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衰退的征兆

世界一直努力把教会从属天拉到属地

  了解人的本质以及世界的本质,就不可能期望人对神的工作会没有争论。神的孩子和教会,乃是生活在一个持续属灵的争战之中。人始终都想要把神所设立的一切,改变成人所期望的样子。新约的圣经充分地显明,世界一直坚持努力,要把教会属天的层次拉下到属地的境界。

  远在使徒们尚未完成他们的服事之前,破坏的力量早已在教会内部开始产生影响。圣经忠实的记载,留给我们后世很好的警戒。千里之堤、溃于一穴,微小的错误会将教会属灵的能力消耗殆尽,直到把属天的变成属人的。许多书信都记载了使徒时代众教会的一些困境,他们都是我们的借镜。这些困境都是典型地出于忽略属天的原则。在历史中,这也是导致神的灵所有带下的工作至终败坏衰退的根源。很可惜,新约时代之后,教会生活的发展并未留下可考查的记载。从路加在使徒行传所记述的历史至二世纪末,教会发展的历史显然是失传的。穿过这段不确定的时期,我们发现教会已经和新约圣经的教会,在许多方面都有相当大的差异。重大且深远的改变发生在其后的年间,教会向组织化的方向发展,基督教的定型也成了福音生命另谋新的表达方式的主要原因。属灵生命是不能受人为组织框条的诸多限制,这个生命必须挣脱捆绑,以直接自由的方式与神相交,寻到更为丰满的表现。

耶路撒冷教会的教训

  在圣经中有关耶路撒冷教会发展的记载,她在早期基督教中所占的地位,以及她与福音广传所建立的诸教会之间的关系,其实是非常值得我们探讨研究的。耶路撒冷教会好像「母会」,其地位极其特殊。他们中间有许多人士亲身认识主,自然,他们比那些新成立的教会有更多较成熟的经历。耶路撒冷的弟兄们在一些困难问题上,所提出的建议也受到普通弟兄们的尊重。然而,勿容置疑,我们会发现,神的工作重心,逐渐地由耶路撒冷转移到主要由外邦人组成的安提阿教会上。安提阿教会最主要的贡献,就是推动以保罗为代表的伟大宣教工作,并且在祷告及团契相交中支持主的工作。耶路撒冷教会渐渐地演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当然他们是非常关心福音的快速传播,并且他们也自认为自己应该有权参与此一圣工。然而,在耶路撒冷及犹太以外真理广传的事工上,他们却甚少有属灵的参与。

  耶路撒冷教会本应对保罗投身于主的大使命中广传福音一事,较其它教会更表关切。然而,耶路撒冷教会似乎对别的事工更有兴趣。为什么一个拥有如此之多特权和潜力的教会,在广传福音事工的重要性,却日渐消失呢?一个简单的推测是:神凭己意的选择很难令人满意。当然,可能还有其它更合理的解释。

  基督满足了神对以色列人所有的要求。正如我们先前所见,透过以色列人有组织的会堂,福音最初得以传布。许多早期的信徒并不像司提反或是保罗那样,能预见教会和会堂迟早是要完全分离的,他们以为教会不过是犹太社区中出现的一个新派而已。只要他们维持各种条文上的律法,犹太人将或多或少都会接纳他们。我们已经知晓保罗的洞察能力,他深知福音及教会的本质并其所带来的影响,因此,他一直主张应清楚地与犹太教划清界线。然而,我们却发现在耶路撒冷出现相反的倾向:他们一直尝试妥协,从而在耶路撒冷会堂的生活中造成一些矛盾。一方面,他们无法否认神的灵在外邦人中的工作(事实上圣经上已早有预言),另一方面,他们仍无法不守割礼及其他仪文的律法,尽管他们也承认这些并非得救的先决条件。

  有许多迹象显示,耶路撒冷教会为着保持与犹太社区相容的关系,以至他们的见证逐渐减弱,而且他们属灵的功用也无法持久。当保罗第一次去拜访耶路撒冷的时候,信徒们一但意识到保罗的出现将会使他们陷入困窘时,他们便尽快地将他送到大数去。后来那些从犹大地出去的犹太化教师,去安提阿和加拉太省诸教会中又引起何等大的困惑(徒15:1,加2:12)。其中有一些人带着当时耶路撒冷弟兄们中间最出众的雅各的信,这就造成了一个印象,好像无论他们传讲什么信息,都是耶路撒冷教会长老所支持的。当然,后来耶路撒冷所发出的信澄清了这种误会(徒 15:24)。但是与雅各有关系的传道人,难道是故意地传讲这些错误的教训吗?或者是,他们真诚地相信他们有耶路撒冷的支持,而认为没有割礼就没有救恩呢?我们似乎没有理由相信他们不是真诚地相信他们所传的。

  在耶路撒冷教会有一小撮,但是却能大嚷大叫、影响力很大的「法利赛人的信徒」(徒 15:5)。正如任何一群极其主观的人一样,他们所造成的声势和印象,常常和他们的人数不成比例(当然,如果他们是对的,这也是件好事;错的,就很不好了)。他们固执地持守各样礼仪条例,并且有相当多的人跟从他们(徒 21:20)。当安提阿的代表来到耶路撒冷,要与教会的长老们谈论有关割礼的事情时,很明显,这群法利赛人的信徒知道代表来的原因,因此他们就提出强制行割礼和守律法上的仪文的要求。显而易见,在使徒和长老们面前,这一派热心律法的人,代表了会众中一部分很强烈的看法(徒15:5-6)。他们已经习惯了提出他们的看法,并且也习惯了人们听从他们的意见。

  但是,这位如今已经成为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的雅各,他对此事持何态度?就在不久以前当希律王迫害某些教会的时候(徒 12:1),尽管约翰的兄弟雅各被处死,彼得自己也被送进监牢,但教会的领袖雅各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些事都能取悦犹太人(徒 12:2)。很明显,雅各和他的跟随者在广大的群众中有受人尊重的地位,且超越彼得等人。彼得遵从神给他的异象,要和外邦人调和在一起,这做法便冒犯了犹太人,触动了他们的敏感之处而丧失「民心」。相反,雅各则一直严格持守律法的细节。当然,雅各仍相信福音的根基乃是信靠基督,并且也不会幻想遵守律法仪文乃是救恩的必要条件。然而,他的态度对着那些极端分子就成了一种安抚。虽然他内心不同意他们,但他并未反对。所以就难怪那些去到安提阿和加拉太的教师们,相信他们所教导的乃是受到耶路撒冷会众以及雅各本人的支持。

  当然雅各本人并不是一个老顽固,他因他的牺牲、恩慈和温和的品德而著称于世。后人称他为「公正的雅各」。从他在处理割礼事情上,可以看出他是十分务实的。不过这些令人羡慕的品格,合在一起反而有他的缺点。他之所以是一个卓越的维持和睦的人,乃是因为他总是能从正反两个方面来看问题,并且能仁慈地尊重执著双方的意见。当然,他知道遵守割礼和一些仪文并非救恩的必要条件,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那些遵守的人也并非没有得救。如果他们信靠基督,他们也是属于基督的人,何必要与他们为敌呢?雅各的弱点也可能就是他太过注重维持和睦,以致于忽略了正面宣讲福音真理的责任。只有真理才能给人带来真实持久的自由。

  我们切勿低估这种以耶路撒冷为中心的妥协所造成的影响力,并且这种妥协本身又是有何等可悲的弱点。他真正的根源,乃是对于基督的目的不够了解。无论圣灵怎样地工作来表明外邦人要同享神的计划,无论耶路撒冷的信徒怎样赞成这种理论,在他们心中,始终无法除去基督是特别为了犹太人的看法。如果外邦人想要得着基督救赎工作的好处,就一定要先改奉犹太教以获得这种特权。当然类似的态度在历史上都曾出现过。一些传统的信念甚至迷信,无论是多么的不合理,却一直存在。在世界上有一些地方,有许多关于饮食的迷信,他们认为有一些时节不宜吃某类食物,或是不能和另一类食物一同进食否则会患病。如果你企图除去这种无基础的迷信,你就会发现有多困难。无论一个人是多么地有智慧,无论你给他的解释是多么地合理,可是他还是会认为他的传统观念有道理。耶路撒冷教会不能体会基督工作的范围,所以他们虽然接纳外邦人世界的教会是属神的看法,但是他们还是坚持一些不同的标准。有人会说,如果神没有把祂工作的中心从耶路撒冷转移到安提阿的话,那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呢?耶路撒冷的教会其实就是雅各带领下的传统派,只限于犹太教的一分支而已。经司提反、巴拿巴和保罗他们的异象及服事,才把传统派试图让耶路撒冷当做众教会的中心改变过来,教会才有自由,圣灵也才可以自由地在其中工作。

  从彼得和保罗他们俩人的经历中,我们可以看出传统派在耶路撒冷教会的势力,而不幸的是,这股势力十分顽强。神用一种使人相当惊讶的方式向彼得启示,外邦人与犹太人是同为福音的后嗣。彼得这位正统的遵守律法的犹太人,一开始对着这异象还想反抗,后来就顺服了神的话。当他向着耶路撒冷的弟兄们述说他的经历时,他们也无法不接纳神所说的,并「把荣耀归给神」(徒11:l-18)。但是后来在安提阿,这位坚强的彼得,却因着从犹大地来的犹太化教师们的压力,而放弃了他的立场。在那些教师来到以前,他能够自由地与外邦信徒交往,并一同进食,但是后来他就与外邦信徒分开,只和犹太人进食。事实上,围绕着彼得,一个小型犹太宗派正在形成,甚至巴拿巴也被引入歧途。实在是令人惊讶,像彼得这样一个老练的信徒,居然会被一些算不了什么的小弟兄,就引离了神显明给他的启示!当然这些小弟兄是雅各的人,而在彼得的眼中,耶路撒冷教会还是有着超越的地位和权柄。

  保罗毫不保留地责备彼得。虽然彼得与耶路撒冷教会有着紧密的关系,也具有超越的权力,但保罗并未因此被吓倒。无论使用什么标准去衡量,彼得的所作所为都不能解释为合理的。事实上他所做的客观上否认了福音(加2:11-17)。彼得似乎也能够接纳这样的提醒,以后再也没有这样不合宜的姑息迁就。

  然而保罗自己也受到试炼。就是在他最后一次去耶路撒冷之时,他和众教会所选派的弟兄们,一同把周济贫穷会众的款项带去耶路撒冷。有人劝告保罗不要违背犹太教的规矩,因为他在外邦人中间的服事已经引起犹太人对他的反感。

  保罗以及同行之人受到非常仁慈的招待。翌日他们就和长老们一同交通,保罗因圣灵所成就的工作大为感动,便述说了神藉着他在外邦人中的服事和显明祂的作为。长老们说:「真是太好了,赞美主!弟兄,请看!在耶路撒冷有成千上万的弟兄们为律法热心。」长老们也告诉他,因为一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所引起众人的反感。「你为何不藉此表明给众人看,你和其他犹太人是一样的呢?」刚好也有一个好机会,有四位耶路撒冷的弟兄曾许愿短期做拿细耳人,正要去殿里还愿,保罗可以和他们一同去参加洁净之礼,藉此向心系传统的教会,以及希伯来的大众,表明他并未放弃他原先的忠贞。保罗同意了这样的计划。他应该这样做吗?如果他这样做是对的,为什么神却不尊重这一步路呢?因为这次计划是完全地失败了;非但没有减少大家的怀疑,反倒引起了大骚动(徒21:17-32)。

  一般写传记的人都是隐恶扬善的,但是圣经却是完全忠实地把人的真相表明出来。使徒们的优点和失败也一同忠实地记录下来。保罗此次耶路撒冷之行,他是犯了错误。当然人都有后知之明,但是保罗这次的错误却是成了后人的前车之鉴。我们可以同情他当时左右为难的情形。在耶路撒冷,他来到曾经责难他的信徒们中间,如今有机会能减少一些嫌恶。他自己身为犹太人,又热爱他们,他怎能不略为示意,不但为自己,更可能为主赢取一些好感呢?当时长老们所言合理,他们对此深为关注,态度又和善,谁能抵抗雅各呢?他能熔化石心,而保罗却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难怪保罗在此会妥协。

  从保罗和彼得的经历中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耶路撒冷的教会为了与犹太人和好,以致模糊了教会乃是属天子民的集合,与天然的族类无关的异象。没错,在为了割礼一事的讨论上,导致的结论是相当合理的(徒15:23-29;21:25)。他们承认外邦人无须履行犹太人的仪文规条,然而在清楚地宣告对于基督信心的果效的同时,我们却看见耶路撒冷会众,每日生活中所显出的矛盾。事实上他们也不接纳,唯一能把在基督里的人联合在一起的就是圣灵所赐的新生命这个重要观点。我们能否称耶路撒冷的教会是第一个基督教的宗派呢?他们在属灵的生活上添加了一些礼仪的规条。

  其次,彼得的经历,尤其表明这样一种几乎不自觉地把耶路撒冷看做一个中心,不再是健康属灵的关系,更是一种奉承卑屈的心态。彼得如此看重耶路撒冷,以致于他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以及神所给他清楚的异象。如果以彼得的成熟老练都会丧失属灵的准确判断,而不能胜过属地错误的忠贞,我们又能期望其他普通的信徒如何呢?主所设立的标准是不同的。一群信徒无论人数怎样少,无论是在哪里聚会,都是主圣灵的居所。只要他们顺服主,就必知道王的心思,「因为无论在那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 18:20)。我们主这个应许是信实的。例如在安提阿,当弟兄们事奉主的时候(徒 13:2),主的旨意就清楚地向他们显明。

  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毫无疑问,耶路撒冷教会自认为他们在其他教会上有权柄。当彼得和保罗为了他们在犹太人和外邦人中间的服事,行右手相交之礼的时候,在耶路撒冷的弟兄们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他们要记念穷人,当然这里所说的穷人就是我们前文中所提到的耶路撒冷会众中长期在贫穷里的人(加2:7-10)。保罗说,这正是他心中的负担。我们知道保罗后来一直忠于这一个负担。不过我们怀疑保罗和耶路撒冷弟兄们对于记念穷人的认识是否一致。对保罗而言,这乃是一个属灵的责任,是在所有信徒中间有爱,交通和关怀的表征。但是对耶路撒冷弟兄们而言,几乎可以断言,他们认为这正如四散在各地的犹太人对圣殿有义务奉献一样,他们也有权接受其他教会的奉献。

  我们也对这些在安提阿和加拉太一带,掀起大风波的犹太教师们所持的态度有疑问。他们是否认为因为他们来自耶路撒冷,所以他们的信息就特别有份量?我们知道他们越过从耶路撒冷信上所写的有关割礼的教训,但单靠此点并不足以解释他们的教导所带来的困难。我们必须记得耶路撒冷的长老虽然不同意他们的教义,但是他们依然与这些得雅各授权派遣的教师来往(徒15:24;加2:12)。唯一可以完全满足其间情况的解释,就是这些耶路撒冷的教师带着权柄和高人一等的感觉出去。这种感觉当然不是属灵的感觉,乃是属律法的感觉,因为在他们心中,耶路撒冷是一切的中心。这样的倾向在当时并未继续广传,那是因为安提阿教会的能力。事实上,神已经把工作的中心从耶路撒冷转至安提阿。

  若要猜测耶路撒冷,在那时如果能成功地驾驭着其它教会生命发展的权威,将会发生甚么事情,是没有意义的。但不难发现耶路撒冷强烈遵行律法的态度,而缺乏一份对外邦人真实由衷的接纳,将会产生甚么困难。虽然雅各和长老们致安提阿及其它教会的信,是可堪赞赏及再确认的。但耶路撒冷教会必须有更实际的行动来支持他们信上所写的立场。这样才有可能;使那些以耶路撒冷为马首是胆的众教会中,产生长久的影响力;否则耶路撒冷教会自相矛盾的作法,差不多(无可避免地)深化基督教群体的差异,且最终形成广泛的分裂。

  总结我们的观察:为何神用安提阿取代耶路撒冷,成为使徒时代伟大宣教工作的中心,这里,有三点对教会生命构成危机以及使属灵工作受阻的原因是非常值得注意的。

  一、在实际上拒绝承认灵里的生命乃是团契相交唯一且不可或缺的基础。属灵的生命也绝不仅仅是承认基督,必须包括因承认所带下的属天的改变。圣洁的生活与属灵的生命不可分割;在日常生活中荣耀基督,与公开承认并且顺服他也是相联的,除此之外,对相交条件再不应该有别的要求了。

  二、人类所有的天性的倾向,皆以人而非以神为中心。很难过份强调相交在教会生活中的重要。重生基本上就是进入一个相交的生命。神定规要藉着在教会里,彼此依赖的相交,来明白神的心意。相交的目的是使我们能看见神的手,并且使我们更多地依靠神。当教会不再依靠神自己、反倒依靠神的恩赐,相交也就落到依赖人或是英雄崇拜而成了网罗。

  三、中央集权的倾向。这会导致抵挡基督的主权的行使。只有基督才是教会的元首,祂乃是藉着圣灵活泼的与祂的百姓同在。唯独基督是神和人之间的中保。神授予教会权柄,在世界上来代表神,但是任何一个或是一群人,都无权向着教会代表神,因为基督亲自居住在教会之中。正是由于大公教会的权柄,会使人不再直接依靠神,它会使属灵的生命无法健康地成长,而且会使人对属灵真理产生机械式的态度,以致将信心缩小成只遵守的仪文。

  观察教会的历史,我们就会发现这三方面的倾向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当神的灵在祂工作中受到人所加的限制之时,就转移到一个更自由的地方去启示基督更丰满的目的。

哥林多教会的教训

  若我们再简短地看一下新约时代另外两个教会所遭遇的困难,我们就能更清楚撒旦所使用的阴谋手段,来削弱教会见证的活力。除了耶路撒冷教会以外,圣经中对在哥林多以及以弗所的教会的记载远远超过其它教会。我们不但有保罗写给这个教会的三封书信,我们还有神的灵传递给以弗所教会的信息,它记录在启示录第二章中。

  哥林多的教会遭到不道德和意见纷争的侵入。哥林多人的头脑大都用在生意上(当他们不是沉迷在肉体的放纵里的时候)。这个城市与附近理智派的雅典是死对头,许多居民都是半个哲学家。无疑这种环境,是教会中为许多鸡毛蒜皮之事争执的根源。但是这些现象,不过是一种更基本的罪恶的症状而已。哥林多人装作哲学家,来提高自我的重要地位,以至于事实上否认基督是主。这是为什么保罗在写给他们的第一封信中,并不是痛斥他们的愚昧,乃是藉着高举基督,盼望藉此能使他们为自己的可怜和无知感到羞愧,不再注目于泥沼而能看见神的荣耀。保罗在头十节中至少有六次称呼基督为主。保罗问候的书信在神的手中用于重建哥林多人的观念,恢复他们对主最初的爱心。他们的教训告诉我们:即使是专心于真理的本身,如果在教会中使得我们不再着重基督是主,那么我们就可能成为神子民中,潜在破坏祂旨意的人。

以弗所教会的教训

  以弗所教会的功课在本质上也是一样的。保罗在他的信中称呼他们是「在基督耶稣里有忠心的人」,这一个简单的称呼就显示出教会的本质和目的,乃在于他们是对主谦卑的人。以弗所教会在属灵的成长和成熟上是极为卓越的。在启示录中,主称赞他们劳碌、忍耐且有分辨能力。纵然如此,如果少了对基督忠诚的心,就会使得这个教会对神无益。他们所深知的真理,可能会导致骄傲和自满,他们劳苦的能力很可能出自肉体,否认了主真正作头的地位,拦阻了圣灵的流通,甚至会使教会遭到神的弃绝。

  骄傲或是自满,乃是否认神应有的地位的一种基本罪恶。在不同的外表上看来,或许是可称赞的,例如:藉着属人的组织来维持教会的功用,保护他免于错误;依靠某人或是人的阶层;乔装的谦卑和相交;对某个真理执著并要求每一个人都接受这个真理,否则就不能进行相交。所有这一切都是否认了基督是主,把祂从祂子民中应有的宝座上赶下来,这些是在历代中皆成了极大的属灵争战。多少时候,仇敌似乎已经成功,人仿佛已经得胜。但当基督是主,这样的麦子埋在地里好像已经死去,圣灵却又能神奇地使他发芽成长,带来更丰盛的收获。

第三章 教会秩序

圣经没有给教会治理留下死板的制度

  早期教会采用何种形式来治理呢?圣经在此事上是否有清楚的交代?新约圣经的确为使徒时代各地会众订有一些生活秩序的原则。正如我们已经提及,这些基本的规则,很多是由犹太人会堂的规矩推演出来的。会堂和教会中最重要的职份就是长老。对于长老的人选,他们行事为人的标准,有着十分严格而清楚写明的规矩。可是对于推选长老的细则和他们在聚会中的权责,则没有记载。这正是神的智慧:不留下任何死板的程序。教会不是靠组织而成立的,乃是靠圣灵工作而产生;教会不是机械式的巧妙设计,乃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机体。教会的生命就是依靠每一个肢体的自动及自发,而这正是死板制度所反对的。

早期教会的长老

  在新约圣经中,监督(Episkopos)和长老(Presbuteros)这两个希腊字是指着同一个职份,而且可以互相交替使用。比如在米利都,保罗请了以弗所教会的长老,劝勉他们并称他们为圣灵所立照管羊群的监督(徒20:17;28)。当保罗写信给提多的时候,告诉他要在革哩底各城设立长老,他们的特质就是适合作监督的人(多1:5-7)。

  保罗在提摩太和提多书信中,列举了这些资格。长老必须是只有一个妻子的丈夫;一个关心别人好处而不是追求个人的地位或利益的人;一个有着稳重及无可指责品格的人;一个把基督徒标准彰显在有好的规矩,善于管教,有纪律,其家庭又是敬畏神的人;一个成熟、有属灵经历,既能关怀又会教导主子民的弟兄(提前3:1-7;多1:6-9)。在长老资格中「作一个妇人的丈夫」,有时被解释为早期教会中有一些人若有多妻,就不可以担任有权柄的地位。不过,保罗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在同一封书信中,当他讲到在当时教会中有关寡妇登册之事时,使用了相同的字眼,他明说「只作一个丈夫的妇人」。没有人会真正相信早期教会中的姊妹会有多个丈夫,虽然保罗所接触到的社会有少许地方有多妻制,但是在希腊罗马的世界中,多夫制是罕见的。一个在信主以前娶了两个妻子的人,在信靠基督以后,如果没有把这些问题解决,当然是不准许在聚会中担任长老之职。可是,保罗在这里所提到的可能有更广的应用范围。保罗在此乃是禁止任何一个再婚,并且前妻仍然存活的人在教会中负责。在保罗的时代,外邦人中道德的败坏风气泛滥成灾,婚约好像没有任何持久的责任。

  另外,一个有关长老的重要条件,就是这个弟兄必须有一个凡事端庄顺服的家庭,而且他能够好好地照管自己的家庭。保罗对于今日常被忽略的事实,做了一个很合理的说法:「人若不知道管理自己的家,焉能照管神的教会呢?」(提前 3:5)一个人的家是基督生命彰显的地方,如果他不认知这重要的责任,不能按着神的标准来管理他的家,我们只能承认他最多只能算是对属灵事物的新手,自然他就不够资格担任长老。

  认为设立长老是使徒的特权是没有圣经根据的。新约中,设立长老的记载均不足以成为以后世代设立长老的模式。圣经只有一次对由使徒们设立长老的详细记载,那就是当保罗和巴拿巴由特庇回程在路司得、以哥念和安提阿这几个城中所行的。当时保罗和巴拿巴均以传福音的角色服事(徒4:20-23)。许多年以后,保罗写信给提多,要他在革哩底的「各城设立长老」(多1:5),保罗这吩咐是对是错,还是很有争论性的问题。因为在教会历史中,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是否确实执行了这一个吩咐。我们对于在革哩底的众教会一无所知。事实上,到底有没有教会的成立也是疑问,即使有一些聚会,也没有任何的发展。圣经中对于在耶路撒冷、以弗所和腓立比教会的众长老如何产生并没有一点暗示,倒是在哥林多和帖撒罗尼迦的教会中,长老们是被众人所认出而非经过正式设立的(林前16:15-16;帖前5:12-14)。

  圣经强调长老们乃是被圣灵所设立(徒20:17,28),他们的生活和行为,被全会众中属灵的人公认是神圣选择的记号。把选择直接归给按着圣经的标准由圣灵来定规,一方面可避免一些自命属灵的人占有权柄,另一方面也可免得神的工作堕入属人的判断。

早期教会的执事

  保罗在写给腓立比的书信中说:「写信给凡住腓立比在基督耶稣里的众圣徒和诸位监督诸位执事。」(腓1:1)这一节圣经和使徒行传第六章所提在耶路撒冷分别设立执事的事情,是圣经中清楚提出,在这两个早期教会中有执事的职份。执事这个职份的目的,可以从耶路撒冷所设立的执事们所负的责任上看出一点眉目。主要还是以执行教会中一般日常事务性的工作,比如周济教会中一些圣徒生活上的需要。

  虽然无法确定是否所有的教会都设有执事,不过,执事却不像长老在教会那样属于永久性的职份。保罗和巴拿巴在路司得、以哥念和比西底的安提阿设立长老的时候就没有另提设立执事,甚至在保罗写给提多的书信上,关于在革哩底建立教会秩序,也没有提到执事。在耶路撒冷的教会,执事是为了一个特定的需要而设立的。所以只要有需要存在,那么执事也就继续存在。圣经肯定地表明,为着教会的需要,所有的职份不一定是永久性的。因此,执事的职份是视需要拟定的,而不是教会秩序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更不是单单由一个人来应付各样不同的需要,而应当是根据各人所得的恩赐,各尽其责。在耶路撒冷教会早期历史中,主要的问题是说希利尼话的犹太人,所设立的执事们,也就都是说希利尼话的人。他们明显是最合适处理那个问题的一批人。因此,也就遵循人尽其才的原则设立他们为执事。如果要说这些执事乃是全耶路撒冷教会永久性的职份,那便十分牵强。如果执事事实上是教会永久性秩序的一部分,那么,至少就应该有几位是说希伯来语的人担任才合理。因为在当时耶路撒冷信徒中,说希伯来语的弟兄是占大多数,而且较说希利尼语的信徒更有势力(参考徒6:3-6)。在这种情况下,不大可能找不到一个有恩赐的弟兄来代表说希伯来语的众人。

  值得注意的是执事资格的要求。除了在「善于教导」这点外,在他们各人的生活和对神的虔诚各方面等,没有一点此长老的资格宽松。这绝不是因为他们是在属灵较低的阶层,所以就托付他们较多世俗的事务,更不是他们没有能力负担较高的职责。他们乃是一批「被圣灵充满,智慧充足的人」(徒 6:3)。而且他们中间至少有两位是非常卓越的教师,就是司提反和腓利。在早期教会中,在每一项服事神的事上,都要求服事的人是向神完全降服的人。

早期教会的洗礼

  在新约时代的教会中,一个信徒公开的标记就是受浸。路加告诉我们:「于是领受他话的人就受了洗,那一天门徒约添了三千人。」(徒 2:41)每个信徒在受洗之前,似乎只需要公开并简单地承认耶稣基督是主。在腓利给埃提阿伯的太监施浸以前,太监回答说「我信耶稣基督是神的儿子」(徒 8:37)。不错,这节圣经在一些版本中被省略了。但是这却是对着真实发生经过的一个非常可信的描述。其它相似的记载如:有关亚拿尼亚给保罗施浸以前也说「求告祂的名受洗」(徒 22:16)。

  当然,并不是这个宣告中所用的几个字有什么重要,宝贵的乃在这个宣告背后真实的经历。正如我们在第二章中从开始就提到对犹太人,和信奉犹太教的人而言,信靠主名,绝不是顺口说说,或是一些仪式上的重复而已。他们因着旧约圣经的启示,对神的信靠,有着非常实际的意义。这样的信,要在基督里新造的人的生活中明显地证明出来,是一样的重要。以一个持续属灵的生活,来见证受浸在今日也应当是不可缺少的。毫无疑问,使徒们也会犯错,在使徒行传第八章中所记载西门的事就是一个例子。腓利很明显是被西门欺骗而给他施洗,然而,像这样的少数例外,更证明信而受洗的原则。腓利突然蒙召到旷野去(徒 8:26),是否有可能也是神对他在撒玛利亚末期服事不够明智的一种管教?是否神在说「腓利你还是暂时离开一阵子,我会在别处用着你」?

  我们的主给祂门徒的大使命中,对跟随祂的人有清楚的要求。「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给他们施洗归于父子圣灵的名。」(太 28:19)大使命的目的,当然不是单纯地述说受浸的方程式(虽然现在施浸也是引用这节经文)。我们主的话不仅是包括犹太人和外邦人中敬畏神的人,而是包括了万民,就是那些从来没有接触到神圣启示的异教世界,他们也是必须增扩到那些以耶稣基督为主的犹太人和敬畏神的外邦人中。当一个人藉着神的恩典,经历到内心改变时,就会认识父神乃是世界的创造和管理者,并且知道藉着道成肉身向人显明祂大爱的那位基督。这就是基督所教导他们的。他们将会认识子是完全地表彰父神,使人因信能藉着神所成就的工作,得与神和好。他们也将认识圣灵,就是透过他在每天生活中,将神的标准应用出来的那一位;就是赐给他们恩典和能力,得以活出神儿女应有的生活的那一位;并且透过祂启示神的旨意,彰显神同在于他们中间的那一位。

  我们在此并非主要关切浸礼的方式,而是在第二世纪初教会中,一份有关主教导他十二个门徒的记载的文件,就是《十二使徒遗训 Didache》,给我们看到早期教会对浸礼的强调。关于浸礼,他是这样说:「要在流动的河水中给人施浸使他们归入父、子、和圣灵的名下。如果找下到流动的河水,就是在其它水中也可以,最好是冷水;不过如果无法在冷水中施浸,那就用温水;如果实在找不到施浸的地方,那么就用水浇在他们头上三次,使他们归入父、子和圣灵的名下」。由此可见,浸礼见证的意义远比形式重要得多。

  在此需要确认,圣经基本上是原则的指南。就此意义而言,也是无误的实行指南。但是圣经绝对不是一张列表的先例,要求人机械而盲目地顺从。只有当我们对于圣经中,所记载的任何一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有完全的了解以后,我们才有可能完全了解此事的应用及意义。否则我们很可能误入歧途。确实在使徒行传中,人一相信立刻就受浸。但是,今日当人们机械式地悔改、承认信仰,甚至可以正确地回答有关重生的问题时,如果在每日生活上却显不出任何的改变,就急促施浸,并不能用圣经的例子来支持这样的做法。这与圣经中的例子不能相提并论。

  在使徒行传中所记载第一批受浸的基督徒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们已经提到,他们乃是生来的犹太人,或是有着属灵饥渴的外邦人。这样的外邦人跟犹太人的会堂有关联,他们都持有犹太人的观点,和对弥赛亚的盼望。他们乃是一批神奇妙预备好接受福音启示的人,藉着接受基督就是弥赛亚,也是主,他们就得以成全了他们多日的盼望,并且他们平日敬畏神的生活,一直是他们的见证。如果我们要把这些早期犹太人和敬畏神的外邦人的得救经历,跟今日一般人得救的经历相提并论的话,我们就有可能误解浸礼本身的重大意义。事实上,当腓利给行法术的西门施浸的时候,就犯了这样的错误,甚至在他们接受基督以前,他们就是属神的子民。他们进入一个新的启示,多于进入一个新生命中。今日,许多得救的经历,人们乃是从拒绝基督的工作、转变到接受基督的工作。他们最重要的乃是进入一个新生命,至于新的启示不过是其中的一部份,证明这种经历的实际,乃是持续的生活方式的改变。只有心里忠诚地向着基督而发出生命的光辉,浸礼的见证才有真正的意义。

早期教会的擘饼

  教会生活的第二个表征的仪式——擘饼,这是我们主自己所设立的(路22:19-22)。简单地在一起领用饼和酒,对门徒而言,是一个他们藉着信靠基督,得以进入新约的记号。因与祂有了关系,不但带来神圣生命的倾入而得以与神联合,并且因着领受天上的生命,得以胜过那使神和人、人与人分离的罪恶,联合在教会中,成为一体。当门徒们参与这个简单的仪式,他们是要见证吃喝享受主,并且藉着恩惠的神迹,在一个神圣的大家庭中,彼此有共同的交通(约6:48-51,林前10:16-17)。

  靠主的名受浸和擘饼,是信徒们在外表的两个特征。虽然在早期五旬节圣灵浇灌以后,基督的门徒自认为是犹太人中的一支,而且也被认可;但他们却开始在各人家中聚会擘饼(徒 2:46),而门徒们很可能已经在每周的第一日聚集纪念主。当保罗去特罗亚的时候,路加告诉我们「七日的第一日,我们聚会擘饼的时候,保罗因为要次日起行,就与他们讲论,直讲到半夜」(徒 20:7),虽然没有明说,这节圣经却显示在每周主日,弟兄们按照此一方式聚会。

  在以后的岁月中,受浸和擘饼的意义就一直是许多争论的中心。此事实是有其重要性。以后的世代,在自称为基督徒的人中间,他们对这两件表征性的事所持的态度,成了一个显著标准的衡量尺度,可以表明他们内在生命的属灵品质。不管他们的信心不过是一些迷信的形式主义,或者是相信遵守礼仪的功效,还是有那忍耐、永恒的品质,得以看见那位看不见的主。

教会对圣经的态度

  早期教会对神圣的圣经是抱什么态度呢?他们在需要带领的事情上,最高的权威又是什么呢?当然,他们紧守着圣经中旧约的部份,他们引用经节来证明耶稣就是弥赛亚。就连基督自己,虽然拥有不次于旧约圣经的权威,在每一件事情上,均是高举圣经为最高的上诉法庭,并且宣告祂就是来自成全所有圣经的那一位。所以早期教会有一切的理由,满有信心地相信,他们乃是旧约圣经真正的后嗣,并接纳旧约乃是神的话。

  基督的最初跟随者,他们把主所说的话加在旧约圣经之上:毕竟基督来,并不是仅仅作为神的发言人,而是道成肉身的弥赛亚(译注:道在原文是神的话),然后就是使徒们所说的话。主看为合宜,就将祂的权柄委派给祂门徒中的一些人,让他们凭此授权奉祂的名代理说话并行事。早期教会也就接纳使徒们的话语,当作神的带领。不过,这并不是没有挑战的(保罗就必须不只一次,为着他使徒的职份辩护)。但是一般而言,对使徒权柄的认知是相当的清楚。这类灵感所发的话语,都包括在使徒和先知这两类恩赐之中。在安提阿的教会中,对巴拿巴和保罗出去的引导,部份是来自先知的职事。早期,在同一教会中,藉着一个名叫亚迦布的先知,巴拿巴和保罗得引领前往犹太去,帮助那些遭受大饥荒的弟兄们(徒11:27-30)。后来,我们又看见亚迦布预言保罗将要在耶路撒冷受逼迫(徒21:10-12)。

  使徒们偶尔也在有需要的时候,将他们的信息藉着书信,传给一些信徒的团体或是个人。有些书信就蒙保留下来,如保罗的十三封书信,无名氏所写的希伯来书,以及彼得、雅各、约翰和犹大所写的一般书信。随着这批曾经亲眼目睹我们主的生活,受死以及复活的人逐渐离世,需要对这一切的事情能够有一个永久性的记录,是不可避免的。最后,我们今日所看到的四福音,在当时的众教会中传阅,并且被众教会所接纳。路加把他的记载,延伸到我们称为使徒行传的历史中。最后,又有了约翰的启示录。实际上,几乎每一卷书都曾经有许多类似的赝品,然而在时间的潮流中,圣灵却把我们现在新约圣经的二十七卷书,神圣地在基督徒中建立起来。所以有足够的证据显示,订定圣经的正典并非什么大公会任意决定的。远在任何所谓的官方宣告以前,这六十六卷书早已被众教会所接纳。最后,在397年迦太基公会(Council of Carthage)对这件事所谓的定规,不过是确定一个在当时已经成立的事实。

  教会和圣经是一同发展的。教会至终认知所写下的启示真理,乃是它的完全基础。圣经乃是神话语的发表,曾经一度由基督的嘴唇来述说,后来也藉着使徒来讲述。新约圣经包含了使徒职事的延续,以及在基督的启示之中,托付给保罗有关教会的奥秘(林前1:24-25)。以后也有一些特殊的人,被称为有使徒或是先知的职事,那不过都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在圣经成形和普遍被接纳的过渡时期中,确实需要有一些特殊的职事。但当圣经完成以后,这些特殊的使徒或是先知的职事就变成重复,正如在旧约时代的献祭仪式,在基督成全之后也就必须消失一样。正如林前第十三章十节所说:「等那完全的来到,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了。」这个原则总是不变的。如今使徒和先知的功能仍然存在,不过,他们不再具体表现在人们的身上,乃是在圣经里面。

早期基督徒的行为标准

  圣经中所启示基督的福音,其意义不单是除去一个人的罪,更是藉着圣灵的能力,拥有一个属天的生命。这个生命的道德要求,在任何一方面均远超过他人的标准。这种标准,在早期教会中,是谆谆教诲并且严格地保持,保罗在给哥林多人的书信中,就曾对有愧于基督徒的行为加以处理。如果背离了这种行为上的高标准,就是否认了福音,将导致从会众中被隔离的管教。只有经过明显品行上的改变,所证实的悔改才能恢复交通。

  基督徒中间行为的标准,甚至在一些未被丑闻贩子所误导的异教徒中,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在罗马当局迫害基督徒的期间,有些官员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些被控告,却找不出控告他们的证据的基督徒。从理论上而言,罗马当局的控告,包括了基督徒参与犯罪的行为,他们拒绝对皇帝表示尊重,并且加入被认为是叛乱的宗教仪式。当然有一些匪类因为基督徒和他们不同,就恨恶基督徒,并且造谣说基督徒是近亲相好、或是仪式化的食人族。这造成官方左右为难,一方面说基督徒的信仰是叛国的罪行,另一方面在基督徒的信仰中,又找不出任何违反法律的地方。官方是否应该假设,除非一个基督徒,肯藉着一些规定的仪式向权柄表示忠贞,同时也就是否认了他原有的信仰,否则他就被认定是有罪的呢?可是,在这广传的基督教中,有这样的要求几乎是不可能的。此外,当未取得任何实质非法行为的证据以前,就宣判被告有罪,这在任何一个诚恳关心当局公正的官员心中,必定极为困窘。

  这种为难的心态,和基督徒所表现卓越品德的标准,在罗马皇帝图拉真和比西尼亚省(Bithynia)的总督普林尼之间,于主后112年的通信中表露无遗。普林尼为着如何处置基督徒的问题询问皇帝的意见,他问道:「只因着承认这个名称就应该遭受刑罚,或是因着有这个名称(基督徒)而犯的罪行应该受罚?」他接着就提到他所收到的一封匿名信,在其上列举了许多的人名。经过审问这些人后,他发现其中有许多人,在多年前就否认了基督教信仰。然而极为有趣的是,有关他们对已经否认的信仰的记载:「但是这些人承认,如果他们有任何的错误,那不过就是他们在固定的一天,当天还没有亮之前聚集。念一些交互轮唱的诗歌,称基督是神,并且一同起誓不犯任何罪行,并且远避任何形式的偷窃,掠夺或是淫乱的行为,不破坏信心或是应该尊重的信任,然后他们各自回家,晚上他们再度相聚共进晚餐,而且他们所食用的也不过是一些平常的食物。」图拉真在给普林尼的答复中说:「实在没有一套固定的形式可以设立来处理他们,也不必将他们驱除……在你面前的匿名信大可不必在意。不管怎么说,这将是一个很糟的前例,在当今的时代没甚价值。」简单地说,基督徒之所以造成这些困扰,绝非他们的罪行,乃是他们良善的品德。

早期众教会的彼此独立和彼此相交

  早期众教会虽然因基督徒团契而紧密团结,但是与任何形式的政府组织却无瓜葛。虽然没有一个教会比另一个教会更重要,但是一些存在较久,且在信心根基上较稳固的教会,很自然地就在其它教会有需要时,成了支援以及属灵建议的来源。在使徒行传中,传福音的模式,乃是先以战略性中心作为传福音的据点,然后再由据点向其四围发展。神藉着在一个地区来带动真理传播的教会,很自然就对祂所带出的初生教会,有着如同父母一般的关怀。相对地,也由较弱小的团体中接受应得的属灵上的尊重。不过,这绝对不是说一个教会就可以有主权操控另外一个教会。这只是单单地在圣灵发展各样关系中,同时有的团契关怀的一种表现而已。

  我们读到最早谘询建议,是当安提阿教会打发代表,到耶路撒冷会晤使徒及长老们,商谈有关一些犹太教师所坚持外邦人信主以后,必须经由割礼才能得救这一件事情(徒15:1-35)。在路加的记载中,很明显,这个问题在安提阿引起相当的困惑。弟兄们单纯地期盼能获得一些较成熟的忠告,他们也希望求证,这些来访的教师所宣称的教导,是否拥有在耶路撒冷使徒们的授权(徒15:1,24)。这里看不出有任何迹象,就是他们会期盼由耶路撒冷发出什么权威性的宣告,然后就任意要求被当做是神圣的律法。如果耶路撒冷的教会觉得他们的地位该在教义上作专断,可以肯定他们早就尝试在像割礼这样重大的问题上,提出一些解决的方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虽然在耶路撒冷的教会遵守犹太人这一个惯例,但在安提阿的信徒却不行割礼。可是当这件事在耶路撒冷长老们面前提出来时,而引致长时间连续的讨论,就显出他们以前未曾尝试寻找圣灵的心意。在此之前,没有对此问题做一深入之探讨,是因为在他们中间,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他们也没有为了要为别人立法而来探讨这个问题。

  然而由耶路撒冷所发的信,毫无疑问是带着权威的味道。特别在那一个时期,这如果是使徒的宣告,使徒们所具有的地位使这种宣告变得合宜。可是,当这个割礼的问题发生的时候,安提阿的教会有使徒保罗在那里,他无疑地知道圣灵对这个问题的心意。这封信当然不是使徒的宣告,他乃是由耶路撒冷的教会(徒15:23)写给并传阅在安提阿,叙利亚和亚西利亚弟兄们的一封信,这信带着期待他们顺服的建议。当然这些本身是好的建议,他们也就服从这些建议。整个事件显示出耶路撒冷的教会,并不以为自己是在其它众教会之上的权威,然而当其它教会来谘商而给出建议时,是有要求不问因由的顺服那种味道。当然,如果任何建议都要求永远无异议地顺服,那建议就变成了命令。我们将在下一章中再详细讨论这个问题。

  即使在后来的教会历史中,当专制的主教制度建立了以后,各地的聚会依然保持其独立性。各教会可以随意在各项事情上谘询其它教会的意见,但是没有公认的规定说一个教会的宣告,就可以控制其它教会。也有不少人尝试要把他们自己在某一事情上的判断,加在所有的教会上。这种尝试更证明众教会并不承认,有任何一个主教或是母会是神的代言人。举一个在使徒后时代的例子便就够了:主后231年,俄利根(Origen)这位历代以来极有恩赐和属灵心思的教师,因着被亚历山大的主教底米丢(Demetrius)所嫉妒而遭逐出教会。底米丢寻求整个基督教世界来认可他的这个行动,期盼藉此削减俄利根的影响力。但是大部份教会都拒绝给他所期盼的支持。俄利根继续赢得他所教导的人们的尊敬,一直到主后254年他逝世为止。

  在早期教会的历史中,信徒们有许多的机会彼此服事。从一开始就发展出一种互相有责任的感觉。在耶路撒冷的教会,人们自愿地共同将各样资源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徒2:44—45)。第一批分别出来做特别服事的信徒,乃是那批负责分配慈善工作的执事。

  这种责任感很快就不限于本地教会之中。一个教会也盼望能服事其它教会的需要。在耶路撒冷和犹太的众教会中,因为长期贫穷就成了其它教会关怀的对象。巴拿巴和扫罗曾受安提阿教会之托,带礼物给在耶路撒冷遭到严重饥荒的教会(徒11:29-30)。后来,保罗收集各地信徒为了耶路撒冷圣徒的需要而有的慷慨捐助(罗15:25-26;林前16:l-4)。虽然这次收集捐助并未达成保罗的一个盼望,就是加强众教会的外邦人与在耶路撒冷重视阶级出身的犹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从这件事件可以看到,各教会中彼此相关的责任感是普遍存在的,而且如果领受的人没有经历到应得的祝福,至少给予者一定经历到祝福和能力。

  本地教会的行政,在新约圣经中是由长老们来负责,同时也有一些有恩赐的弟兄们,在各地教会中服事。保罗和一些使徒就是参与这样的服事。使徒行传对这种服事的功能有着清晰的说明。保罗在以弗所书中,列举建立教会的各样恩赐,诸如:使徒和先知的服事已经载在圣经的正典之中(如前文所述)。另外,有传福音、牧师和教师,靠着神给祂众仆人的能力,在各个世代服事(弗4:11)。各样的恩赐在本教会中,藉着长老来显明;在神各地子民之间,则藉着像保罗及其它这样的流动工人,来促进各教会的联系。他们并非什么大公教会的官方人士,乃是因着圣灵在他们身上的记号所带下的权柄,而蒙各地教会的接纳做基督的执事。他们服事的效果完全根据他们属灵的真实。他们并不拥有法律上的职位,因为职位乃会给人一种持续的地位,甚至在人对神的专一和属灵实际消失以后,这种职位依然存在。

早期信徒的称谓

  末了,来谈谈早期信徒的称谓。使徒时代的教会一直恳求作一个无名氏,这种恳求一直延续至今,而且对这种恳求本身的研究,应该是历史研究上一个有趣的题目。这种恳求一再地被拒绝,历史中不会有人依然相信,主自己的名已经足够代表主的家庭。这似乎是一场打不赢的仗,但战事依然持续至今。

  早期教会中的信徒,也用过几个不同的称谓来描述他们自己。在书信中最常用的是「圣徒」和「弟兄」。这些称谓,简要地说出他们乃有属天工作在他们心中,及联于神的家中。在希伯来的社会中,人们强加给他们的称呼是「拿撒勒人」,这无疑是因为他们是拿撒勒人耶稣的跟随者。路加在使徒行传中提到「门徒」,在安提阿第一次被称为「基督徒」(徒 11:26)。他们常提到耶稣是基督,基督这个名衔对犹太人而言意义丰富。但对外邦人而言,不过是一个听起来很奇怪,又没有什么意义的名称。所以外邦人就称他们「基督人」。这是一个非常恰当的称呼:属于基督的人。属于主的人,除了简单的基督徒这个名称以外,还想要什么称呼呢?

第二章 教会建立

使徒建立教会的经过

  司提反的殉道,拉开了教会遭受大迫害的序幕。路加告诉我们:「从这日起,耶路撒冷的教会大遭逼迫。」(徒 8:1)在这场逼迫中扮演主角的,是大数的扫罗。他狂热于彻底消灭基督的追随者,因为他认为这些人是维持犹太秩序的一大威胁。于是他就从大祭司那里领取了授权书,打算到大马色去逮捕这些异端分子,把他们押解到耶路撒冷大公会的法庭(徒9:1-2)。当他将到大马色的时候,他自己反而被那一位(基督)所掳,而成了最热心的门徒(徒9:3-9)。

  耶路撒冷的圣徒因司提反的殉道而来的逼迫,就开始四散到各地。有一些甚至远到腓尼基、居比路并安提阿,其中有居比路和古利奈人,被圣灵引领在希利尼人(希腊人)中有了很好效果的服事(徒11:19-21)。在安提阿新设立的聚会,其中的能力就从使徒行传第十一章21至24节中多次重复「主」,这事实中看出来。在他们聚会中,「基督是主」成了他们的中心。我们必须记得这句「基督是主」,在早期教会中的意义,远超过今日顺口重复地说说。希腊文「Kurios—求瑞欧斯」翻译成英文「Lord-主」。这个字在七十士译本中就是耶和华——最高权威的代表,也是旧约中以色列神最常用的名字。所以千万不可忽略把这个头街加在基督身上的意义,它立刻就表明出在聚会中,主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这地位是任何人均不可侵犯的。圣经也证明,基督有权使用这个称谓,保罗在腓立比书中,引用先知以赛亚书时就直接把「主」这个头衔加在基督身上(参考腓2:2及赛45:22-23)。承认基督是「主」,乃是救恩中重要的一部分。这种对主顺服的态度,也是全教会生活的根基,任何一个地方有主的地位,尽管他们的一些作法可能很幼稚,但主在那里就有工作的地方。相反,任何一个主没有地位的地方,就绝对不可能有真实的教会。

  神在安提阿奇妙作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耶路撒冷的教会,于是他们就差遣巴拿巴去了解情况。巴拿巴是一个有属灵眼光的人,很快就看出这是圣灵的工作,所以就专心参与在主的事工上培育信徒(徒11:22-24)。

  保罗再次出现在安提阿。他信主以后,曾不惧怕地在大马色——就是在他原来要去迫害基督徒的城市传讲基督。但后来因知道有一批犹太人要来取他的性命,就逃离那城。当他回到耶路撒冷的时候,他就寻找和当地教会有交通。那时当地的教会在惧怕和不信任中接纳了他。多亏曾与保罗同时去大马色的巴拿巴,他推荐保罗为一位在主里的弟兄,并述说神藉着保罗所成就的一些事。然而当保罗的讲道再一次激怒了听众,他们想尽方法要杀他,不过这一次要来取他性命的听众是说希利尼话的犹太人。犹太的弟兄们,就送保罗下该撒利亚并打发他去大数。毫无疑问,能把这个闯祸的角色脱手,真是如释重负(徒9:22-30)。

  保罗出境之后,教会在数目和能力上都有成长(徒 9:31)。在神的旨意中,保罗从大众的眼光中暂时消失,直到十四年后他才重现在耶路撒冷(加 2:1)。据我们所知,保罗一直留在大数,直到巴拿巴找他去安提阿作同工。我们有理由相信,保罗在当地会向外邦人传讲基督,但在这隐藏的十二年中,最主要还是神来服事他,为着面前伟大工作的需要而预备他。另一方面,在耶路撒冷的圣徒似乎对保罗并不关心;事实上,他们可能完全没有与他联络,否则巴拿巴就不会那么困难地在大数附近寻找他了(徒 11:25)。

  在巴拿巴和保罗的服事下,安提阿的教会持续增长。他们成长的重要记号之一,就是对其它地区神子民所有的关心。当犹大的圣徒遭受饥荒的时候,安提阿的信徒在实际行动中,将他们的关心表达出来。当我们想起在安提阿的信徒,大多数都是外邦人的背景,而犹大地信徒多半是犹太人,这就更有意义了。

  神使安提阿的教会从阶级和种族之间释放出来,他们不再受正式仪文律法的辖制,比犹太人的弟兄更看清楚在教会中的相交,单单是建立在与基督的关系上。在耶路撒冷的弟兄,就很难完全脱离犹太教各样礼仪上的传统。我们后来看见他们在外表上的固执,至终成为毁灭教会生活的开端。后来,早期的信徒就越来越无法继续与会堂保持关系。因为对要完全跟随基督的人而言,与过去宗教任何的妥协,就是否认了十字架本身,以及十字架在信徒生活中所带来的改变。

  在安提阿的教会中,一开始就很自然地和会堂分开。他们的聚会,是一个与天然属地的考虑无关的属灵的团体,单单从路加在使徒行传第十三章第1节的记载,就显示出他们中间负责弟兄的背景是相当的不同。神把他们融合成了一个新人。

  圣灵工作的中心,毫无疑问地从耶路撒冷转移到了安提阿,就是在安提阿圣灵透过圣徒的祷告和献身,分派保罗和巴拿巴出去宣教。当保罗离开耶路撒冷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在安提阿那样地团契交通,这也是神要选安提阿成为伟大的使徒宣教工作的基地的缘故。

  或许当耶路撒冷教会在多年前,断然把保罗送往大数的船上,是明智之举。但如果他们略知一点神将如何使用这位值得注意的人,他们将会对他至少有一些关怀,并且必定会在祷告中托住他。正如我们刚才看过,保罗离开耶路撒冷十四年的期间,耶路撒冷的教会连他在哪里都不清楚,当然也就不太可能为他代祷。从另一方面看,当保罗和巴拿巴带着安提阿众圣徒慷慨的捐助,来到耶路撒冷的时候,他们才受到当地长老右手相交之礼的接待,并且他们往外邦人中服事的提议也被接纳。但是在保罗写给加拉太人的书信中(加2:l—10),提到关于这一段事情的时候,很明显耶路撒冷的长老,并非如我们所期盼的那样全心全意地支持保罗,他们所表现的不过是对保罗的容忍,或许在耶路撒冷的长老有一丁点嫉妒?或许因为他们的需要是如此迫切,以致于无法拒绝从安提阿来的帮助,却又因民族的骄傲而有几分羞愧呢?

  使徒行传第十三章至第十四章描述在彼西底的安提阿、以哥念、路司得和特庇诸城中教会是怎样建立起来。这些都是藉着保罗和巴拿巴,在罗马帝国里加拉太省的地方所设立的聚会,也就是后来保罗写加拉太书信的收信者。或许读者已经注意到使徒们在传讲神话语的时候,他们是先专心在罗马帝国大道附近的一些大城市及有影响力的中心。这不是偶然的一些活动,使徒们相信藉着在一些战略性地点培养忠心的见证人,真理才能快速地广传。事实上,这是圣灵的带领,印证在教会的快速增长上。

  在彼西底的安提阿,要宣告福音最合理的场合就是会堂。会众包括了犹太人和「敬畏神的人」(徒 13:16)。就是在这一群对神圣事物有独特兴趣的人中,有人因着保罗按着惯例可以自由宣讲的信息而接受了福音(第43节)。然而主要还是在「敬畏神的人」中间有较好的接纳,会堂中还是有一些死硬粗野的犹太人反对。当第二个安息日,这些反对势力发现有一大批外邦人要来听保罗和巴拿巴的信息,圣经记载他们并非诚实地不能接受保罗所传讲的话,而是单单嫉妒(第45节)、种族的骄傲和过去的遗传,使得彼西底安提阿的会堂根深蒂固,无法接纳基督就是弥赛亚。因此基督徒就另外成立了一个分开的社区,这就更进一步地激怒了犹太人,「偷羊」在当时正如今日一样,都不是一件受欢迎的事,所以犹太人就教唆一些诚心却又易受骗的有名望的人,把保罗和巴拿巴赶出境外。

  他们到了以哥念,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也大同小异,犹太人和外邦人都有一些反对。但是问题的主要来源还是「那不顺从的犹太人」(徒 14:2)。会堂对于信徒要追求属灵的成长也关上了大门。此时,教会与会堂分离就不可避免了。保罗和巴拿巴离开以哥念,继续前往路司得和特庇,并在这些地方建立教会。圣经没有记载他们和组织的犹太人有任何的接触,如果有一些接触的话,相信跟他们在彼西底、安提阿以及以哥念的遭遇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因为在路司得就有一些犹太人从彼西底、安提阿和以哥念来,挑唆众人。犹太正统的维护者,不能容忍那些既有开放心志,又有属灵辨别能力的弟兄们来影响会堂的秩序。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立场而不择手段。那些跟随这位满有恩惠和真理的主的人,是无法抵抗的。

  保罗和巴拿巴再回去探望在路司得、以哥念和特庇各地的圣徒,鼓励他们,并在各地设立长老。正如在以往许多世纪中,长老制度维系了会堂的稳定性。这制度并不是使徒任意加诸在各聚会中的,而是一个经过时间考验的印证,更重要的是有神圣的认可。

罗马教会形成的线索

  现在,我们暂且放下保罗和巴拿巴不说,一同注视一下在罗马的教会。圣经对罗马教会的形成并没有明显的记载,不过有足够的蛛丝马迹,使我们对它的起源有一些了解。如果十字架和复活这样重大的事件,没有很快就对罗马有影响的话,那就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因为每条大路都可以通罗马,很难有什么在外面世界发生的事件,不在这帝国的中心产生微震。很有可能在五旬节去耶路撒冷的访客,是第一批把福音带到罗马去的人。路加在他所写的历史上记着「从罗马来的客旅中、或是犹太人、或是进犹大教的人」(徒 2:10)。事实上,这是唯一从波斯、弗欧罗以西来的访客。路加并没有告诉我们,那三千相信并受浸的信徒国籍上的细节。但无可置疑,一定有些是从罗马来的,他们可能是罗马大都会教会形成的核心分子。主后57年,保罗在从哥林多写给罗马的书信中,说他们是已经完全建立,并且感谢神,「因你们的信德传遍了天下」(罗 1:8)。

  圣经对早期罗马教会中的两个人有相当的记载,他们就是亚居拉和百基拉。主后49年,当革老丢皇帝在罗马驱逐犹太人时,他们逃到了哥林多。亚居拉是在本都出生的犹太人(徒 18:2),不过他和他的妻子在来到哥林多之前,就已经是基督的跟随者。因为当他们一遇见使徒保罗,他们就在保罗的身上找到了一种至亲的灵,这远比他们做皮匠的本行、和保罗这位犹太教师偶然也从事的行业有更深的关系。事实上,亚居拉和百基拉并不是停留在初步的阶段,因为神就是用着他们,去带领那位在亚历山大有口才和学问的亚波罗,认识基督所显示的福音(徒18:24-26)。

  在罗马教会的开始,很可能正如其他地方一样,是和犹太人的会堂有着密切关系的。亚居拉和百基拉很自然地和保罗在哥林多的会堂中同工,就显示出可能他们在罗马也是这样行的。当然在第二世纪的时候,罗马帝国存在有相当大且有影响力的犹太人社区,并有为数不少的会堂。罗马政府禁止任何未经正式法律核准的宗教行为,犹太教则是被认可的宗教之一。基督教在法律上,不过是犹太教的一个支派。所以基督教继续与犹太教有一些关系。虽然这种关系是朝不保夕,却让基督教分享在罗马人眼中所谓宗教的合法性。

  许多世纪以前,对在其境内日益快速成长且有影响力的希伯来人,埃及的法老王感到需要采取一些手段来进行控制。罗马当局也面对类似的难题。他们偶而也会采取一些紧缩政策,甚至将犹太人从一些城市中赶出去,当然他们需要找一些借口来做这样的事。主后49年,犹太人有一股小规模持续性的动乱,威胁到罗马安定的局面。这促使革老丢皇帝采取一些严厉措施,公布禁止犹太人聚集、以进行公开的会堂敬拜,这也就相当于驱逐他们出境。

  然而是什么造成这次内部的骚动呢?后世的作者告诉我们,是有一些被称「Chrestus」的人。我们只能推测「Chrestus」很可能就是指基督的教导,在罗马死硬的犹太正统分子对付传福音的人与使徒行传记载,使徒们在各城市中传福音时所遇到的敌对是相去无多的。我们也会注意到,在罗马后来也采取了与会堂分离的模式。当动乱平静后,亚居拉和百基拉回到罗马后,教会聚会的中心很明显,是在他们的家里。

  腓立比的情况,是我们所能找到有关会堂接纳完整的基督教信息中,最接近的发展。不过要推出这样的结论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想像力。沿着爱琴海到亚得里亚(Adriatic)海岸,在巴尔干半岛上有一条伟大的罗马大道,在马其顿东北角甘基(Gangites)河畔上的腓立比就是座落在这条大道上。腓立比乃是此一地区的首要城市。在主前40年已成了罗马的殖民地。事实上,腓立比并未拥有一个正式的会堂。当地的犹太人社区并不够强大,因为要成立一个合法的会堂,至少需要十个犹太男子。不过,在腓立比却有一个大家所共知的聚会场所,成为敬拜和祈祷的地方。一些有信心的犹太女人和敬畏神的人经常聚会(徒16:12-14)。在这小群之中,最出众的是一位素来敬拜神的外邦女子(第14节),她的名字就是吕底亚。她的故乡推雅推喇是以紫色布匹著名的。她也就是以卖此为生。她和她的家人接受了保罗所传讲的信息,并且受浸。于是会堂的祷告会就成了教会的核心,神把得救的人加给他们。

  保罗、西拉和提摩太由腓立比前往帖撒罗尼迦,在那里有一个会堂,保罗就按着他的习惯与犹太社区认同。有三个礼拜的时间,保罗本着圣经与他们辩论(徒17:1-2)。基督的启示,被一些犹太人和大批敬虔的外邦人所接受。然而那些不信的犹太人,由于嫉妒使徒们讲道的成功,煽动了城中一些有理无理都喜爱闹事的市井匪类,造成公众的暴乱。这些死硬的犹太正统派,突然变成罗马帝国的保皇党。他们控告保罗叛变,说使徒煽动人们宣告耶稣是王。这些乱民本想把使徒们带到地方官员那里,所以就去包围收留使徒们的耶孙的家。既然找不到保罗和他的同工,就把耶孙以及一些其他的信徒,带到地方官员那里去控告他们。可怜的耶孙只好担保他的客人会奉公守法,然后尽快打发他们去庇哩亚。

  到庇哩亚,那里的会堂很有礼貌地接纳使徒们。使徒们的信息也催促犹太人殷勤地查考圣经,有许多犹太人和希腊人主就因此相信。和平并没有维持很久,就被从帖撒罗尼迦赶来的一批犹太人所摧毁。那些犹太人生怕有太多的人,被基督教的异端所污染,(当然庇哩亚也有一些热昏了头的激进分子,要保卫他们的信仰),所以信徒们就护送保罗远走到雅典去(徒17:10-15)。

  虽然保罗在帖撒罗尼迦之行仿佛一场大风暴,所留下的信徒却有着令人赞叹而且快速的进展。这些信徒在会堂中,当然得不到什么同情或是团契,因为会堂已经是仇视他们的中心。在保罗写给他们的第一封信中,仍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他们承受相当大的逼迫(帖前1:14,2:4等)。但这些信徒立即热切地广传他们新的信仰。保罗几周以后,从雅典写信给他们就说:「甚至你们作了马其顿和亚该亚所有信主之人的榜样,因为主的道从你们那里已经传扬出来。」(帖前1:7-8)

  我们也提过了革老丢皇帝在主后49年所下的命令,迫使犹太人离开罗马城。这只是一个暂时性的命令。有些犹太人也就临时在其它地方找一安身之所,也有一些就去了哥林多,其中就有亚居拉和百基拉。在哥林多的时候,亚居拉就是以作皮革为生。后来,当保罗来到这城市的时候,根据犹太教师的传统他需要支持他自己的费用,也就作同样的行业以维生。因此他们能够彼此相识,一同去参加会堂。因为保罗当时是个极负盛名的教师迦玛列的门生,他自己又是一个出色的学者,很自然在会堂中被邀请讲解圣经。他在那里自由地讲了好些礼拜,对一些听众而言有愈来愈多的启示,但对另一些听众所引起的反感则是日益加增。最后,当反对的势力强大的时候,保罗觉得就算和会堂有关联也不会带来任何用处。他也不需要去找一个聚会的场所,因为在会堂的隔壁就住着一位敬畏神的外邦人,他的名字是提多犹士都。他深受保罗所传的信息影响,在他家里就开始了基督徒社区的聚会,更从此不断地增长。

  当「管会堂的基利司布和全家都信了主」(徒 18:8),犹太反对势力更加高涨。后来,他们就去向在亚该亚做方伯的迦流,控告保罗传讲一个未经法律认可的宗教。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控告,如果罪名成立的话,将导致罗马当局对基督教采取直接的行动。因为当时的法律,是不准许信奉那些未经政府核准的宗教。幸好迦流判定这些控告不过是犹太人内部的一些争执,也只会影响到犹太人,就把那些犹太人从公堂中撵出去(徒18:12-17)。

  这事件使得保罗在奉派传福音的启示,与犹太社区之关系上有着重要的亮光。从自然的角度看,罗马政府对婴儿期的基督徒社区的认可,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若不是罗马认为教会值得保护,很可能就定此信仰为非法。从人的方面来说,这会使初信的信徒四处分散。这些信徒,并非坚强到可以承受官方这样的反对。当然这也是在哥林多的犹太人告官的最终目的。然而罗马当局一直认为基督教不过是犹太教中的一支派,所以享有犹太教的特权,只要教会继续躲在会堂的荫庇之下,就有安全。可是保罗并没有特别努力与会堂的当权派寻求和解,以获取会堂对教会的保护。他所传的信息是毫不妥协,至于在各会堂之间,他被人们形容为异端,他也毫不在乎。他也不恳求,或是采取外交口吻的托辞,来谋取他和他的跟随者能留在会堂中的特权。相反,他甚至有时在犹太人赶他之前就自动离去。保罗不与会堂所坚持的传统寻求和好,这种行动与态度招来敌视。他拒绝承认需要遵循律法的仪文,加上他公开地反对犹太人与外邦人之间所有根深蒂固的分别,这些做法都加深了会堂和教会之间的鸿沟。保罗是一个有远见的人。他不会不知道他所定意追求的政策,至终不但会使得犹太教和教会分离,同时也会在教会与会堂分离成为公开的事实以后,导致基督徒所享有罗马政府认可的地位相应终止,导致基督徒就只有两条路可走:或是承认自己的信仰,或是成为法律的逃犯。这正是保罗故意引导教会所要走的路线。若非如此,就无法确保他所领受的启示不会因此而妥协。

  保罗与百基拉和亚居拉一同乘船,从哥林多前往叙利亚。到了以弗所,保罗进入到会堂和犹太人辩论。虽然犹太人请求他多留一些时日,他仍然坚持不延长这次的拜访。不过保罗答应他们,他以后会再来,百基拉和亚居拉就留在以弗所。不久以后,他们就遇见亚波罗。他是从由亚历山大来有口才和学问的犹太人(根据使徒行传第十八章25节亚波罗「在主的道上受了教训」)。不过他只晓得约翰的洗礼。不久,他就接受神藉百基拉和亚居拉所带来更多的启示。以后,神使用他,不但建立圣徒,也说服犹太人相信弥赛亚所宣告的真理。

  几个月后,保罗返回到以弗所,遇见大约有十二位信徒,他们仅仅接受了福音真理的一小部分。这些信徒很可能就是亚波罗以前服事所结的果子,因为他们对福音的了解,与亚波罗还未接受进一步教训的时候非常接近(参考徒18:24-25;19:1-6)。但是这些信徒有开通的耳朵和受教的心,所以当他们听到了保罗的教导,就奉主耶稣的名受浸。这少数人就成了以弗所新教会的核心分子。保罗按着他的习惯,一连三个月,自由地在会堂中服事。后来,一些埋怨和反对就逐渐显明,以致保罗不能继续在会堂中教导。保罗也不试着抵挡这不可避免的趋势,教会必须在自由的基础上发展而不受过时的传统所妨碍。在当地,有一个名叫推雅推奴的教师,他很同情基督徒的处境。主也提供了另一个地点让信徒以及其它有兴趣的人聚集在他的教室里。在那里,不单可以自由、释放地传讲主的话,而这个小教会也就不断地在此成长。

教会必须在自由的根基上重新开始

  在本章中,我们详细地查考了早期在使徒们服事下,所建立的一些大型教会,特别是那些后来保罗曾经写信给他们的教会。那些书信就成了今天圣经的一部分。在这段查考中,我们看见了教会与会堂关系发展过程的一幅清晰的图画,保罗一贯的做法,是在有会堂的地方,先在那里开始他的服事,然后被迫与会堂分离,教会必须在自由的根基上重新开始(前文也已足够地说明)。理论上,教会与会堂分离并非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事实上,会堂似乎在教导一个神圣设计的模式,如何从正统犹太教献祭的表号,转变到接受这位成全了所有表号的基督。但神渐进的启示,在会堂中却遭受拦阻,神所赐的亮光就被凝固,成了不能改变的传统。生命之流即遭阻塞。教会如果不愿意从此沉滞,就必须冲破各样的捆绑,另寻一条通道,让生命能往前流通。在教会历史的初期,我们看见一个工作的原则,而这原则在以后的世纪中不断地重演。

第一章 根基

会堂与教会的相似之处

  「莫想我来要废掉律法和先知,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太 5:17),「神既在古时藉着众先知多次多方的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藉着祂儿子晓谕我们」(来1:1-2)。圣经把基督的工作和旧约的关系建立起来,新约的启示不过是旧约的成全。所以,有关论述教会的出现和成长,也必须从教会的出生地——以色列国开始探讨。

  许多世纪以来,圣殿和祭司的服事一直是犹太人生活的中心。但等到那位成全了万事的来到以后,旧约圣殿的秩序就失去了它的重要性。当我们的主在地上的时候,在犹太人中另有一个与圣殿并存的组织,那就是会堂。会堂在犹太人中颇具影响力,并且成了民族生活的中心。当主后70年,罗马人捣毁了圣殿,能够保全犹太人仍为一独特种族的,莫过于会堂的力量。它也是在早期教会生活中,联系教会与犹太教的主要因素。

  会堂的确切起源不详,只能追溯到昔日以色列人被掳到巴比伦的时候,犹太人以会堂代替圣殿的敬拜。被掳归回以后,似乎是以斯拉维持了会堂的事奉。以斯拉是神兴起的一个人,以应付那一个时代的需要,把神的律法再一次带回到人们生活中的主要地位。「以斯拉定志考究遵行耶和华的律法,又将律例典章教训以色列人」(拉 7:10),尼希米记第八章对如何成就的过程有着详细的记载:「他们清清楚楚的念神的律法书,讲明意思,使百姓明白所念的」(尼 8:8)。这就是会堂最基本的服事——讲明神的话。以此为本之后,会堂就成为人们学习的中心,并且成为犹太人社区中执行公义的所在。从那时起直到现在,神的话就是会堂生活的中心。在每个会堂中间都放有一个柜子,里面存放着圣经。柜子旁边放着桌子,在桌子上宣读和讲解圣经。藉着这些,表明神的话是一切的中心。

  以斯拉也是文士的创始人。文士是犹太教中积极反对我们的主的人,也是遭主指责的人。事实上,文士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解释律法,虽然他们成为一个团体,在会堂中却没有占一特权席位,但他们的服事就成了会堂的根基。明显地,有些文士在个别所在的会堂中居于领导的地位。我们的主曾提及他们如何爱慕席中的首位,就是在会堂中为长老们所特别分设的位子(太23:6)。因此,要认清基督对于文士功能的态度是十分重要的。祂认为这是神所设立的一个组织,还是这不过是人在神的定规以外所建立的呢?祂对文士的评价相当清楚:「文士和法利赛人,坐在摩西的位上,凡他们所吩咐你们的,你们都要谨守、遵行,但不要效法他们的行为,因为他们能说不能行。」(太23:2-3)祂承认他们的功用是从神而来的托付。但祂同样指出,经过许多年月,文士已经以表面的字句代替精意。事实上,他们应该如同摩西在古时成为「人」和「神的话」中间的桥梁,这个功能,乃是主对着会堂这机构加上认可的印记。

  基督和使徒无论往何处去,均常去会堂。他们享受会堂中自由服事的习俗。我们读到基督在拿撒勒「安息日,照祂平常的规矩,进了会堂,站起来要念圣经」(路 4:16),保罗和巴拿巴到了彼西底安提阿的会堂,经上记着会堂的领袖邀请他们的话:「二位兄台,若有什么劝勉众人的话,请说」(徒13:5),使徒们把握了这样的机会,把基督的所是和祂如何成全了旧约均一一陈明。

  当我们想到当时的会堂在各地普遍的设立,而且他们在犹太人和外邦人中间的影响力的时候,我们便清楚看见圣灵为了建立早期的教会和广传福音,进行各样周全的预备。四散在各地的犹太人,均具有这种深广的独特使命感:在这个世界上要向异教徒传扬这位真神。这种使命感,使许多外邦人能够得到旧约的启示。这工作中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在主前三世纪将希伯来文的圣经翻译成希腊文,就是我们今日所知道的七十士译本。希腊文在当时所有已知的世界中成了公用的语文,就连在基督那个时代,许多犹太人一般的生活中,希腊文也取代了希伯来文的地位。随着犹太人社区的形成,神的话也就在各个会堂中被传开了。当时仅在耶路撒冷一地,就有超过四百个会堂。雅各贴切地提到:「因为从古以来,摩西的书在各城有人传讲,每逢安息日在会堂里诵读」(徒15:21)。

  在希腊和罗马文化鼎盛时期,犹太人生活的方式,对许多人有着绝对的吸引力。希腊和罗马人均崇多神,又拜偶像。他们的神都是不重视道德的,而且他们许多宗教活动也是不道德的。那种对于性神的色情敬拜,在许多异教的庙宇中都有所发现。例如在哥林多的阿弗底亚庙,及在以弗所亚底米的庙中,均可见到。然而,犹太人的社区提供了一个全然相反的宗教,许多人在当时对于宗教的腐败深感痛心,也厌烦了那混合高调哲学性的混淆及异教的污秽,而转向一个似乎提供另一些不同的源头。当然,这个真理最基本能够做到的,是鼓励世人去过高尚的生活,如同他们在犹太人中所看到的。在犹太教中,他们学习到只有一位神,祂是圣洁的,并且祂期盼每一个跟随祂的人也要圣洁。这启示的确特别给了犹太这一个民族,但是其它民族,也可以藉着信奉犹太教而分享到这好处。

  信奉犹太教者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公义的信奉者,另一类是入门的信奉者。公义的信奉者必须完全遵守割礼以及洗礼,并且要遵行犹太律例中一切的要求。这一类的人就能得着犹太人生来就有的所有特权(参考:出13:43-49;民15:14-16)。对于入门的信奉者所有的要求则松散得多。虽然他们没有受割礼,也可能没有受洗,更不遵守宗教仪式上和律例上许多的要求,但是他们却经常参加会堂的敬拜,也遵守犹太人认为律例上道德方面的要求。有些特别代表犹太人的礼仪,例如不吃某一些肉类,或在安息日不工作等。这些入门的信奉者,也有某种程度上的遵行。在使徒行传中,这些人被称为虔诚的人或是敬畏神的人(徒8:2,10:2,35;13:16,26;17:4,17;22:12),甚至那位来求耶稣医治他仆人的百夫长,也很可能是一个虔诚的人(路 7:5)。

  就着目前的讨论,所需要注意的重点,是一个包括了犹太人和外邦人的群体,他们拥有了神所给人启示的亮光,乃是圣灵为了宣告基督成就了的救恩所预备的。早期教会信徒,几乎完全由这个群体中出来。

  我们现在必须简短地来看一下会堂的特点。如果会堂这个机构是属神的,那么为了这个机构的发展,其中的基本特点也必定有属神的智慧。我们已经说过,会堂在神的引领下发展很可能是藉着以斯拉开始的。当以斯拉从被掳归回后开始公开事奉的时候,他似乎是在十三位同伴之中居首位的(尼 8:4)。这可能就是圣经第一次记载会堂的长老,在新约里他们被称为「长老」或「管会堂的」(参考太16:2l,徒13:15,可5:22,徒4:5)。这些长老地位均等,但似乎有一位是发言人,例如睚鲁(就是我们的主使他女儿从死里复活的那位),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可5:22,35,38)。这样看来,似乎没有很准确的规定要有多少位长老。但是在后来的时期,却出现了这种情况:除非至少有十位监督,否则不可成立会堂。这群人负责在他们当中或以外,选定有足够能力的人,在安息日的敬拜中宣读及讲论圣经。正如我们的主在路加福音第四章16至22节中所记载的那样。第20节中也提到「执事」,其主要的职份就是保管圣经的书卷,同时通常也兼任校长,会堂的长老们也就形成了当地的公会。当然,地方性的公会,比起在耶路撒冷作为全犹太地最高民事与属灵法庭的大公会,就逊色多了。作长老的资格相当严格:必须已婚、超过三十岁、熟悉圣经和有敬虔的见证。很可能当保罗在写给提摩太的书信中,提及有关教会长老的资格,就是以此为根基的(提前3:1-7)。

  会堂对于教会的成长,其重要性是非常明显的。事实上,会堂成了由前者纯粹预表圣殿过渡,到后者属灵真实之间的一道桥梁。在会堂与教会之间,有四个方面相似之处特别值得注意。

  1.正如圣经是会堂生活的中心,我们的主——道在肉身显现,也是教会的中心。祂说「因为无论在那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 18:20)我们的主在这些话中建立的原则即为:祂永远是教会的头。

  2.在会堂中虔诚的人(信奉犹太教外邦人)与犹太人的关系,较在圣殿里的秩序更为有生气。因为事实上,神的目的并非局限在一个民族中,而是包括全人类。教会的本质,就是基督以元首的身份,居住在一个又新又属灵的族类中,地上一切阻隔,都一次而且完全地除去(参考弗2:13-22)。

  3.会堂和教会均由各位长老治理。当然单单由会堂中的长老制度,并不构成教会的样式。但这是神心意的一个重要显示,并且加上圣经里的多方支持,和使徒时代教会的执行。

  4.会堂是敬拜和教导的中心,它的生活是对着外邦人一个有力的见证,并藉此带给许多非犹太人神圣启示的亮光。所以,教会的团契基本上也是为建立神的百姓,并且在世上做见证。新约圣经给予教会来完成神旨意的准则,是非常重要的。这无疑是历代以来,教会被魔鬼战略攻击的焦点。

固守宗教传统的会堂无法变成教会

  就着犹太人会堂的背景,我们再一次来看教会成立的初期。

  五旬节,耶路撒冷拥挤着许多的访客,包括罗马帝国内外来的犹太人和改信奉犹太教的人。他们按着传统,为着神所赐丰富的秋季收成来献上感谢。路加在使徒行传第二章里,讲述根据主对祂门徒的应许;圣灵显明,在祂百姓中建立基督的同在,在地上成立了属神的社区——教会。正当宣告基督成全了所有的律法和预言的时候,立刻加给教会约三千名「恒心遵守使徒的教训,彼此交接,擘饼,祷告」的门徒(徒 2:42),(这些信徒立时就成为基督的见证),而且「主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徒 2:47)。毫无疑问,其中许多人带着因为遇见基督而有的新生命和胆量,回到罗马帝国的僻远角落成为见证。以后的逼迫使得门徒愈发四散,更加速了生命之道的散布(徒8:4)。

  早期福音的扩展,大多局限于罗马帝国的境内,就是路加在使徒行传中,对圣灵从巴勒斯坦,由耶路撒冷开始向罗马发展工作的记载。当然,在五旬节的群众中也提到一些范围更大的运动,例如有一些人是来自罗马版图以外的地区,「帕提亚人,玛代人,以拦人和住在米所波大米的人」(徒 2:9)。这些人都是住在幼发拉底河另一岸的帕提亚帝国境内。后来,有埃提阿伯女王干大基的手下(太监),由耶路撒冷回家的路上遇见了腓利,藉着思想以赛亚书五十三章,腓利从圣经中向他传讲基督,使他相信承认并且受浸(徒8:26-39)。无可置疑,像这样的人,或多或少促使福音在东方和南方广传。

  那么使徒本身又是如何呢?从某些角度来看,我们很惊讶在五旬节以后,几位使徒的事业很少为人所知。对于彼得和雅各、约翰这对兄弟的一生,我们还可以从历史考据中组合起相当可信靠的图画来。可是其他使徒,除了围绕在他们名字四周许多的传说以外,我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他们会毫无作为地留在耶路撒冷,所以一般都假设他们是外出传福音,较可信的传统都说多马和巴多罗买与印度有关。很可能在神的安排下,印度就是藉着他们,第一次接触到福音。如今在印度的西南部卡诺拉州(Kerala)存在着如同古城般的基督徒社区。在主后180年,亚力山大学校的校长潘特纳(Pantaenus)去拜访印度的这一带时,发现基督教已经在当地生根,并且拥有希伯来文的马太福音,十字架的信息必然在非常早期就深入印度了。因此,我们不难想到,这样的服事是与这两位使徒有关的。若说与其他使徒有关的,可能性更不大了。

  但那第一个教会在圣灵启示以后,依然留在耶路撒冷的人又如何呢?他们一方面仍然与传统的犹太教还有往来,另一方面他们在家中聚会,按着所吩咐他们的,擘饼纪念主耶稣,彼此交接,互相勉励,并且同心祷告(徒2:42,46;4:23-24等)。这个两面关系很快就受到严厉的冲击,至终导致教会与正统犹太教全面地分离。在这样不稳定的关系下,使徒们坚持继续传讲被犹太人所定罪的基督。但当时也有犹太人同情他们,而其中最有影响力,又有智慧的声音和警告是发自一位同情他们的迦玛列。他是一位法利赛人,也是一位受人敬重的律法师(徒5:34-40)。但这种对神的工作有保留和开放的建议,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情所推翻。

  在耶路撒冷有一位说希腊语的信徒名叫司提反。我们第一次遇见他,乃在他被指派为七位执事之一,去照顾教会中有一部分被忽略的人。不久,司提反很快在教导和讲道的恩赐上显明出来,他对福音在犹太人传统这方面有更独特和深刻的看见(徒 6:10)。当他在犹太人的一个会堂讲道时,激怒了热昏了头的正统犹太教徒,以致他被抓到大公会前,被指控亵渎神。

  司提反讲章的大纲还保留在使徒行传第七章里面,他的信息主要的负担在哪里呢?简单地说,是古老犹太献祭的制度乃命定要成为过去的,现今就是那时刻了。所有与圣殿有关的传统,都因着基督的显现而成为过去,并且新旧制度之间是无法调和的。生命与遗传不能并存,犹太教不能包含基督。它必须让位给基督,否则就在隔离中接受属灵的死亡。司提反指出,遗传不过是过渡性的,藉着暂时性的会幕或是圣殿固定的建筑,所代表的献祭牺牲制度都与神的意思不合(徒7:44-50)。不错,神的确尊重人在建造圣殿上的奉献,但这仍是人的意念(代上 17:1);却不像会幕——根据神自己的命令而造的(出25:8)。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有一位出色的迦玛列门生。他遵从师傅的教导,但在对包容跟随基督的门徒的一事上,他却不能遵从。这位门徒就是扫罗。他完全同意对司提反的判决:「扫罗也喜悦他被害」(徒 7:60)(扫罗以后就是保罗)。他完全拒绝司提反提出的耶稣就是基督的主张,以及所有的律法和献祭都已经在基督里面成全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司提反所说的是事实,那么他从小所热心的各样遗传就结束了。从大数扫罗未来服事的光中,在他默许司提反的定罪时,有一个觉悟,恐怕是当时许多门徒并未察觉的,就是这个新的运动——教会,将不受制于犹太教的界限中,分离是无可避免的。

  理论上,会堂有可能变成教会。但事实上却未曾发生。无疑,会堂已经不再有圣殿献祭的仪式,而且又有以圣经为中心的生活。它确实可以不像圣殿要经过极端的改变,就「接纳基督乃神话语的成全」,但是,会堂的主要治理者既对正统忠贞,加上犹太教的遗传已经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使他们难以改变。神的灵必须移往他处,在一个更自由的根基上重新开始。我们在此就看见,在教会历史上一再重演的模式:当神的启示凝固成传统,受严格持守并藉着人的能力来维持的时候,它就成了真理最大的阻碍。圣灵的生命永远不能受到宗教传统辖制,神是远远大过人对祂的想法。教会这棵树,最好是在一片没有人有限思维的华丽篱笆缠绕之土地上成长。

序言

作者序言

  如今, 特别是在西方,存在着一种对所谓的「沟通  communication」的强烈要求。「我们必须沟通」,这是那些想成为知识传播者的呼声。不久前,我饶有兴趣地在一份知名刊物上读到一篇关于这个主题的文章。 在文章的结尾,作者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 Why?」,这个熟悉的单音节英文单词,似乎让不少「沟通主义者」结结巴巴。当知识本身就是目的、实际上与生活的艺术分割的时候,就产生了这种严重的危险,

  「从前所写的都是为我们的学习所写的,叫我们因圣经所生的忍耐和安慰,可以得着盼望」,这是使徒保罗对罗马人所说的话(罗15:4)。旧约的历史为我们写下来,不只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更是为了我们可以从前人的经历中学习,这些教训将对我们的日常生活产生重大影响,并且指导我们属灵行程的进展。当今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神学或历史知识,而是我们所拥有的知识应该实际地应用于生活。

  写出这样一本书的作者,对其他人欠了一大笔债,因为它不可避免地只包含很少的真正原创,而大部分都是别人研究的成果。因此,以下各章并不自称包含任何对历史事件细节的新见解,它们很少包括任何一位熟悉教会历史一般进程的人所不熟悉的事。本书的目的是在二十世纪后期的情况下,尽可能地阐明神在过去两千多年中所做的一切对我们产生的影响。如果我们同意我们可以从其他人的属灵经历中学到一些东西,那么我们肯定可以从过去的得胜和失败中学到很多东西。

  读者有权判断接下来各章得出的结论是否合理。有些人可能不同意、甚至强烈反对作者的推论,但如果这本书能激发人们诚实地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并鼓励人们渴望学习和遵行神在历史中所说的话,那么这本书就达到了它的目的。

  在寻求和追溯教会属灵运动的轨迹时,很明显,在本书的有限范围内,只能列举历代以来神的灵为实现神的旨意所用的部分方法。盼望这个简短的概览足以表明神圣的原则,这些原则在今天和教会初期同样重要。

  任何打算从历史事实中吸取神学教训的研究,都必然会在术语上遇到困难。在纯圣经的语境中使用的术语意味着一件事,在历史的语境中却通常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表明本书主题的「教会」一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因此,它的使用并不局限于其严格的圣经意义。书中尝试使用带有英文大写「C」的「教会」来表示高度组织化的、历史性的基督教,而带有小写「c」的「教会」通常用于其他用途。尽管如此,并不意味着完全解决了难题。 如果读者有时对为什么使用这种形式、而不是另一种形式感到困惑,这可能只是表明作者心中也有同样的困惑。但是,不管这个词使用了何种形式,上下文和特定的位置应该始终能使它的含义保持清晰。

  结尾所附的简短书目,旨在鼓励那些可能会被后续章节激发去了解更多信息的人开始进一步的阅读。因此,列表中的书籍主要是易于获取和阅读的。 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引用的经文都是修订版(RV)。

  教会的历史记录了人对神话语的反应,显示了顺服和不顺服的结果。作者的祷告是,无论如何,盼望这本书能成为一些人走上更加顺服永活之道的途径。

约翰·甘乃迪
九六四年三月于贡土尔Guntur

布鲁斯序

  有人曾经说过:「『真正的教会』只能在那些从传统教会中分别出来的群体中找到——但是仅在他们刚刚分别出来的那一刻。」为什么说「在他们刚刚分别出来的那一刻」呢?因为,经过几年之后,那些因传统教会在信仰或行为上犯错而分别出来的群体,自己也开始展现出与传统教会一样令人难以忍受的现象。

  教会历史比较偏重于基督教主流的发展,而忽视了一些被人认为不过是有「微小」贡献的人物或运动。这是很可惜的事;因为这些「微小」的贡献,经常包含了一些被当代主流教会所忽略的重要真理。在我自己的家乡苏格兰,从官方教会中分离出来的主要原因,经常是对原则的坚持。这些原则本来应该是官方教会所持守的信条,可惜反而却遭忽略。

  甘乃迪先生将我们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一些经过了许多世纪、在传统教会以外坚持使徒信仰的基督徒团体身上,是一件非常好的事。特别是在基督教合一运动流行的时代,更有意义。因为一些与传统教会分别出来的群体,现在透过合一运动,找到了较宽广的相交范围。但是,另外也有人和传统教会及合一运动保持距离。他们并不以同样的热情,把这看待为「当代中最伟大的事件」。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是「奇特独居的子民」;甚至在某些地方,他们也成为了因着分别出来而遭受歧视的牺牲者。

  这正指出了判别「真正教会」标准的重要性。像这样的一篇序文,并无意要挑起对这些观点的争论。我们可以肯定地说,不论在主流教会的内部或外面,任何有神仆弥赛亚(祂是教会的主)的灵(心态)彰显的地方,在那里就能绝无谬误地认出祂真正的教会。

  传统的教会并不常以这样的灵(心态)来对待分离出来的团体。他们经常打着基督旗号进行蔑视与镇压,而非采取理解与忍耐的心态。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分别出来的群体,他们自己在对待传统教会的态度上,也常显不出该有的灵(心态)。他们总有一种倾向去公开指责传统教会为虚假、背教以及敌基督。如果没有直率地认指传统教会为大巴比伦的淫妇,已经算是好的了。

  从甘乃迪所撰写的教会历史中,可以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传统的教会需要小的群体来提醒她真正的任务、扮演令人讨厌的角色,而这些小群体也需要传统教会使得他们独特的见证得以定位,并生发意义。

  与甘乃迪先生的书中后段所提到的一些运动有关的哈罗德.圣约翰(Harold St. John),曾经在一群与他志同道合的基督徒会议中说过:「我们曾否承认我们欠了传统教会无法计数的感激?我想起了罗马教会,她有血腥的罪恶,也有超越的圣徒,而且她在早期中古时代,曾经如磐石般地竖立。在无神论及异端攻击的日子里,多次地保全了基督教社会的架构。我想起在这一块土地上,官方教会几世纪以来在英格兰的乡村城市间保存住了活的信仰。感谢神,藉救世军弟兄们提醒我们关怀穷人;感谢神,藉贵格会的弟兄们曾倾倒出生命、财产以及怜悯,在许多黑暗的地方服事可怜的难民。难道批评弟兄之时,我们不应该把手放在嘴巴上吗?」

  如果甘乃迪先生在挥舞着「见证的火炬」帮助读者们保持使徒信仰的纯正时,同时培养出一种宽容的爱心,那么他的书就成就了一个崇高的目的。为此,我乐观其成。

布鲁斯(F. F. Bruce,1910-1990年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释经学教授,作者的同班同学
著有New Testament Documents: Are They Reliable?
该书被《今日基督教》杂志评为「塑造福音派的50本书」

滕近辉序

  写历史有三条路线:一是根据官方资料来编述成历史,这一种史料自然是采用官方立场与观点。二是故意与官方资料相左,为要达成另一种目的。三是穷追历史真相,而作客观的研究。

  显然,前两种的著作有其政治或其他动机,因而产生偏差与错误。但是事实上,第三种著作也可能有不自觉的偏差与错误的结论。大体而言,第三种是最有价值的。

  本书有其历史上与属灵上的独立价值,值得一读,可以给予读者一种新颖的角度与思路,引起反省与深思。

  本书指出两千年来,许多遭受官方教会压制的信徒团体,为何坚持圣经信仰与纯朴生活,为主作出刚强不屈的见证,成为历代的属灵火炬。

  本书也指出:权力化、组织统一化、与礼仪化,是教会腐化、僵化、与外表化的基本原因。

  本书又更深入地指出:一些为了抗拒上述三化而成立的团体,又不知不觉地走上权力统治的道路。举出了十九世纪英国弟兄会内讧例子,和宗教革命以后对敬虔派及重浸派等压制的例子。这些都是重要信息。

  但是,当读者阅读本书的时候,也需要以更开阔的眼光来慎思明辨。略举数例如下。

  一、本书认为在使徒行传里面,已经有权力的圈子——圈内路线与圈外路线,或称彼得雅各路线,或称耶路撒冷路线或安提阿路线。又过分强调其间的对立,认为使徒行传十五章所记载的首届大会,是彼得的胜利,订下了犹太教意味甚重的条例,要外邦信徒遵守(徒15:20-29)。事实上,那是众使徒们在圣灵带领之下的决定(徒15:28),把外邦信徒从割礼的要求之下释放出来,是福音信仰的大胜利。至于那些条例的订立的真正目的,是减少传福音的阻力,消除犹太人在心理上、文化上与宗教上对福音的抗拒力。使徒行传十五章廿一节道出了这一个用意。保罗绝不是在彼得派的压力之下而为提摩太行了割礼(徒16:3),乃是为了给福音建筑桥梁的缘故。这就是为什么他说:「受割礼不受割礼都无关紧要」(加6:15),他的重点是传福音救人,礼仪是次要的。

  十九世纪的德国新派神学者包尔(Bau),就曾藉着保罗责备彼得一事而大做文章,建起一套理论、作为另释新约圣经的根据,影响了不少人对圣经的信仰。本书当然不是这样发挥,却也有过分强调之嫌。

  二、本书有时过分注重权力压制与被压制之间的关系,而作出不太正确的结论。例如:作者对第二世纪的孟他努派的认识不正确,竟有称赞之意,认为他们是对教会组织化、形式化的反动性的一种复兴。但历史告诉我们,孟他努派自称是主耶稣所预言要来的「另一位保惠师」(约14:16),宣称:昔日上帝在基督身上显示祂为人子,现在上帝在祂身上显示祂为圣灵,它说:「我不是天使,也不是长老,我就是主上帝,我来了!」他们极端重视讲预言(强调所谓知识或是智慧的言语)。孟氏预言,基督即将降临在小亚细亚弗吕家境内的帕普撒(Papuza),在那里建立新耶路撒冷。它呼吁信徒放下一切,到那里聚集,过苦修、独身、禁食的生活。这是古代最早的极端、甚至异端灵恩运动。

  三、本书着重教会主流历史之外的神的工作,这是很需要的一本书,使信徒扩大了眼界与思路,很有贡献。但是,如果本书也叙述到神在主流教会内的作为,那就更加完全了。神不是在主流教会中赐下历代的大复兴运动和普世传福音运动吗?主耶稣写信给小亚细亚的七教会(代表历世历代的众教会);神在天主教(罗马教会)走错路的时候,赐下宗教革命——回到圣经的运动;神又在基督教圣公会权力化、仪式化的时候,赐下卫斯理复兴运动和后来圣公会内部的福音信仰运动(The Evangelical Wing – The Low Churches);最近,美国卫斯理公会内部也产生恢复约翰·卫斯理路线的运动。在普世各地众华人教会(宗派和独立的)当中,不是以基本圣经信仰与灵性为主流吗?神不是在许多宗派和独立教会中赐下许多信仰纯正、灵性美好、忠心事奉的领袖吗?

  感谢神,祂是宇宙之主,历史之主,教会之主!祂仍然高高坐在宝座上。

滕近辉
一九九六年三月于美国新泽西州

林三纲序

  我们都愿承受主耶稣的托付:「在耶路撒冷……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但不一定深究这「见证」的意义。我们也盼望使徒保罗的心愿:「愿祂在教会中,并在基督耶稣里,得着荣耀……」早日成全,但不一定查问我们现今所在的教会是否符合神的心意。很可惜的,我们大多迷失于现实的光景中,只宝贵爱神的心情和事奉神的热诚,注重许多服事上的技巧与果效,不知不觉落到现时代的形式与礼仪中,并很少摆脱现状,回到圣经,来寻求究竟什么才是神的旨意。正如本书所说:「今日大部分基督教的服事,完全接受组织化的教会——就是『教会』这一观点,对于是否按神的话语来建立教会,则很少有人关注。」

  在已过的三十年中,在台湾和纽约,得多次机会与本书作者约翰·甘乃迪促膝详谈,得知他对神的话语有深邃的领会。由于他在印度长年服事所遇到的艰难与困惑,促使他深切地寻求神对教会的心意,经过广泛地研究这两千年来教会中所发生的事迹,发现神确是在高天的宝座上,在诸多复杂、错综的环境中,仍引导并扶持一班人,作出明亮又刚强的见证。他们虽然不能算是完全,仍该算是火炬,照亮了当时的信徒。如今我们所处的情境,比以往更加复杂,我们更该以从前的火炬作为借镜,求圣灵开启圣经,以明白教会该走的道路。

林三纲
一九九六年美国纽约州

王国显序

  记录在基督教中所发生的大事的历史书,虽不能说是很多,但也不能说是很少。只是记录下神在教会中做工的历史书,虽不能说是凤毛麟角,但确实是不多。《使徒行传》是最早的,它是圣灵亲自写下的一本,不单是记录了使徒时期的教会历史,也显明了让人明白怎样去领会神在教会中做工,叫人知道不是去看人在历史中做了什么,乃是看神在教会中怎样带领并管理,成就祂永远的计划。

  教会历史所经过的路,是曲折并艰难的,因为教会的历史不是只有人与人的关系,乃是复合着人与神的关系,并人与撒但的关系,当然也就少不了神与撒但的关系。所以,教会的历史就是属灵争战的历史,神要建立祂的教会、来完成祂永远的旨意,而撒但也用尽各样的方法,使教会偏离神的旨意,不让神永远的计划可以成功——两千多年来的史实,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教会反复地偏离了主的见证,主也不住地挽回教会,使教会从偏离归回正道。

  《见证的火炬》是少数记录神在教会中做工的历史书之一,并且所收集的资料是直到近代,所以更能使人看明神作工的路。虽然其中有一些事,如对教会组织的解说上有可商榷之处,但是瑕不掩瑜,因为对属灵的历史本身的记录,是非常明确的。志雄弟兄有负担把它译成中文,对清心爱慕主显现的中国基督徒来说,那是一项喜讯。

  不留心神在教会中怎样做工,就不容易找到跟随主的道路,即使是一时找到了,也很快就会迷失。因为人是多注重人的工作,少留心神的计划,必然的结果,就是人所做的代替了神所要做的、掩盖了神所要得着的。属灵历史的真实与宝贵,不在乎人的评价,而在乎圣经真理的印证。历史显明了神话语的标准,神的话语确认了历史的属灵价值和意义。我们仰望神的怜悯,叫我们阅读教会的历史,不是在看历史故事,而是在其中寻找到讨神喜悦的道路。

王国显
一九九六年一月廿四日于美国旧金山

译者序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道书第一章

  「他们遭遇这些事,都要作为鉴戒;并且写在经上,正是警戒我们这末世的人,所以自己以为站得稳的,须要谨慎,免得跌倒。」——哥林多前书第十章11-12节

  「(在世界的末了)因为假基督、假先知,将要起来,显大神迹、大奇事;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迷惑了。」——马太福音第二十四章24节

  当我们以福音派纯正的信仰、灵恩派超然的经历、或是奥秘派属灵深处的亮光为追求的目标之时,我们可能已经忽略了神永远的旨意。耶稣基督的见证到底在哪里?神在永世中所经营、所建造的到底是什么?这是有心追求的弟兄姐妹所当思考的重要课题。

  教会的历史能帮助我们看见,神如何一次又一次地进行恢复的工作。所以我们就不能单单以追求复兴为满足。对于历史的解释,我们并不一定要完全接受作者的看法,但是我们却应该好好地思想,神要的是什么?

  在这两年翻译的日子里,实在令我们由内心深处敬拜这一位不放弃我们的主,祂的能力在软弱的人身上显得完全。我在神的面前有一个祷告,就是希望借着这本书,能在华人的教会中激起一点点的反思。或许在祂的恩典中,我们也能成为祂恢复工作的器皿之一。

  整个翻译过程中,非常感谢滕近辉弟兄的指导、王国显弟兄的鼓励、仰文奎弟兄的电脑打字、梁淑德姊妹的润饰与校正,以及许多无名者的代祷。相信主必亲自报答。但愿荣耀、尊贵、赞美都归给至高无上的父神和在宝座上的羔羊,直到永永远远。

  阿们!

刘志雄
一九九六年一月于美国新泽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