第二章 谁能明白圣经 Who Can Understand the Bible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正确地解释圣经。圣经主要的真理是属灵的,所以只有属灵的人才可以明白。神的话是给那些能够、而且愿意听从的人的。每一个真正的基督徒都具备了一些必须的条件,其他的可以去求得。若没有这些条件,他不可能正确地明白圣经。我们来看这些条件是什么:

  一、新的心(林前二14)。解经的人必须是重生了的人。圣经的信息是说到神和人,以及他们彼此的关系。因此,站在这关系之外的人,会把神的话漏掉很多。他或许也能收集很多的事实,也能解决一些语言上的问题。如果他是一个学者,他也许可以得到很多有关圣经的知识、历史、人名,甚至一些教训。但是,一个没有从神来的属灵生命的人,缺少了一个明白神信息的基本条件。

  二、饥渴的心(彼前二2)。偶尔的兴趣和断断续续的读经,无法得到圣经的知识。这并不像是那些海滩上的美丽石子一样,可以随时随意在几分钟内捡到。圣经的真意好象是在矿山里的珍贵矿石,只有当你下定决心要取得的时候,才会有所发现;而且只有你渴慕认识神和祂的话的时候,才会下这样的决心。

  设想有一个信徒,他有一点想要多多认识神的话,决定开始查经。于是有一天,他比平常起得早一点,泡了一杯咖啡,然后坐下来准备读圣经。也许他会先向神祷告,求神帮助他,希望很快能读出一些伟大奇妙的真理,或者有一种「领受到祝福」的美妙感觉,但是几分钟过去了,这些都还没有临到他,而他现在又困了,于是又疲倦又失望地回到床上,或者去做其他的事,例如看报纸、听收音机或看其他的书,或者他会去找一些圣经注解或评释来读,给他一些灵思。

  这个基督徒对神的饥渴到底在哪里呢?如果他有的话,就不会轻易放弃了。只因着一些看起来有趣的事,就把圣经合起来了!他也许会欺骗自己说:「我试过要读,但是我读不懂啊!」事实上,他连真正试一下都还没有呢!他一发现需要努力,就放弃了,没有真正的饥渴使他继续下去。一个没有饥渴之心的人,永不可能明白圣经。

  三、顺服的心(诗一一九98-100)。如果我们想真正明白圣经,必须愿意遵行神向我们显示的旨意。圣经要我们有回应,而不是仅仅分析而已。如果我们不愿去遵行,真理不会全然向我们开启。不顺服的心使人失去悟性。一个顺服的心会发现,经文的意义是没有不向他打开的。

  神看重的,是你心里的态度,祂不是要求你有完美的行为记录。祂并不是说,要等到我们完全跟随祂一段时间以后后,才教导我们认识祂的话。不,祂是看我们的内心,看我们会不会回应祂。如果会,祂就愿意教导我们。

  学习和顺服是一步一步并行的。如果神教导我一些事,我遵行了,那么,我知道神会教导我更多的东西。如果我不遵行,那么我知道,就连一般的知识,我都不会再进步。也许我可以得到更多的事实,但那重要的属灵真理向我是隐藏的;我也许可以吃到很多的饭和咖哩,却没有办法吸取那隐藏的、给人健康的维他命。没有每一步的顺服,想更多地继续明白神的话是不可能的。

  四、自律的心(太七7)。一个人的心如果是有纪律的,他开始做一件事之后,即使是在困难的当中,也会做下去。因为他知道事情的优先顺序,他能放下——即使是他比较喜欢的——其他的事情。虽然他需要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可是, 因为他知道这是对的事,就不会被引动去做别的事。学习圣经需要这样的心。

  而且,这种纪律必须是一种自我约束。没有人可以强迫人读圣经。有时候,读经是非常有趣的,甚至令人兴奋,但不是每次这样。有些时候,有新发现的真理会使我们兴奋,但有些时候不会。然而,我们若是有纪律的人,就会坚持下去,因为知道目标不是很快、或很容易就可以达到的。

  许多基督徒去上圣经课程,上了第一、第二或第三课之后,发现这要花费他们的时间、而且并不是常常令人兴奋的事,就半途而废。我们如果抱着这样的态度去学习神的话,或去参加某个圣经课程,那是没有用的。耶稣说:「你们寻找,就寻见。」祂并不是说:「你们偶尔地、不经心地读一读,就能寻见。」

  五、受教的人(赛五十4)。一个受教的心才会想学习,而且要继续地学习。受教的心从来不说:「我现在知道的够多了。」相反地,它知道有更多要去明白的东西,因此,会随时愿意切切而谦卑地去发现新的真理。

  而且,这样的心也愿意从别人处得到知识。也许我们愿意——或许是自以为愿意从神学习,但是,我们是否愿意被其他的弟兄或姊妹教导呢?特别是当对方对、而自己错的时候。这可以试验出一个人是否有受教的心。

  在教义和许多经文的意义方面,我们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这些看法是哪里来的呢?大部分是我们从别人的信息听到的,从别人的书上看到的,或是从别人的思想中得到的。我们的见解有些也许是对的,有些也许是错的,或者只对了一部分,我们是不是愿意说:「我可能错了?」如果不愿意,那么我们并没有一个全然受教的心。这样,即使带着极大的热诚来读圣经,我们的心向着神的教导也不是敞开的。

  神要把祂的真理告诉那谦卑、受教的心。

  如果我们想明白圣经,这五个属灵的条件是很重要的。这五方面拥有得愈多,就能学到愈多。我们如果要得到这些条件,就应该向神求,应该把查经看得和祷告一样重要,然后开始去做。如果我们用一个寻求、虔敬的态度来读,神就能教导我们。祂一定会的。

第一章 个人查经是必须的 Personal Bible Study Is a Must

  圣经是上帝对我们所说的话。基督徒相信,上帝赐给我们这份奇妙的礼物,是要我们宝贵、保存、学习、了解并且遵行。如果我们把圣经束之高阁,或是不明白它说些什么,将无法达成这些目的。上帝的话是给所有的人的,可以照明我们的道路,也应该是我们每日的灵粮。

  吃饭与喝杯可乐不一样。吃饭,你需要用力,咀嚼食物;而可乐呢,别人已经调得好好的。同样,摄取上帝的话,通常需要努力查考、观察、思考和工作。单单在礼拜天早上的主日崇拜中读一小段,这样一星期摄取一次是不行的。只吃那些加工过的、粗糙部分已经被除去的软的营养品,也是不够的。这种一曝十寒式、或二手货式的摄食方式是不够的。

  也许你曾试过要查考圣经,但是没有成功,你只好放弃,然后每天只有一次简短的灵修时间:短短地花几分钟时间,读一小段圣经,参考一些圣经参考书,找一本「每日一思」,作一个简短的祷告,然后看一些圣经里面显著的诫命,所有比较困难的部分就跳过去不看。但是,这样你觉得不能满足,你觉得上帝要你从圣经中得到更多。

  对了,上帝命令我们学习祂的话语(诗一一九9、11),而且告诉我们说,我们「能够」明白祂的话。使徒约翰写信给信徒说:「并不用人教训你们」(约壹二27)。他确定的说,信徒有圣灵(恩膏)作他的老师(也请看第20章)。这样,因为你有一位从上帝来的老师,你可以明白上帝的真理。

  这并不是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只等着上帝来教导我们。耶稣说过,飞鸟是上帝养活的,但是飞鸟本身也得努力觅食,才能得到食物。上帝应许我们以祂的话喂养我们,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去查考。食物已经摆在那里了,我们要去得着。这是基督徒生命中莫大的祝福。

圣经教师

  也许你会问,上帝不是在教会中设立了一些把上帝的话解释给其余基督徒听的教师吗?是的,圣经确实清楚记载,上帝赐给一些人教导的恩赐,设立他们作教师(林前十二28;弗四11)。但是,就上帝要我们明白祂的话所作的安排而言,这只是事情的一面。另外一面是在约翰福音里面——每一个信徒应该从圣灵学习。

  这并不是说,我们可以轻看或蔑视那些神在教会中设立的圣经教师。我们单靠自己了解一切的事情,必须和他人一起学习,从他们学习。神设立一些人在教会中——他们对解经及阐释关于信心的伟大教义有恩赐。我们应该以领受和虔诚的心来听他们的教导。但对于他们所教导的,要加以辩明,不可以盲目接受。庇哩亚太人受称赞,因为他们不仅领受保罗所讲的,也查考圣经,要晓得他讲的道是与不是(徒十七11)。

  特别是初信的基督徒,需要请教那些比较成熟的基督徒,他们认识神的话,可以帮助我们明白圣经。如果你读了一段圣经,觉得发现了一些新的真理,最好先和一位比较成熟的信徒讨论讨论。新的想法不一定正确——即使是出之于虔敬的查考。和比较成熟的朋友分享后,应该再反复读一读,谨慎地思考,而且参考他所给你的意见。

圣灵的教导

  神使用教导圣经的人,也使用我们自己去虔敬查考。但是,我们不能单靠这些来明白神的话,必须以神的圣灵作我们的教师。基督自己说过:「祂(圣灵)要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又说:「祂要将一切的事指教你们。」(约十六13;十四26)神,这位感动人写成圣经的神应许我们说,祂要引导我们,使我们能明白圣经,这是何等的鼓励!这要激励我们来学习、查考圣经。

  这是给所有基督徒的蒙福的事实:神已经差祂的圣灵住在每一位信徒里面;我们的身体是祂的殿(林前六19)。圣灵来所要做的一件主要工作,就是解释圣经。我们如果认识圣灵的教导职事,必会受到鼓舞、激发而好好地查经。

  我们要提防两种对圣经知识的错误态度。 首先,我们不要对自己有任何把握。我们不认为我们的头脑可以无需帮助就掌握圣经真理,也不认为单借着辛勤查考,就可以得到那些特殊的、专门的知识,或者以为我们对圣经的理解是终极的。那位在他的时代比任何人都更认识神话语的人,被神感动写下了这样的忠告:「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林前八2)保罗在这里所指的并不是数学或科学,而是有关神的事。我们没有理由因为自己对圣经的知识而感到致命的骄傲。

  其次,我们不要对神没有把握,不相信祂会赐给我们圣经的知识。 我们要毫无怀疑,充满信心地接受圣灵的教导。 如果骄傲是致命的,那么不信也是致命的。 想想看,从神那里学习!我们永不可轻看这个特权。

  可是,有些基督徒因为这样的特权,作出一个错误的结论。他们以为,既然圣灵是我们的老师,那我们就不必查经了。他们说,我们所要做的只是跪下来,用虔敬的心读圣经,求神教导我们;然后,所得到的思想或信念就是从神来的,这样就叫做被神的话喂养。他们认为勤勉地查经是不必要的。

  我们承认必须带着虔敬的心来读神的话,追求圣灵的教导。我们也知道,神会因着我们的祷告,赐给我们悟性。但是如果因此下结论说,不需要查考圣经,就是犯了错误。当然,摩西用杖击打磐石的时候,神从那磐石中赐水给以色列人喝。可是,那只是一个例外,神也要亚伯拉罕和雅各劳苦工作掘井取水。所以,神会因着祷告赐下水来,但是,借着辛勤地工作也可以得着水。我们天生的倾向就是不愿意工作、不愿意用脑筋,所以不要被欺骗了。

  神赏赐的方式,可以是超自然的,也可以是自然的。神赐给我们心智去认识祂。祂要我们洁净我们的心智,并且加以使用。我们应该要把我们的心「束上腰」(彼前一13),并用所有的心智来爱主(太二二37)。

我们可以完全明白圣经吗?

  我们说我们可以明白神的话,但这并不表示我们能够明白圣经中所有的事情,能够解决所有解经的问题,能够得到所有问题的答案。有一些事情的精确意义,似乎仍然是一个秘密。即使是懂得希腊文和希伯来文,或是当时的文化和历史背景等等的学者,都不能完满地解释某些经文。例如,关于「为死人受洗」(林前十五29)有许多的解释,但是没有一个圣经学者知道真正的意义。关于基督向那些在监狱里的灵传道(彼前三19)是另外一个谜,学者们也是众说纷纭。

  然而,我们不必因此灰心。我们所明白的,足够让我们知道祂的旨意,并且遵行祂的诫命。我们必须坚定相信,并且尽力得着神所要赐给我们的。虽然我们不确定「为死人受洗」的意思是什么,但是我们相信,哥林多的读者一定晓得保罗的意思。而且,无论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总是说到,若没有死人复活,这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这就是这句经文的意义所在:这是复活的另一个证据。其他都不是我们所需要知道的。

  神鼓励我们读祂的话,应许赐我们能力来明白祂的话,而在祂的光中与祂相交,但是祂并没有说可以轻易得到知识。如果我们不谨慎小心,就跟不读圣经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我们如果认真去做,就会得到莫大的祝福。所能得到的最大的福分就是:借着学习神的话语里面的宝贵真理,可以愈来愈多地认识神。

  我们亲自从神的话中得到的真理,要比从讲员或作者得知的宝贵得多。我记得,我从一节相当难解的经文中得到新的亮光时,是何等的喜乐!那节经文是:「然而有许多在前的将要在后,在后的将要在前。」(太十九30)我花了一些时间,查考这句话和它的上下文,最后我了解了。我不单感到喜乐,神也责备指正我,叫我看到这个真理:比喻里面说到的那个后来的工人,之所以成为在前的,而先来的之所以成为在后的,是因为他们的态度不同,分别在于他们是否只想到自己的利益。我花在这段经文的时间,实在是太值得了。

  所以,如果你渴望查经,把这本书继续读下去。前面的六章(第一部分)是帮助你知道一些有关读经的重要事情。接下去的,就是有关解经的普遍原则(第二部分),然后是特殊的原则(第三部分),最后是实际的应用(第四部分)。

序言 Preface

  如果朋友给你一封这样的信:「就一般来说,实在没有办法用有形的东西来给心灵拥有物下定义,而且认为——好像一些名理论家所说的,那是一个实际的发现,就是说C状态和B过程是相等的。」我相信你会像我一样,不知道这信在说什么。

  如果那封信是这样:「拉巴伊卡、阿拉呼马、拉巴伊卡。」仍然是不知所云。

  或者,你的朋友这样写:「在黑暗、黑暗中,一个小的鞋帮,一、二、三、,然后义买就结束了。」再一次,你摸不着头脑。

  上面这三段话,本来是为着沟通用的,可是,你不知道这些话在说些什么,所以说了等于没说。三段中,有两段用的是平常的字,有一段用了一些不懂的字。第一段话,显然是说到某种你没有学过的专门知识,所以,也许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告诉你。第二段话用的是你没有学过的语言,所以,如果想知道这段话说什么,你必须先学那种语言,或者需要有人替你翻译。第三段话所用的是简单、熟悉的字,但是,如果说它有任何意思在里面的话,那一定是隐藏的、神秘的意思,也许是和魔术或什么玄秘术有关,只有懂得这方面的人才能明白。

  许多人,甚至一些基督徒,他们看圣经就好像看这三段话一样:这是神的信息,用的文字大部分是你懂的,可是,一般来说,里面的意思你不能明白。所以,这些人说,他们需要专家——牧师或者圣经学者的解释;或者,他们以为要花一段很长的时间查考圣经,才能明白其意义;或者,他们以为圣经是神圣的、深奥的书,除非一个人有特别的经历,否则一般人不可能了解。

  如果你有任何一种这样的看法,就不会去查经。也许你会在早晨灵修的时间读一小段圣经,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跳过去,你认为它不知在说些什么,不懂也没有关系。所以,你不会想多查考圣经,因为你以为要读懂圣经,必须花很多很多时间,如果只花一点时间没有用处的。这样,对你来说,神的话大部分是不详的,因为祂的话你听不懂。

  这有道理吗?神为什么要故意用大多数人不懂的方式对教会说话呢?答案是:祂并没有这样做。基督徒「可以」明白圣经,不需要等着专家来解释,不需要参加很长的理论课程,也不需要什么一般基督徒所没有的神秘经验。

  如果你「要」可以明白圣经,决定权在你;在你继续读这本书之前,你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决心要学习圣经,定一段规律的时间,比如说每天半个小时,把这段时间专门用来诚虔地查经,神会教导你。这样,这本书可以帮助你一些实际的查经方法。

  这本书分成四大部分:第一部分是一些基本的东西,比如什么叫作解经,解经的必要性,成为解经者需要什么,需要用到哪些工具,怎样使用等;第二部分讨论解释圣经语言时的普遍原则,这些原则也适用于其他所有语言(例如:注意上下文对本文的关系);第三部分讨论一些特殊语言用法的原则,例如比喻的词句、预言等;第四部分是关于怎样把圣经应用到我们的生活上,也就是说,神对我们个人说了些什么,我们应该怎样回应祂。

  书中所引用的经文,都是英文标准校订本(Revised Standard Version)的(注:指本书原文,译文是和合本);如果是其它版本,会另外注明。如果是引用英文钦定本(Authorized Version),上面会注明是「钦定本」(AV)。

第十九章 见证的火炬

教会是一个经常被误用的词

  前几章所回顾的教会属灵运动的历史,只是圣灵在历世历代中所做的新约见证的一小部分。只有在永世里,才能揭示神透过忠心信徒所做的全部工作。关于这些信徒的见证和存在的记忆,已经被组织化和属肉体的基督教的偏见抹杀,因为他们在其中看到了对自己属灵无能的控诉。那么,圣灵在以往的岁月里的作为,与二十世纪神百姓的态度和事奉有什么关系呢?

  教会的整个主题可能看起来充满了复杂性,教会一词本身被使用的方式如此之多,以至于它的现代用法的不确定性常常增加了混乱。然而,圣经并不迷糊。这个主题所引起的困惑,与其说是因为不能明白圣经,不如说是因为不能将圣经所说的应用到基督教世界的「教会」中。如果我们能将基督教世界的整个反常发展搁置一旁,单单以顺服的心态、从神的话语开始,难道我们的问题会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会,」这将是回答,「但是,这正是我们不能做的,不能将基督教世界的整个异常发展搁置一旁,我们必须接受现状,从这里开始。」这不就是整个问题的症结所在吗? 诚然,组织化基督教的混乱事实不容忽视,但是,当我们寻求基督的心意时,我们真的必须从那里开始吗?真的要先忙于研究人类的聪明才智与歪曲或有限的真理结合产生的东西吗?难道我们不应该从神的话语本身开始吗?当然,如果教会的历史对我们有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无论是个人还是聚会的见证,凡是能荣耀神的,都是建立在祂的话语上。所有属灵的祝福和进展都是从那里开始,绝非尝试让某些圣经诫命去适应某个现有的宗教体系,而是无条件地渴望尊重神的话语。

  今天许多基督教思想的失败,就在于此。今日大部分基督教事奉的前提,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假思索地接受组织化的基督教就是教会。「教会」被视为一个传福音的地方,必须在其中传讲福音,必须不断被更多的复兴所复兴。很少有人关心根据神的话语建立教会,取而代之的是推动复兴的努力。结果,传讲救赎成了终极目的,福音只被宣讲了一半;因为福音的全部信息不但涉及个人的得救,还涉及人在教会中的关系、以及所有相关的信息。我们不会仅仅因为我们周围那些属灵无力、失败生活的人经常恰好贴上了「基督徒」的标签,就误以为传讲个人的救赎不再必要;但那些同样属灵无力、失败的组织化基督教却大大地欺骗了我们,让我们以为不必再传讲教会的真理。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教会已经有了,所以福音的那部分就不再需要了。但事实上,根据圣经的标准,许多教会可能根本就是有名无实。我们很容易注意到,使徒保罗所传讲的信息是多么丰富。他说,他既是福音的执事、也是教会的执事(西1:23-25)。他并没有贬低个人救赎作为整个神旨意基础的重要性,但他承认神旨意的成全是在教会里;如果从他的信息中忽略了这一点,就等于只传了一半的福音。

复兴是另一个经常被误用的词

  如果教会是一个经常被误用的词,那么复兴则是另外一个。 在旧约中,复兴意味着恢复对主逐渐冷淡的委身。今天,当我们谈到复兴时,通常是指对福音的一些显著回应,指从死亡之中得着属灵的生命,通常是在组织化「教会」的背景下。重要的是,新约的复兴与现代的复兴概念毫无相似之处。圣灵奇妙工作的例子,例如使徒行传中所记载的五旬节,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本质上与旧约的圣灵浇灌相同。将会堂中犹太和外邦信徒的属灵经历,与后人皈依的经历等同起来,是一种误导,这在本书前几章中已经指出了。当时那些虔诚的人完全信靠和委身于神,等待弥赛亚降临,欢欢喜喜地接受基督作为盼望的成全者,这全然不同于一个人从远离神到与神相交的经历。十字架的工作在加略山的历史事件之前和之后同样有效,正如希伯来书的作者提醒我们的那样,信心使这工作在称义中成为真实。不仅如此,五旬节的复兴导致了教会的建立。我们在新约中没有读到在已经建立的教会中有任何这样的复兴。我们并非谴责或贬低神可能赐予的任何属灵觉醒的重要性。我们为每一次真正的复兴感谢神,并且祈求更多,但从圣经来看,这是额外的东西。可以说,这是为了达成神呼召教会所要成就的目的。对于神的旨意来说,复兴可能是一个重要的、有贡献的因素,但它本身并不能成全神的设计。

  在这方面,希西家和约西亚领导下的旧约复兴很有趣。为什么在这期间从事先知服事的先知以赛亚和耶利米,对这样伟大的复兴仿佛视若无睹呢?岂不是因为先知们心中所关切的,乃是预备等候弥赛亚显现的余民,好让神的旨意得以继续吗?神计划的基础都在那里了。复兴只是神圣计划中的一个插曲,尽管是一个荣耀的插曲,它们的最终价值,将取决于它们在神永恒旨意中的贡献。

教会属灵不育的原因:专注传福音、忽略圣言

  教会属灵运动的历史,恰如其分地说明了刚才所说的,而现代宣教的问题,进一步证实了这个观点。在世界上的许多国家,都有同样的呼声:兴建起来的教会缺乏生育能力。传福音或复兴运动所生出来的,却没有能力生育。救赎若不伴随着教会,结果就是属灵的不育。

  当我们回顾卫斯理和怀特腓领导的大复兴时,有人指出,它们的主要意义在于为十九世纪回归基督徒团契和聚会的立场预备了道路。这丝毫无损这两位伟大的神仆的服事所成就的伟大工作,但它确实表明,没有一个人的服事本身就能得以完全。它只是在为神透过别人的工作效力,而所有的服事都要流向教会,都在教会中才有完全的体现。难处在于,传福音者的恩赐总是比教师的恩赐更容易被接受。重生的基督徒对于传讲救赎不会有偏见,但对圣言的教导,却经常触动人们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对传统的忠诚;所以我们弃绝那些冒犯自己的教导,坚持传福音和我们的偏见,使教会不可能彰显。我们有多少人真正学会了在基督里不被冒犯呢?

  传福音或复兴,都必须在教会中完成;而教会必须建立在活泼的道、即基督之上。所以,基督教世界的组织化「教会」,不能被当作既成事实,用来取代圣经中如此清楚的启示。

教会的简单元素

  既然我们既不能接受、也不能忽视,那么我们对此应持何种态度呢? 在这一点上,圣经并没有不给我们答案。没有什么情况是神的话语中所不了解的,在使徒保罗为他的信仰殉道之前,衰落已经在一些仍有基督教特征的地方开始了。正是为了处理这个问题,保罗写了他的最后一封信,即写给年轻的神仆提摩太的第二封书信。毫无疑问,提摩太和今天许多属神的人一样,对他那个时代普遍存在的混乱感感到困惑。保罗写给提摩太的第二封书信,对于今天的世代意义重大。

  保罗的信息被简洁地总结为四节经文:提摩太后书第二章十九至二十二节。 首先,他说:「然而,神坚固的根基立住了;上面有这印记说:『主认识谁是祂的人』;又说:『凡称呼主名的人总要离开不义。』」(19节)。堕落和混乱可能比比皆是,但主认识祂自己的百姓,祂自己的百姓也认识祂。他们认识主的证据,是他们愿意顺服祂,过着远离不义的生活。这总结了神与每个属祂的人之间的个人关系,以及他们对祂的个人责任。

  保罗现在转向混乱的景象,即自称是基督教世界的结构。 他把它比作一个大户人家,里面有贵重的器皿,也有卑贱的器皿(第 20节)。这就是所谓「教会」的混杂物。保罗几乎暗示这种混杂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否只能接受现实呢?他继续解释:「人若自洁,脱离卑贱的事,就必作贵重的器皿,成为圣洁,合乎主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第21节)。 无论谁怎样解释「自洁」,这节经文都要求神的儿女在任何「教会」或组织之外、单独站在自己与主的关系中。这正是回到了他属灵重生的地方,单单知道自己是在基督里活着,必须重新寻回自己在神家中的关系。当他独自站立的时候,他就成了自由和有用的人。

  最后,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责任是什么?使徒说:「同那清心祷告主的人追求公义、信德、仁爱、和平」(第22节)。从我们与基督个人关系的立场,我们已经进入教会的立场,那里有两三个人奉祂的名聚集在一起,祂就在他们中间。这里没有详细的描述,让我们可以认出神的百姓。 保罗只是说「清心祷告主的人」,而让信徒去辨别其他信徒是否清心。「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保罗在另一处说(罗 8:16)。可能很难用能让未重生者满意的术语,来解释神的儿女如何彼此辨认出来,但圣灵的见证是一个可靠的引导。人的判断可能会使这见证模糊、或者犯下错误,但只要圣灵的见证是我们的引导,交通的问题就永远不会成为难题。当我们绕过圣灵的见证,把一些合乎人意的测试设置为一个团契的资格时,难处就出现了。

  从「教会」混杂物中分离出来的团体,将以四样事为特征:公义、信德、仁爱、和平,这些都与内心有关、而与头脑无关。它们都有很大的增长空间,而增长需要知识。一个专心认识基督的头脑,对于属灵的成熟至关重要,但前提是它由一颗已经与基督联结的心引导。公义是重生的明显结果;哪里有基督的本性,哪里就有基督的品格。信德是完全依赖神和顺服祂的态度,只有这样才能让圣灵工作。仁爱是我们里面圣灵的生命向彼此的流露。和平是知道主在我们中间的满足。

  这些是教会的简单元素,神的百姓和旨意可以从中成长、以致成熟。它们是生命的元素,生命是可以产生生命的,但必须保持自由。许多世纪以来,基督教的组织一次又一次地导致属灵的不育。只有当圣灵的生命冲破宗派组织的束缚时,教会才显示出其原有的能力和权柄。

  教会的见证应该是正面的,而不仅仅是反应。 毫无疑问,反应的因素仍然存在,正如基督的公义会反击世界的不敬虔,但提摩太后书二章22节分别出来的教会,主要是为真理作见证,而不是为反对错误作见证。所见证的真理就是:凡由圣灵重生、进入基督家庭中的信徒成为一体,必须在主居其中的教会的相交中一起成长、作见证。教会就在这个积极的立场上聚会,既不加添什么,也不减少什么。但它需要牺牲。它意味着背起十字架,误解、羞辱、被称为「分离主义者」的十字架。然而,每一个属灵运动都是在牺牲中开始的。这是另一个历史的教训。

教会为生存而挣扎

  真正的教会为了自己的生存,一直在不断进行属灵挣扎。保罗劝勉提摩太「你从我听的那纯正话语的规模,要……常常守着」(提后1:13)。 如果我们不持守教会的相交,它就会从我们手中溜走。 它在所有事物中最受猛烈的攻击;它很容易与组织化的基督教妥协;它也很想让自己成为组织,以便保存它已经获得的东西;它受到宗派主义的诱惑,因为强调特定基督教真理而限制自己的成长。当它屈服于这些诱惑中的任何一种时,衰退就会随之而来,因为前行受到了限制;当它达到可能前行的尽头时,属灵能力必然会淡出。这就是历史所生动描绘的画面,是属灵能力总是伴随着衰退的画面,但神总是从每个衰退的光景中呼召出祂的余民。今天的宗派大多是昨天的教会。他们都曾经高举过见证的火炬,直到偏离道路、满足于他们所取得的成就为止。但火炬已被别人举起,并将继续前行,直到主再来的时候。因此,教会并不在乎组织上的连续,它的延续存在于主百姓的属灵生活中,只要他们有机会奉主的名聚集在一起,就会彰显出来。

教会跟随人的危险

  今天和新约时代一样,神的命令是,祂的百姓应该仅仅根据他们与祂的关系聚集在一起;但是,如果我们要继续被允许高举见证的火炬,最好更仔细地看看有关的各样试探。在前面引用的许多关于神工作的例子中,人们会注意到,一两个有天赋的人经常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这是神工作的秩序,因为神借着祂赐给他们的恩赐,通过祂的百姓工作。但是,每一个属灵运动都比任何个人伟大得多。事后回想时,明白这点很容易,但在现实中却并不总那么容易;因为人们在声称他们只靠信心而活的同时,又往往是凭眼见而行。围绕在一个人的身边,比聚集在主的周围容易得多;当主找到一个特别合乎祂使用的器皿时,教会总是会面临这样的试探。世界和组织化的宗教将随时落井下石,把他们称为普里西利安的跟随者、威克里夫的跟随者,或者哈尔登的追随者,就是不说是基督的跟随者。当保罗写第一封信给哥林多的会众时,正是这种危险使他们几乎瘫痪。

教会沦为宗派的危险

  基于圣经稳固根基的聚会,面临着一个最微妙的危险:尽管自己不愿意被列为宗派或教派,但却允许自己被推入其中。「闭关主义」在神真正的儿女中间,是一个贬义词。一个聚会与世俗的宗教组织分离,不是为了排他,而是为了包容。因为只有在宗派主义和教派主义的阵营之外,才能保持对所有重生者的欢迎,无论他们的派别背景如何。还有什么比有组织化基督教的大体系更排外的呢?证据就是现代普世教会合一主义对于「合一」的狂热关注,他们难以对相互交流的基础达成一致,仅仅是因为它「违反了许多宗派的规则」。换句话说,宗派主义基本上是排他的、闭关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是基于限制,比如:接纳神圣真理的某个方面,接纳某种规则或形式,接纳某人对圣经的解释。当一个聚会允许自己被迫进入限制的地步时,就变成了宗派。

教会为无名而挣扎

  许多世纪以来,那些只寻求围绕基督相交的神的百姓,一直在为无名而挣扎。他们一贯拒绝用某些人的名字或其他标签贴在自己身上,只希望被称为基督徒,或弟兄们,或其他在圣经中可能找到根据的简单名称。这似乎总是一场失败的战斗。对某些人来说,这似乎并不重要;但是,当一个信徒的团体愿意接受某个名字时,它也接受了随之而来的限制。在教会为生存而挣扎的过程中,为无名而挣扎,并不是一件小事。

单靠信条无法保护教会的属灵生命

  关于教会的教义和模式,可以多谈一点。教会属灵运动的历史,就是属灵生命的历史。教会的相交,必须直接建立在属灵生命的事实之上。那么,教义和模式又有什么相关呢?19世纪后期,出现了对信条(dogma)的普遍反抗。因此,许多大宗派在要求接受信条宣言时,允许最广泛的自由,结果是这些信条可以被解释为任何意义、或者毫无意义。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在同一个宗派里,经常发现领袖们的观点南辕北辙,某些观点与个人对基督的信心完全不相容。人们常说,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缺乏明确的教义宣言,缺乏严格的解释模式。但真的是这样吗?相反,混乱和无能的存在,看来不是因为教义不重要,而是因为什么都不重要。教义的确很重要,但是明白基督的事,乃是基督生命的流露。使徒们之所以能发展出圣经中恩典的伟大教义,是因为他们对救主的热爱和委身。若是离开了重生所产生的委身关系,无论是最正统的教义宣言、或是根本没有教义宣言,都同样意味着属灵死亡。

  属灵生命是教会相交的唯一基础,它并非不关注教义问题。相反,属灵生命非常关注,并且一直关注教义,以致那教义不再是从一本教科书里学来的东西,而是进入越来越丰盛的真理之道的过程。圣经的教导从经历开始,然后从那里走向更全面的理解。与基督联合的动态经历,决定了我们对祂的态度。有哪个真正重生的人,会相信主耶稣基督只是一个容易犯错的人呢?那些属于神家的人,自然会发展一种荣耀祂的教义。历史告诉我们,单靠信条永远无法保护教会的属灵生命,但圣灵的生命本身,就是对纯正教义最可靠的保护。

教会的属灵生命和秩序相辅相成

  如果如前所述,教会并不在乎组织上的连续性,那么这种模式就不是新约聚会的主要标志。这并不是说模式不重要,而是说教会不能仅仅通过按被认为是合乎圣经的形式设立来建立。这不是一个简单地应用正确技巧的问题。

  新约并没有具体规定管理教会相交的规章制度,就像旧约中关于建造会幕的指示那样。在使徒行传或书信中,可以推断出教会模式的细节,但那不过是圣灵生命的流露出来的自然表现方式。圣经总是从生命开始,当属灵生命真正不受约束时,属灵的模式就会随之而来。这不是说众教会将表现出广泛多样的模式。各地的教会将略有差异,就像使徒时代的教会并不完全相同一样。但我们已经看到许多世纪的充分证明,虽然教会可能在不同的国家里彼此完全独立地成长,但他们的相交模式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正如属灵的生命决定了教会的教义,它也决定了教会的模式。例如,在一个相交原则是信徒皆祭司的神家中,立即排除了接受某种神职人员和平信徒之间的区别,也不会采用某种主教制的治理形式。只要人们愿意遵守神话语中的属灵原则,他们就会发现,教会的秩序并没有留下太多让人的选择来决定的空间,也不允许应用某种冰冷、机械的形式。我们今天所知道的、高度组织化的基督教宗派系统的发展,并没有有效的属灵理由,只是为了保护「教会」,否则这些教会将不复存在,因为圣灵的生命已经离开了他们。

  教会的属灵生命和圣经秩序是相辅相成的。秩序是生命的结果,反过来,生命的延续也取决于秩序。所有的信徒都是祭司,也都是见证人,教会不承认任何在它里面相交的人可以不参与。教会是基督徒事奉和责任的焦点,它的秩序必须鼓励属灵生命的不断流动,否则秩序本身就会被毁灭教会不可能吸引那些未重生的人加入它的团契,教会的生命和工作不可能长久地吸引那些未信主的人,因为相交、敬拜、代祷对于属世的生命是难以接受的事物。

教会的使命并非适应世界

  今天,在一些国家里,大型基督教团体非常关心如何让「教会」广受欢迎。他们使用了每一种可以想到的方法,以便吸引人们加入「教会」。他们忘了,真教会永远也不可能对世界产生吸引力,而且从来没打算这样做,因为它完全超出了世人的理解能力。人们只有通过组成教会的主儿女的见证,才能被带进真教会。 当基督的生命通过属灵的秩序得以彰显出来时,信徒就会维持有属灵果效的见证,别人就会被重生、加入教会。不是因为他们作为属世的人被吸引,而是因为他们经历了神的改变,使他们能够进入更高层次的生命。教会的使命不是适应世界,而是要改变人、使他们适应教会。

  新约的教会不仅仅是理论,它在二十世纪和第一世纪一样,都是一个事实。神的话语不变的原则,经过将近两千年的展示和检验,证明适用于每个时代和每个环境。大有权柄、圣洁、见证和不可征服的教会一直存在,并将继续存在,不是在外在的表演和炫耀中,而是在主已经找到愿意聚集在祂周围、降服和顺服的人的地方。这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教会,藉着圣灵而联合在一起的。在所谓「教会」历史的激烈冲突和悲剧中,教会属灵运动的生命一直流传至今。属天族类的美妙合一和属天的生活,在灵里代代相传、永不断绝。 他们都是客旅和在地上寄居的,背负与基督一同出到营外的羞辱,向着标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稣里从上面召他们来得的奖赏。他们围绕着他们的元首基督,以祂的话语为引导,高举着见证的火炬。

第十八章 见证广传

达秘的贡献、错误和教训

  约翰·尼尔森·达秘(J. N. Darby)的经历和教导,在历史上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这不但是因为他在恢复到基督徒聚会的基础上所作的重大贡献,也因为他后来持有的某一些错误观念,给教会造成严重伤害。一个人可以是完全献身于真理,具有属灵的洞察力,并且才智出众,但是他依然与一般普通有限的人一样。他具有逻辑上一贯性的动机,就是要求将所看见的真理付诸实施,并且要绝对不折不扣地贯彻实行自己的教导。然而在实行的过程中,他似乎就是如此的专注,以致于对路边的警告标示视而不见,不知不觉地已经误入歧途。达秘的一生是这样一个很典型的例子,这个例子让我们看到,一个完全献身给主的人,当他的心思完全被一个「原则」所囿而成了固执己见时,他甚至会为了所谓的原则而牺牲教会。

  我们前面已经提及达秘早年的工作,他一开始就跟在都柏林的信徒们互有来往,后来在各地以及欧洲大陆进行广大的服事。主后1838年,他应邀赴瑞士讲法语的地区进行服事,在那里,他的浩大恩赐广为显明。当时理性主义已经渗入大部分的有组织的教会以及各地的官方教会,神的许多儿女都在渴望有人能来传讲神的话语。先人的努力已预备好了一片广大的心田,例如二十多年前,罗伯特·哈尔登(Robert Haldane)在日内瓦所带领的查经,因着哈尔登的辛勤耕耘,一个聚会由此诞生,这个聚会则是达秘后来进行团契相交的所在。

  也有人从撒母耳·佛利奇(Samuel Frohlich)的服事中获得祝福。佛利奇早年曾就读于神学院,并且决心投身理性主义的行列。他二十二岁那年,即主后1825年,却经历了个人对基督的信心。他被瑞士的官方教会按立为传道人。然而,他的福音派信仰、以及他研读圣经所得到的亮光,终于导致他被官方教会开除。他长途跋涉远到施诺施堡传讲主的话语,直到主后1857年他去世时为止。他的影响力则达到更远的地区。因着他的服事而形成的那些信徒的团体,以及受到他影响的团体均被称为拿撒勒派(Nazarenes)。他们遍布英吉利海峡沿岸,一直延续到黑海。佛利奇在大型有组织教会中痛苦的经历,使得他对那些表面虚假的基督教勇敢地进行猛烈的抨击。在东欧以及巴尔干,拿撒勒派一直遭受到极其残酷的迫害,以致他们有时甚至会产生一种关闭排他的心态,这种心态的表现,就是认为在他们之外少有人能得救。尽管身处困境,他们仍然能安静地依靠主,这就成了在他们四周的人对神的恩惠一个美好的见证。

  达秘在瑞士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基础来发挥他的恩赐。在洛桑与一批信徒在一起聚会的那段时期,他发展出他那一套颇为出名的教导。

  达秘认为,历史可以划分成不同的时代,教会如今已经进入毁坏的时代。每一个时代中,神与人均有一套不同模式的关系。他指出,在每一个时代中,因着人的罪恶或是对神旨意的违抗,神在那一个时代的目的就遭破坏。例如在赐律法与人的时代,以色列人却弃神而去拜金牛犊。神原本的计划是要以色列人都做祭司(出 19:6),然而因着以色列人的不顺服,神的目的不能成全,所以祭司就只能由利未一族出来担任。根据达秘的看法,整个时代就因此被毁。同样的原则也可以应用在教会时代。最初神依据祂自己的原则来设立教会,可是后来因着使徒们的犯错,教会就开始走下坡路,最终导致神的心意不能成全。达秘认为,只要开始犯错,那一个时代就永不能恢复。

  达秘这种观点所引起的困惑就是,神好像永远都处于失败之中,只有极少的一些忠心耿耿的人在每一个时期苟延残喘。人持续不断地不顺服神,这是一个不容否认的客观事实。但是如果因此就认为神的目的绝对失败,是难以令人置信的。尽管以色列国大部分人均弃绝神,然而神仍有余民,神仍能够藉着这些余民进行祂的工作。世界确实一直在变节背叛神,它正等候神最后的审判,然而神圣的目的并不会因此就被毁灭。教会这一颗极贵重的珍珠,就是在这背叛神的黑暗中悄悄成型。尽管珍宝藏而不露,然而它却依然存在。十字架就是胜利的标志,不论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上,只要我们高举基督,就能得胜。

  达秘的错误根源似乎是因为对教会本质的误解,他认为教会乃是各地的信徒聚在一起,而各地的这些聚会的总和就构成了地上的教会。虽然我们今日提及教会一字时有许多不同的意思,然而圣经却从来没有称呼各地聚会的总和为地上的教会。教会的终极意义是超越时空的,历世历代的信徒包括过去、现在、将来均在其中,教会在地上的表现,仍是每一个信徒自己与神有直接亲密的关系,而这些信徒在圣灵的维系之下彼此相交。达秘把永世的教会和地上各地的教会维系起来,形成一套大公教会的体系,他似乎背弃了他当初与都柏林的信徒相交时的立场,反而步入他分离出来的组织教会的原则之中。

  在达秘的眼里,教会已经成为过时的产物,现在已经处于毁坏的光景之中。如果我们认同他的看法,认为新约的教会和所谓的教会系统是同一个的话,我们就必须认同教会是在毁坏之中的看法。可是只有在第一个五旬节后短暂的时期内,新约中真正的教会就是所谓的教会系统,以后就不再是了。如果教会真的已不复存在(过时),那么信徒该做些什么?达秘认为,他们不应该只是模仿使徒,而应该到圣经中去寻求对于这样情形应有的反应。必须先承认毁坏的光景,然后与世界分离,而跟其它信徒联合在一起。然而达秘指出,尽管教会系统也许已被毁坏,然而那些永远不变之祝福的原则依然存在。信徒必须回到这个立场上来,让主的同在能在祂的子民中间行使祂的权柄以及管教。「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 18:20)。自然有人提出质疑,如果这些永远不变的原则也是当初使徒时代教会的原则,我们若能遵循这些原则,岂不是就能重建教会吗?达秘不肯承认这种新的聚会就是教会,因为这点,后来他的一些教导就导致了许多令人心痛的分裂。达秘觉得,如果教会真是基督的身体,他就会完全委身在其中。可是如果在一起的聚会不是教会,那么就不能强烈地要求委身,所以若有什么理由,就可以和这些聚会分开。

  虽然达秘反对成立教会,可是两三个人的聚集,他却主张可以行使教会管教的权力。那些有恩赐服事神的人是可以被分辨出来的。但是这些人不能称为长老,因为达秘不承认有教会,当然就不应该有长老。这些聚会拥有各样维持秩序、行使管教权力的「工具」,可是却没有责任感,也没有因为知道神在建造祂的子民,而进行那么彼此委身的承诺。所以日后很容易产生分裂,这就不足为奇了。以这些「工具」(译注:如负责弟兄)来负责聚会的做法,其实是违反了达秘反对模仿使徒的教导。理论上,他是明白在教会时代使徒的职份是短暂的,可是在实际上,他其实就是以一个使徒自居。他认为使徒或是使徒的代表,才有权指派长老,这种的看法完全没有圣经的依据,因为这样的作法,使徒就成了联合许多地方教会的权力中心。前一章中我们看到达秘如何对待毕士大的问题,他把整个聚会开除(与之断绝往来),开了一个很坏的先例。直到今日,我们还可以看到这些分裂造成的恶果。达秘之所以拒绝毕士大,就是因为他自己当初偏离了基督徒聚会的立场,反而步入了一个不合圣经的体系的模式,尽管这种模式是他自己当年所反对的。

  根据达秘的教导,新约圣经对当今的世代已不适用了,因为新约圣经中许多的教训是和教会有关的。如果教会不复存在,那么这些教导还有什么意义呢?并不是他或是他的跟随者曾经否认过圣经的重要性。正如同他们可以拒绝教会的存在,却又采用了教会秩序的原则一样,他们也采用了新约许多教导的应用,而否认那些教导原本所指的环境与教会。更为严重的是因为他的教导,人们更多注重别人变节叛道的错误、以及如何来毁灭那些错误,反而没有注意他们所应该注重的见证。这也就致使他们日渐丧失成长的能力。

  尽管达秘有这些错误,但是请不要忽略他正面上有许多良好的服事。他钻研圣经中的许多真理,并且藉着属灵的能力释放出许多的亮光,为人带来极大的祝福。从法国到南方各国,一直到意大利,许多的信徒聚集在一起,专心研读主的话语,主的再来、圣洁的生活以及见证给予人们很大的鼓舞。达秘非常强调圣灵的自由。圣灵能够藉着神的子民说话、行事。他提出的教会已毁论对见证有影响,但是他强调圣灵的自由却是能扩大见证的范围,而且圣灵总是引人进入各样的真理。一个人的一些不正确想法,是不会长久地独控大局的,圣灵会兴起别人去加以改正。

  达秘的生平中最大的悲哀,就是他顽固地反对那些与他看法相左的弟兄。他原本是一个仁慈的人,可是一但跟与之意见相左的人讨论属灵方面的原则时,所有的恩惠都远离了他。毕士大事件以后,他和乔治·慕勒之间的关系就一直没有恢复,尽管有人曾经尝试过在其间周旋推动和好,可是慕勒似乎已经不能再信任达秘了。这也可算是人性的一种反映,这样的两位伟大的人居然成了陌路。直到达秘在主后1882年去世时,他们都没有和好。慕勒在主后1898年也进入到荣耀里。我们相信他们现在是合一的。

葛若弗斯的宣教和对宗派主义的警惕

  当安东尼·葛若弗斯(Anthony Norris Groves)离开都柏林之时,他还是想加入教会宣道协会(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圣公会传道会),不过他只想以一个平信徒的身份加入。然而他后来发现,如果他加入宣道协会,他的服事将受到严格的限制。同时他也无法行出他藉着读圣经所看见有关教会的真理。当他完全信靠主会供应他的一切需要之时,与在英国的信徒们一同祷告交通以后,他终于在主后1829年与他的妻子家人,经过俄国的南方前往巴格达。途中他们遇见许多不同的聚会,在这些相交中,他们得到许多的鼓励和祝福。在巴格达的工作开展以后,在那些聚会中间,他有很多的机会作见证,而正在这个时候,这个宣教队很快就经受严峻的考验。

  主后1831年,战争的谣言开始蔓延,瘟疫在巴格达开始流行。人们在恐惧中纷纷逃亡,却又遇上入侵的军队。一半的人逃离出去,剩下一半人则留在城中。成千上万的人在极其悲惨的情况之下死去。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时候,幼发拉底河又洪水泛滥,连绵数里的农作物均被淹没。后来洪水漫入城内,成千上万的房屋被洪水卷走,粮食奇缺,许多带菌且又饥饿的难民挤在剩下的小小干地上。在短短一个月之间,就有三万人死亡。当瘟疫的最高峰过去之后,葛若弗斯的妻子也病倒了。一切人为的努力亦无济于事,不久以后她便与世长辞,他们在巴格达出生的最小的儿子不久也夭折了,仅仅剩下葛若弗斯和两个儿子。

  当洪水退去、瘟疫过去之后,乱军又来围城,法律秩序均遭破坏,强盗和暴力事件层出不穷,直到城市被攻占以后才渐渐停止。葛若弗斯他们居住的房屋位于一个地势较高之处,所以他们逃过了水灾。不过他们身在大环境中,面对一切难以形容的惨剧和悲哀,他们都深受其害的。虽然他们的房子多次遭受攻击,但是主却保守他们不再多受什么身体上的伤害。我们不难理解葛若弗斯心中的悲痛和所承受的试炼,尽管他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再加上他们劳苦的服事也停了,妻子和孩子亦失去了,葛若弗斯对着主的委身和信心还是没有动摇,葛若弗斯这样写道:「在任何的情况下,祂仍然是一位无限慈爱的神。」

  主后1832年,爱德华·克伦宁医生(Dr.Edward Cronin)和约翰·帕内尔(John Parnell)两位在都柏林聚会的弟兄来到巴格达。他们原本是与法兰西斯·牛顿一同有交通的。他们拥有一段非常快乐的相交时光,同心传讲神的话语,多人因此得救而经历到在基督里的新生命。翌年,葛若弗斯前往印度,在印度进行他最有果效的劳苦事奉。他与一位伟大的基督徒工程师亚瑟· 卡通(Arthur Cotton)同行,卡通的才干降服了哥达瓦里河(Godavari)的水势,给哥达瓦里三角洲带来了肥沃的耕地。

  葛若弗斯渴望见到恢复合乎圣经立场的基督徒聚会,他认为在印度这种国家最容易实现,因为在印度,宗派主义还没有深入人心。他认为宗派主义是传福音的一个主要障碍。为了克服宗派之见,他寻找所有是神儿女在一起的相交,维持着一个简单而又合乎圣经对教会真理的见证,单单来顺服神的话语。他个人的生命和见证,成为多人的祝福。葛若弗斯对圣经不只是在思想上、更是在他的经历中有着切身的认识。他的恩慈和对主无私的委身,因着他在美索不达米亚所经历的苦难而更加成熟。他那深沉属灵的远见,使得他能越过许多事物的外表、而看到真正的祝福。他能够给人一些明智且又具有建设性的帮助。他的友谊和帮助颇受人重视,但是他小心翼翼避免成为一种派系,他只盼望属基督的人能够单单地仰望主。本来传福音以及圣徒之间的相交,在印度并不是很普遍,然而随着工作的推广,那些宗派组织开始进行强化控制。每一个团体又开始慢慢地只关心对内的事工了,从而渐渐形成西方的宗派制度。葛若弗斯清楚地看见这种邪恶,于是他就凭着持续不断地传讲真理,热心地想要阻止它的发生。然而,他发现自己却多遭误会,被人诬告为自以为高人一等,有人还说他试图破坏教会组织的稳定性。他同时也为着一些宣教士在与寻求真理的人看法不能达成一致这一点深为痛心,他决意不让因着他自己与当地人的任何差异,从而拦阻了神呼召他的事奉、导致不能多结果子的事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所以直到如今,我们还能看到他结下的许多果子。

  葛若弗斯在访问英国的途中再一次结婚。回到印度后,他就一直住在马德拉斯(Madras)。他觉得他应该像保罗一样来供应自己的需要,所以他就开始重操牙医旧业,并且同时也一面宣教。当他尝试去帮助一些宣教士时,他发现他所得到的只是批评,不可能有果效地合作。他就离开马德拉斯到了奇特托奥尔(Chittoor)。葛若弗斯在那里遇到许多的困难,但是也得到了许多的鼓励。他拥有快乐的秘诀,他能够与每一个人融洽相处,他的态度谦和,从不以为高人一等,在他每日的工作和基督徒的见证上也是平易近人。他期望能显明每一个认识主的人都应该服事主。葛若弗斯生活中所产生的影响力,在几个属神的人身上非常明显,他在这些人身上所做的一切,就足以值回他在印度这些年的劳苦,从那些受他影响的人们产生出来一股生命的潮流和祝福,推动着神在印度的事工,并且一直延续到今日。

  葛若弗斯的同工中最出色的,首推维克特·阿楼拉彭(Victor Aroolappen)。阿楼拉彭的祖父原来就是一个罗马教徒,后来由哈勒来的敬虔派宣教士克里斯蒂安·施瓦茨(Christian Schwartz)带领他相信主耶稣基督。阿楼拉彭自己从小就在福音的环境中长大,他和葛若弗斯的交通,坚定了他的信仰,并且使他在内心中明白圣经里教会的真理。他是一个能力出众且又满有恩赐的人,他拒绝了许多宗派组织要他加入的邀请,而在南印度一带各处传讲神的话语,并为之带来了长远的祝福。他劳苦的果子,历代以来更多加增,神在他的后代中兴起多位具有相同之灵的人来服事。圣灵藉着他们在各地呼召许多的聚会,直到今日在印度各地还有许多美好的见证。

  主后1853年,葛若弗斯前往英国的贝斯托拜访乔治·慕勒,并在他家中去世。我们需要注意一下葛若弗斯对于达秘的教导的看法。他一生对达秘非常尊敬,但是他却注意到达秘的教导所可能造成的潜在危机。主后1836年,他给达秘写了一封信,坦然地道出他的担忧。他认为达秘已经偏离了自己原来的原则——交通的立场是在于拥有基督的生命。达秘周围的人愈来愈趋向以具有相同教义、或具有相同属人看法为相交的基础,如果这样下去,他们不久就会步入当初他们所离开的宗派一样的邪恶光景中,这一担忧不幸居然成了应验的预言。这一方面也显示出葛若弗斯辨别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再一次提醒我们,主的子民聚会相交的范围,永不可以比主自己相交的范围狭窄。

圣经公会和信心差会对俄国的宣教

  十九世纪有两股力量对社会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一个就是藉着圣经公会使得世界各地的人都有机会读到圣经,另一个就是无宗派的信心差会的兴起,其对世界各地的影响力难以估计。各样宣教工作最主要的工具,当然就是圣经中神的话语。当圣经被译成更多种语言的时候,就是没有组织化的宣教工作,圣经本身也能成就许多属灵的工作。这方面最特出的例子,乃是在主后1812年沙皇亚历山大一世(Czar Alexander I)准许英国以及外国圣经公会在他的辖区以内许多偏远的地方设立办事处。反对分送圣经的势力有时非常强大,其中最主要的还是由当权的东正教教会的迫害最为厉害。尽管存在各种各样的逼迫,然而俄文圣经以及其它文字的圣经到布尔什维克上台以前,还是在俄国自由地分送。

  福音的话语曾经藉着一些门诺派(Mennonite)的殖民地传到了俄国。然而这些社区大部分均与世隔绝,他们从政府获得特权及宗教自由,而条件就是他们不得劝俄国人改皈宗教。圣洁的生活加上一些个人见证对许多人无疑具有影响,可是更多的是许多人因为直接读神的话而成为信徒,并且分散到帝国许多偏远的角落。他们不接受任何宗派的称呼,他们彼此称为弟兄们,别人给他们起一个绰号「死党」,原文的意思就是「去聚会的人」。这是从德国来的殖民地中间开始传出来的名字。

  对于俄国人,阅读圣经带来属灵真理的启示和能力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他们在传统东正教里死气沉沉的形式和遗传中长大,他们对于神以及基督改变生命的能力一无所知。圣经启示基督,当人们看见祂之时,他们就因此获得重生恩典的触摸。因为在俄国的教会中可以自由的阅读圣经很难,而且不允许遵行圣经的教导,因此这些信主的人惟有离开教会,自己两三个人奉主的名来聚集。他们热心地遵守圣灵的教导,所以他们注重受浸和主的桌子。旧有的牧师传道制度完全被摒弃,而按着圣经他们在中间兴起一些长老。他们也发现神依然给每一个人一些恩赐用来建造教会,福音得以广传,纪律得以维持,圣徒得以建立。

  沙皇统治下大部份是下层的农民,可是圣灵的工作还是进入社会各个不同阶层。有一些贵族开放自己的家门,给赖斯达克(Radstock)来带领查经,藉着他清楚的解说圣经,许多人信主,福音就藉着那些因信基督而生命改变的人更加广传。还有一位毕代克(Baedeker)博士,他是一位出名的导游家,他并不只是对地理有兴趣,他有一个永恒的目标。在上一个世纪逼迫最剧烈的期间,他仍积极地把圣经分发到俄国的许多地区。

  俄国一向是以政府和官方教会联手来控制及压抑任何的不满情绪的。主后1881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被刺,政府以暴力来镇压,任何对临时政府或是官方教会的权威不顺从的人,均遭灭顶之灾。信徒不准自行聚集,若有人私下秘密聚会,只要被抓到,聚会便被勒令解散,当事人被课罚重金,被判入狱甚至流放到边疆,但是这些都成了广传福音的手段。主的子民到哪里,就在哪里做见证,并且把圣经也传到哪里。政府采取各种政策要除灭「死党」,他们剥夺了有「死党」成份的人好的工作机会,不允许他们自由地迁移,甚至把他们的孩子夺去交给忠心于东正教的人去抚养,或是交给东正教的牧师去管教。

  尽管如此,圣灵的工作还是持续不断。主后1905年,当政府宣告宗教信仰自由的时期,各地方隐藏的团体都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可惜的是自由时期相当短暂,主后1914年,世界大战开始,神的子民又一次受到残酷的迫害。主后1917年,俄国革命展开了一场新的恐怖,扫遍旧的俄皇及更正教的败瓦颓垣,无神论成了全国的信仰。可是福音永远不会被来自人短暂的力量所灭。这些年间,从波罗的海岸一直到中国的边界,经过复活基督重生的大能使得各地都有一些生命的见证。

非宗派的信心差会

  在过去的一百年中,各种非宗派的宣教差会在各地兴起,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欧洲以及北美。他们接受主对门徒大使命的挑战,要把福音传到地极,将拯救的信息传到每一个角落。这些「非宗派信心会」的兴起,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他们的目标就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建立教会,他们自己在原来的国家都是和组织化的教会分别出来的。这些信心差会可以说是对着宗派主义的一个控告,它向许多在教会圈子里的人们表明,如果教会要完成主的大使命,就一定要放弃宗派的思想。有一些差会,他们所建立的教会在教义上偏向某一种教导,比如有人强调卫斯理的成圣观,但是大部分的差会仍是由不同看法的信徒组成,他们因着重生在基督的家庭中而彼此联合。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是恢复到新约时代教会那种单纯的基础上,他们见证出圣经的事实就是信徒因信而重生,这是基本属灵的合一。服事和交流都绝对不是建立在神学细节上的统一看法。

  这些信心差会的宣教士在世界各地的献身、劳苦及牺牲带来了基督重要的见证,神的所有儿女都应该为此献上感恩。他们那种无私的服事,只有在永世才会完全彰显出来。从另一角度看,他们也并非没有弱点,今日公认的,在宣教上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建立起合乎圣经那种简单的教会,绝大多数建立起来的教会,均为西方社会那一套宗派系统的翻版。令人遗憾的是,不但那些原本就以宗派为范本的宗派组织的宣教士如此,许多有圣经基础的宣教差会也步其后尘。宗派的遗毒在西方基督教圈子中实在是太深,以致于他们在外国的土地上还是建立起他们差会的「宗派」(译注:作者指非宗派的差会所建立的教会成了新的宗派)

  当然,世界各地基督徒见证的表现并非仅限于此。正如从使徒时代开始以来一样,真正的教会从来没有停止过。每当神透过祂的话语工作之时,就有人来承接神圣的生命,乐意遵守祂那照耀人们灵魂的话语,并且学习按照使徒行传中那样单纯的方式聚集。就在今日,世界各地依然有这样的教会,而且数目日渐加增。他们也不见得就是组织化的宣教种子所带来的直接结果,但是多少是受宣教士影响的。教会不应该是属地的,也就是教会不应该是某一个地区或某一个种族的产物,教会乃是神话语的产物。无论是由白人、还是由黑人来传讲神的话语均无关紧要,只要忠心地传讲永恒的真理,自然就会有真正的教会出现。所以如果说是某一个国家努力所产生的教会,那是骄傲及否认了教会最基本的真理——十字架已经把人类之间各样的藩篱除去,教会是超越种族的,其本质是永恒属天的,只要有人被拣选出来传讲神的话语,就会产生教会。

  当我们回顾历史上教会的属灵运动之时,有一件事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神的灵工作在任何一个时代或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是一件孤立恩典浇灌的个案,每一个属灵的运动的开始,其实都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并且看得出是神选择许多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来看见真理和亮光的一部分,而这些看见的总和,最终才导致教会见证的恢复。其实这才是正常的现象。教会生活的一部分,就是全身「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弗 4:16)。今日圣灵在中国、印度以及世界各地都有祂奇妙的工作,这些运动的源头都不是某一个人,乃是神自己。当然,神是使用人来成全祂的旨意,他们的根基是圣灵的生命、准绳是神的话语,相交的范围不是以国籍为限、乃是以教会为限。什么时候他们被局限在一种单一的民族之中,他们就成了一个派系。

内村鉴三和反宗派主义的日本非教会

  在当今的日本,影响最深远、意义最重大的属灵运动是与一位名叫内村鉴三的人有关。内村鉴三的父亲是一位武士的学者。内村鉴三出身在东京,他在北海道的札幌读书的时候就已接触过福音,他决心要做一个基督徒。然而在多年以后,当他到了北美之时,他才真正经历到重生,并因着信靠基督有了生命的关系。那一次的经历改变了他的一生,当他返回日本之时,他心中满腔热血极欲将福音简单的话语、从各种宗派的纠缠中释放给他的同胞。

  内村鉴三是一位说服力极强、且又多产的作家,他主编并且投稿多份日文和英文的杂志,但是他最出色的工作,还是鼓励人在一起查考圣经,并且一直坚持到他在主后1930年去世为止。他在东京带领一个这样的聚会,这样性质的聚会,或是租一个地方、或在城市、或在乡间,小的只有几个人,大的可达数百人,每一个聚会都在追求透过神的话语对基督有更深的认识。这些聚会被人称为「米友开」(Mukyokai),就是「非教会」的意思。当然这不是拒绝圣经中教会的事实,乃是拒绝那些离开圣经、组织化的教会。内村鉴三相信,宗派的复杂体系已经把圣经中教会的真义掩遮了,教会的合一不是在信条、形式或仪式上的统一,乃是在于那些接受基督新生命的人简单的聚集合一。

  与内村鉴三有关的团体都是完全独立的,这在上次战争中尤为明显,因为日本政府必须一个一个地来处理,而其它的教会,政府则可以把他们联合成一个大组织以便控制。从外界来看,流行的眼光是把这些受到内村鉴三影响的聚会归成一个宗派,在内村鉴三在世的年日,人们认为这不过只是一个聪明的人的工作,而且非他不可。主后1931年,日本宣教年鉴上有一篇由海克门(Heckleman)撰写的、名为「在日本非教会的基督工作」的文章说:「内村鉴三到死为止所带领的独特查考圣经、个人经验以及发行查经杂志,这份工作目前已经停顿,也许必须另外寻找领袖,现在很难预测将来会如何发展。」在内村鉴三死后三十几年再来看这一份文章,则更为有趣,因为如果在1931年他的工作已经停顿,那么今天一切早就应该消声匿迹了,然而今日的状况告诉我们,这一工作绝对没有停顿。毫无疑问,他的服事在日本已经成为最有影响的基督徒事工。尽管历经争战,它仍然生存、且继续成长,因为这样的服事不是出于人的经验,乃是建立在神不改变的话语上。

  很明显,许多人效忠二十世纪的物质主义,但是福音在这个世纪中也是史无前例地得以广传。世界上许多地区都有着丰富的属灵大收割,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同时在许多国家中,有许多的人正在寻求恢复到使徒时代在基督里聚集的单纯。我们单单就着神今日在这方面的作为,就可写一本书,我们深信总有一天这日子将会来临,那样的书一定会被写成。可是在目前,就让我们去智慧地观察神的工作,而不要给神所使用的器皿太多喝釆。我们生在一个极度重视技巧、以及人自身本领的时代,一个崇拜英雄的时代。遗憾的是,就算是神的子民也难幸免,他们很容易把原本应该单单归于神的荣耀给予了人。我们太容易注重一位先知,远超过神所托付的话语。只有当先知离去以后,神的话语却依然留下满了能力的权柄之时,我们才能确切知晓什么是出于神,什么是出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