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必须由圣灵印证,圣经的权威才得以确立;若说圣经的可靠性依赖教会的判断,这是邪恶的谎言

1.圣经的权威不是来自教会,而是来自神

在我进一步教导之前,圣经的权威值得一提,不仅仅是为了预备我们的心敬畏圣经,也是为了除掉一切的疑惑。当人承认那被宣扬的就是神的道时,没有人悖逆并怀疑正在说话的那位神的可靠性,除非他既没有常识,也没有人性。天上并没有天天降下圣言,因为神喜悦唯独借着圣经将他的真理分别为圣,让人永永远远记念(参阅约5∶39)。唯有当信徒深信圣经是来自天上的启示时,圣经在信徒心中才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就像他们在天堂听到神活泼的话语一般。因此,这个主题非常值得我们更深入及透彻地探讨和研究。不过,虽然更详细地探讨神话语的重要性值得我们花更多的篇幅,但如果我就此打住,回到本书原计划的主题,希望读者们不会介意。

现今很多人相信一个致命的谬论,即教会给予圣经多少权威,圣经才拥有多少权威,仿佛神永恒不变的真理需要依靠人的确认。他们质问:谁能说服我们这些作品来自神?谁能向我们证明圣经毫无谬误地流传至今?谁能说服我们以敬畏的心接受一卷书却拒绝另一卷?除非教会订定明确的准则供我们分辨。此乃在讥笑圣灵,因为他们认为要由教会来决定人应当对圣经存多少敬畏之心,并决定哪一些书卷应当被认定为神的话语。这群亵渎之人企图以教会的名义肆意专权,他们并不在乎用何种荒谬的方式为自己和他人设下陷阱,只要能强迫天真的人接受:教会在一切事上拥有权柄。然而倘若这确据完全依赖人的判决,那么那些因良心不安而寻求永生确据的人怎么办呢?难道倚赖人作判决的答复会让他们不再彷徨和颤抖吗?此外,我们若相信圣经的权威不可靠到完全依赖人的喜好,那么不敬虔的人就有更好的理由嘲笑我们的信仰,众人也会对圣经的可信性质疑。

2.圣经就是教会的根基

但我们只要引用使徒保罗的一句话就可以反驳那些强辩者。他说,教会“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弗2∶20)。如果先知和使徒的教导是教会的根基,那在未有教会之前,教导就已拥有权威。因此,天主教狡猾的异议是毫无根据的,即虽然教会建立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然而在教会的权威之外,我们却无法判定哪些书卷是先知和使徒的作品。但若基督教教会一开始是建立在先知的作品和使徒的证道之上,那么,无论这教义是在哪里被发现,其被接受必定先于教会。没有这样的接受,教会本身就永远不会存在。那就是说,若说判决圣经的权柄在于教会,并且认为圣经的可靠性依靠教会的认定,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虽然教会接受圣经,也认定圣经的可靠性,但这并不表示在教会认定之前,圣经是不可靠或是富有争议性的。教会反而因为认定圣经是她所敬拜之神的真道,就坚定不移地尊敬圣经,这是她敬虔的本分。至于天主教的困惑——除非我们以教会的判决为根基,否则怎能确知任何的书卷是从神而来的呢?这正如有人问道:我们如何分辨光和暗、白和黑以及甜和苦?事实上,圣经本身自证它是真理,就如白色和黑色、甜和苦本身自证自己的颜色和味道一样。

3.他们也无法引用奥古斯丁的话来反驳这证据

我也知道他们常常引用奥古斯丁的话,即若不是教会的权威驱使他相信福音,他就不会相信,然而我们从他所说的上下文中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何等错误和诡诈地扭曲了奥古斯丁的这句话。奥古斯丁的这句话是针对摩尼教徒(Manichee)说的,他们宣称自己所传扬的是真理,却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还期望众人相信他们所传的。因为他们利用福音掩饰他们所传的摩尼,所以奥古斯丁就质问:“若他们碰到一位根本不相信福音的人,要用什么说服力使人相信他们的观点呢?”他接着说:“事实上,我就不会相信福音”云云,意思是说若他在信仰之前是非信徒的话,那么除非教会的权威驱使他,否则他不会接受福音是神确实的真理。可见一个尚未认识基督的人会尊重来自人的权威是不足为奇的。所以奥古斯丁并不是在教导敬虔之人将信心建立在教会的权威之上,他也不主张福音的可靠性是依赖教会。他所教导的是,对非信徒而言,除非是教会所公认的信仰,否则无法说服他们相信。接下来他更进一步地肯定这一点,说:“若我高唱我所相信的,却嘲笑你所相信的,那我们判定的标准在哪里?难道我们不该不理会那些自称为传真理,却只是想说服我们相信一些没有根据之事的人吗?难道我们不该跟随另一些人,他们劝我们先相信那因软弱而不能完全明白之事,而这信却使我们得以坚固,能明白我们所信的(西1∶4—11、23),不是人而是神自己在我们里面坚固并光照我们的心?”

这是奥古斯丁亲口说的。从这些话中,可以很容易地推出这位敬虔之人的意图,他不是要教导我们对圣经的信任是依靠教会的认同或判断,他的意思与我们所主张的一样,即那些未曾被圣灵光照的人,若敬畏教会就有被教导的心,这样他们可以从福音中恒切地学习信靠基督。所以他才断言:教会的权威能指引、预备人心来信靠福音,但他却盼望敬虔之人的确信能建立在神自己的根基上。我并不否认他在别处——当他想为摩尼教徒所弃绝的圣经辩护时常常以教会公认的信仰来说服他们。因此他谴责福斯图斯(Faustus)不信福音的真理,虽然这福音有根有基、坚如磐石且极其荣耀,并从使徒时代明确传承至今。但奥古斯丁从未教导过,我们所赋予圣经的权威端赖人的判决或命令。奥古斯丁不过是提出教会公认的信仰来支持他的看法,说服摩尼教徒。若读者想知道更充分的证据,请阅读奥古斯丁的小册子《论信之功用》(The Usefulness of Belief),他会发现,奥古斯丁自己说,信仰的功用不外乎在于引我们入门,为寻求神提供一个合适的开始;我们不应只满足人的见解,而应当信靠确定无疑的真理。

4.圣灵的见证强过一切的证据

我们应当留意刚才所谈的:除非我们毫无疑问地被说服教义是来自神,否则这教义就没有可靠性。因此圣经最有力的证据始终是:它是神口里所出的话。当先知和使徒宣告神的话时,他们从不夸耀自己的聪明或任何优点,也不依靠理性的证据。他们所夸的乃是耶和华的圣名,叫全世界都降服于他。他们并非随意或虚假地求告神的名,这不是我们自己的看法,而是明显的事实。我们若要善待自己的良心——免得我们的良心因为疑惑、动摇或最小的障碍而跌倒——我们的信念就不应该建立在人的理智、判断或猜测上,而应该建立在圣灵隐秘的见证上。的确,我们若想用辩论来证明我们的立场——只要在天上有一位神——那么要证明律法、先知,以及福音都是来自神并不困难。尽管有一些有极好判断力及学问的人反对我们,并尽其所能地与我们争辩,但除非他们刚硬到厚颜无耻的地步,否则他们就不得不承认圣经本身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神在其中说话,这就充分地证明圣经的教导是从天上来的。之后我们也会发现,圣经上所有书卷远超过其他所有的作品。只要我们用纯洁的眼和正直的心来读圣经,就会立刻看见神的威严,这威严将胜过我们大胆的悖逆而迫使我们顺服。

然而那些想用理性的辩论说服人确信圣经的人是本末倒置了。就我而论,尽管我不是很有口才和才能的人,但若要我与那些最狡猾且蔑视神的人争辩——就是那些为了让人认为他们睿智而贬抑圣经的人,我有把握可以轻而易举地叫他们无话可说。如果驳倒他们的狡辩是必要的,我很容易就可以粉碎他们在隐藏之处所夸耀的。然而即使有人能完全拦阻罪人亵渎神圣洁的话语,也无法同时在罪人心里建立敬虔所要求人对神话语的确信。既然对非信徒而言,宗教端赖个人的见解,所以为了避免轻率或愚昧地相信任何教义,他们甚至坚持必须有理性的证据证明摩西和先知所说的是神的话。但我的答案是:圣灵的见证超越一切的理性。因为唯有神才能见证他的话语,同样地,除非圣灵在人心里印证,否则人不会接受它。因此,借众先知的口说话的同一位圣灵必须深入我们的心、说服我们:他们是在忠心地宣扬神的命令。先知以赛亚很贴切地形容这种关系:“我加给你的灵、传给你的话,必不离你的口,也不离你后裔与你后裔之后裔的口。”(赛59∶21 p.)有一些基督徒当发现不敬虔的人藐视神的话却没有受罚时,他们会因为无法立刻反驳这些人而感到挫折。但这些基督徒忘了,圣经记载圣灵是敬虔之人的“印记”和“凭据”(林后1∶22),除非圣灵光照,否则他们就会因各样的疑惑而动摇。

5.圣经自我印证

我们应当留意这点:那些内心被圣灵教导的人都真正地依靠圣经,而圣经则是自我印证的。因此,若想用证据和理性来印证圣经,是完全错误的。我们应当确信圣经的教导,而这确信是借着圣灵的印证而得的。即使我们因圣经的威严而敬畏它,但除非圣灵将神的话印在我们心中,否则它不会真正影响到我们。因此,当圣灵的大能光照我们时,我们并不是凭自己或别人的判断相信圣经来自神,我们确信(就好像我们直接仰望神自己的威严那样)圣经完全是从上帝口中出来的,借着人传给我们,它完整可靠,超乎我们的判断。我们不寻求任何希望能依靠的证据,反而要相信圣经完全可靠是理所当然的。这么做不是像一些习惯于随便相信某种观念的人,在他们更仔细地研究之后,就发现持之无益;我们是毫无疑问地确信自己所相信的是驳不倒的真理。我们也不像那些心灵每日被迷信束缚的可悲之人;我们确信圣经充满无可置疑的大能。借此大能,神吸引甚至点燃我们的心,使我们甘心乐意并主动地顺服神,这大能比任何人的意志或知识更活泼、更有效地使我们顺服神。

因此神借先知以赛亚的口贴切地宣告:先知以及全部的百姓都是他的见证,因为他们受了预言的教导,就毫不迟疑地持定那是神的话,并不掺杂欺骗,也不含糊不清(赛43∶10)。这样的信念并不要求任何的理由;这样的知识与最高的理性毫无冲突。事实上,这知识比任何依靠证据的知识更可靠。总而言之,唯有天上的启示才能产生这样的信念。在此我所说的是每一位信徒内心的经验,虽然我的言语无法贴切地描述。

现在我不再多谈,以后有机会我会继续探讨这问题。我们要明白,唯一真实的信心就是神的圣灵所印在我们心里的。的确,谦卑和愿意受教的读者必会满足于这一理由:以赛亚应许一切神所重生之众教会的儿女“都要成为神的门徒”(赛54∶13 p.)。神唯独视他的选民配得这祝福,而将他们从全人类中分别出来。事实上,甘心乐意听从神的声音不正是真正明白教义的起始吗?而且神要求我们借摩西的口听从他的声音,就如经上所记:“你不要心里说:谁要升到天上去或谁要下到阴间去。看啊!这道正在你口里。”(申30∶12、14和诗107∶26合并,106∶26,Vg.)既然神喜悦唯独将这智慧赐给他的儿女,就无怪乎大多数人都那么愚昧无知。我说的“大多数人”也包括神特意拣选的人,直到他们被接在教会的身体上。除此之外,以赛亚宣告:先知的教导不但对外邦人而言是难以相信的,就是对那些希望被认定是属神家庭的犹太人而言也是如此。同时他说明其理由:“耶和华的膀臂并没有显露”给所有人(参阅赛53∶1p.)。因此,当我们看到世上信徒稀少而灰心时,我们要提醒自己,唯有神所拣选的人才能明白神的奥秘(参阅太13∶11)。

第六章 认识神是造物主必须经由圣经的引领和教导

1.神只借圣经赐给我们对祂确实的认识

  神的丰盛和荣美充满天地,并昭然彰显与世人眼前,人若忘恩,实在无法获恕, 正如神已在所有受造物中留下祂的印记,向所有人显明自己,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因不认识神脱罪。尽管如此,人还需要额外的帮助,来引领我们认识这位创造宇宙的主。于是,神又赐下祂话语之光,这绝非徒然,许多人藉着神的话得着救恩 – 就是那些可以从神得满足,并愿意与神建立亲密关系的人。神见世人的心绪混乱,狂躁不安,所以在祂拣选犹太人后,便在他们四面围上篱笆护卫,免得他们随同世人陷入虚妄和错谬。神也同样在保守着我们,如此我们才能够守住对祂纯正的认识,否则的话,连那些在人看来站立得稳的也将会跌倒了。试想,若将一本精美的书卷递到那些年老昏花和视力很差的人面前时,即使他们能认出那是些文字,也很难分辨字句。但当他们戴上眼镜,就可以清楚地阅读;同样,圣经将我们原先对神支离破碎, 困惑不清的认识,整合清楚,并击碎我们迟钝的心窍,从而将独一真神清楚地向我们显明。神不单使用无声的启发,更亲自开启圣口教导祂的教会,这是祂特殊的恩赐。祂不但教导祂的选民要仰望一位神,同时也向他们显明祂自己即是他们所当仰望的。按着从起初神对祂的教会的计划,在众多公开显明的证据之外,祂再赐下祂的话语,使人可以藉着圣经中更加直接和确定的指引,得以认识祂。

圣经上有两种对神的认识

  毫无疑问,亚当、挪亚、亚伯拉罕以及圣经中其他的族长,都曾借着神的话得以对神有亲密的认识,并藉此使他们与不信者有别。我暂且不提那点亮人永生盼望的信心的教义。因为,若要出死入生,就要认识到神不但是创造者,也是救赎者。无可置疑,这两种认识都是从圣经而来。但人先要认识谁是那位创造并掌管宇宙的主宰,之后才能进一步懂得关于救赎的真理,从而明白神不但是宇宙的独一设计,创造和掌管者,又亲身作中保成为我们的救赎主。但因我们还没有谈到世人的堕落和受造物的败坏,所以现在也就暂且不谈救赎。所以读者要清楚,我还没有要讨论神与亚伯拉罕立约,以及那借着主耶稣所成就的,区分信与不信者的教义。在这里我要探讨的只是如何从圣经上认识这位创造宇宙的主,使我们可以凭着对神的真认识,分辨众多的假神。之后按着顺序,我们再谈救赎。我们将从新约圣经引用大量的见证,也将从律法和先知书中引用对基督的预表。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阐明,创造宇宙的神在圣经中向我们启示自己,并告诉我们应该如何认识祂,免得我们走弯路,去寻找某种不确定的神。

2.圣经是神的话

  无论众族长是藉着神谕、异象或是人的传讲得以认识神,都是神亲自将真道放在他们的心里,他们又进而传承给后裔。并且毋庸置疑的是,对真道的确信已经刻在他们心中,而且他们深知这真道是从神而来的。神又藉着祂的话,使他们得到永恒不变的信心,高过任何其它认知和见解。最后,为了使真道存留于世,世代传授,神照着祂的心意将交付众族长的圣言公开记录在石版上。如此神的律法被颁布出来,之后又加上了众先知对律法的解释。律法有多方面的功用,稍后我会更清楚地解释,然而神将律法特别交付摩西和其他的先知,是为了教导人与神和好的方法,因此保罗称「律法的总结就是基督」(罗10∶4)。我还要再重申:除了那以基督为中保的信和悔改的特殊教义之外,圣经也清楚阐明了宇宙的创造和掌管者的很多特殊的神性和标志,好使得宇宙的独一真神得以与众假神区分开来。人身为宇宙这所华美的剧场的观众,用眼睛注目凝视神的工作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若能再用耳聆听神的话,则会获益更多。那些生在黑暗中的人,很少有愿意受教于神的话,照着真理去行的,相反却沉湎于自己的虚妄,难怪他们的心因麻木而愈发刚硬。所以我们若想得真敬虔的光照,就必须 扎根于神的话,若不受圣经的教导,必定无法获得纯正全备的真理。因此我们当存着敬畏之心,接受神藉着圣经对我们的启示,才是智慧的开端。要正确地认识神,以及获得纯全的信心都需要先顺服。就此,神体恤各个世代的人,都有特殊的护理和看顾。

3.在圣经之外人落在谬误里

  只要设想一下人有多容易忘记神、犯罪的倾向有多大、对捏造新兴和虚假宗教的欲望有多强烈,就不难明白把神的真道用文字记载下来,免得被人忘却,被罪毁掉,或被人的僭妄败坏,是多么的必要。因神已预见到,祂藉着宇宙完美的创造对自己的彰显,也不足以使人认识祂,所以神又赐下祂的话语,帮助那些祂有意要教导的人。 我们若真心渴慕神,就当在神的话中奋力前行。我们只有回到神的话语当中,才能从神的作为中,看到对祂真实而生动地描述。圣经中对神的作为的评述,不是以我们已被罪侵蚀的判断为标准,而是按着永恒的真理为准则。正如我以上所说的,若偏离了圣经,即使我们奋力向前,但因为偏离了正轨,也将永远不法到达目的地。神的面光,甚至对保罗而言都是「人不能靠近的」(提前6:16),对我们就更如一座迷宫,由此可推断,若不由神的话语引导,完全无法到达;所以,宁可在真道上蹒跚前行,也远胜过在歧途上疾行奔跑。因此,大卫常教导人应当从地上除掉迷信,好使真道兴旺,并宣告耶和华作王(诗93∶1,96∶10,97∶1,99∶1;以及其他类似之处)。这里所说的“作王”并不是指神被赋予了某种用来掌管整个自然的权力,而是指明神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 -这一永恒不变的真理。若要将众谬论自人心根除,必须先将对神正确的认识根植心底。

4.圣经能够教导我们从造物的启示所无法传达的 

  因此,大卫在宣告「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这日到那日发出言语;这夜到那夜传出知识。」(诗19∶1—2 p.)后,立刻提到神话语的启示:「耶和华的律法全备,能苏醒人心;耶和华的法度确定,能使愚人有智慧;耶和华的训词正直,能快活人心;耶和华的命令清洁,能明亮人的眼目。」(诗18∶8—9,Vg.,19∶7—8,EV)虽然先知在此也提到律法的其它功用,但这里他主要的意思是,仅凭思想神在天地间的作为还不足以呼招万民被回转归向神, 故此神又特别使用圣经来教导祂的儿女。《诗篇》29篇也有同样的教导,先知在其中以打雷(3节)、刮风、暴风雨、旋风和大浪击打地球,使群山摇动(6节)、震破香柏树(5节)来形容神可畏的声音,,最后说「凡在祂殿中的,都称说祂的荣耀」(9—11节)。神的声音响彻天空,可惜不信之人却充耳不闻。同样地,在另一篇中,先知在描述大海可畏的波涛之后,颂赞道,「祢的法度最的确;祢的殿永称为圣,是合宜的。」(诗93∶5 p.)。因此,基督也对撒玛利亚妇人说:她本族和其他民族所拜的他们不知道;唯有犹太人敬拜真神(约4∶22)。人心鲁钝,若没有神话语的帮助便无法认识上帝,因此当时除了犹太人,其他所有族类,因为在神的话语之外寻求神,都难免跌跌撞撞陷入虚妄和错谬之中。

第五章 对神的认识彰显在宇宙的创造和持续的管理之中

神在创造之工上彰显自己(1—10)

1.神已清楚地彰显自己,使我们无可推诿

  一个蒙福的人生最终的目的在于认识神(参阅约17∶3)。为了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这福气,神起初就已经在人心里撒下我们之前所提到的敬虔的种子,然后亲自启示祂自己,并藉着祂所造的天地万物,每一天向人彰显祂自己。所以,人一睁开眼睛,无法不看见祂的。其实,神的本质是不可知的; 因为祂的神性远超出人的认知范围。然而神把祂荣耀的记号刻在宇宙万物之中,这记号如此清晰突出,即便是愚笨或不识字的人也无法托词看不出这记号。因此先知十分贴切地赞叹道:「披上亮光,如披外袍」(诗104∶2 p.),仿佛在说,神在创造宇宙的过程中已经嵌入彰显祂荣耀的荣光,无论何时何地,人若注目观看,都会看到神在荣耀的光中,仿佛披着华袍,向人彰显祂自己。先知还巧妙的比拟道:神「铺张穹苍,如铺幔子,在水中立楼阁的栋梁,用云彩为车辇,借着风的翅膀而行,以风为使者、以火焰为仆役」(诗104∶2-4)。因为神的智慧,能力及荣光多从天上显现,天常被称为祂的圣殿(诗11∶4)。然而在宇宙的任何微小之处 ,你眼睛扫过,神的荣光无处不见。倘若能够看到美丽浩瀚的宇宙的全貌,只要看上一眼,必定会被其无限的力量和荣光彻底折服。《希伯来书》的作者巧妙地称宇宙出于看不见之物(来11∶3)。他如此推断是因为,宇宙如此井然有序地运行,宛如一面镜子,反射给我们看到那位肉眼看不到的神。先知说宇宙万物都在述说世人共通的言语(诗19∶2及以下),是因为神在其所造之物中如此明显地彰显自己,甚至连最不开化的部落也无法视而不见。使徒保罗更清楚地宣告:「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眼不能见,但借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诿。」(罗1∶19—20 p.)

2.神的智慧向万人彰显

  天地间,有无数的证据显明神奇妙的智慧;这些证据不单来源于那些需要天文、医药,和自然科学研究所得的深奥的事物中,而且在那些未受过教育,甚至世上最无知的人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的事物中。的确,精通或了解一些人文科学可以帮助人深入了解神智慧的奥秘。然而无此知识也丝毫不会妨碍人充分看见神匠心独具的创造,并进而发出钦佩和赞叹。若是要研究和测定天体的位置和运行,测量星距,认识它们的属性就需要技术方法及精确的测量计算。当人更进一步了解到这一切的奥妙时,神的护理(Providence)之工会更清晰的将神彰显。同样人的心智也必须要提升到更高的程度时,才能更进一步瞻仰神的荣美。宇宙万物无法数点,却各具特色而且井然有序,神借着这一切向人启示自己,即便最普通和未受教之人,仅凭肉眼,亦足以认出神的杰作。显然,神将祂的智慧丰富地显明给每一个人。同样,在探究人体结构时,一个智力敏锐的人,可以使用盖伦(Galen)的方法,了解肢体的关联,身体结构的对称和完美,以及各部位的用途。然而,人体本身所展现出来的已经是如此奇妙,足以让所有人心悦诚服的赞叹造物主的奇妙。

3.人本身就是神智慧的最大证据

  因此,古代就有些哲学家恰当地称人为宇宙的缩影,因为在人的身上罕见的显出神的能力、良善以及智慧。并且人本身充满太多的神迹,倘若我们有心探究,足够我们思考终生。保罗说,即便是瞎子寻求神仍可以揣摩而得,他随后又马上补充道:「他离我们各人不远。」(徒17∶27)无疑,每一个人都能从内心感受到有一种从天而来的恩赐引领我们。人无需到自身之外就能感悟到神,若是如此,那些不愿意从心里谦卑自己去寻求神,反而躲避神的人还有何借口呢?出于同样的原因,当大卫王在赞美神在全地可称颂的名与荣耀之后,就马上感慨到:「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诗8∶4),你「从婴孩和吃奶的口中,建立了能力」(诗8∶2)。大卫宣称人好像一面镜子,清晰彰显出神造物之工,就连吃奶的婴孩都可以宣扬神的荣耀,他们的口才胜过所有的雄辩家。因此婴孩的雄辩之才,好像得到了充分的指示一样,被用来驳退那些出于自己魔鬼的骄傲, 意图抹灭上帝之名的疯狂行径。保罗也曾引用亚拉图(Aratus)的话说「我们也是祂所生的」(徒17∶28),因神将我们造的如此卓越,足以证明祂是我们的父。同样地,世上的诗人出于同样的感受和经历也称神为“人类的父亲”。然而,除非人先尝到了神慈父的爱,并为此吸引以爱和敬拜来回馈,否则绝不会完全奉献,甘心乐意的服侍神。

4.但人却忘恩负义地违背神

  然而,现实却是人以可耻的忘恩负义来回报神。人的身体陈列着数不请的神的杰作,并贮藏着难以估量的神恩赐的宝藏。人理应情不自禁地向神发出赞美,却反倒越发的骄傲和膨胀。他们感受着神以各种奇妙的方式在他们身上的作为;同时在他们享受着神的诸般的恩赐当中,可以晓得这些都是出于神白白的恩典。所以,不管他们是否愿意,都无法否认这些神存在的记号,然而他们却将这认知压抑回去。其实,人只要不把神所赐的当成是自己的,不把神的启示埋藏不顾,无需到自身以外去认识神。

  可是直到如今,世上仍滋生着许多邪恶的灵,为了毁灭神的名,极力误导播撒在人性中敬虔的种子。人虽然在自己身体和灵魂里多次发现神创造的证据,却用神所赐的才智来否定神!如此疯狂之举何其可憎。他们固然不敢说人有别于野兽只是出于巧合,然而却把自然说成是万物的创造者,以此来掩盖神造物的真相。他们在自己的身体各部位从头到脚,都看到神精美的创造,却一概以自然代替神。人类如此敏锐的灵魂,卓越的能力,和罕见的天赋,都尽显神的性情 — 即便如此,仍有视野狭窄的伊壁鸠鲁一派,如独眼巨人库克罗普斯一般,无耻的用神所赐的天赋去否定神的创造。神没有将那属天智慧的宝藏给宇宙其它的创造,却单单给了人类,难道就是为要管理这五尺之虫吗?此外,即便可以证明灵魂是由几个部分组成的相互协调的一个整体,不但不会遮蔽,反而更彰显神的荣耀。倒是要请伊壁鸠鲁回答,原子要怎样组合,能使饮食混合,将一部分转变为粪便,另一部分变为血液,又使身体各部位各行其职,发挥各自的功能,仿佛众多的灵魂在一起共同协商管理一个身体呢!

5.人混淆受造物和造物者

  对这些这些污七八糟的理论学说我不感兴趣;我只是要斥责那些蹩脚地推崇亚里士多德的陈词滥调的人,他们的真正的意图是要借着这等玄说,否定灵魂的不朽以及神的权柄。他们以灵魂必须有身体对应配合才能行使功能为借口,将灵魂与身体捆绑,声称离开身体,灵魂便无法继续存在,并借此高举自然,尽其所能地抹灭神。然而灵魂绝对不是完全受制于身体才能行使机能的。

  人测量天体、数算星星、确定它们的大小,了解它们之间的距离、它们的运行速度及轨道,这些与人的身体有什么相关吗?的确,要做到这些需借助天文学,但我想说的是,对天体的这种深入的研究是灵魂而不是身体的功能。我只举这一个例子,相信读者很容易以此想到其它相关的例子。人的灵魂敏锐之极,可以观测天地,连接历史与未来,回忆往事,随意想像构思。此外,那众多令人难以置信的发明,及精美绝伦的创造也皆出自灵魂。这一切都是神性在人身上的明证。为何人在睡眠中,灵魂不只是无意识的漫游,而且还能构想出许多有用的观念,思考各种问题,甚至筹划未来?这不正充分的证明神已将不朽的记号深植在人里面,无法抹去吗?难道我们可以说人有属神的记号,却不承认人是神所创造的吗?难道我们借着从神所领受的判断力可以辨别是非, 却否认天上有审判吗?甚至在熟睡时,我们的思维仍然不停止,难道还要否认有一位神在掌管这世界吗? 经验已充分地告诉我们,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位至高的主所赐,我们还要夺取神的荣耀, 自诩那众多的艺术和发明创造是出于自己吗?

  此外,有一些人胡言乱语说全宇宙的生命是来源于一种神密的灵感,但这些说法不但毫无道理,而且完全亵渎神。维吉尔(Vergil)这首名诗就很对这些人的胃口:

起初,内在的灵充满天、地、日、月和沃田。
这灵的心智引领、感动万有,并与万有联合。
这联合产生人类、飞禽、走兽,
甚至清澈如玻璃海下神秘的生物。
这些生命的种子都以火为力,以神为源。

  宇宙,神奇妙创造的荣耀见证,这里仿佛是其自我创造! 这位诗人在以下他的另一段诗歌中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这些看法在当时的希腊和拉丁人中很普遍:

据说,蜜蜂领受心智,这天上来的福分。
因世人说,神充满万有:全地、海洋、天空。
群鸟和牛群、人类和各样野兽脆弱的生命从他而来,
至终也归回他。
他们并非被造,不死,再更新,翱翔众星之天。

  想想看,按着这种幼稚的说法,这世界的生命和活力源于宇宙中的意识,那孕育在人心中的对神的敬虔又如何解释呢。这种玄说在恶浊的卢克莱修(Lucretius)从同一说法引申而来的亵渎的话里,表现得更清楚。其背后的企图就是想用一个捏造的虚幻的神,赶走那位我们真正应当敬畏和尊崇的真神。我承认,”自然就是神”这句话,若出于敬虔之人的口,可能会带些敬虔的意思。但无论如何,这种说法仍是不恰当的,因为自然是神所创的,将神与祂的受造混为一谈是很危险的。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需要格外的审慎和敬虔。

6.造物主在受造物上彰显祂的主权

  因此每逢我们思索自己的本体时,都应当记得是这位独一真神在掌管着自然万物,祂会引领我们眼目转向祂、引导我们信靠祂,敬拜和求告祂。我们若享用着从神而来的非凡的恩典,却不认赐我们恩典的神,那真是荒谬至极了。为了将我们的眼目转向祂,神用祂的大能多么清楚地向我们彰显啊!我们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是谁在以话语掌管着这浩瀚的天地:祂只要点一下头就能以雷声震动天庭、以闪电照耀天空;可以使狂风大作;又可以使其刹 那间平息;祂完全掌控着那随时威胁着陆地安全的海洋;让怒吼的风浪听令,让咆哮的大海平息。圣经中有很多这类的描述,特别是在《约伯记》和《以赛亚书》中,充满了对神掌控自然的大能的赞叹。这里我略过不谈这些,后面章节我会专门讨论从圣经看宇宙的创造。这里我是要指出,以探索神在天地间所展现的轮廓,来寻求神,是信与不信之人可以共用的方法。神的大能会引我们想到祂的永恒,既然万有都由神而生,那祂必然是自有永有的。我们若要追问神创造万物并护理万物的理由,会发现这完全出于祂的良善。虽然这是唯一的理由,却足以吸引我们尽心尽性的爱祂,如诗人所赞叹的「神善待万民;祂的慈悲覆庇祂一切所造的。」(诗145∶9;参阅次经便西拉智训18∶11,18∶9,Vg.)。

7.神的治理和审判

  神的大能在祂所作的第二类工作,即祂在自然秩序以外的工作中,也同样清楚的彰显。神在治理人类的社会时,洞察一切,毫厘无差。神对世人尽显恩典慈爱,然而却也每天向世人显明祂对敬虔之人的恩慈,和对邪恶之人的严厉。祂会怎样的严惩罪恶,没有人应该存疑。同样神也清楚显明祂是义人的保护者和救赎者;祂赐福给义人、供应他们所需、安慰他们的苦痛、减轻他们的灾难,更在这一切之上赐他们救恩。。虽然神会常常允许恶人逍遥一时,同时也会允许正直人和无辜人遭受患难,甚至受到恶人不公和恶意的攻击,可这些都丝毫无损于神永不改变的公义的法则。我们反倒该从另一方面思考, 神既然对一种罪显明愤怒并施与惩罚, 祂必恨恶所有的罪;今天许多还没有被惩罚的罪, 只是延迟,必定躲不过将来的审判和惩罚。同时,当我们看到神对可鄙的罪人施怜悯,并用诸般的恩典,及属天的慈爱唤醒他们,离弃罪恶,回转归向神时,不也正是我们思想神无限怜悯及丰盛慈爱的良机吗!

8.神掌管人的生命

  就此,先知有这样的看见,神会突然奇妙地搭救陷在困苦失丧中的绝望无助之人,保护在旷野荒地漂流的人们不被野兽攻击,并引领他们回到直路(诗107∶4—7);供应饮食给饥饿和缺少的人(9节);释放牢笼和枷锁中被囚之人(10—16节);带领海上遇难之人平安地回到港湾(23—30节);治愈病入膏肓的人(17—20节);神可以降旱灾使地枯干,也可以使旱地得恩典的滋润成为沃土(33—38节);祂从众人中提拔谦卑人,使位高骄傲之人降卑(39—41节)。先知借着这些例子告诉我们看似偶然之事,实则是神的护理及祂慈父般恩典的众多明证。因此敬虔的人看见就欢喜;罪孽之辈必塞口无言(42节)。然而大多数人因陷在自己的无知和偏离之中,面对被这荣耀的彰显仍视而不见。先知宣告说,只有及少数有智慧的,才会留心神的这些作为 (43节),甚至一些在其他方面看似敏锐的人,在神如此的作为面前也一无所得。神的荣耀虽如此璀璨,然而千百人中却难找到一位真正领略这荣耀之人!

  神的大能和智慧从来并都不隐藏在暗处。当那在人看来不可战胜的残暴的恶人被瞬间制伏,他们的狂傲被击溃,极坚固的堡垒被摧毁,他们的兵器和盔甲被击碎,力量衰残,他们的阴谋被推翻,身体仆倒时;当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胆大妄为之徒, 跌倒坠入深渊;而谦卑人被从尘土中提拔,穷乏人被从粪堆中提升(诗113∶7)时;当被逼迫困苦之人被从患难中拯救;绝望之人又被恢复盼望时;当手无寸铁、人少力微的,从全副武装、人多力强的人手中夺取胜利的时候,神的大能便借着这一切清楚地向我们显明了。神掌管万有, 使其各按其时成为美好,由此向世人显明祂卓绝的智慧; 祂叫世人的智慧变为愚拙(参阅林前1∶20),「主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诡计」(林前3∶19 p.;参阅伯5∶13)。简言之,神掌管万物,尽善尽美,毫无欠缺。

9.我们不应当用自己的头脑虚构神;反而要从祂的作为上认识祂

  我们无需用长篇赘述来证明和确认神至高的权能,因为从以上信手拈来的例子中,这样的证据随处可见,而且明显清晰。在此我们要再次留意,我们所需要对上帝的认识,不是那在脑中闪现一时,满足空洞思辨的认识,乃是那一经领受就深植心底,坚实而有结果的认识。主用祂的大能和恩典向我们彰显自己,祂的能力我们里面可以清楚感知,祂的恩典我们时时在享受。 因此这清楚的认识必定更深刻地打动我们,远胜过一位凭想像而未曾亲身感知的神。显然寻求神最完美和恰当的方式,不是凭着任意的好奇心驱使去探究神的本质,对细枝末节追根究底,而是应当带着敬畏的心,在神的创造中领会认识祂。因为神借着祂的工作使我们靠近祂,熟悉祂,甚至与祂沟通交谈。使徒论到这一点时说,我们无须从远处寻求神,因神以无所不在的大能,住在我们每个人里面(徒17∶27-28)。因着同样的看见,大卫也承认神的大能无法测度,(诗145∶3),进而颂赞神的作为,并要传扬祂的大能(诗145∶5—6;参阅诗40∶5)。我们的内心因看到神奇妙的大能惊叹不已,进而被深深撼动,这是我们寻求神的合适方式。就像奥古斯丁在某处所教导的,我们既然无法测透神,在祂的大能之下惊骇不已,那我们唯有单单仰望神的作为,使我们在祂的良善中得以回归。

10.认识神的目的

  这种对神的认识不仅只是要激发我们敬拜祂,而是要唤醒和引发我们对永世的盼望。当我们意识到神的赦罪和惩罚尚未完成,无疑地,我们可以判断这个世界只是将来更大之事的序幕,这一切将在永世中完全的显现出来。另一方面,当我们看到敬虔人遭受恶人的苦待,不公正的迫害,诋毁中伤,甚至羞辱虐待;反之,恶人不但未受惩罚,还飞黄腾达,安享尊荣的时候,我们可以即刻断定永世的存在,那时一切的罪将受到惩罚,义行也将得到奖赏。此外,我们看到即便是信徒都常常受到神的杖管教,就可以完全的确信,将来恶人必定受到神更重的击打。奥古斯丁的一句名言说的有道理:“若神现在公开地刑罚一切的罪恶,那么,在将来最后的审判中好像就没有什么可审判的了。反之,如果神现在对任何罪都完全不公然处置,那么人又会对神的护理产生疑问。”

  由此我们必须承认,神的大能,宛如一幅画作,从祂在人类个体,特别在人类整体的作为上,被描绘出来。神邀请全人类都来欣赏这画作,为要吸引他们来认识自己,并从中获得真正完全的幸福和满足。神的大能在祂的作为上清楚地显明。然而只有当我们深入自己的内心, 思考神用什么方式在我们身上显出祂的生命、智慧和大能,以及祂如何为我们施行公义,良善和怜悯时,我们才能领悟神大能的目的、价值以及我们需要思考这些的原因。大卫指责不信的人愚昧没有错,因为他们不去思考神在治理之工上精细的设计(诗92∶5—6)。然而诗人在另一处所说的更加准确:神奇妙的智慧多过我们的头发(参阅诗40∶12)。我以后会更详细地讨论这一点,这里就先略过不提。

( 然而人如果不认识和敬拜神,终将陷入迷惑和迷信之中,11-12)

11.在创造之工上有关神的证据仍于我们无益

  虽然神在祂的创造中如此清楚地显明了祂自己和祂永远的国度,但我们却如此愚昧,对如此清楚的显现却越来越迟钝,以致于无法从中获益。虽然整个宇宙的体系和秩序是如此完美,然而当我们举目仰望天空或环顾四围时,有几个人不是只有茫然观望,而看不到这背后的主人呢?有几个人会在心中想起造物主呢?不仅如此,当某些超乎寻常的事情发生时,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是命运使然,而不承认神的护理和掌管。有时候,这种超常的事件也会引发我们想到神(所有人都会有这种经历),然而当我们对神稍有领悟的时候,便很快又陷入肉体无理性的杂音以及恶念之中;我们的空洞和虚妄隔断了我们认识神纯正真理之路。人在私下里图谋惡事的时候,心里各怀鬼胎;然而在为粪土不如之物而离弃了独一的真神这一件事上,人却不谋而合。不只是凡夫俗子和愚钝之人如此,就连那些绝顶优秀或者是头脑及其敏锐的人也都是如此。

  在这一点上,就连那些哲人们也毫无例外!他们中间那些行事十分顽梗的,就不用说了,但居然连最虔诚和谨慎的柏拉图也都会迷失于宇宙环形说之中。若是那些为其他人照亮道路的智者们都徘徊跌倒了, 那其他人就更不待言了。无可否认,神在人类治理上也同样清楚地彰显祂的护理之工;然而,我们对虚妄和谬误的倾向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我们还是相信世事弄人,命运无常,而枉费了神大能的彰显!我所指的不只是那些疯狂亵渎神真理的粗鄙之人,也包括那些非常杰出之人。

12.人类的迷信和哲学家的谬误抑制了神的启示

  如此一来,整个地球都被极其污秽可憎的谬误的泥沼所覆盖。既然每个人的思想都宛如迷宫,那么各种族被引诱各自去相信各种不同的谬误,也就不足为怪了。不仅如此,几乎每一个人还都拜自己的神。因为当轻率和肤浅与无知和黑暗在人心中汇聚的时候,几乎无人不为自己打造偶像或神灵来取代真神。那众多的神祗如涌泉般从人的头脑中迸发而出,都是些各自随心所欲,肆意捏造出来的各种的神。在此我们无须列出从古至今迷惑世人的众多迷信,因为那没有穷尽,即使对此只字不提,那所有的腐朽和堕落,都足以清楚的证明人心的盲目是多么的可怕。那些粗俗和不开化的人就不用提了。可悲的是,那些试图用理智和学问测透天国奥秘的哲学家,却也落入同样的结局 !他们才智越高,技艺和知识越多,就越擅长掩饰他们的观点,然而,如果你仔细地辨别他们所说的,就会发现其实都是虚浮的谬误。斯多葛派自以为是地宣称,人能从自然的各个部分得出对神不同的称呼,同时仍保持神的统一性,岂不知他们因着人里面对虚妄的极端倾向, 已经被植入了多神论观点,进而被完全带入了谬误!其实,就连埃及的神秘宗教也试图表明,为了合乎理性和逻辑,他们的观点都是经过冥思苦想的。单纯和不谨慎的人会被乍看上去有些合理的观点所蒙蔽,然而在属灵的事上,人臆想出来的任何的观念都从根本上败坏真正的敬虔。

  正是这种多神观导致的混乱状态,鼓动了伊壁鸠鲁派及对敬虔者极端藐视之徒抹杀了人们对真神的认识。当看到最聪明的人对神的观点各持己见且争论不休,而且各自的教导又都极肤浅和荒谬时,人们会很快下结论说:这些人如此愚昧且毫无意义地彼此折磨,他们所寻求的肯定不是真神。人们觉得下这种结论是全然妥当的,因为被不确定的神搅得争吵不休,还不如直接彻底否定神的存在。但是他们所做的判断绝对的愚蠢; 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因为聪明人的无知,而作出离开神的判断完全站不住脚,实际上这些人是以他人的无知为幌子,来掩盖自己的顽梗悖逆。所有人都承认,唯独在寻求神一事上,能引起有学问和无学问之人如此大的争议,由此,就有人得出这样的结论:天国的奥秘超出人的理解范围,那些寻求神的人无不在这过程中迷失,而且思维变得极其愚钝和盲目。当暴君希罗(Hiero)问西蒙尼德(Simonides)神是什么时,西蒙尼德的回答很得一些人的赞赏。他先请求希罗给他一天时间思考。第二天,当这位暴君再追问此问题时,他请求再给两天时间思考,之后又频繁地请求把天数加倍。最后他的回答是:“我思考这个问题越久,就越觉得模糊。”他智慧地在对他自己都很费解的问题上不做判断。这同时也证明,人若只凭自我的本能去寻求神,不会获得任何对神准确、可靠或清晰的认识,反而会被一些混乱的原则所束缚,以至于去敬拜一位未识之神(参阅徒17∶23)。

坚持谬误是无可推诿的(13—15)

13.圣灵不接受一切人所构想的神

  我们必须同时相信,任何败坏纯正信仰的人- 若每一个人都固执己见,这是必然发生的-都会使自己与独一的真神隔绝。虽然他们会自称没有败坏信仰的意图,但若圣灵已经宣告他们任凭心里昏暗以至于以鬼魔来代替神(参阅林前10∶20)行为是离经叛道,那么他们自己如何以为或者如何自我辩解就都不重要了。因这缘故,保罗宣称以弗所人从前没有神,如今从福音中学到何为敬拜真神(弗2∶12-13)。这也不单指以弗所人,保罗在另一处也说:从造天地以来,造物主已将祂的权能向人显明,然而世人却仍任凭自己的「思念变为虚妄」(罗1∶21)。因这缘故,异教徒一直在推崇他们编造出来的各种异端邪说,反倒称那引人认识独一的真神的圣经为谎言;然而神不在任何偶像所在之处,惟有锡安山耶和华的殿才是神的居所,只有在那里才会增发对神的认识(哈2∶18、20)。基督在世时,在所有的异教徒中,撒玛利亚人看来是最接近真敬虔的人,然而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亲口说他们所拜的他们不知道(约4∶22),由此可推断他们也是被虚妄的谬误所迷惑之人。

  简言之,即便有些人可以不随从肉体犯罪,也不公然地拜偶像,但仅凭此共识,也无法产生真正和纯粹的敬虔。即使有少数人不会随从众人行恶,保罗的教导仍然是可确信的,即世上有权有位的人没有一个知道神的智慧(林前2∶8)。若连世上最尊贵杰出之人都在黑暗中徘徊,更何况卑贱愚蠢之人呢?因此我们可以明白,为何圣灵不接受一切从人意而出的宗教膜拜,因为在天国的奥秘上,人所构想的观点即使没有立刻产生一大堆的错误,却终究会成为错谬的根源。即使没有马上带来极有害的结果,然而随意敬拜未识之神(参阅徒17∶23)是非常严重的罪。正如基督亲口所说,一切不按神的律法所教导的,敬拜所应该敬拜的那一位真神都是有罪的(约4∶22)。最杰出的立法者所能做的是维护众人所公认的宗教。又按照色诺芬(Xenophon)的说法:苏格拉底赞美阿波罗(Apollo)的神谕,这神谕吩咐各人要照他祖先的方式和他自己城市的习俗敬拜众神。然而,世上必朽之人从何得到指示,可以随己意来界定那超乎万有的神?人真能够如此屈从于祖先的规条,或他人所制定的律例,以至于毫不犹豫地接受人所传授的神吗?难道人不都是宁愿坚持己见也不要听从别人的决定吗?既然当地的习俗或是传统的规条,甚至立志敬虔的誓约都不足以使人去敬拜独一真神,那就只能由神从天上亲自向人见证祂自己了。

14.自然对神的启示对我们而言是枉然的

  因此,即便宇宙中如此多的造物如点燃的灯为我们闪耀发光,以显明造物主的荣耀,这一切竟都是枉然。纵使我们完全沐浴在这些光中,却也都无法被引向正确的方向。的确它们擦亮了一些火花,但火花在完全闪亮前就被熄灭了。因此,使徒在提到这世界并不是从显然之物造出来的那段经文中,又补充说道「我们因着信,就知道诸世界是借神话造成的」(来11∶3)。他的意思是,若不因着信心,让神启示的光照亮我们的心眼,纵然这些奇妙的景观将那位看不见的神显明出来,我们也无法看见。的确保罗也曾说过,自从造天地以来, 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 神已经给他们显明(罗1∶19),但他的意思并不是说人的辨识能力足以领悟神所有的彰显,而是要提醒世人,顽梗悖逆的罪是无可推诿的。同一位使徒在一处经文中说,人无须从远处寻求神,因为神离我们各人不远(徒17∶27),也在另一处感叹道:「神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然而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就如常施恩惠,从天降雨,赏赐丰年,叫你们饮食饱足,满心喜乐。」然而世人却如此木讷,枉费了神如此近的守护。(徒14∶16-17,vs.15-16,Vg.) 虽然神以充分的证据、用各样的恩慈,吸引人认识他自己,但人却没有因这缘故停止偏行己路,这种罪事关生死。

15.我们是无可推诿的

  虽然我们缺乏禀赋,不能清楚无误地认识神,也是我们里面的愚钝使然,我们仍难辞其咎。事实上,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良心没有指控我们的卑劣及忘恩负义,就可以假扮无辜。这就好像有人用以下的托词为自己辩解一样:造物以远超悦耳之音所能传递的方式,向人宣告真理, 有人却以没有耳朵为由,假装听不见;又好比 造物以非眼目能及的方式,将真理指明,有人仍声称他们的眼睛无法看见;又好比造物以完全无需理性思维的方式来教导人明白,有人却以思维迟钝为托词!既然万事万物以各种方式在指明方向,我们若仍像浪子般偏行己路,则罪责难逃。神藉着造物之工,将引领人认识自己的种子撒在人心里,然而事实是,人很快就败坏这种子(以至于其不能结出纯全良善的果子),不管原因如何,人自身的罪都无可推诿;因为众造物已经用显而易见的方式见证和彰显了神的荣耀,现实是,人却没有充分完全的领受。人在面对宇宙思考的时候,且不说无法认识真神,就连对神的一点点领悟,都被我们以头脑中的幻觉及灵光替换掉,此外还否认公义、智慧、良善,以及能力的真正源头,将颂赞归给其它不相关者。不但如此,我们还阴险的论断,及掩盖否认神每一天的作为,从而夺取神的荣耀及造物者所应得的赞美。

第四章 这认识已经被压抑或败坏了,部分是因无知、部分是因恶意

1.迷信

  经验表明,神已经在所有的人心里播下了宗教的种子。但在百人之中,却很难遇到一位领受了就在心中培育的人,培育了也没有能成熟的——更不用说按时候结果子了(诗1∶3)。此外,虽然有些人可能是在自己的迷信中迷失了方向,另一些人则是故意邪恶地离弃神,但所有的人都从对祂的真认识中堕落了,所以真正的敬虔在世上荡然无存。但我所说的误入迷信,并非说他们天真无邪、可以免于责罚,因为他们盲目的努力几乎都混杂着骄傲、虚荣和顽梗。实际上,虚荣与骄傲从以下事实表露无遗:在寻求神的时候,可悲的人并没有照他们当行的超越自己,反而用他们属肉体的愚昧标准衡量祂,无视正当的观察之道,所以被好奇拽入空洞的猜测之中。因此,他们并不按神自己所启示的接受祂,反而把祂想象成自己推测、虚构的那位。当这个破口打开以后,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移动脚步,结果都将跌入灭亡。实际上,此后无论他们尝试用什么方式敬拜、事奉神,都不是为神而做,因为他们不是在敬拜神,而是敬拜一个幻像和梦想。保罗雄辩地指出了这种败坏:「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罗1∶22)他之前已经说过:「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罗1∶21)然而,为了避免有人为自己的罪找借口,他补充道:他们被任凭瞎眼是公义的,因为他们不满足于节制,反而看自己过于所当看的,任性地使自己陷入黑暗——实际上,他们是在自己空洞、不正常的傲慢中变为愚拙。由此可见,他们的愚蠢是无可推诿的,因为这不但是出于虚妄的好奇心,也是倚仗虚假的自信过分渴望超过限度的知识。

2.故意背离神

  大卫在诗中说:不敬虔的人和愚顽的人在心里说没有神(诗14∶1;53∶1),是特指那些泯灭自然之光而故意自欺的人,这点我们将稍后再看。相应地,我们也经常看到许多人在傲慢和习惯性地犯罪之后,变得心肠刚硬,疯狂地排斥一切有关神的记忆,罔顾本性的感觉在里面不可抑制地提醒他们。但为了把他们的疯狂描绘得更加可憎,大卫把他们描写为完全否认神的存在;这并不是说他们抹煞了神的存在,而是因为他们剥夺了祂的审判与护理(Providence)之工,把祂无所事事地关在天上。现在,没有比这更违背神的性情了——放弃对宇宙的管理、任它自生自灭,闭眼不看人的恶行,让他们放纵情欲而不必受罚。因此,无论谁无知地放纵自己,表明他对天上审判的惧怕已经消失了,自然也就否认有神(注:引自西塞罗的Nature of the Gods)。而神对恶人公义的惩罚,就是任凭他们的心被油蒙住,这样他们就闭上眼睛,看却看不见(太13∶14-15;赛6∶9-10;诗17∶10)。大卫在另一处经文中最好地解释了他的想法:「恶人的罪过在他心里说:我眼中不怕神!」(诗36∶1)同样,因为他们欺哄自己神掩面不看(诗10∶11),就自豪地为自己的罪孽鼓掌。

  即使他们被迫承认有某位神,他们也通过夺走祂的能力而剥夺祂的荣耀。正如保罗所断言的,神「不能背乎自己」(提后2∶13),因祂永不改变;所以他们虚构一个没有生命的、虚空的偶像,就是在真正否定神(注:拉丁文和英文的「背乎」与「否定」是同一个词)。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注意,无论他们多么激烈地背着自己的天性,希望不但把神从心中赶走,而且还想在天上摧毁祂,他们的愚蠢却永远也无法强大到神无法把他们带回审判台的程度。但因为已经没有敬畏之心可以约束他们肆无忌惮地与神为敌,可以断定,只要这种盲目的冲动抓住了他们,他们自己对神的健忘就会继续控制他们。

3.我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虚构神

这样,许多人掩饰他们迷信的无效辩护就被推翻了。因为他们以为,任何对宗教的热诚,不管有多么荒谬,都足以蒙神悦纳。但他们不明白真宗教必须把神的旨意当作宇宙的准则来遵循;神是永不改变的,不是任何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象虚构的幽灵或幻象。人们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迷信是在竭力取悦神的过程中,用假冒来嘲笑神。因为,迷信所抓紧的,几乎都是神已经宣告祂所轻看的,所以迷信要么就是鄙视、要么就是公然拒绝祂明确规定和命令的蒙祂喜悦的事。所以,一切将自己设立的虚假仪式强加于神的人,是在敬拜和爱慕自己的狂欢。若非他们已经事先虚构了一位与他们的荒唐行为相配的神,他们绝不敢如此戏弄神。因此,使徒将对神模糊错误的观念称为对神的无知,他说:「但从前你们不认识神的时候,是给那些本来不是神的作奴仆。」(加4∶8)他在别处也教导说,当以弗所的信徒偏离对独一真神的正确认识时,他们便「没有神」(弗2∶12)。至少在这种情况之下,无论你虚构一位或几位神都无关紧要;因为你是在不断远离并弃绝真神,并且离开祂之后,你所剩下的只是一个可憎的偶像。因此,我们必须赞同拉克坦提乌斯(注:古罗马基督教作家 Lactantius)的断言:宗教若不与真理联合,就不是真的。

4.假冒为善

  第二种罪出现了:若非被迫,否则他们根本不会想到神;若非被逼,否则他们绝不会亲近神。即使到那时,他们所感受到的也不是因为对神威严的尊敬而生发的由衷敬畏,而仅仅是对神的审判所产生的奴隶被迫的惧怕。由于他们无法逃脱这审判,所以甚至惧怕到厌恶的地步。斯塔提乌斯(古罗马诗人Statius)说,惧怕首先在世上创造了诸神,与这种无神论很相称,但也只能与此相称。那些与神的公义作对的人知道,祂审判的宝座已经预备好惩罚一切冒犯祂的人,但他们还想竭力推翻它,所以向那位必要审判世界的主发动了战争。但是,一旦他们知道祂无处不在的大能是无法摆脱或逃离的,他们就在畏惧中退缩了。于是,为了不让人认为他们藐视那位威严逼人的神,他们就表现出某种宗教的外表。但同时,他们并不停止用各种罪恶来污秽自己,甚至罪上加罪,直到在各方面都违背主圣洁的律法、弃掉祂所有的公义。至少可以这么说,他们对神的虚假敬畏,并没有阻止他们沉溺于自己的罪中之乐和自欺;他们宁愿放纵自己的肉体,也不愿受圣灵约束。

  然而,这只是宗教的一个徒劳而虚假的幻影,甚至都不值得被称为幻影。我们从中不难分辨,这种对神混乱的认识,与源于敬虔的信仰有着天壤之别,而那敬虔唯独存留于信徒的心中。但是,假冒为善者偏要踏上这些弯曲的道路,以便看起来像在靠近他们所背离的神。因为,在他们本当一生始终保持顺服的地方,他们却大胆地在几乎所有的行为上都与祂作对,然后热衷于仅用微不足道的献祭来平息祂的愤怒;在他们本当以圣洁的生活和诚实的心事奉祂的地方,他们却编造一些轻浮烦琐、毫无价值的仪式来赢取祂的欢心。不,更恶劣的是,他们更加放荡、慵懒地躺在自己的污秽中,因为他们自信他们可以通过荒谬的赎罪行为来向祂履行义务。然后,在他们本当专靠祂的时候,他们却忽略祂、倚靠自己,虽然他们不过是祂的受造物。最后,他们陷入了如此巨大的谬误和罪恶之中,以致盲目的邪恶压制并最终扑灭了曾经向他们闪现神荣耀的火花。然而,那颗种子仍然无法被连根拔起:这种子使人相信有某种神明存在;但这种子已经如此败坏,以致靠它自己只能结出最糟糕的果子。

  由此,我现在的辩论更加明确地得出结论:对神的意识被天然地铭刻于人心。因为甚至被神弃绝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在平安无事的时候,他们开玩笑嘲笑神,甚至轻薄无礼、喋喋不休地讥讽神的能力。一旦绝望的情形临到他们的时候,就会驱使他们寻求祂,并且驱动他们敷衍的祷告。由此清楚可见,他们并非对神一无所知,而是早就该有的反应被顽梗阻挡了道路。

第三章 对神的认识已被天然地安置在人的心中

1.这种天然禀赋的特征

  在人的心灵深处、实际上是出于天然的本能,多少都有对神的意识,我们认为这是无可争议的。为了避免人假装无知而推诿,神亲自将对祂神圣威严的某种理解安置在所有人的心里,并且反复滴下新鲜的启示来更新人的记忆。因此,由于所有的人都能察觉到有一位创造他们的神,他们就被自己的见证定了罪,因为他们既没有尊荣祂、也没有照祂的旨意而活。若要在什么地方寻找对神的无知,当然最有可能在那些最落后、最远离文明的民族里找到例子。但是,正如一位著名的异教徒(注:指古罗马哲学家西塞罗 Cicero)所说的,没有一个国家如此野蛮、没有一个民族如此不开化,以致不存在根深蒂固的有神信念。即使是那些生活的其它方面似乎与禽兽相去不远的人,仍然保留着某些宗教的种子。这种共同的观念何等深刻地占据着所有人的思想,何等顽强地住在所有人的心中!因此,自从创立世界以来,没有一个地区、城市、甚至家庭能够没有宗教,这个事实默认:对神的某种意识铭刻于每个人的心中。

  事实上,连偶像崇拜也充分证明了这一观念。我们都知道,人是多么不愿意降卑自己、把其他的受造物高举在自己之上。既然人宁愿敬拜木头和石头,也不愿被认为是没有神,这显然是对一位神最生动的印象。因此,不可能从人的意识中抹去这一点,这比改变人的本性要困难得多。当人为了尊荣神而甘愿降卑自己、离弃与生俱来的骄傲时,这才是本性被改变了!

2.宗教并非无中生有的发明

  因此,有些人的说法是完全徒劳的——他们说宗教是少数人的精心发明,借以束缚头脑简单的人;而那些叫别人敬拜神的人,自己却根本不相信任何神的存在(注:这反映了西塞罗和伊壁鸠鲁的观点)。我承认,的确,为了使人们的思想更加顺从,聪明人已经在宗教方面增添了不少东西,借以激发普罗大众的崇敬之心,恐吓击打他们。但是,如果人们的思想里并没有充满关于神的坚定信念,那么这些人永远也不可能成功,因为人的宗教倾向源于这颗种子。其实,要说那些狡猾地把假宗教强加于无知大众的人完全缺乏对神的知识,这是不合理的。确实,过去有不少这种人,如今却不太出现了——他们否定神的存在,但却常常无可奈何地发现,一些迹象是来自他们决定不信的神。没有人比盖乌斯·卡古利拉(注:指罗马帝国的暴君Gaius Caligula,古罗马历史学家苏埃托尼乌斯说他藐视神,但一听到打雷就会吓得躲到床底)更加大胆狂妄地藐视神,但也没有人比他在神震怒的迹象显现时更加悲惨地颤抖,这样——尽管不情愿——他在自称要藐视的神面前不寒而栗。你可能会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这情形怎样发生在这类人身上,看到那些最大胆藐视神的人,怎样成为被一片落叶的沙沙声吓得最厉害的人(利26∶36)。若不是威严之神的报应,这又是从何而来的呢?是什么在他们越想逃避的时候,就越猛烈地击打他们的良心呢?的确,他们竭力寻找各种托词来躲避主的面,并且一再从他们的思想中抹去此事。但尽管如此,他们仍被困在其中。虽然它有时似乎会消失片刻,但却立刻带着新的力量返回。如果这些人的良心焦虑稍有喘息,那也与睡梦中的醉汉或疯子没有太大区别,他们甚至在睡觉时也无法安宁,因为不断被噩梦侵扰。因此,不敬虔者本身就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某种有关神的观念始终存在于所有人的思想中。

3.实际的无神论是不可能的

  有判断力的人将会确信,人们的思想中铭刻着永远无法抹去的有关神的意识。实际上,不敬虔者尽管经过艰苦的抗拒,仍然无法摆脱对神的惧怕;这种反常充分证明,有某位神的信念是人与生俱来的,并且根植于内心深处、深入骨髓里。虽然迪亚戈拉斯(注:古希腊无神论诗人 Diagoras,是西塞罗的Nature of the Gods中的例子)之流可能讥笑每个时代关于宗教的一切信仰,狄奥尼西奥斯(注:古希腊叙拉古的僭主 Dionysius of Syracuse,是西塞罗的Nature of the Gods中的例子)也嘲笑天上的审判,但这种讥笑实在是讽刺,因为良心如虫子在他们里面噬咬,比烧灼的烙铁更甚。我并不是和西塞罗一样说,错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宗教每天都在成长并且变得更好(注:这是西塞罗的Nature of the Gods中学者Cotta的观点);因为世人(稍后将对此有所说明)正在竭尽所能地排除一切有关神的知识,并且费尽功夫地破坏对祂的敬拜。我只是说,虽然不敬虔者愚昧之心刚硬、迫切地想要拒绝神,结果却枉费功夫,他们越渴望抹杀有关神的意识,这意识越蓬勃发展。由此可见,这意识并非必须在学校才能学到的教义,而是我们每个人在母腹中就已经掌握的;虽然许多人竭力抹杀,但天性本身不容许我们忘记。此外,如果所有人都是为了认识神而生、而活,并且对神的认识若不能达到这一目的就只是暂时和虚空,那么显而易见,那些没有用生活中的一切思想和行动来达成这一目标的人,就没有尽到他们被造的本分。从前的哲学家们并非不明白这一点。柏拉图(注:古希腊哲学家 Plato)常常教导的就是这个意思:灵魂最高的良善就是与神相像,灵魂若掌握了对神的知识,就会被完全改变而与神相像。同样,普鲁塔克(注:罗马帝国的希腊作家 Plutarch)作品中的葛利勒(注:普鲁塔克的《对话录》中的人物Gryllus)也用巧妙的推理断言,一旦生活中没有宗教,人类就不可能比禽兽优越,反而在许多方面比禽兽更加可悲;因为受制于各种各样的罪恶,人们只是在无休止的动荡和不安中苟延残喘。所以,唯有敬拜神,使人高于禽兽、又给人永生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