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为将一切尊荣归给神,应当清楚地区分神与偶像

1.真敬虔使我们专靠神、并承认他是独一真神

此外,我们从一开始就说过:对神的知识不在于冷漠的思辨,而是伴随着对神的尊荣。在前面,我们也提过如何正确地敬拜神,之后还要详尽地谈论这主题。现在我只要简单地重复一下:每当圣经宣告只有一位真神时,它不但是宣告神的名号,也是禁止将神的任何属性归给假神。从这里我们也可以清楚地知道纯正的敬虔与迷信有何不同之处。希腊文单词“埃夫瑟维亚 εύσε′βεια”的意思是“敬虔”,也包含合宜的敬畏。因为连在黑暗里摸索的心盲之人,也可以感觉到必须遵守正确的准则,避免错误地敬拜神。博学的西塞罗认为“宗教”这一词是源于拉丁文(relegere),此看法是正确的,但他对拉丁人为何使用这词的解释却有些附会牵强——即诚实的敬拜者不断阅读并殷勤思考什么是真理。其实我认为这个词的意思与放纵的自由相反,因为大多数世人,不假思索地接受他所遇见的任何信仰,甚至变来变去,然而真敬虔的人为了在信仰上站稳,会约束自己在正当的范围内。同样地,迷信之所以被称为迷信,是因为人不满足于理性所规定的方式和秩序,而是累积了一大堆虚幻、无知的行为。

但不管这些单词代表什么,所有的时代都公认,虚假和谬误已经败坏和扭曲了真宗教。由此我们也可以推论,出于轻率的热忱所引的一切,尽管用迷信之人假托的借口来辩护,也是站不住脚的。虽然人们口头上都承认这一点,却仍表现出可耻的愚昧,因为我们之前已教导过的,他们既不依靠独一的神,也不喜悦尊荣他。但神在宣告他的权利时说他是忌邪的神,并且他将严厉报应那些将他与假神混为一谈的人(参阅出20∶5)。接着他为正当的敬拜下定义,为了使世人顺服。这些都已含括在他的律法中:他首先宣告他是众信徒唯一的立法者,为了使他们服从,同时他也设立了准则,叫人按照他的旨意正当地尊荣他。就律法而论,既然它的用途和目的是多方面的,我会在恰当的时候讨论。我现在只要稍微谈到这点,即律法约束人,为了使他们避免陷入邪恶的崇拜仪式中。然而你们要留意我前面所教导的:我们若不将神性所独有的一切都归给独一真神,就是窃取神的尊荣,亵渎对他的敬拜。

现在我们要进一步留意,迷信为了吸引人相信它而使用的各种诡计。迷信虽然引诱人敬拜假神,却同时使人看起来似乎既没有离弃至高的神,也没有将神贬低到与假神同等的地位。然而,即使迷信仍将神放在最高的地位上,但同时以众多地位较低的假神围绕他,并将属神的职事分给假神。上帝神性的荣耀被肢解(虽然是以狡诈、隐秘的方式),结果他完整的荣耀不再单属于他。古时的犹太人和外邦人都把众多的神放在至高父神之下。众神中的每一位都按照它们地位的高低与至高神一同掌管天地。于是前几个世纪去世的圣徒都被提高到与神同受尊荣的地位,甚至代替神受人颂赞和祈求。的确,虽然这大大地贬抑和消灭神的威荣,所存留的只是对他大能的一些空洞概念罢了,但是我们以为这样严重的亵渎不会使神的威荣失色。同时我们被这些伪装所蒙蔽,去随从假神。

2.无差别的区分

事实上,他们对“服侍(dulia)”和“敬拜(latria)”所做的区分是蓄意捏造的,好让他们能安全地将唯独属神的尊荣归给天使和死人。显然,天主教徒所归给圣徒的尊荣和他们所归给神的尊荣其实毫无分别。事实上,他们对神和圣徒的敬拜毫无差别,只是当他们被质问时,极力想用这借口摆脱:“我们毫无玷污地将神所应得的荣耀归给他,因为我们把敬拜留给神。”但既然我们所谈论的是事实本身而非字面意义,岂能容许他们轻视这所有事情当中最重要的问题呢?他们的区分最后可简化为:将“敬拜”归给神,却将“服侍”归给其他的对象。因为希腊文中的“latria / λατρεία”与拉丁文中的“敬拜”意思相同,而“dulia / δουλεία”的恰当意思是“服侍”,但在圣经上这两个单词的意思有时是相同的。然而假设这两个单词在圣经中有绝对不同的意思,我们就得对这两个单词下定义:“dulia / δουλεία”是指服侍;“latria / λατρεία”则是指尊荣。但没有人会怀疑“服侍”比“敬拜”的层次更高。因为若甘心服侍某人,不可能不同时尊敬此人,因此将层次高的尊荣归给圣徒而将层次低的归给神是不应当的。我知道有好几位早期的教父都主张这种区分,然而,若所有的人都认为这区分是不合理且愚蠢的,难道我们仍要接受这些教父的主张吗?

3.尊荣偶像就不尊荣神

让我们不再理会他们的钻牛角尖而去查看事实。当保罗提醒加拉太信徒他们未曾认识神之前的光景时,他说,他们“是给那些本来不是神的作奴仆(dulia)”(加4∶8 p.)。当时他没有称之为latria,难道这就成为他们迷信的借口吗?事实上,保罗将邪恶的迷信称为dulia时,他对它的咒诅并不比使用另一个词latria要少。并且当基督说:“经上记着说:‘当拜主你的神’”(太4∶10)时,为了抵挡撒旦的试探,他也没有用latria这个词。因为撒旦只要求基督在他面前恭敬地下跪。还有,当约翰在天使面前下跪时,天使也指责他(启19∶10,22∶8—9)。我们不要以为约翰愚昧到想要将唯独属神的尊荣归给一位天使,他之所以被天使指责,是因为任何与宗教有关的敬畏行动不可能不带有敬拜的味道,所以他不可能向天使“跪拜”而不窃取神的荣耀。其实,历史常常记载人受他人的仰慕,但这种仰慕的行为只是社会上的尊重。然而在宗教上却并非如此,人一旦将敬畏的行动与宗教联结,就免不了亵渎神的尊荣。

我们可在哥尼流身上看到这点(徒10∶25)。他至少敬虔到明白当将最高的尊荣归给神。因此,当他俯伏在彼得面前时,虽然他并无意将彼得当作神来敬拜,彼得仍急切地禁止他这样做。为何彼得不许他这么做呢?因为无论人能多么清楚地辨别神或受造物该得的尊荣,人仍会不由自主地将唯独属神的尊荣归给受造物。所以,若我们真的主张一神论,就当留意我们不可窃取神丝毫的荣耀,一切的荣耀都要归给独一真神。因此当撒迦利亚预言教会的复兴时,不但极具说服力地宣告:“那日耶和华必为独一无二的”,也宣告“他的名也是独一无二的”(亚14∶9 p.),这无疑是要证明神与偶像势不两立。我们将在恰当的时候教导,神要人如何尊荣他。因神喜悦借他的律法吩咐众人何为善、何为义,并且用这可靠的准则约束人,免得人任意妄为并随己意捏造任何敬拜他的方式。由于我不想同时将许多的主题硬塞给读者,因此就不再多谈这一主题。我们只要明白一点,即当我们举行任何宗教仪式时,若我们的对象不是独一的真神,我们就是在亵渎神。人首先迷信地将属神的尊荣归给太阳、星星或偶像,之后人又出于野心,将属神的荣耀归在人身上,因此玷污了一切圣洁的事物。虽然人在心里仍存留当敬拜至高者的观念,然而人已习惯毫不分辨地献祭给守护神——地位较低的神或已死的英雄。我们非常容易犯这样的罪,甚至将神唯独为自己存留的尊荣分给众多的假神。

第十一章 圣经不许人勾画神的形像;拜偶像就是背叛真神

圣经对在崇拜中使用形像的论证(1—4)

1.圣经禁止一切神的画像

因人的愚鲁,圣经常以通俗的语言向我们启示;当它区分真神与假神时,也特意把神与偶像作对比。圣经之所以这么做,并不表示它认同哲学家复杂、精细、堂皇的教导,乃是为了更有效地揭露世人的愚昧和疯狂,因他们在寻求神时仍同时紧抓住自己的玄想不放。因此,圣经处处教导的这原则,彻底摧毁了人随己意捏造的神明,因为唯有神才能正确地向我们启示他自己。

既然世人被畜类般的愚昧辖制——即渴望见到神的形像,并因此用木、石、金、银或其他无生命且正在朽烂的物质雕刻神的形像——我们必须坚持这原则:当人们描述神拥有某种形像时,神的荣耀便被这亵渎的谎言败坏了。因此,在律法书中,在神宣称一切属神的荣耀唯独属于他,并教导何为他所喜悦或拒绝的敬拜之后,接着说:“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像”(出20∶4)。神以这教导拦阻我们的悖逆——用任何可见的形像代表他,也扼要地列举了自古以来人因着迷信而将这真理变成谎言的各种形像。我们知道波斯人崇拜太阳神;那些愚昧的异教徒将他们在天上看到的众星塑造成他们的神。而且几乎没有一种动物不被埃及人当作神来敬拜。固然希腊人似乎比其他人更明智,因他们崇拜有人形像的神。但神并不比较这些形像,仿佛某一形像比另一形像更适合,神反而毫无例外地禁止一切的形像、图画,以及其他所有迷信者借以亲近神的标志。

2.每一种代表神的形像都与神的本质敌对

从神禁止我们这样做的理由可以很容易推出:首先,根据摩西所说的,你们当记住“耶和华在何烈山对你们所说的”(申4∶15),你们只听见声音,“却没有看见形像”(4∶12,参阅Comm.)。“所以,你们要分外谨慎”(4∶15),“唯恐你们败坏自己,雕刻偶像”等等(4∶16)。神极其公开地反对一切形像就是在告诉我们,一切寻求神可见形像的人就是在离弃神。在众先知书中我们只需要引用以赛亚的话,因他特别强调这点。他教导我们,任何有关神不恰当和荒谬的虚构——把非物质的神当作物质,把不可见的神当作一个形像、把神的灵当作无生命的物、将测不透的神当作微不足道的木头、石头或金子——都玷污神的威严(赛40∶18—20和41∶7、29,45∶9,46∶5—7)。使徒保罗也有同样的教导:“我们既是神所生的,就不当以为神的神性像人用手艺、心思所雕刻的金、银、石。”(徒17∶29 p.)由此可见,人所雕刻来代表神的每一个雕像或所画的形像,不但完全不能取悦神,反而羞辱神的威严。当时圣灵之所以用雷声从天上颁布这律法,原因无他,乃是因为他坚持一切在地上可怜和盲目拜偶像的人要完全顺服这诫命。在奥古斯丁的作品中,我们读到他引用塞涅卡一句著名的抱怨:“他们(异教徒)用最污秽和卑贱的材料来雕刻圣洁、永恒和不可玷污的神,又给这些雕像披上人和野兽的外貌;有些人把它们雕塑成性别混合或介于人兽之间的怪物,并称它们为神。若这些东西真有气息并被我们遇见,我们必定会大声惊呼:‘妖怪!’” 当拜偶像的人宣称说,当时神禁止犹太人用雕像敬拜他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迷信,但这是毫无根据的,仿佛神根据他永恒的本性和自然的规律启示中所发出的命令只是针对一个种族似的。其实,当保罗驳斥人制造偶像代替神时,他所责备的对象不是犹太人,而是雅典人。

3.即使敬拜神曾用来向人启示的事物,也是不被容许的

的确,神在旧约中有时以一些特殊的象征彰显他的威严,使人能说他们与神面对面。但神所使用的一切象征与他的教导完全吻合,并同时彰显神测不透的本质。虽然云、烟和火(申4∶11)是天上荣耀的象征,但它们就像放在世人身上的缰绳,约束人的思想,免得人深究神隐秘的事。因此,即使连摩西——虽然神向摩西超过向其他人显现(出33∶11)——也无法成功借由祷告而得见神的面;虽然他求神使他得见他的面,但神并未应允,神回答他:人无法承受神如此大的荣光(出33∶20)。圣灵仿佛鸽子向人显现(太3∶16),既然他立刻消失了,难道这瞬间的象征不就是神在告诫信徒:圣灵是看不见的,为的是叫他们满足于他的权能和恩典,并不再为自己寻求任何外在可见的形状来代表神?神有时用人的形状向人显现,这事实是预表基督的降世。因此神严厉地禁止犹太人妄用此为借口,为自己设立人的形状来象征神。

神在旧约里用施恩座彰显他的权能。施恩座的构造表明,当我们的心超越自身仰望神的时候,才能最好地看见神。基路伯展开翅膀遮掩覆盖幔子的施恩座,而施恩座则放置在约柜的隐秘处(出25∶17—21)。显然那些想利用基路伯的例子来为雕刻神和圣徒的形像辩护的人,真是愚蠢至极。那么我请问你,基路伯那些微不足道的微小形像真正代表的意义是什么呢?难道不就是要告诉我们,雕像无法表达神的奥秘吗?因为基路伯的作用是用翅膀遮掩施恩座,为要避免人用眼睛和感官亲近神,并制止人一切的妄行。此外,先知描述说,当撒拉弗在他们的异象中出现时是蒙着脸的(赛6∶2)。这就表示神荣耀的光辉是如此之大,甚至连天使都无法正视,而我们的眼睛也不被允许观看反射在天使脸上的微光。一切对此有正确判断的人,都晓得基路伯是属于旧约律法时代的教导。因此,勉强地将它们运用在新约的福音时代是很荒谬的。因为适合这种训蒙小学的孩童时代(可以说)已经过去了(加4∶3)。世俗的作者对神律法的解释比天主教徒更在行,这是天主教的羞辱。尤维纳利斯(Juvenal)斥责犹太人敬拜天上的云彩和天空。不过当他说当时的犹太人没有神的雕像时,尽管他的话不虔不敬,却比天主教徒讲得更真实,不像天主教徒胡说犹太人中存在某种神的可见形像。这个民族一次又一次突然像水从泉源冲出一样迫切地寻求可拜的偶像。由此可见,人的本性有多倾向偶像崇拜。因此,我们不能单将这全人类共同的罪恶归在犹太人身上,自己却愚蠢地被罪所引诱,沉睡至死。

4.雕像和画像都违背圣经

圣经记载:“外邦的偶像是金的银的,是人手所造的”(诗135∶15,参阅诗115∶4),也同样教导我们,人的本性极端倾向偶像崇拜。先知之所以提到雕刻这些偶像所使用的材料,是为了证明这些偶像并非神,也理所当然意味着人所杜撰的一切神观都是愚蠢的。先知所提到的是金、银而非土、石所造的偶像,免得人因为金、银的光辉或价值而敬畏偶像。然而他的结论就是,人用任何没有生命的材料雕刻神像都是可憎恶的。他同时也强调,必死之人时时刻刻依靠神获取生命短暂的气息,但他们却胆大妄为地将神所应得的尊荣归给偶像,难道这不是轻率和愚昧吗?人必须承认自己是稍纵即逝的受造物,但人居然坚持将一块金属视为神,虽然它的神性是人所捏造的。难道偶像不是出于人的观念吗?那位外邦诗人对偶像崇拜者的讽刺十分到位:“从前我是一棵小无花果树的枝干,一块毫无用处的木头,然而当木匠在考虑是否要用我做一把椅子时,最后决定用我做神。”这地上的、随时可能气绝身亡的受造之物,竟然依赖自己的聪明将神的名和尊荣归给一段毫无生命的树干!虽然这位伊壁鸠鲁派诗人的嘲讽很幽默,但既然他完全不在乎信仰,我们就无须理会他的巧言妙语以及像他这类人的言语。我们反而要让先知的指责刺痛我们,迫使我们相信,用同一块木头取暖、烧火做饭、烤肉,之后再用它来雕刻一位神,向它跪拜祈求,这是何等愚昧(赛44∶12—17)。因此,他在别处经文中不但指控他们这样做是违背律法,也责备他们没有从神立地的根基中得到教导(赛40∶21)。的确,再也没有比将那无限、测不透的神,贬低为一块五英尺高的木头更可憎的了。然而经验证明,这种明显违背自然的可怕之罪,人竟习以为常。

我们应当留意圣经再三地如此描述各种迷信:偶像是由“人的手所造的”,没有神的权柄(赛2∶8,31∶7,37∶19;何14∶3;弥5∶13);圣经如此记载,是要证明人所构造出的一切膜拜都是可憎的。在一诗篇中先知大发烈怒,因神赏赐人智慧是为了要人明白万物都只能依靠神的大能,但人却求助于毫无生命的物质。人因本性败坏的驱使,每一个种族甚至每一个人都陷入疯狂,最终圣灵以巨雷般可怕的声音威吓、斥责他们:“造它的要和它一样,凡靠它的也要如此。”(诗115∶8,参阅诗113 b∶8,Vg.)但我们必须留意,神不但禁止“雕刻的偶像”,也禁止手绘的“画像”。这就驳斥了希腊教会愚蠢的顾忌。因他们误以为,只要他们没有雕刻神像,就可以巧妙地逃脱神的审判,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敬拜画像,比其他国家更甚。然而,主不但禁止雕刻神像,也禁止任何手绘的神像,因为这是错误地描绘神,甚至侮辱神的威严。

圣经及众教父都可以驳斥教皇格里高利在这方面的谬误(5—7)

5.圣经的教导并非如此

教皇格里高利(Pope Gregory)曾说:“形像是文盲的教科书。”这是一句非常古老的话。然而圣灵的教导却非如此;若格里高利在这方面受过圣灵的教训,就不至于说这话。耶利米宣告:“偶像的训诲算什么呢?偶像不过是木头”(耶10∶8,参阅Vg.,顺序不同);哈巴谷教导说:“铸造的偶像,就是虚谎的师傅。”(哈2∶18 p.)从这些经文中我们可以明确得出这样的结论,即人从偶像那里所学到的有关神的任何事情,都是徒然且错误的。若有人反对说,先知在此所斥责的只是那些因自己不虔的迷信而滥用形像的人,我承认这是事实。但我还要补充,众所周知,众先知严厉地诅咒罗马天主教徒所认定的金科玉律,即形像是文盲的教科书。因先知教导,形像与神水火不容,势不两立,这是我上面引用的那些经文所证实的。既然犹太人所敬拜的是独一无二的真神,那么人若捏造可见的形像代表神就是邪恶的,并且一切想从这些形像中寻求对神认识的人,都是可悲地被蛊惑的。简言之,若人从形像身上所获得关于神的一切知识不是错误且虚假的,先知就不会对其如此严厉地咒诅崇拜。至少我可以坚持这点:当我们被教导人用形像捏造神的样式是虚妄和错误的行为时,我们不过是在复述先知的教训。

6.教父的教导也非如此

除此之外,我们应当参阅拉克唐修和优西比乌(Eusebius)讨论这问题的著作,他们直截了当地说,这些偶像都是必死之人的样式。同样地,奥古斯丁也清楚地说,不但拜偶像是错的,制造偶像献给神也是错的。他在此所说的正是埃尔维拉会议(the Council of Elvira)多年前所颁布的谕令,其中第三十六条说:“此令禁止教堂内悬挂任何图像,众信徒所敬拜或尊崇的不得描绘在墙上。”然而特别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奥古斯丁引用瓦罗(Varro)的话,并以他自己的论述肯定这点,即最早引入神的形像者“既夺去人的敬畏,又加增人的谬误”。若仅瓦罗这样说,就没有什么说服力,然而异教徒在黑暗中摸索却能有这般领悟,明白物质的形像与神的威严不相称,因它们减少了人对神的敬畏并且加增了谬误,这应当叫我们羞愧。事实证明瓦罗的话既智慧又真实。这也是奥古斯丁自己的立场,只不过借用瓦罗的话而已。奥古斯丁一开始便指出,人们关于神的认识的最早谬误并非来自偶像,然而人一旦开始拜偶像,谬误便层出不穷。他接着解释,因为敬拜偶像的愚昧和荒谬使人藐视神,人对神的敬畏就减弱甚至消失了。我们所有的经验都告诉我们,这是真实的!因此,若我们想受到正确的教导,就必须在形像之外寻求。

7.天主教徒所崇拜的偶像完全不被神悦纳

所以,如果天主教徒有任何的羞耻感,就不要再用这逃避的遁词,即形像是文盲的教科书。因为圣经处处都反驳这说法。即使我接受他们的誓辞,也不能帮助他们为偶像辩护。众所周知,他们用这类怪物般的偶像来代替神。他们献给圣徒的雕像和画像,难道不就是他们放纵私欲和猥亵的明证吗?若有任何人效法这偶像的穿戴,就该受鞭打。事实上,妓院里的妓女所穿的衣裳,都比教堂里的一些童贞女的肖像更为贞洁和保守。他们所绘殉道者的画像也一样淫秽。他们至少应该将他们的偶像包装得保守、体面一些,好让他们在假称这些教科书是圣洁时能多少含蓄一点!

若教会尽本分的话,就不会有“文盲的”会众

即便如此,我们仍要说,这不是基督徒在圣洁的场所里受教导的方式。因为神所要教导信徒的教义和这愚昧的垃圾迥然不同。神吩咐我们借着证道和施行圣礼向众人传讲共同的教义。但当那些人凝视偶像,眼睛在那上面打转时,就证明他们没有在这教义上专心。

那些天主教徒视为文盲,以为唯有偶像才能教导的人,他们是谁呢?事实上,主称他们为自己的门徒,他借着赐下属天的启示尊荣他们,想要用他国度救恩的奥秘教导他们。就当前的景况而言,我承认现今有不少人离不开这些所谓的“教科书”。然而,他们之所以愚昧,难道不就是因为天主教夺走了唯一可以教导他们的教义吗?的确,教会的领袖之所以将教导的职分交给偶像,就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尽教导信徒的本分。保罗说当人传扬纯正福音时,“耶稣基督被钉十字架,已经活画在你们眼前”(加3∶1 p.)。如果神的仆人忠心地教导这教义,即基督被钉十字架是要担当我们的咒诅(加3∶13),借着献上他的身体除去我们的罪(来10∶10),用他的宝血洗净我们的罪(启1∶5),简言之,就是要叫我们与父神和好(罗5∶10),那么在教堂里到处悬挂那么多木、石、银或金的十字架有何用呢?从这一事实中,他们所能学到的,超过成千上万木、石做的十字架。或许贪婪之人的心思意念和眼目所专注的,不是神的话语,而是金、银的十字架。

偶像的兴起败坏了对神的敬拜,尽管雕刻和绘画的手艺是神的恩赐(8—16)

8.偶像的兴起:人对一位可见可摸之神的渴望

其次,《所罗门智训》中论到的偶像缘起几乎是大家都公认的,即那些最早开始雕刻偶像者是为他们死去的亲人而雕刻的,为了迷信地记念他们。我相信这邪恶的习俗源远流长,我也不否认它就像火把一样,会点燃人与生俱来敬拜偶像的欲望。然而我并不认为这就是偶像崇拜最早的起源。因为从摩西书卷可知,在人渴望雕刻死人偶像兴起之前,偶像崇拜就已存在了。异教作者也常常论及这一点。当摩西告诉我们拉结偷了她父亲的神像时(创31∶19),他所说的是一种很普遍的罪。由此我们可以推知,人心就像一座生产偶像的工厂。在洪水之后,地球获得某种重生,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人又开始照自己的喜好随意雕刻偶像。而且极有可能在挪亚那圣洁的族长还活着时,他的后裔就放纵自己崇拜偶像,并且他(极为痛心地)亲眼看见神不久前刚借着最可怕的审判所炼净的地球,又被偶像崇拜污染了。因为约书亚见证说(书24∶2),他拉和拿鹤在亚伯拉罕未出生以前就敬拜假神。既然闪的后裔很快就堕落了,更何况含的后裔,因他们已从他们父亲的身上受到神的咒诅。这正是罪人的景况。人心因充满骄傲和任意妄为,就照自己的能力想象一位神;又因迟钝,陷入极大的无知之中,就以虚无缥缈的幽灵代替神。

人企图用形像来表达他心里所构造的那位神,这是罪上加罪。所以,人心幻想出某一位偶像,就用手将之制造出来。以色列人的例子明确地告诉我们,偶像崇拜源于人不相信神与他们同在,除非他以肉身的形式向人显现。“起来!为我们做神像,可以在我们前面引路,因为领我们出埃及地的那个摩西,我们不知道他遭了什么事。”(出32∶1)事实上,以色列众人明明知道,他们在许多神迹上都经历过神的大能,但除非他们亲眼看见神显现的可见记号,作为神统治的见证,否则他们就不相信神与他们同在。所以他们期望看到一位在他们前面行走的形像,好证明神在引领他们。我们的日常经验告诉我们,肉身总是躁动不安的,除非有某种像人一样的形像代替神来安慰我们。自从创立世界以来,几乎每一个时代的人被这种盲目的私欲所驱使,就立了一些神像,因他们相信神会借这些神像向他们显现。

9.在崇拜中使用任何的形像都会导致偶像崇拜

一旦人有这种幻想,接着就会开始崇拜;当他们以为在偶像身上看见神时,他们便把偶像当作神来敬拜。最后的结果便是,所有的人都将他们的心思、意念和眼目放在这些偶像上,变得越来越愚蠢,甚至无法自拔地迷恋这些偶像,仿佛它们真的有神性。人若非接受一些极为愚蠢的观点,就不会轻率地崇拜偶像;这并不是说他们将偶像本身视为神,而是因为他们以为偶像身上有某种神的力量。因此,当你将偶像当成神或受造之物,在它面前跪拜时,你就已经陷入了某种迷信之中。因着这缘故,主不但禁止人立任何雕像代表他自己,也禁止人立任何碑文或石坛献给他,免得人把它们当作敬拜对象(出20∶25)。同样地,律法的第二诫又补充了关于敬拜的规定。因为人一旦为神造可见的形体,就会相信这形体拥有神的权能。人愚昧到相信神就在他们所造的形体上,因此他们就不得不拜这偶像。所以,不管他们所敬拜的是偶像本身还是偶像中的神,都没有两样。当人将神所应得的尊荣归给偶像时,无论他的借口是什么,都是偶像崇拜。因为神不喜悦人迷信地敬拜他,所以,一切归给偶像的尊荣,都是从神那里窃取的。

那些找愚昧借口为可憎的偶像崇拜辩护的人要留意,偶像崇拜在以往许多时代湮没甚至颠覆了真宗教。偶像崇拜者宣称,他们并不是将偶像当作神。在犹太人铸造金牛犊之前(出32∶4),他们也没有愚蠢到忘记是耶和华以他的膀臂将他们领出埃及(利26∶13)。但当亚伦指着金牛犊说这是领你们出埃及地的神时,他们就大胆地赞同(出32∶4、8),意即他们希望继续敬拜那释放他们的神,只要他们能够亲眼在这金牛犊身上看见是这神引领他们。我们也不要认为异教徒愚蠢到相信那些他们所拜的木桩和石头就是神。虽然他们随意变换所敬拜的偶像,但在心里却仍敬拜同样的一些神。他们用许多不同的偶像代表一位神,但他们没有为自己捏造与偶像数目一样多的神。他们每日设立新的偶像,却不是在制造新神。奥古斯丁列举他所处时代偶像崇拜者的借口:当他们被人指责时,低俗崇拜者的回答是,他们不是在敬拜可见的偶像,而是在敬拜寓于偶像之内的灵。那些所谓拥有“较纯洁信仰”的人也说:他们不是在拜那偶像,也不是在拜那偶像之内的灵,而是借这可见的形体注视他们所应当敬拜之神的样式。我们当说什么呢?所有的偶像崇拜者,不管是犹太人还是外邦人,他们的动机就如以上所说的那样。这些人不满足于属灵的领会,反而以为借着偶像就能获得某种更实在、更接近真理的领会。一旦这种以偶像代替神的荒唐做法令他们满足,他们就更入迷,直到被新的花样误导,至终以为神借着偶像彰显他的权能。尽管如此,犹太人仍深信他们借这些形像在敬拜那位天地间永恒独一的真神;而外邦人在敬拜自己的假神时,却误以为是在敬拜天上的神。

10.教堂里的偶像崇拜

那些宣称现今已无人在犯古老偶像崇拜之罪的人是在无耻地说谎。为何人俯伏在这些偶像面前呢?人祷告时为何仰望它们,仿佛这些偶像垂听祷告?的确,奥古斯丁所言不假,即一切仰望偶像祷告或敬拜的人,无一人没有受到这样的影响:他们以为偶像垂听其祷告,希望偶像会应允他们所祈求的一切。他们既然相信这些偶像都代表同一位神,为何还给予不同程度的尊重呢?他们为何不辞劳苦地出远门朝圣,去跪拜一些不过与他们教堂内的偶像类似的偶像呢?如今他们为何拿起刀枪捍卫这些偶像,就如捍卫神的祭坛或自己的家那样,甚至到了残暴杀人的地步,宁愿丧失独一的真神也不愿让人夺去他们的偶像呢?然而,我并不是想一一列出众人各种愚蠢的错误,因为这些错误不胜枚举,几乎占据所有人的心。我只想指出:在他们被指控敬拜偶像时,他们公开为自己辩护的借口是什么。他们说,我们并不是称它们为“我们的神”。古时的犹太人和异教徒也没有称偶像为他们的神,然而先知们毫不留情且再三指控他们与木石的偶像行邪淫(耶2∶27;结6∶4及以下;参阅赛40∶19—20;哈2∶18—19;申32∶37),而先知们之所以如此指控他们,是因为他们以属血气的心敬拜用木石制成的偶像,就如现今自称为基督徒的人每日所行的一样。

11.天主教徒们愚蠢的借口

我并非不晓得,也不想抹杀这事实,就是他们用更狡猾的区别为借口逃避我们的指控,稍后我会更详细地谈到这点。他们将归给偶像的尊荣视为服侍而不是敬拜偶像。他们教导说,被称为“dulia”(希腊文“服侍”)的这尊荣可以归给雕像和画像而不冒犯神,所以他们认为服侍偶像而没有敬拜它们是无罪的,就好像服侍不如敬拜!尽管他们用一个希腊词“λατρεύειν”来掩饰他们的恶行,然而他们的解释明显自相矛盾,十分幼稚。因为这个希腊词唯一的意义是“敬拜”,所以他们等于在说:“我们虽然敬拜偶像却不敬拜偶像。”他们也没有根据说我只是在挑他们的语病,事实上,当他们蓄意弄瞎单纯之人的心眼时,就显露他们的愚昧。不论他们如何诡辩,也永远无法以他们的口才证明两件相同的事情是两回事。他们无法证明他们的行为与古时的偶像崇拜有何不同。就像犯奸淫者或杀人者无法用另一个词称呼他所犯的罪来逃避他的罪责,同样地,他们巧妙地新造一个名词来称呼他们的罪,而想要被判无罪,这是极其荒谬的。因他们的行为与连他们自己都不得不责备的偶像崇拜者毫无分别。他们无法证明他们的情形与过去拜偶像之人有何分别。整个罪恶的根源在于不甘落后,荒唐地与过去拜偶像之后争竞,挖空心思制造神的可见形像。

12.艺术的作用和限制

然而,我也不是偏激到认为神禁止一切的雕像和画像。因为雕刻和绘画的才能是神赏赐给人的,所以我们要圣洁和恰当地使用这样的才能,免得主为了他的荣耀和我们的益处而赐给我们的才能因荒唐的滥用而被玷污,至终导致我们的毁灭。我们深信人用可见的形像代表神是错误的,因神亲口禁止这行为(出20∶4),若我们如此做将在某种程度上有损神的荣耀。为了避免他们认为这只是我们自己的观点,我必须说明,只要是对正统神学家著作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们也都不赞同这行为。既然连用一种物质的形体来代表神都不被允许,更何况将之当作神或以为神附在其中而敬拜它。因此,我们只能雕刻或描绘肉眼可见之物,不可用不合宜的象征来玷污我们肉眼看不见的神的威严。神允许人雕刻和绘制的对象是历史事件和一切可见的形体,前者可用来教导和劝诫;至于后者,除了娱乐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用途。然而直到如今,显然教堂里面几乎所有的雕像和画像都属于后一类。由此可见,人之所以制作这些形像并不是出于审慎的选择,而是出于愚蠢和无知的欲望。我现在不谈这些形像多半是邪恶和猥亵的,也不谈这些画家和雕刻家有多放荡,我在稍早之前曾稍微提过这事。我在此所强调的是,即使这些偶像没有什么害处,它们也没有任何教导的价值。

13.历史证明,当教会相信正统的教义时,便会抵制偶像

现在我们撇开以上的区分,要开始思考在基督教的教堂里究竟有无必要保留任何形像,不论它们代表的是历史事件还是可见的形体。首先,如果我们重视古代教会的权威,就会知道在教会前五百年的历史中,基督教仍很兴旺,教义更纯正,那时教堂内根本没有形像。而当教会开始偏离纯正信仰时,人们就开始用形像装饰教堂。我并不想讨论是什么缘由驱使那些最早用形像装饰教堂的人,然而若研究各代教会历史就会发现,后来的时代在纯正教义方面比教堂里没有形像的时代更衰退。难道我们要以为那些圣洁的教父听任教会在那么长的时期缺乏这极有帮助的形像吗?显然,他们之所以没有在教堂内设形像,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形像没有什么帮助或帮助甚少,反而会有很大的危险,所以他们在深思熟虑之后拒绝形像,而非因为无知或忽略。奥古斯丁甚至清楚表明:“当人们赋予这些形像很高的地位,并且向它们祷告、祈求及献祭时,尽管这些形像没知觉和生命,却看来好像有生命和知觉。于是这些形像就说服那些软弱的人相信它们真的有生命气息……”在另一处奥古斯丁也说:“偶像可见的形体会产生一种效果,甚至迫使人误以为偶像的身体也有感觉,因为它们看起来和人自己的身体一样。”他接着又说:“偶像有力量叫人心弯曲,却没有力量叫人心正直,因为它们虽然有口、眼、耳、脚,却无法说、看、听或行走。”

这很可能就是使徒约翰警告我们不可敬拜偶像,甚至警告我们要远避偶像(约一5∶21)的原因。世人深陷其中的可怕愚行几乎使敬虔灭绝。许多的经验告诉我们,形像一旦被设立在教堂里面,偶像崇拜的旗帜仿佛同时被树立起来,因为人极其愚昧,不能自拔,很快就会陷入迷信敬拜中。即使没有这么危险,但当我想到教堂的用途时,我个人认为,除了主在他的话语里所吩咐代表他的活泼的象征之外,其他的形像与这圣洁的场所极不相称。我所说的象征指的是洗礼和圣餐,以及其他基督教的仪式。我们要格外敏锐地留意这些圣礼,并让它们深刻地影响我们,而不寻求人凭自己聪明所捏造的形像。

瞧!我们若相信天主教徒,就得像他们一样以为接受形像就能带给人无可替代、无法比拟的福分。

14.天主教在尼西亚会议(主后787年)上幼稚地为形像辩护

我想我已经对这问题做了足够的论述,但因尼西亚会议的缘故,我要多说几句,我说的不是君士坦丁大帝所召开最有名的会议,而是伊琳娜女皇于八百年前召开并主持的会议。这会议不但决议在教堂内要有形像,也命令信徒敬拜它们。不管我说什么,这会议的权威性会说服许多人偏向我仇敌的立场。然而,其实我最在乎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让我的读者明白,这些人热衷于形像,甚至到疯狂的地步,而这与基督徒的行为极不相称。首先,我们要反驳尼西亚会议的决议,那些现今为形像辩护的人,宣称他们的主张是根据尼西亚会议的决议。然而,现今仍存在一本反对的书,该书托名查理曼(Charlemagne),反驳这会议的决议,这书的文体证实它就是那个时代的作品。书中谈到参与这会议的众主教的观点,和他们所采用的证据。东方教会的代表约翰引用经文:“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创1∶27),因此他下结论说,我们应该使用形像。他也认为这节经文支持使用形像:“求你容我得见你的面貌……因为你的面貌秀美。”(歌2∶14)另一人为了证明应将形像立在祭坛上而引用了这段经文,“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太5∶15)。还有另一人为了证明瞻仰形像对我们有益,就引用《诗篇》中的一节经文:“求你仰起脸来,光照我们。”(诗4∶7,Vg.,诗4∶6,EV)又有一人用以下的比较来证明:就如族长们效法外邦人的献祭方式,同样基督徒也应当用圣徒们的形像取代外邦人的偶像。他们出于同样的目的扭曲这节经文:“我们必因他圣殿的美福知足了。”(诗25∶5,Vg.,26∶8,EV)但最巧妙的辩护是对这节经文的解释:“我们所听见,所看见。”(约一1∶1 p.)因此,他认为这意味着不但借由听道认识神,也借着瞻仰形像认识神。狄奥多(Theodore)主教也同样敏锐:“神在他的圣徒身上彰显他的荣耀,显为可畏”(诗67∶36,Vg.),以及在别处说到的“论到世上的圣民”(诗15∶3,Vg.,16∶3,EV),这些经文应该指的是形像。简言之,他们的谬论令人作呕,提到它们我都感到羞耻。

15.荒谬地误用圣经经文

当他们谈到“崇拜”时,他们就提出雅各对法老王的崇拜(创47∶10)、约瑟的杖(创47∶31;来11∶21),以及雅各所立的柱子(创28∶18)。

然而他们如此宣称,不但扭曲圣经的真意,而且是在编造一些圣经根本没有记载的话。还有,“敬拜他的脚凳”(诗98∶5,Vg.,诗99∶5,EV)、“在他的圣山下拜”(诗98∶9,Vg.,诗99∶9,EV),以及“群众中的富人向他的面容求告,民中的富足人也必向他求恩”(诗44∶13,Vg.,诗45∶13,EV)。对他们而言,这些经文充分地支持他们的信念。若有人想证明那些支持形像敬拜之人的信念有多荒谬,难道还能举出比上面更荒唐的例子吗?若有人对我们所说的仍然质疑,我要再举最后一个例子:米拉(Mira)的主教狄奥多西(Theodosius)用他副主教所做的梦,肯定人应当敬拜形像,仿佛这是从天上来的圣言。就让那些支持形像的人用这会议的决议来反驳我们吧!这些所谓该被尊敬的教父,他们对圣经如此幼稚或无耻亵渎地强解,难道还值得众信徒信任吗?

16.为形像亵渎与令人震惊的辩护

我现在要谈到他们可怕的亵渎,就是他们竟敢说出这样亵渎的话,实在令人惊讶!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并非人人起而愤然驳斥之。但公开地揭露这种邪恶愚蠢的行为是极为必要的,至少可以证明形像崇拜并非如天主教所说是从古老时代就开始的。阿摩利阿姆(Amorium)的主教狄奥多西(Theodosius)咒诅一切反对形像崇拜的人。另一位天主教徒说,希腊和东方的国家所遭遇的一切灾祸,都是由于忽略敬拜形像的结果。如此说来,那先知、使徒及众殉道者当受什么样的惩罚呢?因为在他们的时代,形像并不存在。天主教徒又说:如果我们带着乳香和香来到皇帝的像前,那我们就更应该将这样的尊荣归给使徒的像。塞浦路斯的康士坦茨(Constance)主教康士坦丢(Constantius)宣称他十分敬畏这些肖像,甚至将应归给赐人生命之三一真神的敬拜和尊荣也照样归给形像。他居然也咒诅一切拒绝这样敬拜形像的人,并咒骂他们是摩尼教徒和马西昂主义者(Marcionites)。若你以为这只是他个人的观点,那就错了,因为其他的天主教徒也赞同这观点。事实上,东方教会的代表约翰更激昂地宣称:宁愿全城都充满妓院,也不愿禁止人敬拜形像。虽然大家一致公认撒玛利亚人比所有异端更邪恶,然而天主教徒却认为反对形像敬拜的人比撒玛利亚人更邪恶。此外,他们生怕无人对他们的演出鼓掌喝彩,就接着说,让那些拥有基督形像的人向这形像烧香并欢喜快乐吧!但这是否完全与他们一贯用来欺哄神和众人对“敬拜”(latria)和“服侍”(dulia)所做的区分互相矛盾?因为尼西亚会议毫无保留地将永生神所应得的敬拜归给形像。

第十章 圣经为避免一切迷信,以独一真神对抗一切异教假神

1.圣经里关于神为造物主的教义

我们在前面已经教导过,人能借着宇宙的体系和众受造物对神有某种程度的认识,但神借他自己的话语更进一步和生动地向我们启示他自己。神在圣经上的启示和我们之前已经在他的创造之工上所看到的彰显是否一样,这问题值得我们思考。倘若想停下来详尽地探讨这个问题,实在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尽述,但如果我在这里能提供一个索引,帮助敬虔的人明白在圣经上能获得哪些对神的认识,并指导他们如何达成认识神的目标,我就满足了。我现在不是谈及神与亚伯拉罕所立的盟约,借这盟约神使亚伯拉罕的后裔与其他民族有别(参阅创17∶4)。因在那时神就已白白地接纳他的仇敌做他的儿女,彰显他是他们的救赎主。然而我们现在所探讨的是神为造物主的知识,还未触及基督是中保的真理。我下面要引用一些新约圣经的经文,以便证明神创造的大能和对所造世界的护理,我要告诉读者我现在的目的是什么,免得离题。简言之,我希望读者至少能明白神这位创造天地的主掌管他所创造的宇宙。实际上,圣经多次教导我们,神像一位慈父,他乐意恩待人;圣经也教导我们,神是严厉的神,他公义地报应作恶之人,特别是那些在神的宽容之下继续顽梗不化的人。

2.圣经描述的神的属性与我们从受造物上所知道的属性完全一致

的确,圣经上某些经文比其他经文更清楚地描述神的属性,使我们清楚地看见神的形象,就如从镜中反映一般。当摩西描述神的形象时,他显然想简洁地宣告人所应当知道有关神的事情。他说:“耶和华,耶和华,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为千万人存留慈爱,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出34∶6—7,参阅Vg.)我们要留意摩西在这里两次重复耶和华的名,并借这奇妙之名彰显耶和华的永恒性和自存性。之后他又提到神的属性,显明的不是他自在的本质,而是他如何对待我们,好让我们对神的认识不是某种虚无缥缈的玄思,而是一种生动的体验。神在圣经上所启示的属性与他在天地中所彰显的属性一样——慈爱、良善、怜悯、公义、公平,以及信实。因为权柄和能力都包含在“伊罗欣”(Elohim)的称号之下。

当旧约的先知宣告神的圣名时,他们也用同样的属性来形容他。为了避免引用太多相同的例子,我只引用《诗篇》145篇,因为在其中,神所有的属性几乎毫无遗漏地被详细地描述出来(特别是《诗篇》145∶5)。这诗篇所描述的属性都能在他的受造物上看见。事实上,经验告诉我们,神就是他在圣经中所启示的那样。神在《耶利米书》中宣告何为对他正确的认识,在这卷书中的描述没有《诗篇》145篇那么详细,但这两处经文的启示是一样的。耶利米说:“夸口的却因他有聪明,认识我是耶和华,又知道我喜悦在世上施行慈爱、公平和公义。”(耶9∶24;林前1∶31)的确,我们特别需要明白这三种属性:慈爱,因我们的救恩都是依靠神的慈爱;公平,因为神天天审判恶人,甚至让他们死后永远灭亡;公义,神用公义保守并温柔地看顾信徒。先知见证,只要我们明白这三种属性,就有充分的理由以神夸口。而且他的真理、大能、圣洁、良善,也未被忽略。因为除非神要求我们明白这三种属性的知识是建立在他不变的真理上,否则我们怎能明白这三种属性是必要的知识呢?并且除非我们明白他的大能,否则怎能相信他以公平和公义统治世界呢?难道他的慈爱不是来自他的良善吗?如果神“都以慈爱”(诗25∶10)、公平和公义(参阅诗25∶8—9)待人,这也显明神的圣洁。

的确,圣经上所启示有关神的知识,与受造物上所彰显的知识,其目的是一样的,即先是引领我们敬畏神,而后信靠神。如此,我们就可以在纯全的生活和无伪的顺服中学习敬拜神,并完全依靠他的良善。

3.既然连异教徒都晓得神的统一性,故偶像崇拜者更无可推诿

在此,我打算对这一般的教义做一个总结。首先,读者当留意,圣经为了引领我们归向真神,十分明确地弃绝异教一切的假神,因为信仰几乎在历世历代都遭到玷污。其实,自古以来各国都知道并敬拜独一神的名,就连那些敬拜多神的人,当他们从心里呼求神时,也只用“神”这称呼,仿佛他们认为只有一位神就够了。殉道者游斯丁(Justin Martyr)很清楚这一点,并写了一本书,名为《神的统治》(God’s Monarchy),在书中他以许许多多的证据证明神的统一性刻在众人心里。特土良(Tertullian)也以人们常用的俗语证明相同的观点。然而所有的异教徒无一例外,若不是被别人说服,就是自己跌入人所构造的神观中,而泯灭了原先对独一神的意识,至终这意识除了叫他们无可推诿之外,已毫无意义。甚至连他们当中最有智慧的人,当他们渴望某位神的帮助而求告未识的多神时,他们内心也表现出迷茫。除此之外,在他们构想一位多属性的神时,即使他们的观点不像大多数敬拜朱庇特(Jupiter)、墨丘利(Mercury)、维纳斯(Venus)、密涅瓦(Minerva),以及其他神明的人那么荒谬,但他们照样没有逃脱撒旦的诡计。就像我们在别处已说过,所有哲学家最巧妙的借口,都无法为他们离弃神的事实辩护。事实上,他们都毫无例外地败坏了神的真道。因这缘故,当先知哈巴谷诅咒一切偶像时,同时也劝人要“在神的圣殿中”寻求他(哈2∶20),好叫信徒唯独承认圣经所启示的神。

第九章 离弃圣经只依靠启示的狂热分子,抛弃了一切敬虔的原则

1.狂热分子错误地诉诸圣灵

此外,那些离弃圣经并想象出其他某种方式来接近的人,不但是错误的,也是疯狂的。最近一些肤浅善变的人兴起,以极傲慢的心态过分抬高圣灵教导的职分,轻看阅读圣经,并嘲笑那些人头脑简单,说他们仍旧遵守那些已过时、叫人死的字句。我想问他们,叫他们那样兴奋的灵是什么灵,竟然使他们敢于藐视圣经的教导,将之视为天真和平庸。如果他们回答这是出于基督的灵,那么这种确信是完全荒谬的。其实,我想他们也会同意基督的使徒和初代教会其他的信徒都受基督之灵的光照,但他们中间却无一人藐视神的话语,他们反而更敬畏神的道,只要阅读他们的作品就可证实这点。而且这点早就被先知以赛亚亲口预言。当他说“我加给你的灵、我传给你的话,必不离你的口,也不离你后裔与你后裔之后裔的口,从今直到永远”(赛59∶21 p.,参阅Vg.)时,他并不是用外在的教义来约束旧约时代的信徒,仿佛他们是在学字母的小孩子一样,他的重点是:在基督的统治之下,新的教会会有真正、完全的福分:她受神话语的管理,同样受圣灵的统治。这就证明这些恶人以可怕的亵渎拆毁先知所教导的完整教义。此外,保罗虽然有“被提到乐园里”(林后12∶2)的经验,但他精通律法书和先知书的教义,他也劝勉提摩太——一位很杰出的教师——要留意阅读圣经(提前4∶13)。另外,我们也应记住他对圣经的赞扬:圣经“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提后3∶16—17p.)。人若说带领神儿女抵达最后目的地的圣经只是暂时的启示,这是出于魔鬼的狂妄!

我也要他们回答我,他们是否饮于另一位灵,而不是主所应许赐给门徒的灵。我想即使他们完全癫狂,也不至头昏到出此狂言。但当主应许赐下圣灵时,他是如何描述这灵的呢?他说他所差遣的灵不会凭自己说话,乃是引导他们进入他自己借着道所传递的真理(约16∶13)。因此神所应许给我们的灵并不会编造新的和未曾听过的启示,或捏造某种新的教义,误导我们离弃所领受的福音教义,而是把福音所教导的教义印在我们心里。

2.圣灵与圣经一致,从而得以确认

由此可见,我们若想从神的圣灵获益,就得热切读经并听从圣经的教导。彼得称赞那些热切听从先知教导的人,虽然也许可以认为这教导的地位在神用福音光照他的教会之后被取代了(彼后1∶19)。相反地,若有任何的灵在神话语的智慧之外灌输我们另一种教义,那就是虚妄和撒谎的灵(加1∶6—9)。既然“撒旦也装作光明的天使”(林后11∶14),那么除非我们有辨别圣灵的绝对标准,否则圣灵在我们身上就毫无权威。主的话语已清楚向我们指明了圣灵,但这些恶人离弃真道,自取灭亡,因为他们要从自己而不是从主那里寻求圣灵。然而他们却争辩说:若说那位万有之上的圣灵得服从圣经,这就羞辱了圣灵。这等于是说,若圣灵与自身同等并在万事上与自己的教导前后一致,这就羞辱了圣灵。诚然,若用人、天使或别的标准来衡量圣灵,就是羞辱或限制圣灵;但当我们把圣灵与他自己相比,用他自己的标准衡量他,谁能说这对圣灵不公平呢?无论如何,我们承认这样做是在查验圣灵,但这是圣灵喜悦向人彰显他威严的查验。我们一听到圣灵的声音就应当满足,但为了避免撒旦伪装圣灵悄悄混入,圣灵要我们按照他自己在圣经上的形象来辨别他。圣灵是圣经的作者,他不能背乎自己。因此他必定与他在圣经上从前一次所启示的那样,永不改变。这决非侮辱圣灵,除非我们以为圣灵改变或背乎自己是尊荣他的事。

3.圣经和圣灵是密不可分的

他们指控我们坚持那叫人死的字句,但他们将因藐视圣经而付出极大的代价。显然,保罗在《哥林多后书》3∶6里十分清楚地反驳假使徒,这些假使徒的实际教导是叫人在基督之外服从律法,但他们这么做等于使人远离新约的福分。当耶和华预言新约时,他就应许“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耶31∶33 p.)。因此字句果然是叫人死的,并且神的律法在哪里与基督的恩典分离,它就在哪里叫人死(林后3∶6),他们只是耳朵听见,心却不为所动。但若这律法借圣灵的感动印在人心中,并向人彰显基督,这就是生命之道(参阅腓2∶16),“苏醒人心……且使愚人有智慧”,等等(诗18∶8,Vg.,19∶7,EV)。而且在同一处经文里,保罗称他的证道为“圣灵的执事”(林后3∶8),他的意思无疑是圣灵与他的真理紧密相连,而且这真理记载在圣经中,唯有当人将圣经所应得的尊严和敬畏归给它时,圣灵才彰显他的权能。而且我在前面的教导——除非神的道有圣灵的见证,否则我们对它不会如此确信——与这个原则并无冲突,因主将他的道的确实性和他的灵结合在一起,当那使我们得见主面的圣灵照耀我们时,我们心中便充满了对神的道的敬畏。另一方面,当我们在神的道中认出圣灵的形象时,我们就会毫无疑惧地完全接受圣灵。神并无意暂时向人启示他的话语,而在差遣圣灵之后将之废除,他反而差遣以自己大能启示神的道的同一位圣灵,借着有效见证神的道来完成他的工作。

基督以这样的方式开了他两位门徒的心窍(路24∶27、45),目的不是要他们废弃圣经,依靠自己的聪明,而是要他们明白圣经。同样地,在保罗劝勉帖撒罗尼迦信徒不要“消灭圣灵的感动”(帖前5∶19—20)时,他的意思不是要他们在圣经之外进行虚妄的猜测,因为他接着也吩咐他们:“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毫无疑问,保罗是在教导说,一旦先知的书卷被藐视,圣灵的光照也就立即被扑灭了。然而那些骄傲自大的狂热分子,认为唯一真实的光照在于任意离弃神的真道,他们愚妄地相信他们在睡梦中所冒出的念头就是神的启示,这些人会怎么说呢?但神的儿女要清醒得多,因他们深信若自己没有神的灵,就完全没有真理的光照。他们清楚地明白,真道是圣灵用来光照信徒的工具,他们唯独认识的圣灵就是那住在使徒心里并借使徒的口说话的圣灵。他们也就是借着圣灵的圣言天天听到真道。

第八章 理性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圣经的可靠性

圣经有独特的威严,历史悠久,令人印象深刻(1—4)

1.圣经远超过一切人的智慧

除非人心里有比人的判断更高更强的确信,否则试图用证据来巩固,用教会的公认来确立,或用其他的手段来证实圣经的权威都是徒然的。除非我们立好这根基,否则总是会对圣经的权威发出质疑。相反地,我们一旦以敬虔的心根据圣经的尊严接受它,并承认圣经是与众不同的,那些证据——虽然从前不足以说服我们确信圣经的权威——如今却成为我们极大的帮助。当我们更仔细地研究圣经、思考神智慧的安排时,就会发现这安排是如此的井然有序,发现圣经的教义完全是属天的,没有任何属世的气味,也发现圣经的各部分优美一致,以及其他显明圣经威严的特征。然而当我们发现是圣经伟大的主题而非它优美的言语令我们佩服赞叹时,我们的心就更坚定地相信圣经。事实上,天国奇妙的奥秘之所以能用平凡的言语来表达,乃是出于神特殊的护理(Providence)。否则这奥秘若是用华美的词语来表达,那不敬虔之人就会嘲笑圣经的说服力只是在于它的文采而已。既然圣经的言语没有润饰,且几乎平凡到粗俗的地步,却比最好的文采更吸引人,因此我们的结论是,圣经真理的力量大到无须文采的帮助。因此使徒保罗有理由宣称,哥林多信徒的信心是“在乎神的大能,不在乎人的智慧”(林前2∶5 p.)。他在他们当中的证道之所以被接受,“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林前2∶4 p.)。当真理不借助任何外在的辅助时,一切的疑惑都漠然冰释。

当我们想到一切人的著作无论多么华丽,都无法像圣经那般感动我们时,就显明圣经独有的力量。你可以阅读狄摩西尼(Demosthenes)、西塞罗、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和其他伟大作者的著作。我承认他们的作品会使你沉醉、兴奋、感动,甚至喜极而泣,然而我劝你放下这些作品,改而阅读圣经。然后,你会不由自主地被圣经深深打动。它会深入人心,甚至震撼你,演说家、哲学家的说服力和圣经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气若游丝。由此可见,圣经之所以远超过任何人的才能和天分,是因为它是从神而来的。

2.圣经的影响力并非来自文体,而是由于内容

的确,我承认一些先知有着优美、清晰甚至天才般的文笔,不会输给任何世俗的作家。圣灵已在这些先知身上证明他不乏文采,虽然他在一些地方采用平凡和不加润饰的文体。但不管你读大卫、以赛亚或其他口才绝佳的先知,或是牧羊人阿摩司或耶利米、撒迦利亚,这些采用较为纯朴文体的作者,在他们的著作中,圣灵的威严仍处处可见。我并非不晓得撒旦在许多方面模仿神,为的是借着伪装引诱头脑简单的人。如此撒旦也借着朴实,甚至粗俗的言语将不敬的错谬撒在可悲之人的心中,欺哄他们。他常常采用老式的文体,好让他在这面具下掩饰其诡计。但一般有常识的人就能看穿这种伪装是虚空和可憎的。至于圣经,不论悖逆之徒多么凶猛地攻击它,圣经仍充满人想象不到的思想。我劝你查考每一位先知的书卷,他们每一位都远超过人的能力。因此,那些视先知的教义为寡淡无味之人毫无辨别之力。

3.圣经悠久的历史

也有人详细地探讨过这问题,因此我们现在只要选择一些要点来总结就足够了。除了我所谈过的几点之外,圣经的历史久远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因为不管希腊作家多么夸耀埃及神学,但任何宗教的建立都比摩西时代晚得多。而且摩西也没有捏造一位新神,他向以色列人宣扬的就是族长们历世历代流传下来有关永恒神的事。因他仅是呼吁他们回到神与亚伯拉罕所立的约里(创17∶7)。如果他所传扬的是以色列人未曾听过的,就绝不会被接受。他们将从奴役中被释放,这事普遍到一被提起,以色列中便无人不晓。事实上,关于这四百年的奴役期他们很可能被告知过(创15∶13;出12∶40;加3∶17)。如果摩西(因他的著作远比其他作者的古老得多)的教义是来自当时以色列人古老的传统,可见圣经比一切世俗的著作要古老得多。

4.摩西的榜样证实圣经的可靠性

或许有人愿意相信埃及人,他们居然宣称他们的历史比世界的创造还要早六千年。但是他们这样强辩从一开始就为世人,甚至为每一位世俗的作家所耻笑,我无须再费力反驳。而且约瑟夫(Josephus)在他的《驳阿皮翁》(Against Apion)一书中引用一些值得我们留意的古代作者的见证,从他们的见证中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即万国的历史都证明,律法中的教义从最古老的时候起就是众所周知的,虽然这些种族未曾读过律法的教义,也不十分明白。

为了阻止心怀恶意的人继续怀疑圣经的真实性,以及不给恶人任何反驳的机会,神用最好的方式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当摩西引用雅各大约三百年前在神的默示下所宣告的关于他后裔的预言时,难道摩西是在抬高他的支派吗?不,他反而是在利未身上让自己的支派永远蒙羞。摩西说:“西缅和利未的刀剑是残忍的器具。我的灵啊!不要与他们同谋;我的心啊,不要与他们联络。”(创49∶5—6 p.)诚然,他本来可以对那难堪之事闭口不言,不让这羞辱成为他自己和他全家的污点。既然摩西先向他自己支派的人宣告他们的祖先利未被圣灵示喻为可憎的,那我们怎能怀疑摩西的诚实性呢?摩西并没有想到他自己的利益或不愿忍受族人的咒骂,无疑地,他的族人会觉得这对他们是莫大的侮辱。并且,当他记载他哥哥亚伦和姐姐米利暗(民12∶1)恶毒的抱怨时,他是出于自己的肉体而说的,还是顺服圣灵的命令呢?此外,既然他在犹太人中的地位最高,为什么没有让他的儿子做大祭司,反而把他们安排在最卑微的位置上呢?我只列举了众多例子中的几个,律法书中有众多的证据证明摩西确实是神所差派的使者。

反驳对神迹和预言的异议(5—10)

5.神迹增强神使者的权威

摩西所记载为数众多且令人刮目的神迹,大大地印证他所颁布的律法和他所教导的教义都是来自神。因为神用云彩托住他,把他带到山上。他在山上的四十天中完全与人隔离(出24∶18),当他颁布律法时,他的面如太阳发光(出34∶29),并且四周闪电,天上雷声不断,角声洪亮(出19∶16),且会幕的入口被云遮掩,无人能看见(出40∶34);神借着可拉、大坍、亚比兰以及他们邪恶同党可怕的灭亡,奇妙地证实摩西的权柄(民16∶24);当摩西用杖击打磐石,立刻便有泉水涌出(民20∶10—11;出17∶6;参阅林前10∶4);当他祷告,吗哪便如雨从天而降——难道神不是借这一切从天上印证摩西就是他的先知吗?若有任何人误以为我将不确定的事当作事实,要反驳这狡辩是轻而易举的。既然摩西在以色列众人面前记录这一切的事,甚至亲眼看见这些事件的人也在一旁,难道他会有机会耍花招吗?若摩西真的在耍花招,就等于说他站在众人面前斥责他们的不忠、顽梗、忘恩负义,以及其他的罪之后,又在他们面前夸口,他在他们面前以他们根本未曾见过的神迹来印证他所教导的教义!

6.摩西所行的神迹是无可争议的

这也值得提一提:他每次谈到神迹时,同时也说了一些令以色列百姓反感的话,只要他们有丝毫的机会抗议,就会大声怒吼。显然,以色列的百姓之所以相信摩西所行的神迹,是因为这是他们的亲身经验。既然事实是如此明显,甚至连世俗的作者都无法否认摩西行了神迹,而魔鬼那说谎之父毁谤说,摩西所行的神迹只是巫术(参阅出7∶11或9∶11)。但摩西极其厌恶这邪术,他甚至吩咐众人:单就是请教行邪术和占卜的人都要被从民中剪除(利20∶6)。那么他们凭什么说摩西自己是行邪术的人呢?诚然,任何伪君子玩弄诡计,都为的是掳获众人的心使自己出名,但摩西也是这样吗?摩西宣告他和他哥哥亚伦只是听从神的吩咐(出16∶7),就驳斥了人的毁谤。如果我们了解当时的情形就可以知道,有何种邪术能使吗哪每日从天降下以提供百姓充足的食物?若有人储存超过他所能食用的吗哪,神就使它们腐烂,这是他们不信的报应(出16∶19—20)。除此之外,神允许他的仆人经历许多严厉的试炼,好操练他,当恶人攻击他时无法得逞。有时众百姓在狂傲和悖逆中与摩西作对;有时他们当中的某些人策划阴谋,为了推翻神圣洁的仆人。如此,摩西怎能借着巫术逃脱众人的暴怒呢?摩西所行的神迹清楚地表明,他的教义以这种方式在历世历代被认可。

7.预言的应验出乎人的预料

此外,谁能否认族长雅各预言犹大将成为首要的支派是出于圣灵(创49∶10),特别当我们想到这预言果然应验了?虽然这预言是摩西先记载下来的,然而自从他将这预言记下来之后,四百年间无人提到犹大支派的王权。在扫罗受膏之后(撒上11∶15),王权完全掌握在便雅悯支派的手中。当撒母耳膏大卫时(撒上16∶13),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迹象显示王权将转到犹大支派的手中。谁会预料到王将出于卑微的牧羊人之家呢?既然牧羊人之家有七个兄弟,为什么会选择最年幼的为王呢?难道这人有帝王之相吗?难道我们会说他被膏是出于人的计划、努力或谋略所决定的,而非天上预言的应验吗?与此相似,摩西也预言了一些当时仍不十分清楚的事,就是关于外邦人将与神的盟约有分(创49∶10),事实上,这件事大约在两千年后才发生。难道这预言不能证明他是在神的默示之下说的吗?我无须再举证其他摩西的预言,虽然它们也一样能说服任何明智的人——这些预言是神借摩西的口说的。简言之,“摩西的歌”(申32)就是彰显神自己的明镜。

8.神证实先知的预言

后来的先知书卷更能证明圣经中的预言是从神而来,在此我只想列举几个例子,若要列举所有的例子太费时了。虽然在以赛亚的时代,犹大国国泰民安,甚至那时的犹太人很可能以为自己是在迦勒底人的保护之下,但先知以赛亚公开宣告犹大城将沦陷、犹大人将被掳掠(赛39∶6—7)。假设在很早以前就预言当时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的事,但后来却真的应验了,这仍不足以证明这预言是从神而来,那么以赛亚当时预言以色列人将被释放这更不可能发生的事,若不是来自神,又是来自哪里呢?他当时说居鲁士王(赛45∶1)将打败迦勒底人,释放以色列人。但先知预言这话是在居鲁士王出生一百年前,因为后者大约是在先知去世之后一百年才出生。当时没有人能预料会有一位叫居鲁士的人发动战争,与巴比伦人作战,并征服如此强大的王国,将以色列人从奴役中解救出来。这故事本身并没有用华丽的文采,难道不就证明了以赛亚所预言的这一切,无疑都是神的圣言,而非人所捏造的?此外,在以色列人被掳之前的某一段时间,耶利米就预言他们被掳的时间是七十年,又预言之后将被释放返回家园(耶25∶11—12,29∶10),难道不是神的圣灵教导他的舌头说话吗?人若说如此明确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先知的权柄来自神,并说他们的预言至今仍未应验,这是厚颜无耻!“看哪!先前的事已经成就,现在我将新事说明,这事未发以先,我就说给你们听。”(赛42∶9,Comm.)我在此略提耶利米和以西结,他们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却预言完全相同的事,并且他们的预言也完全吻合,就如互相抄袭一般。但以理呢?难道他记载六百年后将发生的事,不就像在记载已发生过的历史那般详尽吗?只要敬虔的人留意这些细节,便足以遏止不敬虔之人的吠声;因为这些证据充分到足以驳倒一切狡辩。

9.律法书的传递是可靠的

我知道某些无赖之徒为了炫耀他们的机智,公开地攻击神的真道。因他们问:谁能保证我们所读摩西和其他先知的书卷是他们本人写的呢?他们甚至怀疑是否真的有摩西这个人。但若有人怀疑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或西塞罗是否存在过,谁不会说这种愚昧之人应当被鞭打呢?摩西的律法书是在神的护理下被奇妙地保存下来,而非借由人的努力。虽然由于祭司的疏忽,导致有一段时期律法书被埋藏起来,但当敬虔的君王约西亚发现律法书之后(王下22∶8;参阅代下34∶15),这律法就代代相传为众人所诵读。其实约西亚并没有把律法书当作犹太人未曾知道的作品,而是将之视为当时众人所共知的,并且律法书是当时众人所熟悉的。这古经卷交付圣殿保管,又将之抄写一份专门存放在君王的档案室(申17∶18—19)。当时的情形是这样:按照当时严谨的风俗习惯,祭司们已经停止张贴公布律法书,老百姓也没有研读律法书。虽然如此,但几乎在每一个时代,律法书都被重新肯定。那些手中拥有大卫诗篇的人,难道会对摩西的书卷一无所知吗?但总而言之,一切圣经作者的作品被传留到后代,只是借着一种方式: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有些人亲耳听过先知的教导,其他人则经由这些记忆犹新的听众传给他们。

10.神奇妙地将律法书和先知书都保存下来

其实,他们援引《马加比书》(Maccabees)的记载,攻击圣经的可靠性,然而相反地,却没有比这些记载更能证实圣经的可靠性了。首先,我们要除去他们的伪装,之后我们要用他们攻击我们的武器反击他们。既然(他们说)安提阿古(Antiochus)下令焚毁一切书卷(《马加比书》上卷1∶56—57),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律法书和先知书是从何而来的呢?但我要反问:这些书卷若真的全被烧毁了,在什么地方可以如此迅速地再版它们呢?就如众所周知,在基督徒的大逼迫停止之后,这些书卷仍旧存留,所有敬虔的人都毫无争议地承认这些书卷的真实性,因这些人从小就受这些教义的教导,所以知之甚详。虽然所有的恶人似乎共谋、厚颜无耻地侮辱犹太人,但却无人敢指控他们用伪经代替圣经。不管他们对犹太宗教的看法如何,他们仍然承认摩西是其创立者。那些喋喋不休的人撒谎说这些书卷(所有的历史都一致认可圣经的古老性)是伪造的,这时他们的行为岂非比犬类更无耻吗?但我们无须再费力反驳如此恶毒的毁谤,不如来思考主以何等的护理将他的话语保存下来。在人想不到的时候,他将圣经从一位冷酷而残暴的君王手中抢出来,就像从烈火中救出来一样。请思量:神兴起一些敬虔、忠心的祭司和圣徒,使他们义无反顾地将这宝藏传给他们的后裔,即使有时会因此丧命,他们也在所不惜;并且神也击败了一切企图毁灭圣经的统治者和他的臣仆。虽然那些恶人说服自己说这些圣洁的不朽著作已经焚毁殆尽,但这些著作却很快又回复到原本的地位,且比以前更显尊贵,谁能否认这是神奇妙非凡的作为呢?因为不久后圣经被翻译成希腊文,广泛地被传开,遍行天下。

神将他盟约的十诫法版从安提阿古的血腥诏书下抢救出来就是一个神迹。当时的犹太人深受迫害,几乎到全种族濒临灭绝的地步,然而这些书卷却完整地被保存下来。这是另一个神迹。当时希伯来文并不被人所推崇,甚至几乎无人知道。事实上,若不是神喜悦保守他们的信仰,他们的信仰早就销声匿迹了。在犹太人被掳归回后,从那时代先知的著作看来,他们几乎不再使用自己的母语,这事实值得一提,因为它证明了律法书和先知书的古老性。并且神是借着哪一个种族为我们保存律法书和先知书上的救恩之道,好让基督在日期满足的时候降临(太22∶37—40)呢?乃是借着基督最残暴的仇敌,即犹太人。奥古斯丁甚至贴切地称呼这些人为基督教会的“图书管理员”,因他们为教会保存了连他们自己都不曾问津的书籍。

新约圣经朴实无华,并有属天的特质和权威(11)

11.三本福音书推翻一切由人而来的藐视

接下来,当我们查阅新约圣经时,就会发现其真实性的根基是可靠的。其中三本福音书的作者以极为平凡的文体记述主耶稣的事迹,对许多狂傲之人而言,他们轻视这朴实无华的文体。这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理会书中教义的真谛,若他们留意就能轻易地推论福音书作者所讨论的是超乎人能力之上的天上的奥秘。事实上,只要心里还存有一点谦卑的人,当他读《路加福音》第一章时,就会以自己的骄傲为耻。然而这三本福音书作者所汇编的基督的言论就可推翻一切人对这些福音书的藐视。而《约翰福音》则犹如天上的雷声,甚至比任何天上的雷声更能叫那些刚硬的人谦卑下来,即使他们仍不信服真理。让一切最吹毛求疵、企图从自己和他人心里除去对圣经的敬畏的人上来,读一读《约翰福音》,不管他们是否愿意,——他们都可以找到无数唤醒你盲目迟钝心灵的经文。事实上,这些经文将在他们的良心上烙下可怕的印记,勒住他们嘲笑的舌头。保罗和彼得所写的书信也是如此。虽然大多数人读不懂他们的书信,然而书信之中天国的威严深深地吸引所有读者,令他们着迷。但有一个事实可以证明他们的教义超越世界:马太从前是税吏,被钱财所束缚,彼得和约翰以打鱼为生,他们都是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凡夫俗子,也没有在学校里学到什么能够教导别人的。保罗不但发过誓与基督势不两立,还是个凶残的敌人,却被重生,成为新造的人,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证明是天上的权柄迫使他接受他从前所攻击的教义。任凭那些畜类否认圣灵降临在这些使徒身上,甚至任凭他们不理会历史的证据吧!然而真理却公开地疾呼,这些从前被老百姓所藐视的人,却忽然如此荣耀地宣扬天上的奥秘,这必定是出于圣灵的教诲。

教会的认定及殉道者的忠心(12—13)

12.教会自始至终对圣经的见证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很好的理由,说明为何不应该轻看教会的认定。自从圣经被撰写之后,历世历代的信徒就坚定且毫无争议地顺服。借着无数的诡诈,撒旦和全世界都不择手段地企图压制或推翻圣经的教导——为了将真理从人心中彻底除去,但圣经却仍如棕树般根深叶茂。历史上杰出的诡辩家或雄辩家几乎都尽全力想驳倒它,然而他们至终都失败了。我们不要以为这些事实无关紧要,事实上,世上所有的权势都武装起来想毁灭圣经,然而这一切的努力都如过眼烟云般消失了。既然圣经这样四面受敌,若它所依靠的仅是人的肉臂,怎能敌挡呢?因此这事实证明圣经乃出于神,尽管人竭尽全力与之争战,圣经却能靠自己的力量得胜。除此之外,不止一个国家或民族决定接受和相信圣经,无论天涯海角,圣经的权威性为许多不同的种族认同;虽然在圣经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的共同点,在其他事上也有很大的分歧,但如此众多不同种族的认同,极大地说服我们,显然这种认同唯有来自神自己的旨意。当我们发现这些认同圣经之人敬虔的行为时,就更证明圣经的权威性;虽然不是每一位认同者,而是那些神拣选在教会做明亮之人才有此敬虔。

13.殉道者为圣经的教义坦然无惧地献上生命

当我们发现众多圣徒的血认同并证实圣经的教义时,我们就更应该确信这教义。他们接受教义后,不但没有犹豫,反而勇敢、毫不胆怯,甚至甘心乐意地为这教义受死。难道我们不应该坚定地接受那用极大的牺牲所交付我们的教义吗?圣经已被众多见证者的鲜血所印证,这就极大地证实圣经的可靠性,特别当我们想到他们死是为信仰作见证,不像一些狂热的极端分子(走火入魔)那样,而是以坚定、恒常、清醒的热诚,为神而死。

还有其他众多很有说服力的理由,这些理由不但使敬虔之人肯定圣经的威严,也使他们能抵挡一切毁谤者的攻击。然而人不会因这些理由坚信圣经,除非我们天上的父神在圣经上彰显他自己,使人因此尊敬圣经。因此,除非圣灵说服人确信圣经,否则圣经本身不足以使人认识神而蒙恩得救。但这些肯定圣经权威之人的见证,若是用来扶助我们的软弱,辅助最主要和最高的见证,并非没有功效。但那些想向非基督徒证明圣经就是神之道的人,是很愚昧的,因为唯有借信心,人才能接受圣经是神的道。奥古斯丁提醒得对,人必须先有敬虔和宁静的心,才能明白这些重大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