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死在耶稣前、活在耶稣前

我父亲作为神的仆人对我的影响

  每想到生在一个神仆人的家中,心中就对父神充满了感谢。家父在一些事上给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相信别的神仆一定比他更好,但我不知道。现就几件重要的方面写出来,希望对有心事奉神的肢体有所帮助。

1、对我们作孩子的要求很严格

  父亲常对我们说:「你们是神仆人的孩子,如果行为不端,爸爸就没有脸上讲台,同时也直接羞辱主的名。特别是淫乱,一定要逃避少年人的私欲。」因此到高中以后,每逢遇见女同学对我眼神不对(我自己的感觉),我就赶快避开。我姐姐也提到爸爸妈妈对我们常常如此的提醒,也使她蒙保守。

  记得高中二年级时,全校的音乐会上我代表「喜乐组」(全校分开喜乐、仁爱……等三组),我表演是用口琴小提琴奏法演奏「圣母颂」。因为效果很好,负责的内地会施教士建议一位钢琴很好的女同学给我伴奏。我是上学时听姐姐唱这个歌听会的,根本不知道此曲的序曲。合了两次还是差半拍,到第三遍时,我发现这位女同学那种高贵、庄严而美丽的仪表,深深打动了我的心。立刻一个闪念「赶快逃避」,就一抬腿从窗户跳了出去。以后圣灵责备我这种举动深深伤害了那位女同学的自尊心,事后我也没有跟施教士说明原委,就更加不对。以后到了大学想起这件事,觉得自己当时只顾自己圣洁,不顾对别人的伤害,实在是上对不起神、下对不起那位同学(她也是基督徒)。

  父亲每次带我去别人处吃饭,必然须先教训我很多事。主要是不要叫神的仆人丢脸,叫人以为神的仆人后代没有教养。十岁那年,父亲带我去别的教会中的一位西国牧师家吃饭。临行前教我如何使用吃饭的用具,还要注意相关的礼貌,足足用了将近一个钟头。吃饭时我真怕做错什么,只喝加牛奶的燕麦粥和一个饺子。父亲不叫吃东西剩饭,我就喝光了粥。想不到主人以为我爱喝,又给我盛,一直喝到第四碗,我差点吐出来,实在喝不下,只好停下来。

  总之,正如提前三4「作长老的要好好管理自己的家,使儿女凡事端庄顺服。」身为牧人,对自己的后代更应竭力在真道上教训、行为上督责。否则羞辱自己是小事,使教会受损,神的名受伤事大。

2、在钱财问题上

  1939年到1940年间,我家在天津福音里1号住,此房为天津一位大资本家荣剑秋先生的。他在临街建了一座教堂,荣先生和他女儿曾多次到我家去见父亲。要他作坐堂牧师,每月薪金听母亲说是二百多元。那时每月圣徒奉献给我父亲的钱是十五到二十元不等,一到三十元,母亲就感谢神说:「又可以给孩子添置衣物了。」虽然家里生活如此清贫,但父亲坚决拒绝荣先生的邀请。以后看他所著的《神的工人》一书,才发现原因,书中说:神的仆人要受雇于资本家的教会,就不容易传神的话……如果你讲不要爱世界,不要贪财。人家就会说,不贪财你吃什么?因此,他宁可一生清贫过信心生活,也不肯受雇于人过富裕的生活,父亲完全靠信心生活。

  他收奉献只收不写名字的奉献,写名字的一律退还给本人。因此,我家一直生活不富裕,因为写名字的多是奉献多的,而少的就没有名字。他只愿收甘心乐意把名字记在天上的肢体的奉献。因此到文革红卫兵抄家时,父亲把所有的破箱子找开,红卫兵一看就说:没想到属灵派的祖师爷(因为当时贾玉铭老牧师已被主接去)原来这么穷。什么衣物都没抄就走了。我听后,真为父亲感谢神。

  使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暑假,父亲从外地回来,带着很多美金、港币、金条及首饰等放在一个皮箱里。有一天我回家,听见妈妈和父亲说话,关于这些钱处理的事。母亲说:「美子(我的姐姐)要结婚你不给留点?」父亲在屋里来回走几趟后说:「主有预备。」母亲又问:「儿子(指我)要上大学,你不留点?」父亲又来回走几趟回答:「主有预备。」暑假完了,我用的皮箱破得连手提把都烂掉了。我对父亲说:「我的箱子太破了,能不能换一个。」父亲说:「咱家的你随便挑一个。」我有心要那个曾装许多钱的,父亲答应了。没想到我拿到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连叫我买个新箱子的钱也没有。当时给我一个很深的印象——一个向神忠心的仆人对钱财的态度是什么。父亲把那些钱财全都奉献给了几个布道团和教会的各项用度,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在这一点他真是见证了自己所信的道(参十二11)。

  我没上高中以前,有人要和父亲谈话,我就得躲开。上高中以后(那时我已受浸),父亲就嘱咐我:「今后爸爸和信徒谈话,你可以参加。」记得一次,一位某教会的负责人说到教会中发生了难处。说一段,父亲只用一处圣经,说得很慢。但我觉得是带着圣灵的能力,听了心中暖和和的,并且使人不能不服。谈话近两个小时,父亲只用了四、五节经文回答,非常恰当又带着能力。即解决了问题,又使人心中得帮助。最后那位弟兄(现在还健在)祷告时流着泪,感谢神。

  又一次,是一位家中很富裕的姊妹,丈夫不信主,为了聚会难为她。还有家中很多矛盾,她一边哭一边说,谈了足足有三个小时。父亲仍然用了五、六节圣经,不但回答了她的难处,而使她得到了帮助和安慰。流着眼泪来,欢欢喜喜地走,更使我感到什么叫圣灵的宝剑。他不但圣经很熟,而且在圣灵的感动下运用自如,以后的祷告更把人带到使人得安息的神面前。这真是一个神的仆人的榜样!是流露出生命活水的器皿。

关于我的父亲与三自的关系

  有些神的仆人参加三自一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我对别的神仆不敢、也没有资格妄加评论,因为我们要受更高的判断(雅三1),那时主要「照出暗中的隐情,显明人心的意念」(林前四五),只有主是审判者。因为蒙悦纳的不是我们自己称许的,乃是主称许的。

  作为他的儿子,在一些事上,只能作一个反映客观事实的见证人。 我父亲参加三自,有其客观原因和主观因素。

  (1)作为一个神的仆人,在1948年到1950年,中国客观环境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动。新旧社会的对比对家父思想影响很大

  47年至48年,社会盛传共产党逼迫宗教(包括基督教),一般都认为一旦共产党得天下,基督教首当受逼迫。因此,当一些海外的教徒邀请他到海外工作,都被他拒绝。我曾亲自听他说:「主交给我的羊群,作为牧人绝不能撇下羊群而他去,我应当在此危难之时留在国内。」这句话曾深深打动我,心想父亲真是一个牧人的心向着神。当时有此心意者绝非家父一人。

  解放后,环境上的一些变化很影响父亲的思想:

  解放军严明的纪律和进城干部的清廉爱民作风,与国民党军队和官员的腐化堕落成为鲜明对比。
社会风气大为改观,解放后妓院一律取消,妓女政府都给予妥善处置,性病在全国很快得到控制。这使恨恶罪恶的神的仆人大为佩服新社会的变化。

  我记得当时人民日报也登了一则消息,一次世界性的基督教会议上说:「我们一百余年来未做到的,共产党很快做到了。」我曾将它剪贴到一个笔记本上,国外尚且如此,对国内亲眼目睹这一切变化的基督徒就更加有所触动。这反应在家父发表在《灵工通讯》上「教会的路线」一文中,他说,基督徒应当不怕共产党,如果一个基督徒对世上财物不敢舍去,不但在共产党面前过不去,将来在主耶稣审判台前也过不去。他提到当初耶路撒冷教会被主的爱激励到凡物公用,得众民的喜爱为例来勉励圣徒,可称得上为接时分粮的牧人。

  (2)家父在主观上有爱国的心,当初(1938年)日军侵略进入家乡,教会先后收留了多名各中央军伤兵,我当时7-8岁,负责伺候藏在柴垛后面的两位伤兵,伤愈后换上老百姓衣服送走。此事后被汉奸告密,当时曲沃县县长夫人是基督徒,告诉我父亲赶快逃走,三日之内愈远愈好。我们才逃到当时绥远萨拉齐教会中一年之久,当时父亲在萨尔沁办了查经班,为当地教会培养不少工人。是时许多难民涌入教会避难,我父亲就把家中产的麦子都用作救济之用,我也曾亲自与英国内地会传教士如海姑姑、毛姑姑等一齐尽力帮助避难中的中国难民。

  (3)国民党腐败,民不聊生,新社会的新风气对他触动很大。

  父亲很有正义感。记得1948年凯歌堂(蒋介石聚会的教堂)请我父亲去讲道,他去前把全家叫到一起,对我妈妈和我说:「你们要有思想准备,作为神的仆人,对今天社会的黑暗腐败、官员贪污腐化,我不能不靠神来指责,弄不好就要被当局扣住,你们要为爸爸好好祷告,也许这一次回不来了,以后神会负责这一切的。」爸爸一走,我们就为他的平安拼命祷告。到了下午他回来了,说:「今天我靠主用经上的话指责社会的黑暗,劝他们向神悔改,离恶行善,求神赦免(记得当时可能讲的约拿书中的教训),真没想到,我指责他们的罪恶指责得很历害,蒋介石亲自跟我说,『我们的确有很多罪,应当向神悔改,谢谢你今天的提醒!』」他还和我父亲握手。

  此外,当时正值抗美援朝,政府对基督教领导人只要求爱国,绝对保证信仰自由。贾玉铭老牧师和我父亲等一批属灵派(即现在基要派人士)都参加三自,他个人以为,为主的缘故顺服人的一切制度,何况当时社会的变革,很多好的方面对他颇有影响。

参加三自后的遭遇

  五二年控诉运动,感谢父神的保守,历次运动他都是重点,据我所知,经过次次严格审查,各方面都没找到什么。他的罪行就是有几节圣经,约翰一书第二章,让人不要爱世界。歌罗西书三1-4,你们要思念天上的事,不要思念地上的事。林后4章的话,「你们不要顾念眼所看见的事,眼所能见是暂时,眼不能见才是永远的。」这些教训都成为「帝国主义当时最毒害青年的核心内容」,所以现在开始恢复事奉以后,这些人解释这些经文都解释错了,都尽量符合世人的意思。

  当时还说他是不拿美金的走狗,比拿美金的更具迷惑力。因此在五二年控诉运动后,被南京黄泥岗教会驱逐出去。

  他回到上海乌鲁木齐教会继续站讲台,一直到1957年反右的时候。反右运动中,他『罪行』的重点仍然是在讲道中强调生命之道,在世人看都是继续施放帝国主义毒素。有一次他在那里等戴帽子,贾玉铭戴上了,他周围的人都戴上了,等了两个钟头以后才对他说,为了团结属灵派,我们就不给他戴帽子了,挨了一顿批判,实际上内定为右派,出现过两件事:

  允许他到温州讲道,原定一周七天,但讲到第三天,就连院子都满了人,立时奉命停止讲道。

  1964年回家探望教会,被当地民兵押送勒令返沪,顺道到天津看我,同时发现他有冠心病,我叫他多休息几天,回去受到严厉批评,说明他仍属监管人员。

  父亲曾任全国的三自副秘书长,真正的副秘书长在黄泥岗被驱逐以后,他就当了一年多,随即副秘书长就没了。反右以后,就不让他登台,把他养起来了,写回忆录。

  参加三自的问题,贾玉铭老牧师我父亲和一些牧师,进去后有很多问题都是他们意料不到的。也就是说,1950年代关于参加『三自』的问题,面对时代的大变动,有名的传道人很少为此跪下来在神面前好好祷告的,也许有,但我没见。如果坚持求问,主一定给光照。包括我父亲有为这些事禁食祷告,有、但没有坚持。

  记得那时父亲曾到南京莫干山有两个多月了,天天为教会的建立、教会的路线、教会的真理祷告,这些文章后来都发表在《灵工通讯》上,我后来整理出来了。

最后一面

  反右以后,我就离开父亲。放假的时候,每一年假期就回去几天。他的居住条件很差,和我姐姐住一间。我姐姐和他两个孩子在阁楼上住,父亲和母亲在楼下住,一间两代人,四口。拉一个帘子,马桶就在门后头。煮饭在楼梯那里,一个柜子里头下面是马桶,上面是碗筷。在那个教会荒凉的年代里,他的祷告是随时随地的,我常看他坐那里就安静,就好像旁边没有人一样,心里头在不断地和主交通。

  文革后,家父被定为反革命,交与群众监督劳动,每天扫农场。到时有群众来监督,叫某某反革命出来扫农场,拉到农场里批斗一下,革命群众宣布一下罪名。但罪倒没受大,大概跪了跪,挨了几下打,后就没什么事了。家里被抄得够戗,日记是操的重点,他也被隔离了。

  他被隔离时,圣经和写的东西都被抄光了,原来有好几个书柜,但现在只有几个字典,书稿、讲道的一些笔记、日记,当时几麻袋的。但现在都不在了。

  至于他当时的心情,那时我不在家,但是我知道人家逼着他写心得。

  六七年是文革第二年。我本是右派分子,只因当时值班大夫少,工作量大,我又爱劳动,才暂时没有进牛棚。但我知道迟早是要进牛棚的。这也是最后一次能回家探亲的机会。当时父亲和我提到几个事,使我很得勉励。

  他先提到,这是我们父子最后一次见面。我很震惊,说:「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不信。」他说:「这是主告诉我的,这是我们父子最后一次见面。」他说,他要死在我妈妈前头,但以后我妈妈要在我那里住。我说:「更不可能了,我眼看着就进牛棚了。我的情况最遭,说不定以后怎样,收入也是最低,姐姐妹妹都比我好。」他说:「将来你妈妈一定要在你那里,你给她送终。」果然,我妈妈最后十一年都在我这住着!还有别的家庭预言,后来都应验了。

死在耶稣前,活在耶稣前

  六七年夏最后一次见面。父亲嘱咐我几件事,其中一件就是,他死后能和爷爷葬在一起。母亲在世时,父亲的骨灰一直放在我家。九一年母亲去世后,我就和家乡教会(山西翼城曲沃教会)联系,我把父亲的愿望告诉他们。他们首先找爷爷的坟地,很难找。五十多年过去了,文革时期所有坟头都平了,只能知道一个大概的地方。但感谢主,一次下雨以后,突然在爷爷坟地处陷下一个洞,才知道爷爷的坟址。这也是神的怜悯,眷顾祂仆人的心愿。因为五十年来,不知下过多少次雨,地都没有陷下去,这绝不是一个巧合。

  以后,两地教会负责人要为父亲立碑,碑文内容很多。我提醒他们,内地会创始人戴德生先生的碑文只是「一位在基督里的弟兄」(A Brother In Christ)。最好不要学世人歌功颂德,崇拜甚至神化神的仆人。因此碑文改为「神的忠仆杨绍唐牧师」。我不放心,要看看父亲是否配称为神的仆人,曾先要看父亲文革中有没有放弃信仰。

  文革时我姐姐是个中学教员,教员有信仰压力是最大的,我怕她做爸爸的工作,让我父亲跌倒。我就问她:「爸爸放弃过信仰没有,我知道你准做他的思想工作,你说爸爸信仰上有没有动摇?」「还动摇呢!爸爸把我一顿好骂。」我说:「好得很,感谢主!」

  「没有人不背后说人,也没有人不被人在背后说」。这几乎不但是世人,而且也是教会普遍存在的现象。知道父亲没有放弃过信仰还不够,我还要看父亲一生有没有背后说过人,这是人最易犯但被神定罪的事。我就问母亲、姐姐和姐姐的两个孩子。母亲和姐姐都说想不起来爸爸背后说过什么人。姐姐的两个孩子都说「外公是我们一生最尊敬的老人」。我才同意家乡教会的意见,在家父的名字前加上「神的忠仆」四个字。

  1969年春节过后,上海有一股寒流经过,天气骤冷,弄堂的地面都结冰了。他是监督劳动的反革命分子,被命令出去敲冰,那天他觉得心脏很不舒服,妈妈说:「我替你去。」父亲说:「改造的是我不是你,我们应该顺服天父安排。」他出去弯腰敲冰时,邻居一位郭老姊妹看见他浑身冒大汗,像蒸茏一样(实际上是心肌梗死的一种症状)。他头往下一扎,栽到地上去,从此就被主接去了。

  听姐姐说,在父亲最后的岁月里,他天天在屋内走来走去,唱一首庚子年很多信徒被杀后,山西老信徒唱的诗:死在耶稣前,活在耶稣前,这样一天胜几年。眼前十字架怕它作什么,若能早死早回家。要知你爱主,先看你受苦清清楚楚不糊涂。

中国教会的前途是在圣徒的祷告里

  记得最后一次见父亲时,他重点和我谈到了中国教会的前途。

  那是教会正是一片黑暗的时候。当时我流着泪问父亲:「爸爸,中国教会到底有没有前途?」那时我每想到中国教会,无论环境和前途都是漆黑一片,心中就非常悲痛。梦中常见到肢体又能见面聚会……但每次在梦中都是抱头痛哭。父亲对我说:「别的人我相信不来,有些年轻的弟兄姊妹问我,我不敢告诉他们,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中间谁是犹大。曾经有一个牧师说完之后,牧师被捕了,他们中间很多也人被捕了。受了很多苦。你是我儿子我相信你,不会出卖爸爸!中国教会是有前途的,只要有圣徒的祷告(包括国内和国外的),就有中国教会的前途,中国教会的前途是在圣徒的祷告里。

  关于中国教会,他说:「是神借人的手对中国教会进行拆毁、洁净的工作。特别是有一些曾被神大用的仆人,有暗昧可耻的罪。教会负责人不起来站在神一边对付,反而百般掩盖。神就借人的手来揭露、来拆毁,经熬炼为要洁净中国教会。」这些事都是五十年代凡当时关心中国教会的基督徒所熟知的,尤其是上海的信徒。可惜的是今天有些崇拜人的人,不但不听神借环境对祂儿女说的话,不看神借环境向祂儿女做的事,反而愿意听信谎言。有的甚至反对别人提到神对中国教会这方面的教训,相信神、而不敬畏神,只重视人的感情、而不重视神的旨意,真是可惜又可悲。今日的以斯拉何在?今日的尼希米何在?但愿往日中国教会发生的惨痛教训,能在全世界起到应有的作用。免得今天我们又在同一块石头上跌倒,又在同一条路上滑跌。但愿神借以往拆毁的手,真能兴起一批因耶和华的话而战兢恐惧的人。这将是中国教会真正复兴的根基!

  有一位位已故的崔熙讷老弟兄生前曾说:「中国教会的经历是教会历史上罕见的,说明神对中国教会的爱,也是教会历史上罕见的。」「耶稣既爱世上属他对人,就爱他们到底。」但愿我们从近代中国教会五十余年的历史上,能认识到教会的元首耶稣基督借中国的环境对中国教会施恩的手。既然我们确信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罗十三1),神借祂在中国兴起的权柄,有祂对中国教会的美意。
1949年中国基督徒七十万人,解放后到五二年增加到二百万。肃反后,很多人放弃信仰,反右后又有所减少。文革时,有形的教会被拆毁到「没有一块石头在石头上」的程度。到文革以后,就猛增到八千万人!这个变化给中国教会向神心存诚实的人提出很重要的启示。但愿我们看见神大而奇的作为和义而诚的道路。(启十五1-3节)

  求主怜悯施恩于我们。阿们!

注:中国的基督徒人数并无精确数字,国内外各方估计的数字相差很大。根据2018年4月国务院发布的《中国保障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和实践》白皮书,中国有3800多万基督徒。根据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所做的三轮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2012、2014、2016年)的估算,2016年中国有3997万基督徒,其中2115万人固定聚会。

七、狱中见证

  我信仰历程的三个阶段是:1、五十年代;2、文革时期;3、平反之后。

文革时期

  在文革的时候,我的腰直起来了。因为当神的爱充满在我里头,打我的我爱,批评我的我也爱,用鞭子抽我的我也爱,除了爱就没有别的。

  在文革的时候,工宣队让一个放弃信仰的老姊妹用了差不多两个钟头,讲《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欧阳海之歌》,学习雷锋,学习王杰的体会,含着眼泪,讲她的激动。她说啊:「老杨啊,我就劝你,咱们那个信仰都是『私』的,重生,得救,得永生是『私』;追求圣洁将来和主一同得荣耀是『私』;追求得胜,将来和基督一同作王是『私』;『私』字无限膨大到了永永远远。所以,我们的信仰是由『私』构成,今天我可找到最大公无私的真理了。

  这种说法跟以前,另外两个弟兄写的信里一样。「今天啊,为了人民利益,有天堂,我也不去,有地狱我宁肯下地狱,我找到了大公无私的真理了,千万不要上那个鸦片的当了。」哎哟,她讲得我那个心里「帮当」,「帮当」的,我心里就说:「我要不打你,神要打你。」,过不了两天,她三岔神经疼,真打她了,一直疼了好几年。后来,为了这些事,我去找她去了。我说:「大姐呀,老主任哪(她是妇产科老主任嘛),所以一时糊涂不能永远糊涂,你那时候劝了我两个钟头,你那是糊涂,现在你看清楚了吗,想一想有几个无私的,那个忠于毛主席的林彪,坠机的林彪,他是最私的,对不对呀,他跑得最快,结果摔死在温都尔汗。我们的信仰。我们是不为恶所胜,反以善胜恶的信仰。我们这是最正确的。谁能活出这么一个荣耀的生活?只有基督徒。」她说:「我迟早得回来呀。」我说:「还要迟早干什么?现在就回来呀!不然就晚了嘛。」「那我就回来吧。」我说:「感谢主!」因为我是她回来恢复信仰最大的拦阻,一见我的面,她就不好意思回来,她自己曾经给杨弟兄说了那么多跟主绝情绝义的话,我怎么回来呀?我就把拦阻她回来的这个石头搬走。

  后来,一个大姐说:「弟兄啊,你好啊。」我说:「大姐,回来吧!一时糊涂,但不要永远糊涂!」她说:「大姐回不来了!」,我说:「为什么大姐回不来了?」「我太丢人了,我没脸回来。」我说:「大姐,你完全错了,耶稣为我们死在十字架上,连命都不要了。咱们还要这脸干什么?咱们脸不要了,回来吧!」我的大姐就回来啦。感谢主啊,我们在主面前,让主给我们一颗悔改的心,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教训。那个时候,是圣灵让我说的话。若不是圣灵让我说,我不能说,我是个懦弱的我。圣灵怎么说的?王杰怎么无私的?我说我不知道,雷锋怎么无私的?我也不知道。我这个人没私,神的爱浇灌在我里头,除了爱没有别的。打我的我也爱他,用唾液吐我的我也爱他,用鞭子抽我的,我也爱他,折磨我的我也爱他。踢我揍我的,我也爱他,都爱他。没有别的,没有私的,我就这样没私的。人家怎么没私的,我不知道。我就发现我能直腰了。50年代,我是弯着腰作基督徒,进了牛棚了我能直腰了。感谢主!

你说一声:我不信了

  以前我们科的工宣队领导对我说:「老杨,你站住」。我说:「干什么?」。他说:「我们知道你的底细,现在很多病人求我们,让你给他们看病。我们把你培养这么大,现在就是你的信仰问题让你不能看病。你也知道形势,以前,我们这儿不给老杨戴帽子给谁呢?」所以他们讨论说:「他一直坚持他的信仰,不放弃他的信仰。」所以,他们开了这次会,为了让我能够放弃信仰。他就说:「你看,这里只有咱们俩人。别人都不知道。你告诉我,你还信吗?你只要说你不信,你回去,给那个神磕一千个头,我都不管你。反正信仰自由,你只要对我说你不信,我就是落实政策办公室的,你回去照样磕你的头,信你的神。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哎哟,弟兄姊妹啊,鞭子也挨过了,棍子也挨过了,拳头也挨过了,皮鞋也尝过了,但是这个情况从来没有应付过啊!

  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呀。当时,我说:「小师傅,我知道你非常关心我!我也非常感激你,可是这样,你们无产阶级的工人要改造我们资产阶级的知识分子,不就改造我们的两面三刀吗?我如果说我不信,我心里还信,就对不起毛主席他老人家,我不能撒谎啊,无限忠于毛主席,信就信,不信就不信。现在我还在信,不能说谎。

  他一跺脚:「真没办法。你这个人哪!」他说让我回家,我一回家,我岳母也说同样的话!他给我岳母也作了工作。她说:「你戴了帽子成了反革命,一个月就这么三十来块钱,你爸爸也老了,你妈妈指望谁呢,不就指望你吗?你妈在别人家都住不好,就要找你,你能了解你妈吗?尤其是我的女儿要不要给你离婚?离婚吧,不符合圣经,不离婚吧,我是反革命家庭。现在我的三个儿子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家被抄过两遍,都是为你这女婿抄的。你岳父害怕,逃到北京,摔断了腿,就死了。都是为你这种女婿遭的灾呀,我们家的灾都是为你遭得呀,你要上心眼,神知道我们的难处,你就说你不信。你回来磕上一千个头,不是人家也不管嘛。神是最体贴我们的难处,真的,太难了!太难!要是你这戴上帽子,我在这街上一辈子就抬不起头来。」因为她是作幼儿园的会计,「现在一提到上班,我都脸上无光。我们家就是有这两次抄家,就是因为你这女婿。」我这心里跟刀杀一样,一祷告,主又给话,我对她说:「妈你每天祷告都蒙神垂听。每天早晨祷告被圣灵充满,一直祷告了五十多年。」那时,她将近80岁了。她是80多岁离世的。「这么多年来,神的爱感动我、激励我。(我也被圣灵充满我不敢说,因为我没有方言。)不就是让我们今天这个时候不说这句话?」我说:「神是怜悯人的,你受不了,你祷告;我受不了,我祷告。神的应许,绝不给我过不去的担子,这个允许在哪儿?

  「你们所遇见的试探,无非是人所能受的;神是信实的,必不叫你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受的;在受试探的时候,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林前十13)

  我当时就背这一段经文,我说:「你受不了,你祷告。」我的岳母就要哭了,我也流眼泪了,我受不了,我祷告。这句话(指我不信了)我是说不出来的。我哭了,掉眼泪了。所以,我们祷告,不到两个星期,珍宝岛事件出来了。缩小打击面,扩大教育面,就把我给扩大进去了,我就出来了。感谢主吧。(注:中国和苏联因黑龙江流域的珍宝岛的归属问题,于1969年3月间在岛上发生武装冲突。苏联明确发出核打击的威胁。)

被捕

  以后,我就被捕了。我被捕表面看是为了主的缘故。有一个病人,我几次把他救回来,吐血就吐了好几次。下一步就肝硬化,我就劝他,你不要抽烟,不要喝酒。他说:「不行,这两个瘾,我宁死了,但是让我不抽不喝不行。」文革以后,他就把我找到家里去。「我说你这大夫跟别人不一样,我希望你给我看病,往你跟前一坐就觉得我的病好了一多半了。」

  这个病人有几次吐血,吐得根本就治不了。我回去后跟我爱人一起为他祷告,结果第二天,他的吐血就止住了。他常常坐到我的旁边就觉得舒服多了,后来他说:「闹了半天,你这里面有道道!」

  后来,他让我到他家去,给他一个很好的朋友看病。他白天好人一个,我去得时候,正好有一个我们其它的同事,在给他看病,把他送出来。他说:「大夫啊,你慢走啊,谢谢你给我看病!」和好人一样。可是我一进去,他不说话了,把帘子哗哗哗都开了,白天哪,他挂着帘子在黑屋子里呆着。原来这个人是被鬼附的,这个鬼很有智慧,因为他知道环境上保护他。我往那儿一坐,一间屋子半间炕,他就蹲到那个旯旮里一条长凳上坐着。他看着我直哆嗦。让我去的那个病人叫杨桂生,我对那病人说:「你过来,你笑什么?吩咐你过来。」他就来了。「把手拿过来,我摸摸脉。」他哆嗦,两眼盯着我,脸上都是汗。我真想奉主耶稣的名赶它,一赶它准走。刚要说赶它走,我还没有奉主耶稣的名赶鬼,窗户那儿跑来一个小孩子。这下子我要赶的话,回去就活不了啦。他们会把你打死。

  我被捕就是为这个。圣灵让我说这句话,我软弱不敢说这句话。

  后来我告诉这个病人。我是信耶稣的。他说他从小就知道耶稣。耶稣是真神。「虽然我十六岁参加革命,但我知道有真神。」他说:「尤其有一次,我没有饭吃了。看到河里漂了一个西瓜,河太深,我去捞那西瓜,一直把我淹了,我在里面挣扎出不来,我就看见一个穿白服的老头说:从这边上。结果,我是拖着什么,把我拖到了岸上。就是神吧!」我说:「那你就是神所拣选的,这回没让你淹死!」

  结果,我说一样罪,他说十样罪。他说,他这样的人坏极了,我用各种办法救他,他就是不好。他说:我们这些人所犯得罪都差不多一样,该死!

  他犯什么罪?我就不说了。所以,这些缺德的罪和这些事情呀,我就告诉他,你要认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你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我讲了,神爱世人。当下我就走了,第二天早晨,他急匆匆的就来了。站在那门口,真灵啊。真灵啊!我就怕他说啊,怕他说了,我又要挨打了。我说:「快坐着,坐着!什么事情啊!」人家都以为我给他的药真灵。「我告诉你啊,你走了以后,我就认罪。我认了半夜的罪,到早上三点钟。真灵啊,从我那里到你这里,平常骑单车要半小时,现在我十多分钟,就赶来了。我一夜没睡,我想四点钟就能到。我怕你受不了,我等到了你上班时间,到这里来,告诉你,这个神是真神,真灵。」他脸红红的,他是被圣灵充满。明白了嘛?乐得不得了,劲大得骑着车就来了。所以,以后我被捕了,我是教唆犯,判了十五年,他判了五年。就这么回事,这是为福音的缘故,对不对?我告诉你,不是。

392的爱心,到此为止

  在监狱里头发生了两件事件。第一件事情是在牢中头一次过春节,我们吃的是饺子,一人一斤馅一斤面。哎哟,那次吃饺子,我进去的时候,也是赶着好时候,毛主席和周恩来下了个指示,要把犯人当人看。不许用逼供讯,当我进到房里就已经在那里准备挨打。别人问我,你站在那儿干什么?我问:「你们不是要打我吗?」他们说:「现在不打了,毛主席、周总理下了指示,不许打人,也反对逼供讯。谁要逼供讯你还可以告诉他。」我说:「是吗?」我就颤颤兢兢坐在那儿,等着有人打哩。他说:「不会打!不会打!」

  那时候过春节,放假五天!犯人也放五天假。结果,就发些扑克给犯人。我的窝头剩下一半有人就偷了。要知道那时候时常饿晕哪。饿得难受,饿得眼睛发蓝。最后我就有一个祷告:「主啊,祢让我吃这个黑窝窝头,让我吃上一顿饱饭,我就感谢祢的恩典,也就感谢不尽!」所以,出来,他们问我:「吃什么?」我说:「我除砖头不吃,其它什么都吃!」信心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在那里头,遇上一个受人欺负、浑身泼了粪水的人,我为他洗衣服,又把自己的棉绒衣给他穿上。他的肝病严重,我代替他值日。值了一年。我在这里做了一个行善过分的事情。我就说:「他那个作值日,我替他做!」一般人,一个礼拜轮流两次,要不就轮上四次。实际上,用不着你做这个!让号长,他去分配不就完了嘛?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就完了。结果,我还要表现我有爱心,失败就失败在这个地方。整整一年以后,我又帮他做了一次。「这次你该做了!」他就不做!我说:「做这些很简单,」他就不理。我给号长说:「今天,我宁肯犯监规,我也让他擦这个地!」我说:「你擦不擦?」我把他衣服揪住往墙上一顿,他赶紧说:「我擦,我擦!」我们同号的人都叫我「392。」「392啊,你早该这样啦 ,我们看,他在欺负你。」

  可那时,圣灵在我里面说的话是:「392的爱心,到此为止!」(392是我囚犯代号)。你们明白了吧。「爱是什么?恒久忍耐」我忍了一年就不忍了。我这个爱不值钱。

你的行为,没有一样是完全的

  我告诉弟兄姊妹,在那个环境啊,就十二平米的地方,个人的矛盾是激烈的,人真打架。可是我不能打,我已经很多时候能忍我就忍,有时候也实在忍不下去了。我说我成了犯医以后,我和犯医组的组长在一起!他有个毛病,每天晚上九点钟开始擦身上。一直「滴滴嗒嗒」地,在那儿洗身上哩!到十点钟才睡觉。这是冬天,因有病号找我们。我们住在急诊室。他一个床,我一个床,晚上有病人看完病,他就从外边回来,就和衣而睡,脚都冻了。他洗干净以后,又穿着靴子,因为他有一个精神衰弱的病。有一个蚊子在他那儿,我「啪」一下打死了它,他生气了。「你为什么把它打死了。」我说:「它是你亲戚啊。」「你这么一打墙,墙上的土就落下来,落在我的被子上了!」我说:「你看见了没有?那是自然的事,好多尘土灰你看不见。」就这样一个怪人。

  有一次,一个犯人,那都是大刑期犯,不是无期的,就是死缓减刑十五年以上的,那人扎了个大口子。这个大犯人,流血流得很厉害,让我们给包扎一下。我说:「组长,你给包扎一个好不好,我还擦玻璃,我去准备——你包一下行不行?」他说:「不行!」我说:「你再看一下,他流血流得很厉害。流那么多,还在往下滴呢?赶快包一包吧。」他还是不听。因为组长不答应,组员不能给他弄,有这个规矩。我刚去不久,好多规矩我都不知道,可是这个时候,我就领他到那个监狱门。恳求一个队长:我们的组长太忙,怎么叫他他也不理。不给他包扎。其实如果队长说「可以包扎」,我就没事了。我就可以包扎了,结果,我不知道这个规矩,那个人就急了,进来三个人要揍他。我说:「别打,别打,我给你包,我来给你包。我来承担这个责任。」我来给他包好了,走了。

  「我们的规矩,我没答应,你为什么给他?」「人家在后面要打你,你不知道吗?我怕打你,才包的。叫你好多次,流血流这么多。」他说:「你就是犯了监规了,我要给你报告。」后来,我急了。

  「我怕人家打你,才给人家包的。」

  他说:「你就是犯了监规了,我要把你报告给管教。」

  我说:「你知道,这叫改造来的。今天人家要打你了,我才这样做。你是个特殊的犯人,你要报告,我还想报告你哩!」我这么一生气,他赶快跑了。因为他怕我打他。我的力量很大,我手稍一碰他,他就要摔一个跟头去。他一跑不要紧,圣灵说:「你的忍耐也到此为止!」

  住得这一段监狱,感谢主,神说:「你的行为,在我神面前,没有一样是完全的。」

男孩子

  在看守所里,我得阑尾炎,我是一个反革命,只能吃半面流(流质饭,一半是细粮,一半是粗粮)。其它的杀人犯了、抢劫犯了,只是人民内部矛盾。我反革命,这是人民外部矛盾。人家常吃烧饼啊、豆包呀。我只能吃窝头。看着人家吃。我阑尾炎,做手术了,做手术以后,当天我去了将近十五趟厕所。从病房到厕所有走廊,走廊长有三十多米,我得扶着墙。裤带给你揪了,怕你上吊。揪着裤子,捂住伤口,每近一步,像刀拉一样疼。扶着墙来回这样跑,一会儿一趟,又发烧。我说:「主啊,这是什么啊?」主说:「让你学习谦卑!」唉呀,这真可把我拆腾坏了。后来,我是每天早晨一针氰霉素,下午一针氰霉素。夏天,睡在硬板床上。又吐又泻。早晨就给我两碗面汤,我喝不完。

  我以为要死,一想到死就非常高兴。一想到死就想到被杀的羔羊,一下就让我联想到《启示录》第十二章,有男孩子被提到神的宝座前——在天上就有了争战。米迦勒同他的使者与龙争战,龙也同牠的使者去争战,并没有得胜,天上再没有它们的地方。」它们就被摔到地上。

  「我听见在天上有大声音说:『我神的救恩、能力、国度,并祂基督的权柄,现在都来到了。因为那在我们神面前昼夜控告我们弟兄的,已经被摔下去了。弟兄胜过牠,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已所见证的道。他虽至于死,也不爱惜生命。』」(启示录十二10-11)

  首先,关于男孩子,有很多解释,但可分两大类。

  1. 贾玉铭老牧师,我父亲等人说的「男」代表基督,根据是诗篇第二篇:你求我,我将地极赐给你的田产……将列国赐给你作基业。……用铁杖将列国打得粉碎。
  2. 另一个解释是指教会的得胜者。

  这两种解释,我都尊重,因为这是异象,怎么解释都行。

  但我那天不是这样的。那天不是看见异象,而是像神给我解释一样,不是看见异象。「男孩子」,是指教会的得胜者,被砍头的千千万万,钉十字架的千千万万,死在牢狱里的,也是千千万万,我不是想死嘛?当这些数目满足,被杀的人已满足,启六10-11等候在那祭坛底下,为神的道、为耶稣作见证被杀之人的灵魂,大声喊着说,「圣洁真实的主啊,祢不审判住在地上的人,给我们伸流血的冤,要等到几时呢?」于是有白衣赐给他们各人;又有话对他们说,「还要安息片时,等着一同作仆人的,和他们的弟兄,也像他们被杀,满足了数目。」

  我们是审判以后的得胜者,才穿白衣,他们是灵魂阶段,就有白衣给他们穿。耶稣对他们说:「还要安息片时,等被杀的人,满足了数目」。这些人是谁呢?「弟兄胜过牠,是因羔羊的血,并他们所见证的道!他们虽至于死,也不爱惜生命。」我为什么背得熟呢?这两卷书,我从前看得多一点儿,一是旧约《雅歌》,一是新约《启示录》,我好象看见,撒但昼夜控告我们弟兄:我们的主就说:「我为他们死了,控告失效!」请看《罗马书》第八章31-34 :「谁能定他们的罪呢?有基督耶稣已经死了,而且从死里复活,现今在神的右边,也替我们祈求。」中保和中保的血在天上作为我们挽回祭,我们如果偶然为过犯所胜,有中保的血挽回神的震怒,把我们重新维持在恩典之下。结果感谢主啊!那时候,我就看见撒但站在那儿,当那些得胜者往那儿一站后,神就问撒但:「我创造你,给你智慧,我容让你两千多年,你没干什么,就是折磨他们,这些人都是你折磨致死的!看见了吗?现在他们的见证在这里,数目已经满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牠就无话可说,牠只能羞羞惭惭地退走。

  但是你们要知道,把这些基督徒服侍到断头台上的,就是米迦勒和他手下的使者。因为天使就是服役的灵,为将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钉十字架的,是他们效力,在火刑柱上烧死的,还是他们效力,都是主的爱激励上去的!所以,当初很多弟兄姐妹钉十字架的时候,他们抱着十字架亲:「主哇,我感谢祢,给我一个十字架,我报答祢的爱!」上火刑柱之前,抱着火刑柱:「我感谢祢,给我一个火刑柱,让我报答祢的爱。」没有说一句怨言的,也没有辱骂的!都是一片祷告的声音,要么就是赞美的声音,要么就是感谢的声音,感动得那些兵丁说:「他们信的神是真的!」他们把兵丁的衣服一脱,也跳了下来,我也愿意为这样的神死,每天有两万人受死!每天增加四万基督徒,成倍的增加。

  弟兄姊妹啊,当时我就高兴了!我就不怕死了。我说:「主啊!我的任务就是在祢的引导之下,除灭魔鬼的一切作为,请祢保守我!怜悯我,我现在非常软弱。」那时我缺钠缺钾缺得很严重。我就给他们说:如果政府不是让我死在这儿,你们是不是考虑一下给我输液!我很快就会死。因为那是夏天!第二天,他们才给我输液,输液还来个反应,一烧烧到40多度,这烧就不下去了。39度烧了十天,我以为要死了,结果慢慢就好了!体重由二百斤落到一百三十六斤,感谢主,就是这么个过程。从那儿以后,我就理直气壮作基督徒了!

  五十年代我是趴着作基督徒了;文革时候被圣灵充满后,我是弯着腰做基督徒;到了这时候,神把启示录十二章向我显明了,我是挺起腰杆,理直气壮作基督徒了。

基督徒天国的政治任务

  最后给我落实政策的时候,他们说:「我们最后挽救你,看你是个人才,你最好放弃信仰,因为这个政策不好说。现在给你落实政策,将来你如何,我们也不知道,你最好保险一些,不要再信了。」我说:「我也要你们说实话,你们到底给我落实不落实这个政策?」他们说:「当然落实了!」我说:「我也挽救你们,赶快信吧,不到二十年,有神、无神这个概念将来会有一个大的变化。」1979年3月20日说的这句话,到现在多少时候?有二十多年了,你们看有神和无神这个概念,在我们国家变化大不大?我说:「承认有神以后,你们要信耶稣啊,耶稣是真神。别信别的假神。

  后来,我问他们中的一个人:「你们说一说。咱们那个马列主义出了什么毛病?苏联来了肃反扩大化,斯大林亲自枪毙二十三万优秀党员。所以,赫鲁晓夫的一个秘密报告以后,斯大林的尸体就从列宁墓被清理出去了。中国来个文化大革命,一亿多人掉眼泪,好多老帅都被整死了!这叫什么回事?这马列主义尽出现这个问题呢?就是两个社会主义大国,出了问题,影响多大面?你们比我清楚,为什么?」我问,他们就你看我,我看你,回答不出来,我那个「预审」呐,对《圣经》熟极了,说:「那就是魔鬼了!」我说:「阿们,就你聪明,就是你聪明,只要有魔鬼,不只是基督徒的仇敌,也是所有人的敌人,也是共产党的敌人。而我们基督徒就是在耶稣基督的范围下,除灭魔鬼为首的黑暗国度的权势,因为上帝的儿子显现出来,要除灭魔鬼的作为。」我要将来和弟兄姊妹讲国度,就从这里讲。

  我说:「所以,我告诉你们,我不但不放弃信仰,而要理直气壮地作基督徒!」所以,我的信仰的总结就是三个阶段。我今年不是作自传,我也不配作自传,我的自传除了软弱就是失败,但是感谢主,今天为了你们,为了新信主的弟兄姊妹能对我们的信仰有一个比较正确的概念,我就把我自己在信仰上,解放以后, 经过的这三个阶段和你们讲一讲。希望有一天,你们也有一个觉悟,我们不单信耶稣「脱离黑暗的权势,迁到祂爱子的国度,让我们和众圣徒一同得光明的基业」(歌罗西书一12-13)不只是如此,而是在基督的率领下,第一步:把地上的国变成我主和主基督基督的国。第二步,把新天新地带到地上来,整个宇宙都充满我们神的国,神的慈爱,公义、圣洁充满整个宇宙,这就是基督徒的任务,明白了吗?这就是基督徒天国的政治任务。这个任务美国担当不了,地上任何团体当不了,这个任务只有基督徒在基督的带领下完成!

  感谢主,求神怜悯我们,这次交通就到此。

六、被圣灵充满

牛棚中遭毒打后被圣灵充满

  后来就把我送到牛棚里,到了牛棚里头以后,神真的开始恩待我,为什么呢?在这之前,我求主求了一个礼拜,求祂让我死,那个就不说了。在牛棚的时候,一进去,就有个人问我,你是否「四个无限」做到了,我说做到了,无限信仰,无限热爱,无限忠诚,总共有四个,我忘了。他说,「你有没有信教。」我说,「我信,信的教是基督教。」他说,「那你更做不到无限信仰,你无限信仰你还信基督教啊,你信基督教还无限信仰主席啊。」我说,「就是这样的话,我也能做到无限热爱啊。」我说,「妈妈爱她的孩子,是不是无限的热爱?」「可她无限信仰她孩子吗?」他说,「无限信仰你做不到,其他几个无限你根本做不到。」我说,「照你这么说,那么照你这么说,我就做不到了。」

  所以,过了一天,就把我调出去了,调到那个洗衣房,我看到五个人站了一圈,就把我站在中间,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橡皮管子,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往那一站,噼里叭啦地就打,你躲到哪里,都有人打你。

  一帮人问你,说谁叫你参加革命以后还有信仰。我说,我退了,因为有些人说,你要不参加革命的话,将来你自己的罪你自己洗吧。

  你不站在主席这边,站在反对主席的中间,那你说行吗?

  我说,那我就参加了,后来,我觉得我不配,我就不参加了。

  左一句,右一句,问得乱七八糟,但主要的是说,我们知道你是什么变的?我不明白,什么叫什么变的?他们说,原来你是基督徒,你四个无限做不到,是这个问题。所以就打,从10点半一直打到2点半,三个半钟头还多。我身体很壮的,到最后我眼一黑,冒着火星,我就站不住了,头晕得不得了,我就一下子坐到地上。他们不打了,我就回去了,我慢慢支撑着,扶着墙慢慢地走了。我下台阶的时候要慢慢的下,那个人在看着我,说,闹了半天,你自己装着呢。他们也不敢再打了,怕打死了。那个时候,打死了,就打死了,地右反坏,打死就打死了。

  感谢主,第二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我们同屋的那些牛鬼蛇神,就非得探讨我的身体怎么样了?他们看了以后,没声,安静的不得了,一点声儿都没有,他们正吃着饭呢。我说怎么没声了,我都吃了半天了呢,每个人都张着嘴,瞪着眼,汗都流到身上去了。我说,你们都怎么了。他们说,你不知道,从你的脖子那一直到你的腰那地方,起来一个不到二寸的黑颜色的锅盖在那。

  这是皮下出血,幸亏没破,要破一个口,那血就「哗」地都流出来了。因为是橡皮管砸,砸不破的。以后啊,在批斗会上,「找靶子」,「找靶子」就是推一个「活靶子」(主要批斗的人),开会批判的这个人站中间,旁边其他受批斗的人就站在「活靶子」旁边,弯着腰,坐飞机似的,弯着腰在旁边,那个最难受。我们最长是七个半钟头,那个腰疼得像那个刀割的似的。如果你一扶那个腿,后面就揣你一脚,甚至脱下鞋来打你,因用手打人,打人的手很疼的。就这样,白天受罪,晚上也受罪,革命群众提问起你的时候,他就不管你回答怎么样,就是问一句打一下,专门打你的骨头节,能把你骨头节打的最疼。

  可是第二天,那几个当过活靶子的人都提走了,而把我留在那里。我一夜一直疼,疼到差不多有两个礼拜,头三天根本没法睡觉,都是水烧火燎的,是把手指头放在火里的那个疼法,疼极了。哎呀,那个可是厉害。平常人的小拳头,我可以夸口,让他们随便打,棍子打折几个,我也不知道,踢我的肚子我不怕,因为我的腹肌很厚。

  这时候立时我就想起一件事情。我说,主啊,你上十字架之前,被抽了一顿鞭子,那鞭子是灌了铅的,打得皮开肉绽。我们都知道裹尸布的故事?裹尸布在那个修道院里头说是那时候,主耶稣被钉十字架了,亚利马太的约瑟,和尼哥底母两个人,拿着裹尸布,一百斤的没药,把祂裹起来,里头那个就是好多血迹。他们说这是耶稣的裹尸布,好多人都拜那个,尊重那个布。到底布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后来美国派了一些科学家去研究,大概三十多个,他们拿着那个激光去探测,结果照那个血迹,就有立体的人出现了,从头到脚都是充满血,你要知道,那一顿鞭子啊,抽得是皮开肉绽,头上又戴那个荆棘冠冕,血都从头上流下来了,两个肩膀都肿了,怎么回事?从该亚法的院子里就开始捶,一直捶到希律,捶到彼拉多那,脚还踢,脚腿上也是肿的,这两胁的皮血都烂了,拿鞭子抽的,就是这样。是我们的主,上十字架之前,抽一顿鞭子打成这样,但是人家不让祂休息。我还不是这样的,人家还让我在那趴着,我可以趴一夜。我们的主为我们受了鞭伤之后,祂得背着自己的十字架,一直到钉死为止。所以,一想到这个,我就掉眼泪,我受的这些算什么呢,我就一边想一边掉眼泪。

  没想到跟我一块留下的那个牛鬼蛇神。他现在很走红的。他就跑过来,说你能不能原谅我,我说,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呢,他说,你受的这些都是我给你的。我说,你怎么回事,我挨着这鞭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说,你忘了你到这,说什么来着?你说你无限做不到,我就给你报告了。所以,第二天就打你,就是为着这件事。我说,我不是为着这掉眼泪,你放心,我能饶恕你,我是个基督徒,我完全饶恕你,不是为这个问题,你别难受。哎哟,他就说,我太坏了,太坏了,他良心发现。以后他就自己在地上滚,一边滚一边打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我就发现一个能力临到我身上,很强的能力,象大水向外涌一样,使我的浑身肌肉都发抖,我就知道是圣灵充满。我说主啊,这不是地方啊,这是牛棚啊,不行啊,在这儿不能跳也不能赞美啊,求主祢让我安静下来,安静下来,我浑身抖,把那个力量压下去了。压下去了,里头就烧起来了,像火烧一样,烧得我站不住,我就站起来走,我走到门岗那里,「砰砰」地敲,为什么敲,我也不知道,我就敲那个门。一敲门,人家打开门了,我里头说话了:「请告诉革命同志,不要再为我的信仰来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了,抓革命促生产。我中毒太深,我今天在这坐着,神就把我抓着了。我能说没有神吗?我根本不可能相信没有神。神对我来讲,是确凿的,是批判不了的。愿意枪毙就枪毙,愿意缉捕就缉捕,随你们的便!用不着再批斗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成了批斗的中心,每次批斗都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个疼忍受得了。就这个鞭子,我真是服了,因为鞭子抽在身上比什么都疼。

圣灵充满与属灵争战

  我求圣灵充满17年,神不理我。我最后一次在燕京大学上学的时候,我到恩典院求圣灵充满,大概是花了一天时间。下午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地方,是贝尔药厂的总工程师的家,他在王明道先生那里聚会,我就到他家去看看。

  他说,你干什么去了。我说求圣灵充满去了,他说,在哪?我说在恩典院。他说,不应当求圣灵充满,你看我这里被圣灵充满的,真耶稣教会,他们充满以后,照样犯罪,成为十字架上的仇敌。他就各种理由说了半天。

  我说,大爷,你说完了吗?他说,你听见了吗?我说,都听见了,你说的差不多一个多钟头了,我说你说的都是对的,只有两个错了。他说,哪两个错了?

  我说,一位是耶稣,一位是天父。耶稣得荣耀,求天父赐下圣灵,圣灵五旬节就降下来了,就降在门徒身上。从此以后门徒都变了。从前怕犹太人,关起门来祷告,现在哪里人多,就往那里作耶稣复活的见证,什么都不怕,你杀了他要做,你捉住他要做,人完全变了。我说圣灵充满,是耶稣基督得荣耀以后,求天父的,天父批准赐下来的。耶稣求错了,天父也批准错了,就我的大爷对了。

  他说,那怎么是我对呢?怎么能说耶稣错了呢。我说,你说一个半钟头不就是说耶稣错了吗?我今天求圣灵充满了,今天得求啊,《路加福音》里头说,你们有谁儿子求饼,反给他石头呢,求鱼反给他蛇呢,你们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你们的天父岂不将圣灵赐给凡求告祂的人吗?

  他说,圣灵充满用不着求。我和他谈话后就祷告,并且求圣灵充满,不久就接到他的信,他要请客作见证,但我还没有被圣灵充满,就没有参加。

  弟兄姊妹,圣灵充满是过约旦河,我们得救重生是过红海。红海是红海先开,人走干地过去,你相信就能得着,用不着付代价,但过约旦河得祭司抬着约柜站在水里头,凭着信心站,然后在极远的地方,神才给你开路,就看水越来越少,然后才能过去,这是信心!用信心来求,才能成就的。这是两个不同的祝福。圣灵充满,圣经说:「不要醉酒,酒能使人放荡,乃要被圣灵充满。」(弗五18)
《以弗所书》3章14节到19节,那是保罗带领弟兄姊妹追求圣灵充满的一条路。「因此,我在父面前屈膝,求祂按着祂丰盛的荣耀,借着祂的灵,叫你们心里的人刚强起来,使基督因你们的信,住在你们心里。」基督已经住在你里面,为什么还要住呢,这一次的「住」,和我们那个得救重生的可不一样。你相信,你就重生了,但这个「住」,基督借着祂丰盛的荣耀,重新再住一遍,那个就是爱的能力。「叫你们的爱心,有根有基,能以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的长阔高深,并知道这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便叫神一切所充满的,充满了你们。」

  这是圣灵充满,所以追求圣灵充满不一定是灵恩派。圣灵充满给你什么恩赐,你就得什么恩赐,不要强求,恩赐是圣灵随自己的意思给各人的,让这人能说方言,让那人能翻方言,让那个能医病,让那个能赶鬼。赶鬼不是恩赐,是我们所有圣徒的权柄。只要神的儿女,都有权柄赶鬼,因为你们里头都有圣灵。

  所以,我说了以后,三天后我收到一封信,这个大爷,这个总工程师给我一封信。他说,你走了以后,我就认罪,还没认完呢,圣灵就降在我身上了,我就被圣灵充满了。所以,我要请大家的客,头一个就请你,你哪天到这儿来,我请客。

  我一说,人家就被圣灵充满了,我求了半天,圣灵不充满我。我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认了,就是圣灵不理我,你说怎么办?我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在牛棚里,那天我可明白怎么回事了。

  为什么缘故呢?因为我要拿这个身子荣耀神。我就拿我那个从初二就开始锻炼的强壮的身体,我喜欢穿弹力衫,白大褂不系扣,我就喜欢穿短袖的,我那胳膊4、5寸那么粗,是英寸啊。文革时有几个小流氓,劲大,到我们单位来捣乱,那里有预制的通板,水泥的。他们说,你搬得动吗?我一搬搬起来了,那个重量只够我力量的一半,因为我知道,我手底下有五百斤的力量,把抬大杠的给压下去了,搬了四次,结果搬完了,我手却流血了,把我皮肤割破了。哎呀,那帮流氓啊,碰我一下都不敢,所以感谢主,我常常从那些流氓的手里,把那些大夫和护士救出来,我只要往那一站他们就不敢动了,因为我强壮的身体把他们都给震住了。

  但是,我这个强壮的身体是对圣灵充满的拦阻,因为我是拿血气的东西自夸。但被鞭子抽了三个半钟头后我才知道我已经经不起,再不敢拿肉体夸口了。感谢主啊,我就是这样被圣灵充满的,以后特别有些特殊的情况,常常被圣灵充满。

  后来我曾经在三自里面,有一次,我称之为大哥的陈牧师和我握手,说:「哎呀杨弟兄,从此以后,咱们一起同工吧。」他这么一说,我「呼」地一下,身上就烧起来了,跟从前压下的一样,口里话就出来了,跟个小钢炮一样:「我说陈大哥,你真是我的属灵的前辈,你应当当牧师,我也阿们。但是为什么教会里出现和圣经上唱反调的事你不说话?和耶稣唱反调的事你也不说话?和神唱反调的事你也不说话?你不说话也罢了,我们起来为主说话,为主争战,你后头说一声『阿们』也可以,你就在我旁边坐着,我怎么听不见你说阿们呢?」

  他说,「我是破烂不堪的,我是破烂不堪的,因为我被胆怯抓住了,我不敢说那些话。」

  这是个诚实的弟兄,他是个真弟兄。我就给弟兄说,我说弟兄啊,你曾经被圣灵充满过,现在唯有再次被圣灵充满,让你打破这个胆怯的心,不被圣灵充满的人,想冲破胆怯是不可能的。

  现在很多牧师成了因怕死而做奴仆的人,他不敢为神做见证,该做见证,他就没有力量了,他害怕。人家讲不许讲这个,他说噢不讲那个,人家说不许那样,他就噢噢,不那样了,就成这样的人了,不敢为神做见证。

  第二次,他又来了,哎哟,我心中又烧起来了。他很热情地对我说:「我们同工吧。」我立时就烧了,我问了几个问号说,你到底是什么牧师?你看我都成了流弹炮了,我说你看你有好多话,你都说错了,你到底是个牧师还是个什么?后来人家不让我登台。

  后来一个弟兄提醒我,你真是神保守啊,因为你跟他们以同工名义握手,就在这样的罪行上有份了。神真是保守我,祂也不允我参加三自的大会。头一次我妈的腿断了,我一看就知道神不让我去,80多岁的人,大腿骨折,两个月才好。因为断的那个地方,是容易长的地方。真是感谢主啊,我知道主不让我去。来了两个电报,三封信催我,让我去两个钟头,再上去说说话就行了。结果我说,我的母亲腿断了,我没有力量请别人,只有我自己来侍候,但是他们把我的发言稿发表了,我的发言稿是我一次在交通聚会上交通的内容。

  现在,丁光训在那里说,我们要打五十年代的仗,他这人说这话不考虑,老了!80岁了,毛主席犯错误,他也该犯错误了,因为到这个年龄人的大脑皮层萎缩了。今天的中国教会不是五十年代的教会,尤其是家庭教会的弟兄和姊妹,哪个真正的家庭教会的领袖没有坐过监,没有挨过打,没有为主受过苦的?今天你用这种大的压力,你能把谁压住啊?尤其是纯正的家庭教会,没有一个害怕的。他这几句话,只能吓唬那几个神经衰弱的人,真正跟随主的人,没有一个神经衰弱。所以,真是求神怜悯他,让他有悔改的一天。神没让他死,给他悔改的机会,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悔改,他的结果很悲惨,有很多神的仆人被神击打的很厉害。

  寇世远曾经到这里来,出去外面说过一句话,「中国的家庭教会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给政府捣乱」。为什么我们信主,不参加三自呢,我们要顺服人间的制度,但是你要看的是,三自在头的问题上出了问题,灵的问题上有问题,组织原则上也有问题,不符合圣经啊。因为这三个缘故,因为信仰的缘故,我们不能接受这个原则。所以,家庭教会这件事情,寇世远说错了。刚一说错,没到两天,就喷血了,胃也出血了,肺也出血了,心脏也破裂,没法治。所以弟兄姊妹,有好多国外的弟兄姊妹认为他说了这句话,蒙神的击打,弟兄姊妹,我们不是说,我们是家庭教会,就是神所膏抹的,不是,而是要更加谦卑。因为很多其他的弟兄姊妹,明白真理的弟兄姊妹,多半是因为惧怕,不敢离开三自,一生因怕死而不敢离开,真是这样。

  我曾经经历几次大的争战,几次教会大的争战,对面都是有权柄的、政府的人,是很厉害的一个争战。因为世人不明白神,他们也不信神,就说很多错话。错的我们不能「阿们」,但是这些人是默默祷告,不敢说话。我是一个特别蒙怜悯的一个人,常常有弟兄姊妹托住我,所以神怜悯我,让我有被圣灵充满的机会。当时我按感动说,一开口,一句话跟一句话,就从里面涌流而出,真是「你的仇敌驳不倒挡不住的」,这是见证神的荣耀。

  你们将来要碰到类似的问题,该怎样为神做见证。你们得救在乎什么?在乎安息,得力在乎平静安稳。不要看人,圣灵感动你,你就开口,你不要想以后的话,因为不是你在说,是住在你里头的神的灵在说。我经历这个可不止一次两次。没有这个经历的人,他可能想象不到,人说话不由自主,又由你自己,又不由你自己,明白了吗?你说的不是你里面的话,临时就出了,一句跟着一句,讲道也是如此,你看我的笔记本,和我预备的一样吗?但是预备还是要好好的预备,一边祷告,一边好好的预备,但是今天预备的不见得是今天讲的。

挨打其实是管教

  在那次被圣灵充满以后,每天早晨,全院13个厕所,我包了六个。在小儿科外头的女厕所外,我在那儿涮墩布,那就是我祷告的时候。我一祷告,圣灵的能力就来,神的爱就浇灌下来,常常是含着眼泪,一边流泪一边感谢,力量大的很。拿着那个礅布啊,一点也不解恨,我就拿两个大礅布,一个将近有20多斤,两个四、五十斤,把内科所有的病房到头早上擦一遍,下午擦一遍。后来不解恨,把小儿科别的牛鬼蛇神的,我也包了。我就在那擦,擦完了以后,我就把6个厕所擦的干干净净,我劲可大了,弟兄姊妹啊,不但有喜乐,可是满有荣光的大能。

  那个时候,引诱我说无限信仰做不到的那个人常引诱我自杀。因为什么呢,以后我就被这个鞭子抽了11次,最长的三个半,将近四个钟头。每个礼拜五他都要抽我一次,就是这一个人。抽之前,先让你跪下,然后把那个脚踩在你头上,往地上先撞,撞完了就揉,揉完了,就拿鞭子抽一顿。

  有一次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抽我,就这一问,他噼里叭啦又一顿打。吓得我就不敢说了,你愿意怎么抽就怎么抽吧。

  很奇怪的事,每次我问为什么用鞭子抽我,神都给我光照:这次是为你里面属灵的骄傲,下次是为什么?为论断的舌头,这次是为什么?为你指责的指头。这次是为什么?为了业务上的骄傲,这次是为什么?11次,每一次我都有对神提问,你不问则已,你问祂就告诉你。所以,弟兄姊妹,你们要是碰见倒霉的事情,不要说话,因为万事都是为我们服务的。你问问主,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主会告诉你的。傻子才不问呢!我告诉你,挨了鞭子,还不知道为了什么缘故,那是最傻的孩子!越问你里面的圣灵感动你,主的杆主的杖都安慰我;越问你越爱主,越问你就会说:主啊,祢打得好,我这个人就需要这么打,就需要这么教训,别的办法还真的不行。

  为什么呢,这业务上,可以算业务上我是出色的,在身体上我也是出色的。你不让我看病,你让我劳动,我还是这样的。让我挖沟的时候,在街上下那个管子,下水道管子,三米深,我就不是捣一下捣一下,我根本不捣,我浑身是泥,我拿着小锹,那泥带着声就出去了,绕过电线杆子,掉在马路中间。你让我劳动,我就这么个劳动法,我让你们看看!一会儿警察来了,说:「哥们儿啊,小点劲儿,阻碍交通了!」就是这么狂,弟兄姊妹,我就是那个狂人。我有30年的工龄,但是劳动啊,恐怕起码占15年。可是在劳动里头,我真是高兴得不得了,那是我最得力的时候。所以到最后,我这个力量多大,我也不知道,我成了野牛了。所以自己要拿身子荣耀神,是如此的荣耀神。为什么缘故呢,男同志看见我,哎呀,你这个大夫真棒,很少有人身体象你这么强壮的。我吃饭买饭,旁边有一个很漂亮的护士,冲着我耳朵说:「你可真棒啊!」我告诉你,心里的这个高兴啊,是更加高兴。

  哎呀,主不饶人啊,主有一天光照我,这叫什么罪啊,不是骄傲,这是「邪荡」。《加拉太书》第5章19节说的:「情欲的事都是显而易见的;就如奸淫、污秽、邪荡」,邪荡是什么呢,就是你穿的那个衣服,你的那个姿势,你的那个态度,引诱异性有淫乱的思想,那就作邪荡!所以这个邪荡是罪,可是现在好多人不把这个当罪,反而当作时髦,特别是女同志引起邪荡的这个衣服太多了。

为我造清洁的心、正直的灵

  一个弟兄告诉我,说我现在走到街上,不敢睁眼睛。为什么呢?我就看那女人穿的裤子跟没穿一样,在我眼前扭来扭去,他说我怎么能不犯罪呢?就这样,我说你求神拯救你!给你造一个「正直的灵,清洁的心」。你每天早晨先求神,给你造清洁的心、正直的灵,你就喊,没有这个正直的感觉,你就一直在求,弟兄姊妹啊,你发现喊不到三遍,你就被正直的灵充满了。你再一看见这个,你不但是恶心,你还厌恶它。那个就叫挖眼睛、砍手:「若是你的右眼让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若是右手让你跌倒,就砍下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下入地狱。」(马太福音5章29至30节)这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奸淫的罪。「你们听见有话说:『不可奸淫。』只是我告诉你们,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了。」所以右眼让你跌倒,你就把剜掉,这叫什么?恨到把手、眼都不要了。就是一定要恨这个罪。

  大卫是一个属神的人认罪的榜样。大卫犯的罪可厉害了,但是他对所犯的罪悔改得特别彻底,从此以后,大卫就成了神人了。大卫死的时候70岁,70岁就没情欲了?照样有!可是那个时候啊,他的臣子为了让他暖被窝,那个时候也没什么空调,也没什么电热毯什么的,所以就给他找了一个书念的绝色处女,放在王的怀里,王却没有亲近她!圣洁到这种程度,他曾经在这上面失败过,后来神就给他造一颗清洁的心,一个正直的灵,把那么一个绝色的美女,放到他怀里,他都不亲近,结果他就成了神人,神人大卫。

  他不但为敬拜神立了很多规矩,同时,会幕是摩西在神里面领受的,所罗门建的圣殿,是神人大卫天天求神用指头划给他的,他和神的关系就这么亲近。

  所以,大卫不是不犯罪,但是大卫会悔改,他最宝贵的话就是,「神啊,求祢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诗五十一10)。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祷告,你不但为你的罪忧伤、痛苦、后悔,还得求神为你里面造清洁的心,正直的灵,不然的话,你还会再犯同样的罪,再继续得罪神。

  特别是我在很多培训班的时候,讲完了罪,曾经有过三个小姊妹来找我,说叔叔,我们要找你谈话。我说我不跟你们单独谈,找一个伴来。三个都是告诉我,我们都很圣洁,天天祷告读经,回到家,一看到我们的对象,就情不自禁要犯淫乱的罪,你说怎么办呢?一来罪我就举白旗,我都没办法自制了。我说,你认的罪,痛苦不痛苦?她说,我常常哭着认罪。我说,你有没有求主,为你造清洁的心,正直的灵?你没有恨这个罪,恨到挖眼睛、砍手的程度?圣灵是帮助你的,应当求啊。

  我现在70岁了,也得常求,求主让我活在正直的灵里面。我们对那个邪荡要厌恶。看电视有个舞蹈竞赛的镜头,两个人跳舞,那个女的穿的东西多少啊,就在那扭来扭去。这时我们要在正直里面,你心里就说:「你看这个人干什么呢,都还觉得挺美的呢,多可恨啊,多无耻啊。」你要是没有清洁的心,正直的灵,你就跟着她扭起来了。这是一个老人劝你们得胜啊。大卫怎么能得胜呢?他就是如此得胜;你们怎么得胜呢?你们也是如此得胜。

  所以诗篇51篇对我的帮助最大,对你们的帮助也会最大。因为治死我们肉体的恶行,是要靠圣灵的,不是靠我们自己,千万要注意这件事情。

五、牛棚磨难

拆毁

  《哥林多前书》第3章第21节到23节说:「所以无论谁,都不可拿人夸口,因为万有全是你们的。或保罗,或亚波罗,或矶法,或世界,或生,或死,或现今的事,或将来的事,全是你们的;并且你们是属基督的,基督又是属神的。」

  求神开开我们的灵眼,圣经的话让我们看见我们这些做出口的弟兄和姊妹,是为你们服务,是你们的仆人,而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万有都是为着你们,生也为你们,死也为你们。死也是为着你们,现今的事也是为着你们,今天在全世界所发生的事情全是为着你们。

  从协和毕业后,我就被划成右派,五九年我开始放弃信仰,经过了很多事情。从外面看原因很多,但都不是真正原因。在神的光下,光照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是我想让世人给我摘帽子。在我这个倾向,但是虽然想这个,我根本就不想放弃信仰。因为你是右派,一直是受人歧视的,所以是一个人,就会想脱离这个环境。我也是人,所以我也有这个倾向,但这个倾向一出来,就容易因为环境的原因跌倒。

  那时,我最崇拜的一个神的仆人的淫乱的问题也出来了,那是五九年。后来我所崇拜的第二个神的仆人的形象也被玷污了,这个神的仆人和同工传福音,一直传到新疆的喀什,是就靠这两条腿跑去的。他们是要饭去的,没有圣灵的同在,能有这么大力量吗?我们最佩服他,但想不到他也有淫乱的罪。这也是神拆毁中国教会的原因。

  我和韩国的弟兄一起交通,他们说这让我们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属灵的聚会,我说什么聚会,不就几个人吗。他们说:「神拆毁中国的原因,也是韩国教会存在的问题,美国教会也有应该被拆毁的原因,但神为了祝福中国的教会,拆毁中国的教会,就是为了教育其他国家的教会。」神击打是少数,教育是多数,就是这个道理。可是有人反对 「拆毁」这两个字,他们是属灵看不清的。我们应当谦卑在神的面前,应该从神的眼光来看,才会认识到五十年代,神的手在做什么,我们若承认哥林多前书3章21到23节是神的话,你就必须承认,今天全世界所发生的都是为了神的教会,中国历史上所发生的所有的事也是为了神的家,也是为了你们在座的各位。

下放农场大难不死

  神让今天我们活着看到这一切,差不多我不应当活到今天,我在右派改造的时候,就应当死。我当右派时,特别蒙神怜悯,因为我锻炼,那时我劲很大,我突然知道,我们家饭碗那么大,那样的饭我吃三碗,满满的慢慢的再加。吃得我爸爸说,你要把爸爸吃得差不多了,他怕我把锅底吃翻了,他这样开玩笑道。因为我是喜欢锻炼的,所以天天锻炼,食量特别大,每月28斤我吃不饱(注:从1953年起,中国开始对粮食实行统购统销,城市居民凭票购粮,每月人均粮食定量为28斤)。我要做大夫的话,我要吃好几倍28斤我才能吃饱,维持正常的生活。当右派的时候,因为吃不饱,我的肝脏都很受亏损,恐怕活不到今天。但是后来清理阶级敌人的「四清运动」。把我这个右派都清理了,以后都是农业工人了,干部资格取消了,大夫不让你干了,演员不让你做了,所以我们都记得那时,我的定量是就从28斤增长到45斤,人家农业工人从68斤降到60斤、48斤,我的定量从28斤增加到45斤。

  神还怜悯我,让我和那些文艺工作者分在一组,女右派也特别多,她们吃不了,可是每次劳动竞赛的时候,我都是创牌子的,创成绩的,我能把大家的成绩都拉上去。就比如说挖那个稻田里的沟,一天是25米, 100米是25丈,一天要挖这么多的沟,59丈,一天最多的时候,25丈挖到50丈,最多是挖到59丈,你说挖了多少。我挖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看。我说看什么呢,那些女文艺工作者说,说看你挖沟的像个机器,你在那挖一点都不累,一下子就都出来了。我告诉你,我一个月最多吃90斤,都是从她们那里集中的。做工的时候,这边口袋里一个窝头,另一个口袋里还是窝头,4点的时候就饿的直哆嗦了,没劲了,赶快拿一个窝头去吃,一直到5点半才下班呢。我馒头都换成窝头,因为窝头难消化,在肚子里能多待一点时间。

  有一次死了牛了,那是大年三十了。一会儿开完了那个批判我们的会,我已经通过了,有个年终总结,我也已经通过了。有人在卖那个牛肉,煮好的牛肉,人人可以买,一块钱一斤,我就去了。工人看见我去了说:「钢用在刀刃上,你有多少钱,我们都卖给你,你要多少我们都给你多少。」我一月才29块钱,能拿出来的,我顶多有三块钱。当我把钱都给他们后,他们就给了我一大块肉,约有5-6斤重。我一边走,一边吃,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就不敢吃了。因为还开着会了,我进去了。在回学习班的路上,我左一块、右一块就把5-6斤熟牛肉吃进去了。这个可坏了,晚上我就睡不着了,大年三十晚上,我浑身冒热气,跟个蒸笼似的,热的我把被窝都掀开,把外衣都脱掉。那时,屋里生炉子,炉子也灭了,温度接近零度。这么大的宿舍里,睡三个人,我一人睡在一个大炕上,把他们俩挤在一个小炕上,在那里冒了一夜热气。第二天吃不下饭,第三天晚上才喝点粥,到第四天中午才开始吃饭,一大块牛肉吃下去,一点没事,就是冒热气,你看这消化能力多强。所以这是神怜悯,让我在那个三年自然灾害里头,神怜悯我。

  可是那里有一件事情,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时撒但要把我灭在不信中。当时我们600个右派,要建5千多顷的机械化大农场,要平地盖起82个地基,1米2高,在一条大马路外头挖沟,挖那个沟把水都挖出来了。这边挖一个大池子,那边挖一个大池子,把泥都垫到地面上了。我负责拉车,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在一块拉,因为我拉得太猛,五分钟一趟,五分钟一趟,平常人跑步都跑不过来。因为我初二就锻炼身体,再加上中学,再加上八年大学,一直没停下锻炼,就是这么一直锻炼过来的。那个时候我自己彰显我自己,可是那时候,我在信仰上已经跌倒了,不信神。

  撒但就要让我被灭在苦刑中。那时搞「放卫星八一献礼」,八一献礼的时候,我们提前三天要完成。所以,那天从早上5点钟干到晚上10点半,吃饭都在工地上吃,我一点劲都没有了。晚上回到宿舍里,忽然身上有个劲,上床睡觉要跳到高高的拿屁股往下砸。当时,我一点劲都没有了,还要跳得高高的拿屁股往下砸,这有道理吗?可是,当时我就是有这个劲,跳起来,「咣」地一下整个人砸在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我睡的地方,是拿稻草编织起来的,这都是软的。到后来,有人收拾床铺的时候,我听他们说:「哎噢,这个人的命好大啊!」我也跑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个被砸死的银花蛇,藏在离席子的边不到2寸,一寸多一点,如果我没有察觉就这么往上一躺的话,它就会窜出来,因为我的腿是压在那边上的。我一看,哎噢,这是谁的啊?一看,那是我的名字。他们说:「这老杨的命好大啊!」

  哎呀,我当时心都软了,我说主啊,我虽然悖逆祢,祢却默默的保护我。这是没有道理的,浑身没有力量的时候,我跳起来,正好砸在它的七寸上,它心脏在的地方,把它砸死了。所以,弟兄姊妹,从那时候,我的心就开始软了,就不那么悖逆了,撒但要把我灭在不信中,那只有灭亡。但是神却拯救我,让我睡觉的时候,浑身都没有力量的时候,还跳起来拿屁股向往下砸。弟兄姊妹,这是没有道理的,就一个解释,神保守,神拯救。那就是说,「我们纵然失信,祂仍是可信的,因为祂不能背乎自己。」(提后二13)求主怜悯我们,这就是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主,感谢主!

建国初期的辉煌对信仰的冲击

  《罗马书》第5章第1节到第5节说:「我们既因信称义,就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与神相和。我们又借着祂,因信得进入现在所站的这恩典中,并且欢欢喜喜盼望神的荣耀。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盼望不至于羞耻,因为所赐给我们的圣灵将神的爱浇灌在我们心里。」

  《彼得前书》第1章从第5节一直读到第8节:「你们这因信蒙神能力保守的人,必能得着所预备,到末世要显现的救恩。因此,你们是大有喜乐,但如今,在百般的试练中暂时忧愁,叫你们的信心既被试验,就比那被火试验仍然能坏的金子更显宝贵,可以在耶稣基督显现的时候,得着称赞、荣耀、尊贵。你们虽然没有见过祂,却是爱祂;如今虽不得看见,却因信祂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

  我并不是在这里讲自己的自传,而是指着我灵里的几个反复,都是神的恩典,和弟兄姊妹见证我属灵蒙神恩典的几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是解放之前,神怎样带领我在那时打好和祂交通的根基。以后第二个步骤是五十年代左右,我们的属灵道路走下坡路,为什么缘故,我已经跟弟兄姊妹讲。有很多人代替了主的地位,但是神还保守,很多弟兄姊妹放弃了信仰了,虽然有一两年不信了,后来却仍被主领回,还让我仍然相信祂。第三个阶段,就是以后就到了文革时期。文革时期差不多是十年,可在我身上将近十五年,所以这段时间,是让我自己特别蒙祝福的一段时间。

  在五十年代,我是弯着腰做基督徒,没有放弃信仰,但觉着自己直不起腰来,在烈士们面前,在地上光辉灿烂的人的面前,感觉自己是直不起腰来的。不只是我这样觉得,当时很多放弃信仰的同工们和事奉神的弟兄姊妹来也都给我写信这样说。

  其中两个最有份量的信,虽是出自两个人的手,可几乎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那个时候,他们写的信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呢?他们说,「当人民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关起门来追求天上的平安和喜乐。当烈士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人民的解放牺牲自己的时候,我们却在那自私地追求天上的平安和喜乐,追求自己将来在天上的荣耀。」他们两个人都说这样的话,都把我吓一跳。

  他们说:「我们要为了人民的缘故,做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是希腊神话里头把那个火种,从宙斯神那里偷偷偷来给人的,所以人有了火以后,才脱离了那个饮毛茹血的那个时代,进入了一个有文明的时代。把光明和文明带给人类的是普罗米修斯。众神之神,那个宙斯就火了,把他放在石头上,让鹰来啄他,让普罗米修斯永远受痛苦。他们说:「我们要为了人民的缘故,做普罗米修斯,背叛宙斯神,我们要为了人民的缘故,有神也不信,有地狱宁可下去。」这样的话我听过三遍,两遍是在五十年代,特别是在肃反以后,一个是在肃反之前,教会控诉运动以后。这个弟兄上了一年大学,是聚会处的,但是他发现当时所谓的「倪柝声反革命集团」的相关事情后,就在那个《四川日报》、《重庆日报》上登了两个版面的文章,全都是批判聚会处的。当时,他来找我,他先给我写一封信,后来找我,他说我现在有个为难的事情,我说什么为难的事情,他说就是这本圣经,这本圣经是你送我的,我是把它烧掉,扔掉,还是还给你,因为我已经不信了。我说我要是不收回怎么办呢?他说为着我们的感情,我只好把它当作礼物存留,我说那你当礼物吧,我就不收了,我谢谢你把这圣经当作礼物。结果他说,好吧,那就这么办吧。但他从那以后,也不再理我,我不知道他现在手里的这本圣经如何?后来肃反以后,也接到了相同的一封信,写信的人是在王明道叔叔那里,在学生会,我们的那个燕大的聚会里面,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同工,也写相同的信,也说相同的话,好像印出来似的。

  可是在那个时候,我也是几乎放弃信仰,特别是看到方志敏那个小传,和他写的《可爱的中国》,他是为着中国革命,结果他就非常慷慨激昂的走向刑场,他写了一首诗,「只要主义真,自有后来人」,非常掷地有声,慷慨激昂的话,使我很受感动,人家不是为着天堂,也不是为了得永生,也不是为了与主一同掌王权,而就是为了解放中国人民,把自己奉献给革命。所以,他写的这个《可爱的中国》以后,使我很受感动,我几乎要放弃信仰了,但是一祷告的时候,想到「在祢有永生之道」这句话。我为什么不放弃信仰?因为我每次和主交通的时候,主爱的那个甘甜,对我影响还是特别大,就觉得只有神,才能给我那样的安慰,只有神的爱才能给我那么大的鼓励,就是这样一个神的爱,一直把我吸住,让我不愿意放弃信仰。

  第二本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本书对我的震动也很大,对所有的年轻人震动都很大。所以这些情景和国家的变化,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连苍蝇蚊子都没有,干部都非常的廉洁,并且我们国家几乎就是小米加步枪和美国打仗的时候,在板门店迫使他们坐下来签字。这种影响,特别是对年轻的知识分子的影响是很大很大的。感谢主,帮助我没有放弃信仰。

论断神的仆人被管教

  五九年的时候,我就问了我父亲一下,我看了教会的那些肃反的展览,特别是一个神的仆人犯奸淫的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我父亲说:「是真的!」他给我讲了当时具体的情形。因为当时这个神的仆人在我的心目中特别的地位,我和他谈过四次话。所以,在那个时候啊,我气得不得了,我说:「主说了,『使人跌倒的人,有祸了,这样的人,不如把他脖子上拴一个磨石,扔到海里』,一个还不够,拴两个,拴三个。」

  我忽然发现父亲在那用眼看着我。

  我说:「我说错了!」父亲说:「是的,孩子你说错了,神是公义的,但神是有怜悯,怜悯原向审判夸胜。」新约《雅各书》第2章第13节说:「因为那不怜悯人的,也要受无怜悯的审判;怜悯原是向审判夸胜。」

  弟兄姊妹啊,我是没有怜悯的,我从前那么跟随一个神的大仆人,一下子听说他有这种出奇的罪,不是一般的淫乱,我真受不了。

  感谢主,以后神给我一个纠正,神给我纠正的很厉害。当文革的时候,有一个大字报,流氓坏蛋某某。我说我是右派我知道,什么成了个流氓坏蛋?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噢,来了个病人,早晨来个病人,她说是下午三点,我把她领到黑屋子里,对她进行了很多流氓活动。我是值夜班的,一个礼拜的夜班,礼拜三中间是最累的时候,下午三点我是睡觉,睡得呼呼的时候,我根本就不上班,内科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故意把我揪出来,扔到牛棚里头,就借着一个病人做这件事情。后来我想,噢,闹了半天,这个礼拜四我休息,还不是礼拜三,我想起来了,曾经来了一个病人,一量血压特别高,心脏砰砰的跳。我那个时候知道,自己就要进牛棚了,所以在诊断的时候,不能象别人一样,可千万别出诊断错误,那不得了,那是反革命行为了。所以对她查得特别仔细,实际上她是吃了麻黄素,可能持续半小时左右。可是我检查的没完了,又考虑到这个,最后我又考虑到有些早期结核,就是心跳特别快,她是高血压,是不是结核的原因?到后来,我又怕它分成淋巴结核啊。他们又把这就叫流氓活动?所以人家就是给她开一个礼拜的药就完了,我这检查就没完没了,她就跟我有意见,给我反映上去了。结果正好,那个人特别对我有意见,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过不去?那是神安排,都是神的安排,神给我的造就。

  结果她的爱人就说了,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污辱,你这个流氓,非让我承认,我说我不是,我正在检查,没有任何流氓活动,我只是在检查。他突然就砸我,砸得我头都昏了,还不干。结果就倒在地上了。结果呢,我就问主,祢为什么打我,结果听到很清楚很清楚的声音:「就打你这个假冒为善的。」

  我就感到神对我的光照:「我的仆人,因为他在弟兄姊妹心里,在我的儿女心里,有他的宝座,我要拆毁他这个宝座,所以,我使他跌倒软弱,告诉人,他是人,不是神!就是为了拆毁他弟兄姊妹心中的这个宝座。我允许他犯的罪,他受不了这个引诱,就犯罪了,你没有犯这个罪,是不是我的保守?」我说:「主啊,真是祢的保守,祢要是不保守,我也真犯这个罪了。」

  「我保守你,你没有犯这个罪,结果呢,我让我允许我的仆人犯罪了,你看你那个不依不饶的罪,你就这么横行?你诽谤他是不是这么圣洁?你的脑袋是这么干净吗?

  我说,「主啊,不干净,不干净!」「你就是一个粉饰的坟墓,里面充满了死人骨头,你就是假冒为善的法利赛人,你说该打不该打?」我说,「主啊,该打!该打!打得好,打得好!」

  从那以后,我碰到弟兄姊妹我就想起保罗那句话,「有谁软弱,我不软弱呢?有谁跌倒,我不焦急呢?」(林后十一29)我是什么?有谁软弱,我不骂他,有谁跌倒,我不踢他呢?就是这样,这个不对,弟兄姊妹,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学会了一件事情,如何对待弟兄的犯罪和跌倒?当你发现别的弟兄姊妹软弱跌倒、甚至于犯罪以后,你首先想的是,感谢神,保守你没有犯罪。如果神不保守我,我会比别人犯得更厉害,比他跌倒的更厉害。今天我蒙神的保守,我远离了罪恶。所以,我的责任是什么呢?劝弟兄悔改,挽回他,把他从那个罪里面,把他抢出来,这是我的任务。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诽谤神的仆人,这个教训非常深刻。

  以后到了文革的时候,横扫一切牛鬼蛇神。那个时候,在我屋子里头,在医院里头,很多人自己写自己的大字报,自己批判自己。我是什么出身啊,我自己有哪些缺点,哪些不符合革命的要求,我不信耶稣教了,我信某某了,我信什么主义了,我不参加天主教了,大概写了三十多个。基督教的是一种,天主教的也是一种,天主教的多一些,二十几个。

  我一看这个,我不写了。同屋就说,你写吧,要不然将来不知道怎么革你命呢,你不要以为自己革命就没事了。

  我不!我说,主啊,求祢怜悯我吧,我一祷告,受不了喽。主啊,我从前背叛过祢,祢给了我这么大的恩典和怜悯,我说:「我曾经不信主,求祢给我让我在这个运动里面,赎回我罪的一个机会。我就去找书记。我说书记啊,我曾经说过我不信,可是我告诉你,现在我信仰又恢复了。」书记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们以前接到你那个批判信仰的信以后,我们开了个会,我们一致认为,象你这样的基督徒,根本不可能放弃信仰,所以,你今天回来,在我们意料之中的。」闹了半天,我写了半天信说我不信了,等等的,人家根本也不信。

  哎呀,真是可怜啊。弟兄姊妹,有一次我在外科扫地,捡到一个纸团,是外科的一个弟兄,放弃信仰写的入党的检讨书,被揉成一团,扔在那里头了。有人说你看这个人,他写的那个,批判信仰的东西,人家理都不理,他还觉得自己挺革命的。我看了这些事以后,真是感慨万分啊,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四、教会控诉运动

五二年教会控诉运动

  从五二年一直到文革,这期间神对我有许多的恩典和怜悯。从这段经历中,看见人的失败,人的诡诈,人的何等不能认识自己,常常拿自己的缺点当优点。那是我自己失败的时候,也是大批知识分子放弃信仰的时候,也就是教会被拆毁到「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的时候。这整个历史时期,正如一个历史学家所说的,我们国家经历了五十年代是最辉煌的时候,到文革又落在最黑暗的时候,大起大落,社会上非常的动荡。在社会极其动荡的冲击之下,一些像我这样的基督徒,虽然自己悖逆败坏,但是蒙神怜悯施恩,一直到今天。

  《提摩太后书》第2章11节到13节说:「有可信的话说:我们若与基督同死,也必与祂同活;我们若能忍耐,也必和祂一同作王;我们若不认祂,祂也必不认我们;我们纵然失信,祂仍是可信的,因为祂不能背乎自己。」

  1952年那一年,变化比较大,特别在教会里头有个控诉运动(注:五十年代初中国大陆在土地改革、抗美援朝、镇压反革命的背景下,基督教内发生的一个重要事件)。这个控诉运动以后,环境迫使弟兄姊妹,要考虑到个人和国家的关系,做一个人民,是否应当站人民立场?并且因为朝鲜战争以后,要求全国的人民,特别是被人看作是和帝国主义联系最密切的基督教,必须和帝国主义划清界限。

  我所在的学校,一般来讲都是教会学校,同时我自己的父亲也是神的仆人,也是比较重要的神的仆人。他是两个神学院的教师,一个是上海中华神学院的教师,也是上海灵修院的教务主任,上海灵修院是贾玉铭牧师领导的。他也是南京黄泥岗神学院的教师,他同时也是副院长。如果单纯的只是考虑教会的事情,他是熟悉的。但是考虑到作为人民的一员,和国家的关系,如何摆正这件事情是个很大的挑战,也是新的挑战。从来没有一个神的仆人,在讲道的时候告诉弟兄姊妹,应当如何对待国家,如何站人民立场等等,这就是需要每一个弟兄姊妹,包括神的仆人自己来考虑的问题。所以,在这些问题面前,父亲作为神的仆人遇到了一个很大的挑战,他自己从心里最爱的,着重培养的年轻人,成为控诉运动当中,控诉自己的积极分子,自己最器重的同工们,成为控诉自己的积极分子。感谢主,在那个时候,我和父亲一同在南京,经历了这个事情。

  在那个时候,人们尽量贬低一个神的仆人,但是控诉他的人找了半天,没有一点经济上的问题,也没有一点男女关系上的问题,就是说他在一些教训上有问题,说他利用这些教训麻醉弟兄姊妹。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听说在教会里头最著名的汪维藩,他和青年聚会的负责人都站起来控诉,他说,别人拉我们要参加一个什么组织,但是一听他讲道,有痛哭流涕的,我们又中了鸦片的毒了。我们本来要参加什么工作,对人有益的工作,为人民服务,结果又听他的讲道,又再一次地痛哭流涕,回到神面前,又上鸦片的当了。

  这种说法是我头一次听见的,我也没有这个觉悟。后来很多人放弃信仰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从前我们的教会不过问政治,我们只是考虑信仰,不考虑别的,是狭隘的。

  如果我们不考虑一切,那么我们就会在一些问题上走错路,如果祷告跟不上,跟神的关系跟不上的话,就会产生很多偏差,不但使自己偏差,也使整个教会被拆毁。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教训。

  现在我们在新时期重新事奉的时候,一定要把弟兄姊妹带到正确的轨道上。正确对待自己和国家的关系,正确对待自己和社会的关系,圣经上是有教训的。但我们作为一个神的儿女,也有神给我们的命令,神给我们的原则不能违反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环境迫使那些神的仆人和控诉神仆人的人,在手忙脚乱的情况下,他们的表现有些地方是对的,也有些地方看见神的带领和保守,但是有些地方,看见人的败坏和软弱,人是非常有限的。所以就是说,我们在这些纷乱的环境当中,大的变动当中,好像我们的主找不到了,好像教会里我们认为那些重要的东西,都失落了,可是主还是在他们中间,做祂自己的工作。

指责蒋介石

  所以,在那一次的控诉运动当中,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站起来为爸爸作见证。他们说,你看,这杨绍唐,反动头子,和蒋介石有极其好的关系,为什么不请别的人去讲道,反而去请他去凯歌堂?蒋介石和宋美龄是在南京的凯歌堂聚会。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我看见一个穿着非常好的一个女的,来跟我爸爸谈话。我父亲说,等我祷告以后再确定。他祷告以后,决定了。

  他去讲道之前,把我和我姐姐、我妹妹还有我妈都叫到一起。他说,我把你们交给主了,因为神给我的话,完全是指责国民党的罪恶的话。所以,蒋介石如果悔改,我能回来;如果他不悔改,恼羞成怒,那爸爸就回不来了。所以咱们多祷告,我把你们交给主了。今后爸爸不回来,你们的生活都交给祂,不要害怕。

  没有想到,他真回来了,他说我就在上面指责这些国民党党徒的一些罪恶,贪污的罪,他们不顾人民死活的罪恶,好多人把黄金往外运,外逃的这些情况,对不起人民的情况。你若是个基督徒,却在做这些事情,要小心,神绝对不会纵容,你只有悔改。

  他说:「真没有想到,讲完了以后,蒋介石上来和我握手,说谢谢你的指责,我们应当悔改。」

  临近解放以前,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这个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我就说,你们说错了,如果你们是坚持真理,那你们这件事情上说错了,我知道的最清楚。我爸爸临走之前,给我们全家说,这次我可能回不来,因为要指责他们的错误,如果蒋介石悔改,我能回来,如果他悔改,恼羞成怒,那我就被捉起来了,结果呢,没有想到,蒋介石还悔改了,他就回来了。

  所以他们把这件事作为一个罪行给撤掉了。

  五二年的时候,我参加了黄泥岗教会对我父亲控诉的整个过程,我回来给传达,政府不让我父亲参加,他怕我父亲往那一坐,那些人都不敢说话了。但是他们让我参加。他们找不着我爸爸什么,只能批判他讲的「你们不要爱世界,你们不要思念地上的事,你们要思念天上的事,你们若思念地上的事,爱父的心就不在你们里面了。」就挑这些控诉。所以,他们控诉就是说,国家特别需要我们,人民特别需要我们,好多战士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我们基督徒却在这个帝国主义毒化人民的宗教机构里服侍,把自己的一生献给这个,而没把自己献给中国的革命事业。他们是这样控诉的。

  控诉运动给我父亲一个很重要的教训,就是不要用自己的意思去推动年轻人事奉主。

  一个人愿意把自己完全奉献给神,是他自己被主的爱激励,被主的爱吸引所造成的后果,千万不要加上人的煽动的作用,激励的工作。这些控诉的人都是我父亲非常爱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才华,自己的聪明和智慧,所以他和他的同工特别喜欢他们,特别愿意给他们个别谈话,希望他们将来服侍主。可是在控诉运动中他们就说:「一听这个神的仆人一讲道,我们就又上了这鸦片的当了,我们又痛哭流涕的回到神面前了。」所以每一次到神面前,神的仆人讲的道,感动他们,让他们仍然坚持信仰,都成为罪行。

  所以大家请看,《雅歌》第2章第7节,「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感谢主,在那个时候,我听过父亲有一次讲道,我觉得他还是一个时代的先知。他提到一个基督徒就不应当惧怕共产党,他就提到了使徒行传第2章到第4章,当初教会的见证。共产没有一个说这是罪,凡物公有,彼此相爱。他说如果我们反对财产上的共产的话,我们不但在人的面前过不了关,我们在基督的面前也过不了关,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爱心。所以,今天国家让我们把我们的一切财产奉献出来的话,作为一个基督徒,应当欢欢喜喜的奉献,而不应当惧怕,所以,我觉得我父亲的这个信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代的信息。

  这个时候,没有听见第二个神的仆人传这样的信息,从北到南,我是在北京上学,北京没有一个神的仆人传这样的信息,南方也没有一个神的仆人传这样的信息,而唯有他传这样的信息。就是传这样的信息,被遭到了控诉。

  还有一件事,四九年前后外援要撤走的时候,内地会给他5千美元,那时的5千美元很值钱的,相当于现在的40万,甚至几百万那么多。

  我父亲让我母亲送回去,他说我一生走的是信心的路,今后虽然时代改变了,我不愿意离开我的教会,因为我是牧人。这个时代改变的时候,弟兄姊妹更需要牧人在旁边,我不应当撇下自己的羊群,因为那个时候,香港、澳门让他去。他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他给他们写信说,我不应当撇下自己的羊群,到别的地方去,正在国家大变动的时候,我应当在他们旁边,带领他们走前面的道路,和他们一同经过这个时代的变革。

  那个时候,一般的人认为,共产党一来,基督教是要受逼迫了。所以,那个时候,我们一方面作一个年轻的人,欢迎一个新社会的曙光。因为那个时候国民党的腐败现象很普遍,人民的生活很痛苦,但解放区的好信息传来,让我们做学生的知识分子很兴奋。所以,我作为一个基督徒知识分子,对新社会又害怕、又欢迎、又高兴。一解放了,非常高兴,因为国家出现了一个新鲜的现象,特别是那些人民军队,都躺在街上,没有一个扰民的,一针一线都不要,和国民党的军队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个时候一般的知识分子是很兴奋的,解放以后,我们作为基督徒,是既高兴又害怕,很矛盾的心理。

四九年前传福音工作的功过

  在这个时候,我们开始面对一种民族主义思想的冲击。特别在青年的知识分子当中,因为国家从来没有这么的兴旺过,在中国大地上再不会有那样「狗和华人禁止入内」的牌子。

  从前在天津,很多公园外边都有个牌子,「狗和华人禁止入内」。上海有些公园,最有名的公园,「狗和华人禁止入内」,中国人民普遍被称为东亚病夫。

  譬如说,我到内地会去替爸爸给一个人送一封信。因为我们家比较穷,我只穿着一般孩子穿的衣服,不像他们那些工作人员华人的孩子穿的衣服、高级的,我是一般的、中国孩子穿的衣服。我就在那里等候着回信,我交上信,有一个好像是内地会的领导的样子,一进门看见我,就指着我问值班的人:「这个人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让他进来?」给我一个很大的歧视,一个很强烈的刺激,我那个时候已经开始上大学了。

  为什么我这个穷人到这里,反被这些所谓到中国传教的爱主的弟兄姊妹看不起呢?他们为什么对中国人有那么多看法呢?

  后来他们说,噢,是杨绍唐的儿子,他的态度立时又改变过来了。为这个事情,作为一个中国人被外国人看不起,使我的民族自尊心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刺激。

  从前知识分子,曾经有过几次反基督教运动,像五四运动后有非基运动,为什么缘故呢?因为那时他们认为基督教跟帝国主义联系到一起了,这是不完全正确的。但是一些外国人的行为,外国传道人的行为,就使得弟兄姊妹,对基督教有些看法。

  我给大家举几个例子,我愿意弟兄姊妹明白这些事情,也知道我们以后坚定地不可犯这个错误。在90年,我碰到了一个老人,80多岁,他信主了,他给我们作见证:「因为我的女儿改变很大,所以我就信了主了。」我说,那你是哪的?他说,我是哪哪的,天津郊区的一个县里面的,一个农村的人。我说,在你们在那里,有基督徒吗?他说,我们那没有,一百多年,基督教在那传不开,要不然我也不信了,就因为我女儿的改变很大,所以我现在信主了。我说那你们为什么不信呢?

  他说,我爷爷的爷爷的时候,我们村里发生一件事情,在我们邻村,有一个天主教的教堂,我们就发现,他们把两个村的地界,半尺半尺地往我们这边挪,半尺半尺地扩大他们的地界。所以,以后我们发现了,我们就跟他们论理。论理,他们就打我们。但是我们这一村里头,我们这一家里头,都是练武的,武功都很强,几次械斗,都把他们打败了。打败了以后,他们自己去想了一个非常阴毒的办法,他们自己把自己的教堂给烧了,到县城的衙门里去告,说我们把他们的教堂给烧了。我们爷爷的爷爷就被捉去了,就一直死在监狱里,所以,我们对基督教非常的反感,从那时候起,谁也不愿意信主。

  弟兄姊妹啊,要注意,为什么传教141年,到了解放的时候,连真带假一共只有70万人。有好多弟兄姊妹不愿意我作这些见证,但我不愿意作一个欺骗弟兄姊妹的见证。他们担心好多刚信的弟兄姊妹,一听你这个见证,都不信了,我说如果他听这个见证,不信了,他就该不信。因为这是事实,总有一天,你们会碰见。因为这个教案,在旧社会的时候,永远是政府维护教会,不管人民有没有理,都是教士、教民打胜了。所以教案的事情,在很多地方发生,并且引起了中国人民的反抗,引起了知识界对基督教的反感,这是以往的事。

  另外,当时有些外国的教士,一进到他们住的地方,一天三餐正餐,两餐副餐(副餐多为上午十点下午四点)。中国的传道人和他们隔开,外国的牧师教师在一块,他们是内地会的。他们的宗旨是对的,不是建立自己的子会,而是帮助中国教会建立自己的教会,这个是完全正确的。这里头是有人爱主的,是很有爱主的弟兄姊妹,给我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我5岁的时候,我妈妈领我到一个教士家里,我叫她海姑姑。一开那个屋子里的门,就出来一股臭味,那个臭往鼻子里钻,臭得我往后退了几步,我妈妈也退了几步。为什么呢?我一进去就看见三个人,每个人坐床上,坐了几个老太太,都是裹脚的小脚老太太。那里一个男爵家的贵族小姐,她就来中国来传道,她就给中国的老太太洗裹脚布,就是那些黑黑的灰灰的裹脚布,乡下老太太不知多少年才洗一次脚,那个脚才这么臭。

  那些裹脚的妇女缠的都骨折了,脚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她们把那些解开以后,那个味道是从那个裹脚布上出来的,就好像我们今天穿的那个胶皮鞋,穿了一个月,不洗脚一样,就是那个味儿。
所以,那个时候给我一个很深刻的印象,虽然才5岁,但现在都忘不了。外国人爱中国人的灵魂,爱到什么程度呢,她看这老太太的裹脚布很脏,就为她们洗脚,也给她们洗裹脚布,晒干了一会儿挂脖上,一会儿又给她们缠上,就这么爱主,确实很多很好的爱的见证。

  但是也有些人,也做了败坏的工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教会的那些坏事,传得很快,教会的爱心的事情却很少有人知道。再加上一些有意的人,看见「狗和华人禁止入内」,外国人,特别是包括外国的传教士,也这样看不起中国人。所以,那个时候,在知识分子当中,在解放以前,有好几次反基督教的运动,就出现教案的问题,没有给神做好的见证。

  所以这就是很多时候,教会传福音,没有真正的把主的爱见证出来。有好多人反对我给弟兄姊妹做这样的见证,但是我觉得基督教是诚实的,我们的错,就是错,我们的罪就是罪,不要一味地隐恶扬善,那是错的。我们的态度也应当立定在圣经上,圣经上说一个神的仆人,说他好的地方,蒙神悦纳的地方,同时也指出他的缺点,就像大卫。

  我看大卫好的时候,真为他感谢神,对我帮助很大,但是一看到大卫犯罪,哎呀,我就特别的厌恶他。大卫你这个人,不枪毙你五次不足平民愤。因为神那么地爱你,从小时候就感动你,你反而犯那样用诡计杀死乌利亚的罪,真是不枪毙你五次不足平民愤。我就是这样的看法,你怎么能做这样悖逆的事情,借亚们人的刀杀死人家乌利亚,借以骗取拔示巴的爱情。拔示巴不知道,还当她丈夫是打仗死的,她不知道这些阴谋,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是一个这么卑鄙的人。

  但是,这就是圣经上的教训。好如何,坏如何,公义的神如何鉴察。所以我们今天作神的儿女,首先要认识神的公义,在教会里头绝不要做隐恶扬善的事情,善要扬,恶要说明白,绝不能有任何隐藏。否则的话,你不配做神的仆人,没有这个资格。因为历史已经对中国教会有厉害的审判,如果我们还不知道悔改的话,如果今天我们还作一个隐恶扬善的人,不是在罪和非罪的问题面前,站在神的公义面前,像圣经所启示的一样,那我们就不配在这个时代做一个事奉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