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在协和的下坡路

协和的骄傲

  感谢主啊,在燕京的这一段,基本上还是蒙神保守的,经过了几件事情。但是我属灵的情况,每况愈下,以后我们这班,就不经过考试,全班转到协和(注: 北京协和医学院是中国最早设有八年制临床医学专业和护理本科教育的重点医科大学,与中国医学科学院为院校合一的管理体制)。从前是8,是7.5以上保送到协和。我平均是7,我总是文字式的回答,虽然答的对,但却只是7分。但是我们整个班都转到协和去了,转到协和以后,协和是军委系统,所以信仰的要求就不像从前在燕京那样,如果坚持信仰就要开除我们。还是有学生的聚会,是在生理楼,一个生理的助教,一个姓陆的助教,他也是一个很爱主的弟兄。到了那个地方,让我们对这个人间知识的天堂,更加的羡慕。属灵上又进入第二个下降期。因为这些教授,每人起码都懂两门外语,连说带写,都是精通,一个英文,一个德文。我们那个生理学教授,五个博士,因为他不满意他的婚姻,父母包办的婚姻,他跑到美国就不回来,念了五年得了一个博士,念了五年又得了一个博士,又连续念了五个五年,又得了五个博士,这个生理学教授,是五个博士学位。哎呀,他那个脑袋里头啊,就都跟那个书库一样,所以,那个教授知识丰富得不得了。弟兄姊妹啊,当你碰到这些大有智慧,大有学问的人的时候,你就觉得自己很渺小。在别的医学院面前,我们很高大,但是在我们的教授面前,我们就觉得很谦卑了。是在人面前谦卑,不是在神面前谦卑,这就是以后我时常软弱、跌倒的原因,已经在这里埋下了伏笔。

  在那个时候,从我里面逐渐产生出来的骄傲的东西更可怕。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啊,协和的教育,在一年级的时候,它给你一个学科材料来培训,它让你回答问题。要是用表格的方式回答,给你一个分;若用图写的方式来回答,给你更高的分;要用言语来回答,答对了,比及格高一点,七分、八分。用表格方式回答,表明脑子比较清醒,得到较高分;图写的更好,这是最高的分。你的思想方法,你的分析能力,你的知识能力,完全让你表达无遗。它特别操练你的分析能力,操练你的思考能力,所以这种教育方式啊,比较合乎科学的。所以就是这样教育你,让你里面的骄傲情绪逐渐增长。那个时候一个祷告不如以前,一个聚会不像以前了,第三个骄傲的东西太厉害,所以整个属灵的情况是走下坡路。

  可是我在属世的知识上面却越来越多。我们接过很多病人,特别是我们的那些教授在查房时,使我们五体投地,特别是那张孝骞教授,那个诊断,我们称之为「神了」。所以我们凡是协和医学院毕业的,头一个目标是谁,张孝骞!好多问题都诊断得很清楚。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那个时候,在别的医学院,送来一个病人,就是腹泻,让苏联专家各种治法都治不好。有个专家说,协和里面有个张孝骞教授。张孝骞到那一听,主治医生报告一下,他看病人,抓抓眼皮, 「Sprue」 ,中国就有两例,都是他治的,黑人,有色人,他会得这种腹泻,维生物B6缺乏的一个症状,就是腹泻。所以一给他吃维生素B6,他就好。所以,协和专家,连苏联专家都服气,说你们那里的专家比我们水平高得多。好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所以这个学术上的骄傲,不自而然的就增加了,那些教授们考试,划重点分就出来了。开个玩笑就把你考了,他不让你紧张,给你说个笑话。他突然问你一个问题,他不是考你书上的,他考你临时的反应。

  所以,弟兄姊妹,我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协和的教育给我一个骄傲的东西,骄傲到什么程度呢,我连谦卑都是骄傲的。我不会干别的,就会骄傲了确实这些对我以后做大夫,有很好的帮助,我们利用所有的知识,去很活地考虑,这个疾病,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在灵里,却是个极大的伤害,所以以后的失败,那是必然。

参军的问题

  到协和了以后,我属灵的情况就是这样,因工作特别忙,我一直还是特别要强。一个非常聪明的同学,人家借了我的笔记看了看,考了个96分,我自己却只考了个86分,他就那么聪明,每天晚上打桥牌,第二天自由上课,到时把你的笔记拿来,我抄抄看看,一考就通过,脑子就这样好使。有几个同学特别聪明,结果都成右派了,其中那些极右的,他们就戴着手铐脚镣劳动了7年,结果有的同学骨头都磨出来了。他们到底犯什么罪呢?秦始皇焚书坑儒400人,我们是焚书坑儒60万。所以,就是这个时候,在这个情况底下,我就给弟兄姊妹讲几个运动,讲运动来见证我的失败。

  第一个我们所碰到的运动,不是「三反运动」(注:1951年底-1952年10月底在中国共产党和国家机关内部开展的「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运动),也不是「五反」运动(注:1952年1月-1952年10月底在资本主义工商业者中开展的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骗国家财产、反偷工减料、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的运动),临到我们身上的是,从「肃反」开始。一个是「肃反」(注:1955年7月,《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要求「各个机关、团体、部队、学校和合作社,都必须把接受人员的审查制度严格起来和健全起来,同时采取领导和群众相结合的办法,肃清一切暗藏的反革命分子」) ,一个是「反右」(注:中国共产党于1957年发起的第一场波及社会各阶层的群众性大型政治运动,给空前大量的人确定「右派」身份),一个是「文革」(注:1966年5月-1976年10月由毛泽东发动和领导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学校特别照顾我,让我到监狱里,留学五年。留什么学,上犯罪学。

  在「肃反」之前,对我们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参军不参军?

  刚开始,我们的态度跟王镇牧师的态度一样,我们是赞成参军的。因为我们应当为主的缘故,顺服世间的制度。圣经上说不得杀人,那是指个人的仇杀说的,国家要求公民尽的义务,还是应当尽的。没有想到,上一级的那些姐姐们,她们是护医的,她们上七年,我们上八年,上七年就是高级护士了。她们对我们说:「弟兄姊妹们,一定态度一致,千万不要采取不同的看法,参军不参军,照王(明道)叔叔的意见,不参军!你要是愿意参军的话,就立时败坏我们整个的聚会。你们好好祷告!」所以,我们就好好祷告。

  参军的问题,后来大家都采取一致了,是为什么呢?因为我到(王明道)叔叔那里去了以后,我们那里有很多姊妹,她们经过祷告以后,觉得不应当参加。为什么缘故呢,因为大卫失去建造神殿的原因,是他使多人的血流在耶和华面前,所以侍奉神的人,神的儿女,流人血的事,神不喜欢,他们这话我就没法回答。

  我那个时候就是念书,我们最出色的就是我们写的病历,70多年的病历,都存在那儿。因为有些特殊的病,要经过全院的讨论,你要把所有的教授的意见,都要写下来,并且参考许多的参考书,我们个别讨论的也要写下来,教授自己的意见,你也得写下来,要记一个特殊病人的话,要花差不多很多的时间,补充再补充,那是非常重要的病历。所以我们都忙这些事情上去了,到教会里面去很少了。宽街聚会处的问题找不着我,因我不是核心分子,可是协和的聚会遇到的问题,那就找我了,因我是主席。

参加三自的问题

  第二个是不参加「三自」的问题。我们不是用祷告来求问,而是用思想来分析,我用世界的学问来思考分析应当不应当参加「三自」。假先知的一个原则,就是凭自己的心意来解决问题。那时我常和王叔叔吵架,后来我对王叔叔说,叔叔我向你认错,现在我觉得不应该参加。我因为参加「三自」给我父亲写信,8开的纸,12张,为什么不应当参加,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后来我又觉得应当参加,又给我爸爸写信,又是12张,甚至15张,一张,两张,三张,都写得很清楚,理由都很充足,但没有一个是神给的,都是自己脑瓜想出来的。

  我常和王明道先生辩论,我的理由说出来,叔叔没有话讲了,都说光了,不说话了。可是他有优点,他决不因为你是他的小辈,他不听你的,他把他的意见,也很诚实的告诉你。但是,叔叔看的是对的,因为他在参加不参加「华北基督教团」的时候,他就经过很厉害的祷告,如果没有神与他的同在,他就不敢大着胆,去见北京的那个日本人的武官。日本人说:我们佩服你,是因为你可以不参加。人家佩服那些为了自己的信仰,不怕死的人,人家都非常赞成。那时叔叔在那里祷告,一次一次,就是几个礼拜晚上一直在神的面前求问这个问题,神给他的话,就是不参加。所以,以后他就能面对最厉害的势力。但是那个时候,我只是用自己的头脑思考真理的问题,失败就失败在这个问题上,摇摆不定,我已经有了回答那个辩论会的经历,为什么不禁食在神面前好好祷告呢?没有,这是我的失败。

  在这个问题上头,个人都有个人的意见,我听听我爸爸的有道理,听听王明道先生的也有道理,再加上我自己看圣经,经过自己思考以后,我觉得应当参加。我写了一大篇,就拿去跟叔叔去辩论,叔叔辩论不过,他不吭气了。后来我在想,神的仆人不吭气了,自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并没有同意我的看法,一定我哪里有不对的地方,我拿回去再考虑后,觉得应该参加,就是这样行事,这不是靠圣灵行事的方法,这是念书的方法,研究世上学问的方法,不是求问神旨意的方法。我这个失败的情况,最关键在于不安下心来、仰望神的怜悯。

  《箴言》3章,第5节到第7节说「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

  这是非常重要的。有一首诗非常好,「依靠耶和华的人,真有福,因祂是万物主,若要承受所应许的,必须坚定跟随主,要依靠主,专心依靠主,在一切事上要认定主,祂必指引你的路。」

  面对复杂的环境,我们有一个可以胜过世人一切的智慧,就是专心仰望耶和华,认定祂,祂必指引你当行的路。不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当时,我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只用自己的知识分析来分析。

  面对当时的环境,众教会的软弱都表现出来了。到底该不该参加三自,很少有一个教会,所有的同工,安静下来,禁食几天,神没有明确的回答,我们就不起来。我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这样个别的人,我不知道,肯定有。但是整个教会在那里,整个所有的同工在那里,一同禁食在神的面前,我没有看见。有是有,肯定有,但是我没有见到。今后要碰到这一类的事情,弟兄姊妹啊,先别问人,也别看人,同工们跪在神的面前,专心仰望神,祂就必指引我们所当行的路。你不要看,哎呀,这个神的仆人这样做,那我们应当这样做;那个神的仆人那样做了,他更属灵,那么,我们根据这个更属灵的。那你就错了,你根据的是人,将来你交帐,你不是替他交帐,你不是姓王的仆人交帐,也不是跟姓杨的神的仆人交帐,而是交你自己的帐,神怎么带领你走这个路,是交你自己的帐。
那一段历史留给我们的教训是深刻的,将来面对大时代的变局时,一定要求神给光!

  从这件事情,希望我们在座的弟兄姊妹,接受我们那段教会失败的、被拆毁的、基本的教训,我就是可以做一个代表。所以,希望这节圣经大家把他记下,写下来,这是今天晚上我们最重要的一个教训。所以,我们就坚持以后不参加,不参军,所以,这就成了我们那个聚会的一个大罪名,也是我 「肃反」以后被同学们跟了一年的原因。那时有两个同学跟着我,去厕所也跟着你,就跟犯人一样。

  那时,我们中间有一个姊妹,她是我心目中我很尊重、也是很佩服的一个姊妹。她的属灵的工作最多,是学生会的灵修组组长,我们学校团契的灵修组组长,还有通县协和中学的学生团契,还有海淀学校的团契。她负责这么多,可是每一次考试她都是第一,她是学校中间头一个被圣灵充满的。后来我一出监,没告诉她我住在哪里,头一个找我的,还是她,她居然把我住的地方找着了。我们两个就一块儿流着眼泪唱从前的那些诗歌,回想起我们在燕京的那个时候。这个姊妹现在还健在。

意外的喜讯

  那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正当「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情况下,我们聚会的时候,突然有个姊妹说,弟兄姊妹们,报告给你们一个喜讯。

  我说现在还有喜讯,可能有喜讯吗?结果这个姊妹说,我们经过一年的祷告,我们决定今天结婚。我们没有工作,连请弟兄姊妹吃糖的钱都没有,我们请弟兄姊妹给我们作一个祝福的祷告。这个就是我的弟兄。

  这个弟兄一站起来,哎哟,完全是个土包子,他是农学院学农的,学制三年,我们同学是八年,一表人材,我们那时对别的学校谁都看不起,基本上都是本班同学,上一班和下一班结婚,都是这样,她竟找了一个这样的弟兄!那个弟兄穿的那个大衣是土布做的,染成蓝颜色的,里头是棉花的,一看就知道,穿成这样来看,他家是穷困的。他上农学院比不上我们,那时我们上大学,饭钱都是国家给出的,家里不要一分钱,来北上的车费,也是发的票,自己不花一分钱。那个时候国家特别需要建设人才,急速的培养建设人才,国家出钱。当时我就很受震动,我们为她做个祷告,以后我们的那个姊妹就结婚了,她就把她的被褥,放在自行车车架后,她用的书是一个大纸箱子,大书包放在车把上,包括自己的衣服,各方面常用的东西。结果我们的姊妹就给接走了,离开这个学校的宿舍,跑到他家里去了,一进他家门,他的妈妈看见,哎呀,真是感谢主啊,我的儿子娶了一个天使回来了了!

  以后碰到这个姊妹,我就给她鞠了个大躬,因为她给所有的圣徒立了一个榜样。所以,无论我到哪里去,一碰到结婚的问题,我就把姊妹的这个例子提出来,勉励弟兄姊妹。

王明道

  肃反的时候,批评我的还是次要的,最让我难受的是(王明道)叔叔这一关,很难过。我一直为他作见证,他是神的仆人,他不是反革命,但是有几件事让我回答不了,我不知道实际的情况,但是以后,我听说其他在他那里聚会的弟兄姊妹也说这件事情,所以,我觉得这是真的。就是会堂有个圣道讲习班,让王恩庆弟兄,他是科学院社会学院的一个研究员。他用圣经批判马列主义,他说我们圣经比马列主义好的多,我听过这件事情。人家就问我,圣道讲习班,你知道吗?我说我听说过,但我没参加,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他说,你们圣经上有没有,用圣经批判马列主义?我说,圣经上没有。他说,你要知道马列主义是推翻三座大山的法宝,是我们革命的命根子,你们以圣经来批判,应当不应当?圣经上有没有这样的教训?我说没有这样的教训。他说,王明道先生那里有这种情况,你说他是不是反革命?这是头一个。

  第二个是周总理找他,说:吴耀宗的那个信仰,你说他是异端,我说他的信仰确实跟你们不一样,那么你出来,因为我们要治理这个国家,要跟各种思想之间有个桥梁,那么你作你们中间这一群基督徒的代表,可以不可以?对于这个提议,叔叔也反对。以后,我的外甥狠狠地批评我,说,你们这些人,真是没法干,让你们做你们也不干,你们不干,政府只好叫不信的、假信的去干,他们就欺负你。你们说左一个为主受苦,右一个为主受苦,我看你是活该!哎呀,把我说得没话说。

  但是以后我认为,叔叔也是有道理的,他不参加一定有神的话,到最后我们就都不参加。但我们的决定是不是神来的?我们不知道。我们都是在观望,南边看看杨绍唐,北边看看王明道,就这么看来看去,聚会处就是很好的例子,三进三出。看看没有什么事儿,不参加没事,就不参加,退出;一看看有危险,就又参加了,结果越看越不行了,弟兄姊妹反对他,又退出了,一看环境不行,又参加了。弟兄姊妹,这些情况都不是正常的事儿。

  没有耶和华的话,民就放肆,没有异象,民就放肆,这两句话,圣经上都有,「耶和华的言语稀少,不常有默示。」(撒上三1下)「没有异象,民就放肆」。(箴二十九18上)所以,今天我们在这个国家里,无论做什么,一定要有神的话,这个教训对我也是真实的。

  那时面对叔叔的这两个问题,我没辙了。我只好说:他是个反革命!白天承认神的仆人是反革命,晚上心里疼得就象刀绞似的,抱着枕头哭,说:「主啊,我对不起祢,我说祢的仆人是反革命。」

站人民立场

  当时我们有两个迷惑的东西。第一个,是有一句话影响我们,我们中间有人说,基督徒对所有的真理都要低头,只要是真理,基督徒都是低头的,我们向真理屈服。第二个,「要站人民立场」,因我们是人民,我们为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也让弟兄姊妹自己讨论。那时,他们把圣经给你们,让你们讨论圣经,你们看看你的圣经是不是跟我们的政策是反对的?我看出来好多政府对人民的要求,咱们的圣经都没有反对。官方说我们有《共同纲领》,信仰自由,你们愿意怎么信就怎么信,但是我们要求你们执行公民的任务,执行公民的责任,我们要求错了吗?你们让别人保卫,你就好意思让别人为你们舍命,让别的人为你们死,你们自己在保卫祖国就没有责任,你们做基督徒难道就没有良心,哎,就这么个理。教会对这个问题,差不多争论了半年多。那个时候,就开始和主交通,跟主祷告。
我们应当接受教训,千万不要挨了打,还不知道为什么挨打,被神拆毁了,还不知道为什么拆毁,自己摔跟头,还不知为什么摔跟头,那可不行。一个人如果在同一块石头上摔好几个跟头,那就是愚拙的;聪明的人,摔一次跟头,他就得出好几个教训。特别是聪明的童女,她在一件事情上面,都回顾一下,她以往哪些地方得罪神,哪些地方离开属灵的原则,哪些是不该离开的。

  所以,当时我们整个教会失去见证,失去神的同在是有道理的,是因为我们没有照神的话去做,不是神对不起我们,而是我们在关键的时候没有依靠我们的主,没有仰望我们的神,这是我最后要跟弟兄姊妹说的。所以,站人民立场到最后,站着什么程度呢,如果我要爱王明道,我就把一切完全不符合人民立场的东西完全涂抹掉,对他加以批判,让他自己知道他的错误,让他真正的改正,就这个思想。不是从圣经上看他为什么错。而是从政策上看,他有什么错。

  「我们作为一个人,我们应当顺服人的一切制度,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面对这两句话,我们就有越过基督教训的地方,有违反彼此相爱的原则。你站人民立场,可以看人的一切错误,但你应当怎么样呢,不违反彼此相爱,你不能下定义,你不能定弟兄的罪,就是这样。当时,你不定弟兄的罪,肯定把你抓起来,抓起来就抓起来,我就不能定弟兄的罪,这是原则问题。

  那时,我们接触的很多东西,是老一代的弟兄姊妹没有接触过的,所以我们很多问题,就得查很多圣经,那是从前很多弟兄姊妹没有查过的,所以我们就看得比较全面。但是,我们不能回来,定神的老仆人的罪,定这些老弟兄姊妹的罪。因为你们当彼此相爱,担当他们的过犯,他们是错,但是别人说他是反革命,我们不参与,让我们写他们的材料,我们不能写,因为违反我们圣经上的原则。但是我们不能定我们弟兄的罪,这是要付代价的。

  所以人把我们陷入到网罗里,肃反运动是从反胡风反起来的,站人民立场这么一个说法,就把弟兄姊妹绕进去了,把神的仆人也给绕进去了。以往,我们的信仰,人家都不过问,参军不参军,在整个国民党时期,没有非得要参加不可,有抓壮丁,那是在乡下抓,城市里没有这个事情。

  以后我们就参与进去了,参与进去就明白很多问题,但不能因此去定弟兄的罪。世上开展这个政治运动,有他们的目的,但我们也有天国的政治责任,我们有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在基督耶稣的率领之下,除灭一切魔鬼的作为,这是我们最崇高的原则,任何的政治团体,任何的国家,不能做到这些事情,而作为基督徒,在基督率领之下,祂显现出来,就是为要除灭魔鬼一切的作为。《约翰一书》第3章第8节:「神的儿子显现出来,为要除灭魔鬼的作为」,我们就是在基督率领之下,除灭魔鬼作为的基督精兵,我们就是完成这个任务。

反右运动

  后来还有一个反右运动,反右运动的时候,当时宣传的是:提意见,就是不纠辫子,不打棍子,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就是这样,特别强调这一点。可是我那个时候最忙,因为我是在放射治疗科,买了很多仪器,要做试验,忙极了。但他们非得让你提意见。结果,协和两个提的意见,我的意见是肃反的问题。我说,我们不是反革命,我们是因为信仰,我们的信仰面对很多理论上的挑战,我们从来没有碰到过,但你们却把这个当作敌我问题来解决,造成了我们和党之间的鸿沟,伤害了基督徒,也就伤害了特别是王明道先生,他跟蒋介石两回事啊。

  那时候匈牙利事件发生了,王明道先生好心犯错误,他一辈子研究圣经,从来没有研究过政治,所以说他说的很多话和政治上相反。你们看他是反动的,他是为信仰的缘故,不是为政治,不是为反对共产党的统治而说这些话,不能相提并论。这是我头一个被封右派的原因。第一个为反革命分子王明道翻案,第二个就是为我们坚持信仰高于一切,所以这一切,就成了定罪的原因。

  我看了很多大字报以后,觉得有各种意见,各式各样。结果弟兄姊妹说,大家提着这些意见,就完全把党当成对立面,我说不是这样,我就写了个劝架的大字报。我觉得我写得很好,但是圣灵拦阻我,不许写,我说我写的很好,我觉得我那些词儿,登《人民日报》都可以,非写不行。但是,主不许写,圣灵有拦阻,但是我非得要写。为什么呢?因为我特别想彰显自己,我想,你们不要看我们基督徒跟傻瓜似的,我们也会看问题。结果写出来,有好多同学去看。弟兄姊妹要签字,我就不许签,我说:因为圣灵不让我写,我就非写,将来非出事不行。我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写了。结果协和头一批右派,就是在上面签字的人,我就带头,成了右派,全校一千多人批判我。

  还有一个倒霉的事情,我把250CC的白开水送到一个抗美援朝英雄的静脉注射的瓶子里去,哎呀,差点把我急死了。因为那时一种学说,现在落后了,就是赛理学说(Siliy theory) ,我们就要看看实际实验,教授做论文,我来负责,先倒500CC,还要倒250CC,那个护士就告诉我:「那是我给一个小孩子倒了250CC以后剩的,别浪费给它倒了。」我说真的呀,可是我看上面没标签啊,都是我自己倒的,我知道了,没问题,就倒进去了。之后突然病人就发高烧了,我说这一点没问题,就这么一个水的问题。我这么说,因为我看见一个刚从传染病院实习回来的一个女同学,她喝的水就放在上头。协和的规矩很厉害,不能带的东西,不能放上面,所以放上面的,大家都不怀疑。可她随便放,那是不行的,绝对不行。结果院长就一趟趟找我,说到底是谁,我说是这么个情况,他就去调查,那个护士很主动的说,……。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再把所有的教师都请来,调查我对病人的处理,我该处理我处理,处理完了,他们一看,处理不错,就放过我了。

  所以啊,就是这样,一件事情碰着一件事情,倒霉加倒霉,所以立时让我离开,我就隔离起来,等候分配,右派,艰苦劳动。头一批还比较舒服,以后越来越苦。我们那个主任还把我找去了说,「你走了我真舍不得,但是没有办法,我们是不留犯错误的人,你以后出去好好改造吧」。所以我就走了,系里根本没法进去,所以就拿了一个月29块钱,拿了五年,当中经历很多很多痛苦的事情,感谢主,就是这29块钱,让我得了非常多的帮助。

二、燕京大学福音团契

福音聚会

  可是那个时候,还有特别的一件事情,就是聚会的地方,我们成了私人聚会。为什么呢,全校就这么一个团契,传福音,讲人人有罪。所以,我们常常冒险出墙报,一个月出一次。一个老弟兄,他写的核桃篆,方块字,那个字写得特别漂亮,我非常后悔没有留下几张,一个月办一次,都不见了,都被别人拿走了,就为那个字,就引诱同学去看看,因为那个字实在太好看了。

  我们头一次争战,就是在爱国公约上签字的问题,要不要用福音聚会的名义签字,因为大学里面的各种团契,就是大团契有二百多个,同时呢,九三学社,民盟,各种的民族组织,挺多的。因为那个时候是抗美援朝的时候,大家都要订爱国公约,可是在我们中间,像宋天婴、宋天真,还有一个就是恩典院的姊妹叫张锡恩,她现在美国。她们都不赞成,我很重视她们,为什么选我当福音团契主席?因为我是个弟兄,弟兄少,有四五个弟兄是当地的学校里面的职员。我们是学生团契,所以他们就不能负责。我刚去的时候,就只有两个男学生,他们非要让我做主席,这些大姐们,特别地爱主,跟我们的妈妈似的,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真是过了一段彼此相爱的生活。

  1952年,教会控诉运动的时候,他们也要在我们中间发起控诉运动,挑两个人,一个是今天在山西的那个三自主席,一个就是我。可是老发动不起来,结果同学们说,这帮人都爱成一个铁疙瘩了,怎么撬都撬不开。教会重要的见证,第一是相爱,「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约十三34上)在旧约就有很多律法,而在新约,里面都是弟兄彼此相爱的教导。主对我们说,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不是旧命令。为什么祂说是新命令,后来我才明白,在每一种环境里头,都有彼此相爱的内容,在每个时代里头,都有彼此相爱的内容,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违反彼此相爱的原则。标准是什么,「像我爱你们一样」。这是命令,不允许改变,不允许打折扣。「万物的结局近了,所以,你们要谨慎自守,警醒祷告,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因为爱能遮掩许多的罪。」(彼前四7)为什么爱能遮掩许多的罪,你发动,控诉,但就发动不起来。轮到要控诉那个弟兄的时候,那个弟兄吓得不得了呀,跟弟兄姊妹说话都有点颤。但是弟兄姊妹都清楚他,所以就发动不起来。在别的教会里面,控诉运动做得很厉害。但是在我们那里,就发动不起来,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我们有彼此相爱。为什么我们能有彼此相爱?有几个相爱的柱石,就是那些大姐,像我们灵明珍大姐,还有好多大姐,李希莉大姐,还有王松林大姐,我们去了以后,她们都相继毕业走了。

  在这三年里面,我遇见了很多事情。真是感谢主,在聚会里头,神就让我和弟兄姊妹交通,如何祷告。就把1948年里神对我的恩典和怜悯,和弟兄姊妹讲。那个时候,是抗美援朝做宣传的时候,同学们就都放假了。我们这些人就自由了,不上课,我们就在一起唱诗、祷告、读经、交通,那个阶段非常的甜蜜。即使以后有很难的事情,也能解决。就是因为常祷告,把这些事情交给主。

要不要在爱国公约上签字?

  所以,当时头一个碰到的问题,就是要不要用福音聚会的名字,在爱国公约上签字。有许多大姐,特别是宋天婴大姐,坚持不能签,你要签,我立即就退出。她们这些大姐,在我心中,不但是我肉体的大姐,也是灵里的大姐,特别是宋天婴、宋天真是宋尚节博士的女儿,我在属灵上很重视她们。所以她们一些话,我都非常尊重的。对于这些问题,我作为一个主席,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好好在神的面前,特别为这件事情祷告。但是我重视这些属灵伟人的后代,她们的意见在我心里非常的宝贵。所以,无论如何,我就不签字,因为我几个大姐不赞成。

  学校开会的时候啊,一个长桌子,坐满了各个团契的代表。陆志伟校长坐在中间主持,就把我这一个人,放在桌子的另一头坐,旁边也没人,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大家都说:「同意的都到这儿签」。

  我说:「对不起,我不能签字。」

  陆志伟校长立即拿眼睛瞪着我,其他同学也都怒目而视:「你们竟敢逆流而动?逆流而动就是反动。」

  我说:「我们不是不爱国,我们每一个同学,都在自己的系里爱国公约上签字了。但是从我们的信仰来看,我们认为我们这个组织(教会)是属天的,是属神的,我们没有权利用聚会的名义来做任何世俗上的事情,这是我们信仰的内容。如果按《共同纲领》上说的信仰是自由的话,我就请各位同学和老师们,尊重我们信仰的自由,好不好?」

  一听这话,大家的眼神都软下来了,最后同意了。所有的人所有的团体都签字了,就是福音聚会没有签字。当初我心里,不知该做什么好,我做什么心里都不通(通不通是我们常用的词),因为这形势很严峻。因为大家一回头,就看我在那里,他们在那里调查研究,说了好多话,批判我,故意把我放在那,让大伙瞪着我。哎呀,真是求主怜悯吧!这个事情,我就觉着打了胜仗,是借着弟兄姊妹祷告的力量。

  圣经里面,跟世界发生关系,这些教训很多,但是都是指着个人说的,没有用教会的名义和世界发生过关系,你在《使徒行传》里头,你看不见这方面的。

  「恶要厌恶,善要亲近」(罗十二9下)、「众人以为美的事,要留心去做。若是能行,总要与众人和睦。(罗十二17-18下)」这是我们处世的一个总的原则,但是那个时候我们的领受,是指着个人所说的,好多神的仆人也是这样。凡是基要派信仰的弟兄姊妹,神的仆人是这么传的,我们也是这样领受的。

福音壁报

  我1949年考入燕京大学,加入学校中的福音聚会,这一群蒙爱的基督徒因常在学校中传福音,就被称为福音聚会,在当时特殊的环境中,我们仍然坚持早祷、晚祷、吃饭谢饭,到图书馆看书先看半小时《圣经》。我们与当时在燕京大学中燕京神学院领导下的二百余学生的团契,在信仰上有根本的不同。

  我们的福音聚会每月出一次福音壁报,由文字组同学负责,地点是在「穆楼」大门口的走廊墙壁上。不料,1951年秋,有一天对面几个系的同学以系联名形式、贴出反对福音壁报的声明,因为当时北京正在进行土改工作,他们声称:「福音壁报是反动壁报」。原因是我们传福音说:「人人有罪,需要耶稣宝血洗净我们的罪才得蒙赦免与神和好」是反动的,他们质问到底是地主有罪还是农民有罪,而我们壁报说人人有罪,混淆阶级阵线,阻碍土改工作,因此是反动的。并提出在下一个星期三下午(即全校政治大课时)要和我们展开辩论并欢迎全校同学参加。

  因为我是负责人,学校学生会就派一位大团契(即燕京神学院大团契)负责人之一陈枝南同学,交给我要求辩论的声明(挑战书)。

  当时宋尚节博士的两个女儿宋天婴和宋天真也在我们的团契里,她们两个都很追求。特别是宋天婴,追求特别好,她几乎每天祷告都被圣灵充满。她们常去恩典院,灵修院,到那儿去祷告,星期六去通宵;星期天也通宵,星期一再回到学校来。她们往往就是这样。所以那时候在福音聚会里面,向着主的心最好的。还是这些同学,这些大姐们,还有陈报恩姊妹和灵明珍这位大姐,特别有爱心,就像妈妈一样,所以这几个大姐就把我们的聚会服侍得特别有爱心。所以教会里面就是彼此相爱,切实彼此相爱最重要,那真是能遮掩许多的罪。感谢主!

  收到挑战书后,我说:「你们去。」她们说:「我们不去。」但是她们有些人可能在背后禁食祷告,人家不说的。

  当时全聚会所有肢体都为此有很重的负担,因为从来教会内没有传达过相似的信息,也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类对我们信仰的挑战。

  如果我们拒绝辩论,就等于默认我们的基本信仰:「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三23),以及因信称义的基本信仰(罗三27-28)是反动的,如果辩论失败,也同样地在全校同学老师面前承认:不但我们出福音壁报,传因信称义的福音是反动的,我们基本信仰也是反动的,更连我们福音聚会是否能继续合法存在都是问题。

  面对避免不了的挑战,全体肢体只有切切仰望施恩的神。尤其是我,要代表全体福音聚会弟兄姊妹去与同学辩论,实感责任重大,天天不住地祷告仰望主的恩典,在每天早晚祷告上都征求肢体意见,但一直到周五,大家都无回应,我在早祷会上不得不宣布:我自己要禁食祷告。其实那时我心中着急也吃不下饭,专心求告主,仰望主赐给当说的话,为祂自己的名怜悯我们。同时文字组负责肢体也宣布禁食祷告。我每天恳切向主求,一直没有亮光,众肢体也是一样。星期六,我的这个祷告就更迫切了,但是虽然是迫切了,心却没有向主敞开,我只是在那儿迫切,「主啊,这个怎么办啊?」但是我自己里头有没有安静在主的面前,没有给主对我说话的时间,却只顾自己着急啊。直到周日上午,我五点起来到宗教楼小礼堂跪在主面前,用我一生从来没有过的诚恳的心向主恳求施恩,为主自己的荣耀、为主福音在新时代的见证,我说:「主啊,今天祢无论如何要告诉我。」那时候我和主的关系还不是很深,但是开始摸到点门了。我从五点起仰望恩主直到十点。忽然心中好像一亮,主赐给一个思想:解决什么问题用什么标准。没有想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思想一句句显明在我这个愚昧人的心中。

  首先想到关于盐的例子:

  • 工业用盐0.08元/斤(当时盐价,下同);
  • 食用精盐0.13元/斤;
  • 作化学分析用的最纯的盐2.00元/斤。

  同样是盐,因不同的用途、不同的纯度价钱也就不一样,那么同样的道理:

  • 解决土改就用剥削作标准。地主剥削别人,他就有罪,而被剥削的贫下中农是被剥削者,就没有罪。
  • 我们基督徒不但不反对土改,而且积极支持土改,因为符合神公义的要求。
  • 但我们的福音是解决人和神之间的矛盾。
  • 我们是劝人与神和好(林后五18),而人和神之间有罪分开,这罪是从神的眼里看的,在神看:「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三23)。

  在此有一个严酷的事实: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把自己的思想内容毫无保留地演成电影叫大家看(宋尚节博士大女儿说过的)。我们基督徒是诚实的,我们凭良心说我们不敢,因为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思想。而哪位同学敢于如此呢?我们相信没有一个人敢,因为圣经上说:人从小心中怀着恶念(创八21),我们思想中有很多连人都不敢见的内容,难道还敢见神吗?神是监察人肺腑心肠的,神说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因为人是神照着自己的形象和样式造的,神这样的宣告,还亏待了哪一个人呢?

  神是公义的、圣洁的、更是忌邪的,祂宣告每一个人都犯了罪,而罪的工价乃是死,死后且有审判(来九27),但神是满有慈爱和怜悯的神(出卅四6-7),神为了拯救世人,就将自己的独生爱子耶稣赐给我们,叫祂被人钉死在十字架上,担当所有世人的罪,叫一切信祂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如果不借着耶稣基督的宝血,我们就达不到神的要求,得不到永生。今天我们的福音壁报就是将这个神救世人的好消息告诉大家,何去何从同学们自己选择吧!

  我把以上从祷告中得到的感动,作为我们福音聚会对同学大字报的回答交上去了。星期一早上上交,星期一下午就下了一个通知,取消辩论。他们无言可答了,当时我心中十分感谢神的恩典。

不要消灭圣灵的感动

  收到这个通知的那个晚上,弟兄姊妹在一起,我们真是感谢主。取消辩论以后,弟兄姊妹们觉得底气十足了,我有一个感动,要把我们的回答贴出去,可是有些弟兄姊妹担心,要是人家再挑出毛病怎么办呢?我问弟兄姊妹怎么办,绝大多数都说:「算了,算了,别写了,再招事。」我现在回想起来,不应该怕,神自会给你当说的话,如果他们再挑毛病,神还会再给你更多的话,应当相信神,对不对?然而当时我想若不辩论就算了。弟兄姊妹也不让写,我就不写了,我就这样信心软弱了。我不是得胜者。

  后来,圣灵对我的责备很厉害。圣灵怎么感动你,不要跟人商量。我不是说什么事都不要商量,因为这个辩论一定要商量,因为它关乎大家。然而我再贴壁报回答挑战,就是我个人说的,只要我个人负责,不要教会负责,你要辩论,你找我一个人。圣灵感动我写,然而我没有写。

  我们的祷告,如果你贪心向主要十万块钱,你祷告十年,神也不给你。你要说:「主啊,我哪点错了?」当时圣灵就告诉你,这就是我们的神又真又活的地方。因为圣灵的任务,就是让我们走成圣的路,走到什么程度?圣洁没有瑕疵。祂的任务就是这个,祂绝对对自己的任务非常的尽职尽责。

骄傲被对付

  这件事情过去以后,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但是,以后怎么样呢,向着神的心有点向下沉,不像中学那么火热,这件事是以后一切软弱的原因。因为功课忙,我也很少去教会里聚会,这也是第二个,「你们不可停止聚会」(来十25上)。有些时候一忙的话,我就很少到教会里去,有些时候一个礼拜去一次,有时是两个礼拜去一次,有时候一个月去一次。因为功课忙。可是有一样,再忙,我也去锻炼。就一天睡两个钟头,我也要锻炼它半个小时,我就是重视这个肉体

  所以,我追求圣灵充满十七年,圣灵不理睬我。我怎么受圣灵充满呢,让人家拿鞭子抽了三个半钟头,差点抽死了,第二天早晨就被圣灵充满了。这件事以后再讲。

  在那个时候,有一个大团契中的小团契,让我过去给他们作见证,领导这个团契的是我们中间的一个姊妹。我当时一点也不预备,我想:就随便拿我的一点属灵的经历,就够他们吃的了,用不着预备,小菜一碟。去了以后啊,我站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请我的那个姊妹,她跟我有过交通,听着就惊讶了,她用眼睛问我,意思是说:弟兄啊,你怎么了。哎呀,我才知道,让一个骄傲的人为主做见证,做得多尴尬。那次我特别尴尬,因为我觉得这不信派领导之下的这些人,我就做做我得救的见证就行了!我就这样说不出话来,脑子空白一片,站在上面整整不到一刻钟。后来,圣灵才怜悯我,做了一下得救的见证。

  别人可以凭自己的知识在上面说一通,神所爱的人,你要骄傲,神就让你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主啊!」我说,「下一次我可真不敢了。」这是神头一次对付我的骄傲,可使我尴尬得很。

感情问题

  就在第二年的时候,爸爸来了一封信,说你应当考虑你的婚姻问题了。你看见哪个姊妹适合,你把她的名字给爸爸,爸爸为她祷告。从前我可不敢用看对象的眼睛看姊妹,因为我觉得是对神的亵渎,她们都是亚伯拉罕的女儿,都是神的儿女,我怎么可以在她们中间,用两性的关系的眼光,仿佛是挑女朋友似的,这是我远避的事情,特别是到苏州以后。

  我特别喜欢音乐,我想弹钢琴,但是每人交两块,那个我交不起。我想拉小提琴,那个小提琴好几十块钱,就便宜的十几块钱,我哪买得起啊。所以,我只好自己攒了钱,买了一个两块多钱的口琴。星期五的时候,用口琴表演小提琴奏法,奏那个《圣母颂》,《圣母颂》我怎么会呢,因为我姐姐喜欢唱歌,她就在那唱《圣母颂》,我就听会了,我就照着她唱的来吹。我在幕后吹,不让人知道,这个吹完了以后,就谢幕,一谢幕,说小提琴、小提琴啊,我说就是这个,使的是口琴。

  在苏州的时候,我们每个礼拜五要学英文诗歌,现在我还会很多英文诗歌,都是那时候学的。另外,就是各个全校师生在那里,一个月一见,我会吹口琴,他们就让我在那里吹口琴。就让我们一个女同学弹钢琴伴奏,她弹得非常好,长得也好,她是很多男同学追求的对象,但是我连想都不敢想这些事情。她是要弹一个序曲,这个我没听过,她弹就一点头,她一点头,我就吹,一直吹下去,吹得那感情和那拍子完全正确,她们说你就照你吹得就行了。所以,她一点头,我就慢了半拍,我们再吹一次,差一点了,就再试一次,到了第三次,我才发现,噢哟,她这个人呢,我就常看她的侧面,我就看她吸引我特别厉害了,吸引力太大了,不行啊,得逃避啊。我一抬脚,就从窗子上跳出去了。把人家一个人就给扔那去了。

  本来我应该这样告诉她:「姊妹啊,我们停止吧,因为我有一个软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当时心中只有一个思想:「逃避少年人的私欲」,但没有想只追求自己的圣洁,不顾别人的感情,表面上是圣洁,实际是自私得很。但愿有生之年,神能给我机会亲自向她道歉。

  前些年我们开同学会的时候,在北京,请了一些美国来的同学们,这位女同学从美国回来,我特别向她道个歉。当时把她扔在那不管了,她在那里伤心,她的自尊心受了多大的打击。真是求主怜悯,这是个傻瓜才做的事情,没有智慧。

  后来,又是个弹钢琴的姊妹把我的心抓住。因为我特别喜欢音乐,我也希望我将来的妻子是会弹钢琴的。会弹钢琴的有好几个,因为有音乐学院的在那,起码有一个姊妹常给学生会弹钢琴,也给我们弹钢琴。有一个弹钢琴的把我的心抓住了,就好象把我的魂给抓住了。

  这位姊妹的父亲是医生,有一次暑假回上海,和一位弟兄一同到她家里去看望她(因都是燕京大学福音聚会的肢体)。一进门,因为地板很滑,我就滑了一跤,差点摔倒。心中就想,她的环境和我相差太远,我父亲是一个穷牧师,而她的父亲是富有的医生,于是心中就想,不可能生活在一起,因为经济情况相差太大。于是我就放下她不想了。

建国初期的思想混乱

  我们那个时候,思想特别混乱。那时,关于有神无神的争论,无神论思想越来越占上风,尤其是在抗美援朝打了几个胜仗后。另外,我们国家一解放,就没有妓院,三年以后,到1952年就全国都没有性病。这在解放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其他的国家也不可能想象。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也是我父亲特别佩服新社会的一个原因,他认为这是我们基督教当时做不到的。在这些公义的事情面前,我们不得不看见这是神借人的手来解放这些可怜的妓女,并且让她们都能成家,都有职业,社会上一点也不歧视她们。那些好多妓院的老鸨,她们胁迫那些迫害妓女的事,真是惨不忍睹。但是一解放,这种丑恶的社会现象,一扫而光,这是我们基督徒受到思想上冲击相当大的地方。这也是很多神的仆人,思想上经历的一个大的冲击波。

  1952年的时候,所有的外国人都要离开中国,所有的外国的老师、教授都要离开中国。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学校不让我们再上外语系里的小礼拜堂聚会,以前我们福音聚会自己在那里聚会。系里勒令我们去宗教学院,我们不愿去,我说我宁可在院子里,我们也不愿意去。

  宗教学院的同学来找我们,他们告诉我们:「我们发现我们的信仰,是建立在磐石上的,而吴耀宗的思想,丁光训的思想,是建立在沙土上的。」一个思想改造,二百多个团契的大团契完全解散(全校团契数目很多,那时几个情投意合的同学就可以组成一个团契,有的有信仰,大多都无信仰),整个燕京就只有一个团契福音聚会了,照常早祷,晚祷,照常吃饭谢饭,照常每个人到图书馆的时候,先看半个钟头的《圣经》。同学们若问我们,我们说我们要看《圣经》,因为我们是基督徒,这上面都是神的话,让我们认识神,我们就这样做见证。很多同学,都知道我们都习惯了,都不理我们。

  宗教学院的同学临走之前跟我们说,我们的这个信仰,是建立在沙土上的,一个思想运动,我们所有的大团契都光了,大团契的主席是谁呢,就是丁光训。燕京神学院的那个院长,张士充,我在的时候,是那个教授的助教,现在成了燕京神学院的院长。感谢主啊,我跟弟兄姊妹讲,以后他们思想就完全转过来,完全转向,不要再相信新神学信仰,并且一下就冲到什么呢,耶稣家庭是共产主义,他们就觉得,耶稣家庭的见证是基督教的见证,足可和人的共产主义相篦美。

  后来他们就和我们一起聚会,他们也参加我们的早祷,晚祷,因为他们人数比较少,他们全系,整个神学院不到二十个人。

面对新派作见证

  在这个时候啊,我们作了一个最后的见证,就是当那些神学院的教师们,要离开学校。我们平均分了五个组,还是六个组,我忘了,每个组都有我们的弟兄姊妹作得救的见证。而我在我那个组里头,是一个范教授。那个教授,等我给他做完见证以后,一共是两个,一个是得救的见证,就是我在神面前痛哭流涕认罪的见证,看见自己真的是罪人;以后就是我祷告的那个见证。我足足讲了两个钟头,我们那一组是最晚的,所以这个范教授拉着我的手,使劲地摇,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的见证,谢谢你给我做了这么好的见证。这些教授都是新派信仰的泰斗,听到我们这些得救的见证后,听到我们和主交通的见证后,使他们惊奇,哎噢,基督教里还有这样的见证。

  所以希望我们的弟兄姊妹知道,现在据说在北京各大礼拜堂,开始讲因爱称义,老早就不许讲主必再来。我告诉弟兄姊妹,有些家庭教会以为他们跟我们没关系,那就错了。那里的弟兄姊妹需要我们去为他们去辩论,帮他们认识清楚,不要让他们上当受骗。求主施恩给我们,反对这些敌挡真理的事,是任何一个时代,被神兴起来服侍主的人,一定要做的争战,不是跟我们没有关系,而是非常有关系。

  上面提到的那次见证,是我在燕京最后一次为主作见证,就说这些人,他们恐怕很少听过真正神的福音,所以神给他们悔改的机会,让属神的人,给他们做见证。所以他们觉得很好,至于态度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他们离开了这个国家,不但他们离开,全国的学生会,各大学的学生会,联合会,每一个大城市几乎都有,那些外国的弟兄姊妹回家了,所以有一个阶段,撒旦就插手做一些事情,这些以后有机会我再和你们做见证,这是我在教会里头亲眼看见的见证。

  求神怜悯我们,我走过这段失败的路,一直到文革的时候,神又把我兴起来。1959年,我就开始放弃信仰,想让人为自己摘帽子。所以,撒旦就把教会里头,神仆人犯罪的事情,教会里相咬相吞等很多很多这样的问题放在我面前,让我跌倒。

一、幼年与神的密友之情

祷告是在光中与主同行

  我是1946年重生的。

  1946年夏天,有父亲(注:杨绍唐牧师)的两位同工提到:上海某教会的特别聚会最后是一个祷告聚会,大家都恳切求主快回来。当时一位弟兄被圣灵充满,说方言,另一位弟兄翻方言,是主耶稣向教会说的话,我只记得几句:「你们恳切祈求我回来,我也巴不得今天就回来,我的脚就已在门口了,但你们知道我回来就行审判,你们有否想到,在审判时,你们中还有多少人没有离开罪,没有弃绝当弃绝的……你们中间有多少人是欢喜快乐接受赏赐,但还有很多要受斥责,受惩治的……我今天仍忍耐等候,等候你们悔改!」就这最后一句扎我的心,「今天主不回来,就是因为我没有悔改,是我的罪使祂被钉在十字架上,今天仍然是因为我的罪使祂忍耐等候,祂天天巴望着我悔改,弃绝当弃绝的罪……」我心中实在受不了,就跑到另外一间屋子去认罪,当时眼泪止不住地流,心如刀扎,一直痛哭向神认罪。好一会就听两位姐姐说:不要叫他,让他好好地向神认罪,过了很久(多长时间我不知道),突然心中大得释放,一种罪被赦免的喜乐自内心深处涌出,并且觉得一切都是新的。新天新地,新的旧桌子,新的破椅子,心中只有一句话「旧事已过,都变得新的了」(林后五17),从那以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圣灵的感动,什么叫赦罪的恩典、从罪得释放的喜乐,许多原来看圣经看不懂、听道时听不明白的都明白了。

  1948年一年,神特别祝福我的祷告。那时,我正在尹任先先生担任校长负责的苏州圣光中学高二学习,全校老师都是基督徒,并且受到内地会传教士的大力支持,许多英文教员都是爱主的英国牧师或教师,这些老师的爱心深深地影响了圣光的同学(至今虽然学校没有了,但是国内外同学每年都有聚会)。我当时的属灵情况很不好,祷告很简单,除了求主给我聪明、智慧、记性和悟性之外就没有别的内容(当然很小时候就知道在神面前认罪求主赦免,我那时的印象神就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坐在天上,盯着看我做错了什么事)。有一次暑假我回南京,在一主日聚会里,唱完诗心中就很不安,非常想回家,于是在祷告之中偷偷走出会堂,回到家中发现一位神的仆人躺在我的床上,我问他做什么,他说:「我正求主叫你回来。」我当时很惊讶,就对他说:「你的祷告好厉害呀,我在会堂就坐不住非常想回来。」他说:「……圣灵感动我今天对你特别有负担,想和你交通,请你告诉我你是如何祷告的。」我觉得很奇怪,根本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在他再三追问下,就只好把我是如何祷告的告诉他,我就说:「我从小就是先认罪求主赦免,然后就求主给我智慧、聪明、记性和悟性叫我能考上大学,并且早晚都是一样。」他就告诉我这不是祷告,祷告是和神有交通。于是从早晨十点一直交通到晚上十点多,两顿饭都是一手拿馒头,一手拿一块咸菜(顾不上吃),圣灵也大大做工在我里面,充满了恩典的膏油。他的交通使我对祷告有了崭新认识。这位神的仆人从夏娃被蛇引诱犯罪一直到新约中关于在光中与神相交的经文都对我谈了一遍,使我非常受感动的有几点:

  1. 亚当违犯神的命令吃了分别善恶树的果子——当日虽然肉体没有死,但是他的灵与神的交通功能丧失了,在神看就和死人一样。
  2. 今天,一个得救重生的人不但有了主耶稣作我们的生命,更有圣灵住在我们里面,使我们的灵恢复与神的交通。
  3. 因此,祷告是一个神在儿女在灵中与神的交通,在光中与神相交的过程。
  4. 每个神的儿女,一生就是要在灵里与神相交通,只有如此,我们里面主耶稣的生命——新人的生命才会真正长大成人直到满有耶稣基督长成的身量。
  5. 神是圣洁的灵。我们在神的光里蒙光照,首先是我们的罪和神看为不对的地方,甚至是我们从来不知道的——就是大卫在诗十九12所说的,隐而未现的过错。能以被神的光显明出来(弗五13-14,约壹一5-9)。
  6. 神是愿意向我们显明自己心意的神,圣灵愿意充满我们的心,比我们愿求祂充满的心不知要大多少倍,只要我们心里是清洁的,就必能见神。圣经上说:「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太五8)
  7. 我们每天祷告不要光自己说话,总要给神说话的机会,神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要天天读圣经,因为圣灵常藉圣经上的话教训我们,圣灵不说与圣经相反的话。

  总之,虽然他讲了许多话,但以上的几方面使我永远不忘记。从那以后,我的祷告就特别蒙神祝福。每个周六一下午,周日一天都是我和神交通的时间,有时当熄灯铃一响,我就跑到校园中的草丛里去祷告,心中感到从未有过的和神甜蜜的交通,神的爱常感动得我流泪不止,在圣洁、神的话语上常蒙保守。

  这一个个宝贵的在光里与神交通的经验,是保守我以后经过坎坎坷坷、风风雨雨一直没有离开主的重要原因。

恩主求祢常在我心

  有些祷告很有经历的人教我们,在祷告前先唱些诗,把自己的心里比较杂乱的东西先清除出去,他们叫我们常唱的是《诗歌》187首《哦主求祢常在我心》,「哦主求祢常在我心,在祢以外再无他求……」特别是最后一句:「使我终日借着祢恩更配与祢相亲。」所以不是靠我们自己,像保罗说的:「我虽然觉得自己没错,但也不能因此称义。」所以我们是借着主耶稣的宝血进到神面前,这样借着主的宝血,你的心里平安了,心里不责备自己了,才可以进到施恩的宝座前。千万不要像他们说,你认罪了没有?认了,几千样,一样样地认。因为那是守律法的义

  所以我们能主动的地方在那里呢?就是我们要主动和神亲近,然后圣灵用神的爱浇灌我们,最宝贝的是每一天你都能和主亲近,能摸到主的爱,让主的爱激励你。在主的爱激励下,让基督在你的身上彰显,要在爱里觉得有亏欠,但是我们往往做得不够。

  那次交通后,有半年的时间,我常常一祷告,就能注意这方面。但是我和主关系最好的时候就是1948年暑假以后。真是感谢神,这是主的怜悯啊!我在祷告上并不是坚持得那么好,但是只要你和主一亲近,哎哟,立时就摸到主的爱啊!每次还是先唱《诗歌》187首。然后还是属灵的书籍《与神同在》、《馨香的没药》还有《爱是最短路程》,是小特瑞沙写的。其中《与神同在》最好,《馨香的没药》的作者因为是贵族夫人,有的是时间,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与神同在》的作者很忙,工作很多,很繁琐,但是他常常与主交通。所以一生要读一本好的属灵书籍,会对你影响一生之久。所以以后使我常蒙恩典的就是《与神同在》,是劳伦斯弟兄写的这本书给我的帮助。感谢主!

  那时候我还没有别的思想,就是要早起和主交通。

上大学,成为党团的争取对象

  当时影响我的,不光是聚会处;也有王明道先生,我在他那儿聚过几年会;还有宋尚杰博士,我们在香山的时候曾是邻居;在大学的时候,我常去恩典院,参加转轮子查经,我也常常听;还去我父亲那儿,听他们在神面前的领受的信息,还有几年,就是参加宽街堂的查经,也很丰富,非常的宝贵。所以,我所领受的,都是神所重用的仆人,都是好的,对我影响比较大,这是神特别的怜悯和恩典。就我领受的范围好像比较大一些,不是单纯的为聚会处。聚会处看我不像聚会处,别的地方也看不像别的。我还劝弟兄姊妹不要有门户之见,要博览众长,为我所用,只要你是好的,让我的灵性长进的、让我更爱主的,我都吸收过来,这样的态度是正确的。

  下面要讲的,是我上大学以后的争战。我上大学以后,争战非常复杂,神就把我放在一个风口浪尖上。我准备一个事件一个事件地讲,看见神的恩待,看见神的怜悯,也看见我的软弱、我的失败,我并不是得胜者。

  「无论是生是死,总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腓一20下)我在生的情况底下,能让基督显大,一碰见死的威胁时候,我就懦弱了。圣灵感动我说的,我就不敢说了,我就不得已而求其次,说世俗的,虽然没有放弃信仰,但不是刚强的见证,不是得胜者的见证,这一点很重要。所以我常常说我不足的地方,目的是什么,目的是从我的失败,你们能吸取教训。神让我做的,希望你们将来都能靠着里头圣灵的力量,为神说神让你们说的话,做神让你们做的见证,那才是一个得胜者,百分之百的跟随神,不要打折扣。一打折扣,就是扫罗王的道路,千万注意这件事情,我吃亏吃得太大,我希望在座的弟兄姊妹能吸取教训。

  高中毕业以后,我就考上了几个大学,但是我心里特别喜欢到北京。因为南方的环境,使我心里特别的别扭,特别是华灯初上的上海,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了让我恶心。所以我非常愿意回到北京,北京那时比较朴实。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就是穿戴蓝布大褂,我到现在还喜欢那样的衣服。

  回到北京以后,就没有想到,藉着祷告的生活,我变得特别喜欢做同学不愿意做的事情。那时候的教学不像现在有电教设备,都是四块大黑板,教授一写,头一块黑板写完,向上一推,就上去了,再写第二块,第二块往上一推,再向第三块,第三块写完,一般一个钟头下来,这四块黑板都能写完。这黑板是该由那个助教擦的,但那个助教是个女的,擦起来很费劲。我身体好,我说我帮你擦,每一回我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我又帮他们给教授打开水,干着干着就被组织看重了。

  我们那个时候(1949年),特别重视大学生,从南方来的大学生专列,清华、北大、燕京,专门一列车,不坐别的。凡是我那一组的,我就把那些大箱子,和那个坐三个人座位的,都把它弄成炕,把毯子一铺,让女同学在上面躺卧铺,我们男同学坐那里,两个人一个炕。我就拿一份报纸在门口那一坐,把座位让给别的同学坐。我上了车,嘴里叼着,带着两个行李,一边一个,手里还提着两个,因为我力量大。

  所以这种形象,使得我成为党团争取的对象。每天晚上要跟我谈,谈有神没神,辩论到十二点。我在燕京大学(注:燕京大学是20世纪上半叶4个美英基督教差会在北京开办的一所著名的教会大学。在1952年的全国高等学校院系调整中,燕京大学被分拆,文、理部分科系并入北京大学、工程科系并入清华大学)当时住的房子很好,就是未名湖旁边,现在都是办公楼。每天晚上谈到十二点,就是辩论有神无神。结果同屋都有意见,说你跟他辩论半天,你又辩论不过他,跟他辩论什么呀,我才发现他们都要生气,党也跟我辩论,党辩论完了以后,团也跟我辩论。记得团里面派来的一个工作委员,她的名字叫庞维光,跟我分在一个小组。这个小组学习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休息她就追问我,你为什么要信?那我就跟她做见证,特别讲到我和主在灵里交通的那些,我说神是真的。以后,早晨我都要向神祷告,我在祂面前常受光照。我为什么这样?是我里面的圣灵让我做这些事,不是我想的,我就为神作见证。结果两个月以后,她跟同学说,我也愿意信耶稣了!她的话一说出来了,震动很大。因为她做学生工作,思想矛盾太厉害,她说:「我也要做基督徒,因为姓杨的这个同学见证」。我觉得是真的。所以,她也成基督徒,结果就成了基督徒(按:庞维光在近60年后又与作者重逢,她历经风雨,仍持守信仰)。

五、中国教会将有大复兴

基督徒祷告的生活最重要

  对于一个基督徒来说,他祷告的生活是最重要的,一个不会祷告的基督徒,就没有属灵的前途。福音的广传、教会的建立、教会的成长,一样也靠众圣徒的祷告。因为祷告是神的儿女与神的宝座相通最重要的途径。今天我们已经在基督里,就是靠着主耶稣的宝血,靠着诚实的心和充足的信心来到施恩座前,得怜悯、蒙恩惠,做我们随时的帮助。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呢?祷告的时候。

  所以,一个教会的使者必须带领教会,让祷告的事奉成为最重要的事奉。那些灵里天天与主见面的弟兄姊妹,当他们两个以上同心合意祷告的时候,无论求什么,天上的父就必垂听。教会是在战斗里成长的,就是与阴府的权势、空中执政掌权者的首领,用什么呢?用祷告。弟兄姊妹同心合意恒切的祷告,是与神同工的惟一最有效的办法。人的方式、人的努力也能达到一定的成就。但没有圣灵的工作,是外面的、用人的办法鼓动起来的,只是一时的热情,不能经过严峻的考验。尤其是长达几十年严峻的心灵肉体折磨,是坚持不到底的。

  我们真是感谢主,神让中国教会经过几十年的拆毁,运动一个接着一个,方式一个接着一个。所以对于弟兄刚才的问题,最后回答的重点落实在祷告上面。个人需要内室的祷告,教会更需要同心合意的祷告。这是天国的钥匙。

  似乎世人要计划对神的儿女采取各种手段,现在似乎家庭教会要经历很严峻的考验。我们要为在考验中的弟兄姊妹祷告,让他们不要失去信心,也不要失去爱心,让他们经历风风雨雨的洗礼,与主更近,更认识爱他们的主。

  问:中国教会有今天小小的复兴,跟以往的祷告有什么关系?以往教会荒凉的年代里,弟兄姊妹的祷告是什么样的?

  答:从46年开始,学生归主运动在各大城市展开,其中圣灵的工作很重要。在学校里的团契是动态的。以北京某大学为例,一部分是以吴耀宗先生为代表的「新神学思想」,靠人的理性来理解神了,他们的活动非常活跃。吃一顿啊,聊一聊啊,看电影啊,这就是他们热门的基督教活动。但是基要派的福音团契,那些带领的弟兄姊妹,他们的祷告很历害,他们常到恩典院、灵修院通宵祷告。有的人就在那里追求圣灵充满。请一些有名的传道人像王明道、王镇、吴慕迦来讲道。

  这些城市每个城市都有。学生会里有同工的聚会,而福音聚会有早祷和晚祷,非常重要。到了图书馆,先祷告读经半小时。有时就趁机传福音。

  以后一经过控诉运动,新派的聚会一扫而光,而福音聚会留下来了。那时也发动我们控告,但是发动不起来。到肃反的时候,弟兄姊妹可拼命祷告了,特别是军队系统的院校(注:当时北京协和医学院属于军委系统),很严峻。重点的弟兄姊妹都被看起来了,我有两个人看着(注:肃反以后,杨安溪被两个同学跟了一年,去厕所也跟着,就和犯人一样)。那时,个人和团体的祷告都特别恳切。……

  从肃反以后,就听不见有教会开门了,王镇、王明道被捕了,聚会处也停止了。还有一些弟兄姊妹偷偷活动。那时逼着我们回答基督徒「能不能参军」、站人民立场的问题。过去我们都是仰望神的仆人,但是现在必须自己仰望神。所以就有一段天天查考圣经。

  从前,我们就是考虑自己好好祷告,自己和主交通,关起门来追求自己的喜乐和平安,两耳不听窗外事,我们不摸世上的事,我们只思念天上的事。但是,当你被迫看世上的事的时候,有好多挑战你回答不了。所以那时候,有很多思想的恐慌,必须自己在神面前寻求答案。很多事情今天不讲了。

  那时教会的聚会几乎停止了,可是圣徒在自己家里的祷告、和亲人的交通是存在的。这就是现在家庭聚会的形式。

  那时三自也有一些聚会,可是我们不甘心去。

自己也曾放弃信仰

  当时没有一个弟兄姊妹起来说:「我们来聚会。」这种情况我没见过,我只是自己祷告。属灵的生活就大不如前,趁这时候,撒但就做工,很多人就放弃信仰。59年的时候,我想让人给我摘右派的帽,这一想就不得了,撒但就做工。教会里面一些神仆人的罪行,他们互相揭发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给我很大压力,一想就喘不出气来。「没神了!」就这么个思想,有两年之久。但是神保守我。我不敢碰福音,不敢碰因信称义、不敢碰祷告,我就是没神了。没神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那时候,好多弟兄姊妹在下面还有传福音的活动,我是没有。文革的时候,有一些老太太还有私下的交通和祷告。比如我岳母,还有几个常在一起的弟兄姊妹,还常有来往,一起读经、祷告,不过是不定时的。

  像我岳母,她自从被圣灵充满后,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祷告。她死的时候,晚上十二点被主接去,她们的亲戚一会儿到,一看表是一点半,可是表一会儿走到五点去了。我就说:「因为妈妈每天早晨五点起来祷告。」我爱人就说:「我来接这个班。」她现在真是承续了她母亲祷告的职责。

  那时,有些全家信主的,他们会在一起祷告。好比我到上海,看一个江湾神学院的学生,他们两个孩子,吃饭时全家都在祷告。所以家里的祷告、几个弟兄姊妹的聚集、圣众徒的祷告,一直都没有停。

中国教会的前途在众圣徒的祷告里

  在黑暗年代里,我曾经反复问:「中国教会是不是一直漆黑一团了。」有一个神的老仆人说过:「中国教会有前途,只要有众圣徒的祷告,就是中国教会的前途。

  本土上的一些教会,七十年代就是先从祷告兴起的。温州就是这样。圣灵感动一批年轻人特别迫切地要祷告,他们星期六就到山上去了。山路好几层,因为怕人抓,他们跑到第二层山上去,山腰里头竹子长得最密的地方,他们就到那里祷告。星期六、星期天晚上基本上都不睡觉,通宵祷告。到星期一下山,上班的去上班。一百二十个人,他们就抄圣经,用很薄的纸,一个人可以用复写纸抄六份,再找六个姊妹,每个人再抄六份,第三遍的时候就每人有一本圣经了。那时全温州就一本圣经。 他们就看圣经,一年看四遍,三年看十二遍。所以温州的弟兄姊妹圣经是很熟的。

  后来他们在一次祷告里面,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唱一个灵歌,跳一个灵舞,他们起先不知道,后面一看自己的脚离地一尺都高,被喜乐的灵充满。他们跟我说,这事只对我说,从来不跟别人说。 可是当我见到他们的时候,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不见了,为什么?当大款了。连聚会都见不着了。一有贪财的心就离神远了。我对他们说:「现在温州浮在上面的,到全国各地走的,甚至到全世界走的,你们不是主要的。」 温州教会的根基在哪里?他们有三十多个老头老太太,现在都七八十岁了。他们就是天天在那里祷告,他们是温州教会的根基。他们为温州教会的复兴一直不停地祷告几十年。

  国外弟兄姊妹的祷告,对中国教会的复兴也很重要。

  感谢主!什么地方有众圣徒的血,什么地方是教会就特别复兴。浙江有好多弟兄姊妹就是被红卫兵活活打死,据说温州也有。

  什么地方多祷告,什么地方就有教会,就是神荣耀的见证。

  问:中国教会的祷告,似乎现在没有大的复兴。

  答:一些家庭聚会的祷告室里老有人。温州的祷告山也是这样,他们二十四小时不断有人在祷告山上。我说的那些弟兄姊妹是在家里祷告,据说他们都很有能力。

  在最荒凉的年代里,我被捕以后,有一个朝鲜老太太每个礼拜五为我禁食祷告,很让我受感动。美国的一个叔叔来的时候说:「我们那里有三百人,天天提名为你祷告。」以后我们能够站住,和众圣徒的祷告一直都分不开。

中国教会的政治环境出于神

  问:从以往神在中国做的这些事情,大致可以展望神给中国教会一个什么样的托付?

  答:因为自从读大学后,我就站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在教会最荒凉的年代里,也是天天思想这个思想。我曾和两个重要神的仆人谈过这个问题。据说叶乃光长老的观点也是这样,他认为神要借着中国教会的复兴、复兴全世界的教会。不止是他,那些在山里长期祷告的弟兄姊妹的看见也是这样的。他们头一次见面谈的也是教会的问题……

  我自己觉得,神把中国放在这样的环境里,肃反前是一个阶段,肃反到文化大革命后的79年是一个阶段,79年到现在是一个阶段,环境变化得非常快。特别是全国范围内不再搞运动,邓小平登台后说:「五十内我们不再搞运动。恢复发展生产。」

  79年前,环境很紧很紧。70年代开始,神就在温州、在河南,还有山东一带兴起了祂自己的工作,从那个时候开始,基督徒的人数在很多地方直线上升。

  中国教会处在政权不改变、但环境不断改变和动荡的情况下,我觉得,执政掌权的在很多情况下都在摸索,对基督教的态度也是在摸索,他们对基督教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随对美国的态度而变化的。在他们的思想当中,他们认为基督教就是为美帝国主义服务的,他们就是这样顽固的一种思想。越是像布什总统到这里来说:「我们都是信上帝的。」我就越心里有点担心,这在客观上加增了我们领导把基督教与美帝国主义扯在一起的想法。我看过一个「没有硝烟的战争」,是发到处级的,那里面对基督教的看法跟文革的时候一样:「帝国主义颠覆中国的工具,跟帝国主义紧密相连等等。」所以,在统治阶层的眼里,为了外交他们不得不改变一些说法,但是他们对基督教的看法,跟从前本质上没有什么改变。

  五十年代,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基督徒做了很多很荣耀的见证。我曾问一个上头派来查我的人:「几十年了,你们难道还认不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我看这是出于神。

中国教会内部的各种试炼

  现在环境并没有开放,国外很多爱主的弟兄姊妹到这里来,想帮助教会,他们很多都是在经济上,负面效益很大,正面的效益不大。所以家庭教会传福音现在处于停滞状态,不像七十年代那么积极地发展。特别是一些差传的、布道的家庭教会,现在都不同程度上受到一些钱财的引诱。玛门一引诱,弟兄姊妹向着主的心,那个属灵的权柄和能力就下降了。玛门直线升,属灵的能力直线下降。呼喊派,你要是接受他的话,给你经济上的扶持是很大的。哭重生,据说他们每年从国外得到差不多二百万差传费。河南某团体一年得到差不多160万。

  农民是最重的,很可怜,能吃得饱就很不错了。你不能拿GDP算,因为收入差别太大,所以算人均国民收入,得用真正的统计学办法算比较好。

  感谢主,就是在这种环境中,神做拣选的工作。两个力量促使家庭教会存在,一个是圣灵的工作;一个是出于政权。政权打开缺口是一个方面,是王明道先生在监狱里为邓小平喊冤喊了半年,这是神自己亲自做的事情。家庭教会的人说:「你说错了!」我说:「你看了《又四十年》了吗?」那里讲他不仅鸣冤,而且给中央写了多少次信。所以他得到邓小平的赏识,要给他落实政策……

  所以,这几十年是要借着玛门作扬弃的工作。有些人虽然在中原那个团体当中,但是不受影响,退出来了,所以以上提到的河南那个团体,退出来了一大批弟兄姊妹。第一、他们不赞同外国这么大的赠款,一送钱来,仰望神的心立时就没有了。以后,他们不接待外国人,也不接待国内的老人,因为国内的老人也有一些是接受外国人赠送的,另外,国内老人有些行为他们不赞成。他们说的情形,跟在海外华人基督教杂志上说的可不一样。

  人都有缺点,像我们这些吃过苦的老人有软弱,这是必然的。没有跌倒都是神的保守,要是没有缺点就不是人了。我常说:「世人都怕死,不怕死不是人。」但是谁不怕死呢?蒙神保守的人也是。世人都爱钱,不爱钱不是人,谁不爱钱呢?蒙神保守的人也是。求主施恩给我们。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受试炼的,首先是家庭教会,以后是三自里的弟兄姊妹,面临的多是神学上的试炼。金陵神学院的资金非常丰厚,因为不断地有资金进来,他们打完篮球、排球,就那样扔着,开着水龙头,一直哗哗地流着。因为国外特别关心中国教会,起初他们找家庭教会,后来觉得很复杂,以后关心三自,又造成了很多浪费现象。

  国外的钱进来以后,对国内的任何一个弟兄姊妹都是一个考验,神就容许这个考验临到。

  第二个考验最历害,是谬妄的灵在教会里的工作。92年的时候,一个弟兄从国外回来告诉我,在国外现在基督教有两千四百多派,新产生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极端和异端,现在他们又告诉我有六千多派了,所以使很多弟兄姊妹就失去了向神专一单纯的心,但是还有保持的。但神就允许这些存在,熬炼试验祂的众儿女,所以我们是被祂放在这个熬炼场里面,不断地熬炼,不断地拣选,不断地保守。所以今天的问题,是我们怎样在神面前蒙保守,我们的心蒙保守胜过保守一切。永远的果效是由心发出,将来我们在新耶路撒冷的地位,和我们现在在神面前的心关系十分密切。

  在这里蒙拣选的人,还要受熬炼,为的是要造就一批合神心意的器皿。器皿有一种是被利用的器皿,只能在某种环境下被神用。还有一种是全天侯的,在什么环境下都可以成为单单彰显神荣耀的器皿,这种器皿的拣选,是神让中国的环境五十年不放松要做的主要工作。环境在不断地改变,但是教会的情况还是紧一紧,松一松的环境。紧一紧又开一个缝。

中国教会将有大复兴

  熬炼的目的,是拣选一批合用的器皿,将来不但要用他们复兴中国教会,而且世界的大复兴和中国的大复兴紧密相连。

  韩国是一个复兴,但是我们看到韩国的复兴里面杂质很多,特别是杂质这一方面,原来赵镛基是很有神恩典的,但是王国显弟兄称他为「失去方向的舵手」,失去方向了,变成灵恩派,高举异象,还是人造异象,高举方言,不高举基督并祂钉十字架。

  但是,以后看到的情况,还是很让我受安慰。在一个个的试炼面前,很多人倒下去了:在情欲的黄色风暴面前,很多人倒下去了;在玛门的风暴面前,很多人倒下去了;在谬论异端的攻击面前,很多人倒下去了。一个人如果重名重利,重钱重情欲,你说不定在哪一方面,试炼一来非倒不行。哪些人蒙保守呢?就是心蒙保守、一直向神存纯一的心的人。经历熬炼以后,圣灵的能力要被他们穿起来,他们要成为神的见证。就象主耶稣基督说的一样:「信我的人,从他们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将来有一些人要成为活水的管道,但是神无论怎么用他们,他们永远都是虚心的。神要找一批这样的人。但愿在你们中间能兴起神所要熬炼的人。但愿在中国大地上有这样的一批人兴起来,为了接传福音的最后一棒,把福音传回耶路撒冷,传回到福音衰落的欧洲。这是金灯台教会的接力棒。

  现在,欧洲大礼拜堂里的人很少,都是白发苍苍的,但是复兴的是华人教会,差不多有八千间礼拜堂。这是不是已经开始「倒输」(注①)的工作了,也许。

宝座惟独属神

  神一定要把祂的宝座建立在每一个信徒的心里。天父是基督的头,基督是我们个人的头。这一定要在中国落到实处,而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我们只不过是与神同工,所以我们要和保罗一样谦卑,保罗算什么,亚波罗算什么,无非是执事,是最低级的奴隶啊。彼得说我是长老,老约翰说我是长老,保罗说「我为神的缘故作你们众人的用人」,他是这么个态度,这个态度是很重要、很宝贝的。所以后来我特别注意,无论谁都不要拿个人夸口,「亚波罗是为你们,矶法是为你们,保罗也是为你们的,生为你们,死为你们,现在为你们,将来也是为你们,天上的事也是为你们,一切都是为你们的,你们是属基督的,基督是属神的。」

  耶稣基督是神的中心心意,教会是基督的中心心意,主一定要得到祂的新妇,就是教会。我们那起初的爱心丢失,我们主都难受,你要不悔改的话,灯台就要挪去。祂要的是自己的新妇,祂要在每一个信徒的心里坐宝座。所以,成全国度的器皿是新妇,成全新天新地的器皿是新妇,神要做的是这个工作。任何人想借着他在弟兄姊妹心里的权威,在中间插一杆子,而与主平起平坐,都不行。

  今天神要兴起的仆人,就是单纯地高举基督并祂钉十字架。这非常重要,绝不高举任何别的,更不借任何场合高举自己、彰显自己。愿神怜悯我们!

附:文革中叶乃光对中国教会前途的预言

  杨安溪在2003年的谈话录音《神的仆人叶乃光》中,口述了他1968年7月与叶乃光的谈话。8月以后,杨安溪被关进牛棚,被鞭打后得着圣灵充满。

「见到他我就问他,(那时问这样的问题成了一个习惯)我说:『我管你叫作大爷吧,大爷,中国的教会到底还有没有前途?』那时候我不敢谈,一谈就要掉眼泪,所以这也是特别蒙神怜悯的一点。他就把我的手抓住,说:『孩子,神给我有话,中国的教会大有前途。』他说他经过祷告,神告诉他中国的教会这几十年是拆毁,以后就是整顿,第三个就是倒输,就是神的道要从中国输出去,传到神的道已经衰落的地方,就是欧洲,传到福音变质的地方,就是美国。在整顿这个过程中,神要兴起一班新人,新人不齐,新日不到。『新年新日必到,诚信者何必心焦,复兴盛会正临到,哈利路亚好大荣耀!』这是一个天使跟他说的,因为他常为中国的教会痛哭,为中国教会的前途祷告,有一天一个天使向他显现,说了这些话。然后说新年就是为新人准备的,新人不齐新日不到。所以整顿这一阶段很重要,神用各种的办法来筛选,筛选属他的人,新人要是齐的话,就是要借着这些新人复兴神的道。那时那些自认为属灵的,自认为爱主的,自认为如何的都要被神撇在一边。所以『蒙悦纳的不是自己称许的,乃是主所称许的。』所以那时候圣灵的能力要穿上一批新人,他们无论怎么被神大用,在神面前永远是谦卑的,是虚心的,以无用的仆人自居,那是合用的器皿。

「感谢主,这些话对我帮助很大,跟我父亲一样,他们两个的看法都是一致的。对我以后对中国教会的反思,对个人经历的反思都是非常有益处的。」

四、拆毁的手与拣选的手

松一松是为广传,紧一紧是为拣选

  今天神选召你我,是要解决祂的国度的问题。中国推翻三座大山,解放时是四万万五千万,但是当初在法国勤工俭学时,也就是十二个人。后来长征到陕北,加起来也就两万人。这两万人解决了四万万人的问题,所以这些都是解放政权的中坚力量。这些人有了,政策对了、路线对了,问题就好办了。中国人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农民,蒋介石训练了半天的八百万,被共产党抓起后一下就变了:「闹了半天,这是我自个儿的军队!」就主动地拿起枪打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让人觉得解放军就是人民自己的军队。

  这个路线,是经过革命锻炼后的精英们决定的。我们讲属灵的事,不是讲地上的政治,但今天神的工作原则也是这样。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参加建立属灵的国度,而是选了又选、选了又选。这是天国的问题,所以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参与主在荣耀中的显现。

  问:我听你讲话后,就想到罗马书的一句话:「深哉!神丰富的智能和知识。祂的判断何其难测!祂的踪迹何其难寻!」(罗11:33)。也就是说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神一方面做拆毁的工作,一方面做熬炼的工作。钟马田说教会被神兴起时,不在乎人数的多少,有时神会用少数被洁净的子民,做到祂荣耀的工作。五十年代教会只有七十万人,但神因着祂的智慧和权能,祂对他们继续作拆毁、拣选和洁净的工作。这个过程的具体情形是怎么样的?

  答:惟有天天坐在主脚前的是上好的福份,是没有人能夺去的。大部分的人都是马大,没有建立起在内室和主亲近的密友之情,所以经不起考验的。到了严峻时候,丰富的神学知识等于零,别人一吓你,慌神了。「有神没神?」我亲闻数百位传道人面对这样的场合,大牧师回答:「没有神!没有神!没有神!」大神学院的院长说:「没有神!没有神!没有神!」只有少数天天与主亲近的人,这时候把眼睛一闭、不靠自己。「有神没有?」「有!」不靠自己。

  今天教会培养的弟兄姊妹,必须天天在内室里与主见面,不单经历主的爱,对爱你的主本身有认识了,主爱我到这个程度,你让我死上一千遍,我还是爱我的主。这个心意是自然有的。

  神借着环境,逼我们和祂有交通。有的人神感动不了他,有的人对神的感动很敏感。前者把神的恩典看作平常,神也把你看作平常。你发现神是珍宝,神也把你当作珍宝。重要的是天天拣选上好的福分。

  问:能不能描述一下中国教会最惨的时候的情况?估计最少时只有七千人。

  答:差不多就是这样。

  问:在三四十年代的时候。神兴起一些仆人在中国做工,他们在恩赐上、才华上非常明显。但是经过拆毁以后,神以后好像不是简单地重用某些个人了。因为我们中国人特别容易崇拜人。那么这一次好像不是兴起某某几个人。这一次神做事是怎么做的,以后要注意什么?

  答:我老说,七十年代以后教会的复兴,是做给我们这一代人看的,因为我们这一代人喜欢看人。可是神还是要拣选。神兴起一大批人,还是要拣选,松一松是为广传,紧一紧是为拣选。神将来还是要用一批祂能够非常放心使用的、供应生命活水的器皿,来复兴中国的教会。这样的人不要多。一个卫斯理就复兴了英国教会。复兴以后还是拣选,一般的工作和特殊的工作永远是相结合的。信的人一大批,属主的又是一大批,但是愿意不以自己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的还是少之又少。这些人是男孩子,这些得胜者的建立,是为了解决诸天的问题。所以男孩子被提到宝座那里(启12:5),天上就有了战争,撒但就被摔到地球上,把所有的黑暗势力都集中到地球上。然后我们主在荣耀里降临,在极大的荣光里,要废掉撒但一切的权势,所以撒但的根据地要变成我主和主基督的国了。整个宇宙就洁净了。

  所以我常说:神不注意数量,神注意质量。倪柝声说:「神注重我们所是,甚于我们所为。」若有人爱神,这人是神所知道的。现在有很多人追求「知」,但对于主自己不宝贝。真正属神的人要带领弟兄姊妹在认识基督上天天长进。

再一个大紧,也可能出来八亿

  问:你刚才说:「松一松是为广传,紧一紧是为拣选。」我们从教会历史上看,罗马教会起初三百来年也是这样。我们中国其实也就六七十年代紧了二十多年,现在又相对松了二十来年。我们是不是又有可能面临要再紧一紧的时候了?

  答:肯定的!很多人想中国就走苏联的那个路,一下变色,对教会一个大开放。我里面的感觉不是这样。中国教会走的是使徒行传的那个路,也就是一直是有压力的,只是轻重的不同。因为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持信仰的纯洁和作风的纯洁,特别是作风的问题。

  等到神找到合用的器皿,怎么用,一直都是温柔谦卑的,像他们的主,神就要大大复兴中国教会。可是苦难和逼迫一直都随着他们,跟保罗一样。逼迫越大,越显出他们的好来,苦难越多,越用他们的肉身补满基督患难的缺欠。

  当时有人跟我说:「你看苏联解体了,紧跟着就是中国。」我祷告后说:「不是,我里面的感觉不是这样。」

  从九四年到现在,对家庭教会松了一点,十年了,是不是该紧了,可能!是不是要大紧一次?也很可能。一个文化大革命,出来八千万,再一个大紧,也可能出来八亿!

注:中国的基督徒人数并无精确数字,国内外各方估计的数字相差很大。根据2018年4月国务院发布的《中国保障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和实践》白皮书,中国有3800多万基督徒。根据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所做的三轮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2012、2014、2016年)的估算,2016年中国有3997万基督徒,其中2115万人固定聚会。

  但是,这个时间可能还长一点,不是一天两天就过去了。是不是需要更多的弟兄姊妹流血?有可能!因为什么地方有弟兄的血,圣灵才大大地做工。

  我随时随地求主,主啊!我已经蒙祢保守到如今,在牛棚蒙祢保守,在监狱蒙祢保守。在坚持信仰这方面过来了,但是我求主!主啊!求祢怜悯我,坚持信仰是仅仅得救。但是还得求做得胜者,无论是生是死,总要基督照常显大,这才是得胜者。

拆毁的手与拣选的手

  问:你的总题目是「神在中国的手」,看来一方面是「拆毁的手」,一方面是「拣选的手」,现在看来可以加上一点,就是「保持压力、好让教会纯洁的手」。你说:「神在中国的手一动不动。」看来我们要为了这个环境来感谢主。

  答:就是。我们常常求神让我们的领导认识神,给他们悔改的机会。对的!但好多人的祷告不是为了神爱世人的原因,而是为了自己能有舒服的环境。好像一些出去了三年的弟兄姊妹,一听说中国教会的情况,她说:「听你一说,我心里别扭得慌,那么压抑,我明天就走!」我说:「地球那么大,你往哪里走?」她要回加拿大去,我说:将来最后三年半,加拿大要碰到的难处比中国大得多。那是大批基督徒受苦的地方。因为那些受过苦的,都被神保存在旷野养活三年半。那些其余的神的儿女,舒舒服服地听,舒舒服服地讲,作个基督徒天天享受「灵风吹熙,灵雨滋润,属灵空气最宜人」,美得不得了的基督徒,他们就该受苦了。拜兽像的考验就临到他们。免得他们说:「主啊,祢就偏爱他们,我们就一辈子没受过苦。」好,那还给你们当男孩子得胜者的机会,那就得受苦。不经过熬炼出不了金子,基督徒不受苦出不了得胜者,这是规律。

面对患难首要的是归回安息

  问:这二十年因为物质上的进步,中国基督徒对未来的看法是普遍比较乐观,好像觉得过几年就要开放了。但是我听你说过:神给中国开了一道门缝。这个门缝随时可能关上,而且关门的压力一直很大,现在似乎又面临这一个问题。毛主席写过《论持久战》,现在似乎也要讲这个问题。我们事奉的方向,我们的教导都应当做好准备。

  答:对!所以我问一个弟兄,你们现在讲什么呢?我建议应当多讲操练祷告,祷告的重点在讲我们得救在乎归回安息,我们得力在乎平静安稳。惟有学习归回安息的人,在极大的患难面前才站立得住。

  天天在内室与主见面的人,在任何环境中都能经得起。在患难的环境中经得起,在享受的环境中也经得起。你再苦我还是那样,有衣有食就当知足,吃饱了就好。

  有人说:「你还是穿那样啊?」我说这已经不得了了,还西其服革其履啊!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心。这是神的保守和怜悯。受过苦的就少考虑肉体,但还是会软弱。

  一个农村小姊妹,传福音,鞋前头都开口了。教会给她买,她不要。也拿麻绳一穿一绑,接着跑。她一点不给教会负担。她就这么一个受苦的心,在城市我看不见。

  教会控诉运动以后,有一个展览。上来的牧师,一般的西服是五六套,最多的是十一套。恩赐好的人,送的人就多。越是有恩赐的弟兄姊妹,弟兄姊妹越爱你,帮着你体贴肉体,那难免的,你可得小心。

  弟兄姊妹爱你,你就这么享受下去了,那就开始堕落了。所以一个神的仆人保持晚节很重要,要能像卫斯理、怀特腓、司布真。我注意他们的传记,他们原来一家的生活费多少,后面收的奉献很多了,还是多少。我很受感动。不是奉献多了就放肆。

  真正爱主的使徒,大部分是死于非命。老约翰也是经过死的考验,先是要拿他用油炸的。

不顾性命挤门的人

  问:如果一个比较严酷的环境临到,我们这些没有经过严酷环境的人,可能会得蒙保守。但是如何保持做工不停,这方面中国教会的历史能给我们什么样的经验和勉励?

  答:神给中国开了一道门缝。面对这个门缝,有的人望门。有的人把门,有的人为了十三亿人的灵魂不顾性命在挤门。

  从历史看,反右以后,有形教会的活动基本上就停止了。但是爱主的弟兄姊妹两三个在一起交通和祷告的一直没有停。文革时停了一段,但是家里成员的祷告一直没有停。所以全家得救的是最好的,在最严酷的环境里特别地蒙保守。

  袁相忱叔叔的自传里,提到叔叔给孩子们写信说:「你们若甘心情愿就蒙福,你们若把我当作可耻的,你们就遭祸。」

  不管神把我们放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有没有同伴。像我经过多么大黑暗、多么大的痛苦,都是一个人,所以我比较喜欢自己安静在神面前。也好,也不好。但是能站住。无论什么样的环境里,能站住最重要。站不住别的免谈。

  第二个,求神让我们自己站住,还要坚持彼此相爱的心。

  我们在拆毁中,能站住坚持信仰,那是不得了的事。但是有个别的地方,更有弟兄姊妹彼此相顾。一个山西的王弟兄就是这样,抓进去了,翻墙出去,就去坚固弟兄姊妹,第二天又被捉走了。以后,这样的弟兄姊妹身上神迹奇事行得最多。

  河北邯郸一个执事就是这样,不管怎么逼迫,坚持为弟兄姊妹祷告。后来,有一家病得受不了了,五个孩子就剩下几间屋了,人家去找他,说:「我们家里的人病得不行了,人家说你的神是真神,你能治。」他闭着眼睛一会儿,说好,明天你带来找我,就在这儿,因为我还戴着帽子。

  第二天,他带那个人认罪,他说:「你认完了没有?」「完了。」「那好,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吩咐你起来行走!」那个人就起来,一把手下去行走。她一走,全家都哭了,因为这个人糖尿病,说一句话都虚脱得死过去。那个村里有的七岁的小孩,都不知道这个老奶奶长得什么样子,因为她都躺在床上。她一走,全村轰动,房上、院子里都是人,当场就有二百多人信主。

  所以一个人被神大用,圣灵的能力给他穿上,神的恩膏与他同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宋尚杰博士会被主用到那个程度,是因为他把自己肉体的享受都扔了,把自己属世的荣耀都扔了。「若非所有全奉献,必定不能登宝座。」

  归回安息,柔和谦卑。神在敌人会前为我们摆设筵席,我们的表现还是柔和谦卑。当人问你们心中盼望的缘由,你们要以柔和的心回答他们。不让我们理直气壮,「横眉冷对千夫指」,那是革命烈士的态度。

  信主后,认罪若不彻底,就不能建立和神更好的关系。因为我们认罪是在丢撒但的脸,和牠彻底划清界限。越彻底,神越爱你,跟神的关系越近的人,总是一个自省、自责的人。我们的喜乐平安都建立在自责上,没有圣灵的光照带来自责,就没有平安。越认识自己败坏的人,越宝贝十字架,越宝贝宝血。

  一个属灵的人,如果发现自己很属灵,不重视主耶稣的宝血了,他就骄傲了。常在光里与神同行的人,知识多,经历丰富,但常是谦卑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值几个钱。他夸的是主,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因着恩典而有的。敬虔的操练,就是坐在主的脚前、听主讲道。

  在最严酷的环境里,我常和主吵架:「主啊!我要软弱了,因为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祢让我软弱,将来又要审判我。我孤伶伶一个人在这儿,这么大压力,我不找祢找谁啊?」神特别听这个祷告,想不到的平安就临到你,但你们不能这样学我吵架。

圣灵的工作没有人能拦阻

  问:你曾经提到五六十年代进监狱后,能站住的传道人非常少。对他们我们不能论断。但是,认识我们的软弱,才会更多仰望神。不过,好像中国教会对那一段历史的观点,比较多的是见证我们的刚强。

  答:看人的人不容易蒙保守,骄傲的人、有罪的人不蒙保守。特别是骄傲的人。很显著的是王明道的经历,所以以往他不参加华北基督教团,成为他的一个属灵上的包袱了。他讲道很好,但是他行不出所见证的道。以后他俯伏下来了,神的灵才感动他,面对这个无期的判决,才毅然走进了监狱。这是神的怜悯!所以必须看到自己错了,悔改才能得到神圣灵的扶持。

  现在恢复了,如果你的心里坐宝座的还是神的仆人,在今后的试炼面前,你还是站立不住。以往这样的人站不住,今天重走此路的人也站不住,教会也一样。

  现在,这样的教会已经断了生命活水的供应,就拿倪弟兄的话读一读、读读圣经,这就是聚会。这样的教会将来的试炼面前照样站立不住。

  遵守主的道、不弃绝主名的人,诚诚实实、虚心的人,被量了,才是属于神的。这样的人带领出这样的弟兄姊妹,不用人多,手把手进天国。

  向神向自己是诚实的,是虚心的,自己永远是三无:「毫无所有,毫无所能,毫无所知。」从内心的深处实在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是蒙保守的。越是被神用,越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人才蒙保守。一觉得自己有,活水源头就断了。很可怕,这是属灵的规律。

  你和你的教会是不是高举基督并祂钉十字架,这很重要。你一高举人了,高举一个经历了,高举一项真理了,这样的教会站立不住。神为中国教会设立的环境,就是要拆毁这样的教会。现在哭重生拆毁了,三班仆人拆毁了。

  你很难限制圣灵做什么工作,到什么情况就怎么行。

  神曾经在中国兴起一批弟兄姊妹,一兴起就有神迹奇事随着他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你逼迫他,房子里不让聚会,他到院子里聚会,院子里不让聚会,他跑到粪堆那儿聚会。实在不让聚会,他从晚上十二点起来聚会到三点,你抓不着。往死里打,还是坚持,这是圣灵的工作。在风头上,拿着喇叭讲,放哨放出二里以外,一看摩托车灯来了,一吹口哨就都散了。明天哪儿聚会?临时定。

  在什么环境中,圣灵的工作都有祂的形式,我们没法预先定。但是原则一样:「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惟独倚靠万军之耶和华的灵方能成事。」有圣灵的工作,雷打不动、水冲不断。没有圣灵的工作,轰轰烈烈、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