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二:约翰·海德的书信

写给他的大学杂志的信

  「去年(一八九二年),我一直到六月一日都留在我的驻地学习印度语,接着,我到喜玛拉雅山三个星期,在一过后又回到那里去;我见到了许多宣教士,并且感到很愉快。其余的日子,直到十一月十五日我都在迪哈拉登(DehraDun)度过。我跟随吴尔曼(UIIman)先生学习。他是柏林的哥沙先生(Mr.GossurofBerlin)大约在五十五年前所差遣出的宣教士中的一位;他是一个优秀的老师,他的属灵影响对我有很大的帮助:是一项经过多个月的寻求后,临到我的显着恩典。耶稣的宝血现在对我具有一种过去所不了解的大能。大部分的冬天和春天,迄今,我都是与印度的传道人一起在各乡村里度过。昨日,有八名属低阶级的村民在其中的一个村子里受洗。那是神所作的工,人纵然是祂的器皿,在其中所发挥的效用也是微乎其微。请为我们祷告。我学印度语学得十分缓慢,只能在公众面前或交谈中说一点点。我经常不断地在为我的同学们祷告。你们当中是否有人会在今年出来?工人太少了——太少了。」

  下面的短简值得注意:「海德是我在旁遮普时的一个老友。我清楚记得,他曾经因为重听,学不会当地的语言,而向总会寄上辞呈。随着他的辞呈而来的,是村民的一封请愿书,请求总会不要接受他的辞职,他们说:『纵使他永远不会说我们的口所说的语言,但他能说我们心灵的语言。』于是他留在那里,成了宣教士中印度语讲得最好的人之一。」

写给神学院杂志的信

  我们可以从他写给神学院杂志(Seminary Magazine)的信中看出,在那时便已经开始重重压在他身上的重担。这是他在一八九五年终所写的信——从那时起,旁遮普大大改变了。

  「我目前与拉霍尔的马丁牧师同工,一起在拉霍尔和费洛兹普(Ferozepore)两个地区作工。这个工场内含有无数的村镇,人口大约有一百廿万。我们特别是在低种姓阶级的人中间作工,他们的人数我想大约也有廿万。他们形成了几乎所有村子里受人鄙视的农奴份子,被贬低到只配吃自然死去的动物的肉。在拉霍尔区内的九个或十个村庄里,他们当中大约有三百或四百名基督徒。在其中三个村庄中,有几个人是在今年(一八九五年)受洗的。我们的工作便是服事这些人,并且将工作延伸到其它村庄去。我对在劳克的工作知道得最清楚,所以尝试向你描述一下。此处的低种姓阶级基督徒老师和邻村的一名男士去年夏天在一起谈论了很久,但没有结果。老师送了他一本新约圣经,因为他能够阅读,而大部分的人都不识字。前几天,他告诉我,当他读到:「天地将要废去,但我的话永不废去」这句话时,他相信了。现在,他也是我们的老师之一。神就这样赐给了我们一名老师。在一月份,神赐给了我们一次持续了大约两三周的小复兴。我记得,在那些复兴聚会中,一个低种姓阶级男人的脸和头脑似乎能吸取神的话一一把神的话实际地饮进生命。当时,神赐给我简单明了的措辞,到现在我还在希奇。

  「在那些日子的早晨祷告会上,我们都做简短的祷告,而信徒们就学习如何祷告。你可以从这其中看出事工中最令人鼓舞的一些事。我们希望在其它有基督徒的村子里也可以看见同样的事。另一幅图案是这样的。我们再次来到此处已经有一个月了,现在是遭逼迫的时刻。村中那些不是基督徒的较高层的种姓阶级的村民,曾经试图阻止我们的运水夫送水来给我们,也曾经偷我们的东西,据我所知,还曾经威胁要拉倒我们的帐篷,这一切显然是要赶我们走。他们夺取我们的教师所住的房子,以致我们没有地方可以供教师住。上个星期六晚上,有一个基督徒遭到了殴打。他们用这样的伤害来威胁所有的基督徒;这些是苦难,考验信心的时刻。我经常在宝座前祈求——我也需要为我自己求——但感谢主,那是一个施恩的宝座。

  「虽然我所说的,已经超过了我应占的篇幅,但除了这样,没有别的方法能让你更清楚此地的工作。至于我自己,容我谦卑地说,自我来到印度,神使我对祂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我们彼此了解。祂显然已经准备好要赐福给宣教士、工人、基督徒,和非基督徒,尤其是那些属于低种姓阶级的人们。请凭信心为印度能即时蒙恩祷告。去年,威尔德(Wilder)有部分时间在我们中间。二月的时候他在拉霍尔。我们听说,我们在那儿的学院的校长艾文博士(Ewing)领受了五旬节恩赐,而其它人也加入了。赞美主!」

  他在一八九六年终写给他的大学杂志的信中,向我们透露了他在较早的那些年间的抱负,以及神的灵如何教导他,预备他作更大的事。这是他在那时所写的:

  「今年,各村子里没有归主的人,去年有。原因何在?我们——这里的两三个同工和我自己—一今天正在设法要找出这个原因。我们正开始有此想法,而今天在写这封信时提到此事,我觉得也是印证这想法是对的。我们正在想,把明天一整天用来为此事祷告。我们这样做的话,我相信一定会大有所获。就算我们的心和生活若有偏差,但只要能在神面前改正,就必定要领受极大的恩典;这恩典苦耽延了,就必如同留住一道水流湍急的河,一旦放开,它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汹涌而下。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心正确,基督的爱定然要赐给我们即时的,不变的,无可限量的,愈发增多的恩典。爱的本质本是如此。心只要正,恩典便只能被耽延,而不能被撤销。耽延这样的恩典只是表示,当它来临时,它必然会压倒一切。

  「对我个人而言,这种对基督的爱的信靠是个新发现,它绝非值得我献上感谢的恩典中最小的。在基督里的生命是一个奇妙的生命——是有时候只能以『他们必如鹰展翅上腾』这句话来形容的喜乐经验。生命的潮流从坚固的盘石上掠起,就如活在窜升火箭中,而使一个人领悟到,他是稳固地站在耶稣基督的救赎上;站在祂死亡的盘石上,他可以要求得着圣经上的每一个应许,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他的感觉如何。『一切都完成了』。我发现,一个人愈靠近耶稣基督,他愈会恳切地以诗篇第五十一篇来祷告。」

  海德先生在一八九七年写道:「去年夏天,我有特别的恩典,能在孟买附近,潘那的威尔德先生家里度过了为期六周的假期。他的家是一个圣洁的地方,而他又是那么的通晓事理及喜乐。我们基督徒要比我以往所知的,对宣道工作有了更多的关切。神正在研经、认罪,和归还赔偿上赐福给我们各人。」

患病与康复

  一八九八年,我们发现神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预备他成为祂合用的工人。神应允他的祷告,并且带领他走上一条他绝不会为自己选择的道路。神把他撒在一旁达七个月之久;他染上了伤寒,紧接着,背部又长了两个严重的脓疮,引起了精神极度的沮丧,以致他被迫作绝对的休息。在逐渐康复的期间,他写了几封短信,兹摘录其中一些如下:

  「自我从去年五月病后,有很长一段日子由于精神上的衰弱而留在山上,虽然我十分希望回去工作,但不得不留在那里。我直到十二月一日才下山——在路地安那住了几天,参加我们的宣教年会;接着又在拉霍尔住了几天,才在圣诞节前回到家里(费洛兹普)。一整年,雅比斯的祷告(代上四10)都在我的脑海中萦绕。我祈求神:『扩张我的境界』,心中所想望的可能是某些暂时的事物。神的回答是一场大病,限制天然人的力量和努力——使我多月不能工作,神谆谆教诲我等待的功课,把『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祢的意思』这个伟大的功课深印在我的心版上。然而,随着等待与困境而来的,是灵性的扩增。神经常把属世的事物扣压住,或是耽延,好叫我们渴望,并且寻求属灵的事物。」

  「去年的宣教事工由于总会的财库经费不足而大受阻碍。今年所削减的经费比去年更甚。经费的缺少也许是归因于我们太少向说:『银子是我的,金子也是我的』(该二8)的那一位祈求。印度教会正在尽力做到自立自养。我们差会中所有同工每星期日都一起同心祷告,祈求圣灵浇灌在我们的身上。从我回到费洛兹普,我的体力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只用了二周半在巡回传道的工作上,但那二周半是一段大蒙赐福的日子。来听道的人听得十分专心,许多人归向了基督。我为几个人施了洗,还有许多人加入了要理问答教授班。你们各位愿意为印度、也为我的健康能在神的眼中看为宝贵,在祷告中寻求神的面吗?印度真使人筋疲力竭,但我要留在这里。」

岁末之宴

  海德在一八九九年年终写给大学杂志的信中,让我们清楚地看见,主如何带领他进入这样深刻的祷告生活。我们相信,那封信会向许多基督徒说话。我们有多少人曾训练我们的身体来忍受为灵魂而有的劳苦与负担?海德远在一八九九年便开始使自己习惯彻夜的祷告。很多人无疑也有那样的负担,以致他们必须夜夜祷告。让我们来思想那封一八九九年的信。

  [这些年充满了试炼,大大地影响到我的体力,而我又总是尽我最大能力去支撑,去忍耐。印度的属灵情况紧紧地压在我的心上,我的身体还没有被训练得能轻易忍受这些压力。我去年在费洛兹普时,健康情况很好;但现在(三月),我正努力要从冬天的过度操劳中恢复过来。整个冬天,我忙于作工和祷告。不曾见到什么果效,有也是微乎其微。有几位慕道友,我们后来也为几位行了洗礼。我担任纽顿博士一家人的助手,心里就象梅尔(Meyer)说的,希望在天父的工作中帮上一点忙。我感觉到上帝这个冬天带领我迫切为他人代祷是前所未有的。以前我从不知道整天工作,然后整夜在上帝面前为别人代祷是怎么一回事。一大早四、五点钟——甚至更早起床,晚上到—、两点钟才入眠,过去在家,在上大学时,我总把这些时辰保留给自己,或是用于享受宴乐,难道为上帝、为众人的灵魂,我就不能同样的付出吗?这封信谈的都是我自己,但我知道,你们会谅解的。愿主与你们同在。」

事奉的挑战

  在最近两三年,基督教圈子里常常使用「挑战」一语,如教会面对的挑战,事奉的挑战,信心的挑战,祷告的挑战等等。这真可以说是一个挑战的时代。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挑战!我们是要继续单单的为主的工作预备道路,还是要向外去收割庄稼?要收割庄稼,我们就必须更不顾一切地倚靠神。祂向我们发出这样的挑战!我们必须愿意受人嘲笑;我们必须作好被人看作是疯子的心理准备。没有什么比信心的冒险更能讨神的喜悦。当主向我们发出挑战时,我们是要使我们的手松懈下来呢,还是上前去得胜?「耶和华说,你们要……以此试试我,是否为你们敞开天上的窗户,倾福与你们,甚至无处可容。」我们大部分人愿意在成功开始来临时投身其中,但是主在呼召领袖,成为圣工的拓荒者,愿意不顾一切地信靠神。

  海德身上令我们感触最深的便是这一点。他向神挑战,神向他挑战;他会抓住神,不放祂走;神会抓住他,使他谦卑下来,使他一度几乎成为人们的笑柄,也几乎遭人们憎恨。然而,他不管人们怎么说,怎么作,还是紧紧地抓住神,结果是何等惊人!永生神不也在向我们发出挑战,要我们不顾一切地信靠祂?「放下一切」不容易;「冒险」需要信心;不顾逆境「继续下去」——这些都是接受挑战的记号。海德在接下来几年的生活中,即一九○○年以后的生活,对胆怯的人是一大鼓励。

  他在一九○○年说:「在此处,有一种病,叫作旁遮普的头脑」这不是「自大的头脑」,而是一个奇怪的头脑。一个人有了这样的头脑,就会有良心过度敏感,做笨事,采纳极端的意见,不受他人的引导等等现象。K君认为我罹患了此症,所以过去一年来一直在教训我做人要聪明些。他告诉了我各样的事。由于我不能说他错了,我想我只好原谅他。我仍然在费洛兹普,住在纽顿博士家里,象过去七年一样。能住在一个圣徒的家里,实在是主对我的恩宠。

  一九○一年,「今年村子里基督徒的属灵情况使我想起了哥林多前书中的哥林多教会。但神的恩典是大有能力的。我们运用圣经上的话语,恳切祷告,努力作工,一些恶事因而得以除去。其它的人似乎受到了感动。这使人相信真有一位活着的,与我们同在的救主;祂应允祂的百姓明确的祷告,赐福与他们。在我们各方面都如此薄弱时,慕道的人,虽然人数不多,却来要求我们教导他们。不知你们在这新的一个世纪的开始,是否有特别的收获。我相信,这是一个五旬节能力彰显的时代,甚至五旬节的灵会加倍地浇灌、临到。我了解是神把祷告的负担摆在人心中,并且向人倾出恩典的灵和代求的灵,好叫基督徒和未信者能仰望他们所刺穿的那一位,在深深的知罪中哀伤。我了解神正在为罪恶和不洁打开一道水泉,将有许许多多的人要归向祂。在我看来,过去的一世纪好象是耶稣在地上传道时的日子,有着显着的布道事工,以及人肉身福祉的美好改善。十九世纪中,教会的敬虔与属灵能力,也很象我们的主在世上时的那些基督徒。标准已经算是颇高,但仍及不上使徒时代的教会。我们是活在末后的世代。难道我们除了第一世纪外,不能再拥有一个在属灵上达到正常光景的世纪吗?我在廿世纪欢呼,一项划时代的恩典得到复兴——一个在生活上圣洁,在信上得胜,在事奉上肯自我牺牲,同有一个目标,便是要把基督钉十字架传「到地极」的教会。倘若这项恩惠是随着教会的死亡和信心的丧失而开始的,它便不可能比五旬节前的那段日子更糟。那时,门徒关上门祷告;现在,如果神的教会也能藉着祷告来向那同样的源头祈求,谁能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海德牧师在一九○二年有了第一次的休假。

  我们对他在家乡作的事所知不多,但他在一封写给他的挚友和同学的信上,描述了他去拜访一些亲戚,并且说,由于旅费用尽,所以他不能再旅行了。他说他会照顾自己,那封信的结语是:「我很贫穷,然而主眷顾我。」

  下面是他为大学杂志所写的,显示出他当时的一些想法,或者,说得更正确一些,是圣灵在他里面的工作,以及藉着他所作的工作。

  一九○二年,「去年春天的返乡行十分愉快。家乡的属灵生活与对国外宣道的关切尤其令人感到鼓舞。家乡的同胞们在这两方面都有了进步。我相信,这是我们所有人所期待的。认可的标准有了显着的提升。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说,它的实现是由于圣经上有关圣灵的丰富的教训被带出来了。这其中拥有我们需要的能力,『圣灵降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然后,教会必要在家乡,直到地极,作主的见证。」

  在一九○三年,海德牧师没有来信。在一九○四年,我们接到了他的一封短函,得知了众人和他自己的一些近况。当我们想起,那时正在威尔斯的复兴,以及随后印度的复兴之前不久,我们便可以知道,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刻。重担压在我们亲爱的朋友身上,压得他疲倦不堪,但我们知道,主只是在预备他,好叫他能负起在接下来的那些年间,他将要在旁遮普的复兴中负起的重任。

旁遮普的复兴

  下面便是那封短函的内容,「我们需要很多宣教士,也需要你们祷告,求神打发工人来,无论是外国人或印度人。在这个人口九十五万的地区里,只有我们两个弟兄和三位姊妹。今年对我而言,与往年大不相同。我到印度十年来,一直在『奔跑,却不疲倦。』但是去年,我开始想家,并且感觉到此地生活的辛苦和单调。在这当中,我继续忍耐地、甘甜地、勇敢地、默默地热心辛勤工作——我想,这是在基督徒的事奉中,我们所能拥有最好的特质。我认为,当以赛亚说:『如鹰展翅上腾…奔跑却不困倦,行走却不疲乏』时,他并不是把高潮摆在前面。最后的『行走却不疲乏』才是真正的考验,也是基督徒生命最强而有力的彰显。」

  在一九○五年,海德没有寄给大学杂志只字片语。复兴是在一九○五年三月在亚珊(Assam)开始的。旁遮普的基督教报章「NurAPan」定期报导圣灵在该处的作为。我们可以想象,海德会如何耽读这些报导,然后迫切地为此事祷告。

  一九○六年,我们从海德的姐妹写来的一封信上,得到了唯一的消息,他被调到了路地安那,独自跟他的仆人们住在怀利博士(Wherry)的家中。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各村子里。她说,他看见了复兴在大部分的印度大大地显明出来。他重新领悟到,「万军之耶和华说,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依靠我的灵,方能成事。」这节经文的真实意义。

附录一:脍炙人口的轶事

轶事一、祷告的邀约

  大布道家查普曼博士在一次世界性的巡回布道后说,他与海德牧师一起祷告时,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祷告。我相信,在印度有无数人也会如此说。我受惠于他的,胜过于任何人。他使我知道,什么是祷告生活,什么是一个真正奉献的生命。我将永远赞美神带领我认识他;即使是现在,我还未能完全了解他在我眼前所活出的一切。耶稣基督对我成了一个新的理想,我瞥见了祂的祷告生活,使我产生一股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祷告者的渴望,这股渴望如今仍然存在。

  我要叙述几件一直深印在我的脑海中,令我难以忘怀的事。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旁遮普的路地安那,他当时住在那里。我是被邀请前往美国长老会宣道会的大会,就卡西亚山的复兴(Ravival in the Khassia Hills)这个题目讲道,海德他们当时也正在该处开年会。我在夜间从阿拉哈巴(Allahabad)起程到路地安那,清晨时抵达该地。有人来接我去跟代表们和其它的人一起用茶。席间,他们向我介绍对座的海德牧师。他当时对我说:「我想见你,我稍后在门口等你。」他果然在门口等我,他对我说的头一句话是:「请跟我到祷告室去,我要你在场。」我不知道那是一个命令或请求,我只觉得我必须去。我告诉他,我赶了一夜的路,很疲倦,而且在下午四时要讲道,但我还是跟他去了,我们发现有六个人已经在那里。海德在主面前俯伏于地。我跪下来,一股奇怪的感觉爬上了我的心头。几个人祷告过后,海德开始祷告了。他祷告时所说的话我记得不多,只知道我是在神自己的面前,不想离开那个地方;事实上,我想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我自己,或我周围的环境,因为我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我希望留在那里。

  我们是在大约早上八点进入祷告室;有几个人出去,有另外一些人进来,但海德一直脸伏于地,并且带领我们做了好几次祷告。我们忘了午餐,我的疲倦感消失了,我要传递的复兴报告和信息,以及我为这次讲道所感到的焦虑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一直到了大约三点半,海德才起来,对我说:「你四点要讲道,我现在带你去吃些东西。」我回答说,他一定也需要吃一些点心,但他说:「不,我不需要,但你必须吃一些。」我们请人把东西送到房间,急忙地梳洗一番,然后一起用了茶点,聚会的时间便到了。他送我到门口,握着我的手说:「进去讲道吧,这是你的工作。我要回去祷告室为你祷告,那是我的工作。聚会结束之后,请回到祷告室来,我们一起赞美神。」我们分手时,一股象电击般的激动通过我的全身。讲道时非常的释放,虽然讲道要透过一名翻译员翻出来。我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在聚会结束之前,那名印度翻译员受到圣灵大大的冲击,无法再控制他的情绪,以致不能继续下去,必须由另外一个人来接替他。我知道,主在那天晚上讲话了,祂对我讲话,也对许多人讲话。我那时才明白祷告的力量;我经常读到有关祷告蒙应允的恩典,但那天晚上,神以强大无比的力量使我尝到了那恩典,从那时起,每逢我要站起来传递祂的信息,我都会设法征慕一批祷告勇士来为我祷告。那是我所参加过最美好的崇拜之一。我知道,是幕后的那位祷告圣徒使那恩典得以临到我的。

  聚会结束后,我回到他那里去赞美主。他没有问我任何问题,没有问聚会是否进行得很好,是否有人领受到神的恩典;我也没有想到要告诉他,我个人领受了什么样的恩典,以及他的祷告如何蒙了应允。他似乎全都知道了。他大大地赞美主,我也痛痛快快地赞美主,并且向祂诉说祂所赐给我的恩典。在那次的大会期间,我很少跟他交谈。我对他所知不多,然而,我却没有想要问他任何问题的欲望,有一股新的力量进入了我的生命之中,使我谦卑下来,也给了我一个对宣教士生活,甚至对基督徒生活的新观念,而神在那里向我启示的理想,我从未失落,而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更加深切渴望能活出那理想。

  我曾经跟好几位宣教士谈到他,我发觉他们都误解他。不过,他们也很清楚地看到,他不是一个寻常的工人,而是特别被祷告的灵所充满,是神赐给印度,要他教导人如何祷告的。多年后,我问他是否知道,早年那些宣教士并不赞成他把那么多的时间用在祷告上。他面露笑容——那甜美笑容令人永难忘怀——说:「是的,我知道,不过,他们只是不了解我而已;他们并不是故意对我不友善。」我看不出他的语气或态度中有丝毫的怨态。到了我跟他有来往的时候,他们已经对他的日夜祈祷大表赞同。可能是在那次的大会期间的一天晚上,有人看见他不在床上,而主就藉此授予他尊荣。别人常见不到他人影,但是,许多人因着他的祷告而蒙福。我相信,在宣教历史上的一个新纪元,也是旁遮普历史上的一个新纪元,在那时候开始了。

轶事二、对主的新看见

  海德首先让我看见的是:

  (一)、基督道成肉身基督成为一个人是一件多么虚己的事。我在基督里「倒空自己」的事上看见了一些我过去没有想到的,祂离开祂的荣耀,来到我们的世界,这罪恶的世界;要祂生活在一个充满罪恶的环境中,这对祂该是一个多大的牺牲,难怪祂要经常避开众人的纠缠,避开令人沮丧、令人窒息的罪恶臭气,到山上去吸一口天上的清新空气。海德对罪恶的环境,和生活其中的圣者的描述是何等生动明白!我觉得,即使基督从未在各各他山上受死,光是道成肉身已是一无限的牺牲。

  (二)、为我成为奴仆接着,他停下来说:「祂是为我而取了这个身份一一成为人。」我对基督替人受难一事便有了新的看法。过了片刻,他再度开口说,基督为我成为奴仆。祂洗门徒的脚——这是奴仆的工作。祂为我卑恭屈身,成为一名奴仆。他接下来描述一个奴仆的生活,以及基督如何就[奴仆]一词各方面的意义,自愿成为一个奴仆——不是象一个奴仆——一而是真正地成了一个奴仆,一个奴隶。祂原是万王之王,是天上的万军所敬拜,所崇敬的,竟来到地上成为一个真正的奴仆!「这一切,」海德说,「都是为我,为我。」

(三)、为我成为狗他哭了一会儿,我们二人都哭了,我哭是因为我想到了基督为我们受的苦,以及我一直对他是如何的不忠;但海德当时所思想的,是他接下来所要说的,而他所说的给了我极大的震撼,以致我几乎不知道该如何重复那番话,因为恐怕会受到误解。海德一面哭,一面继续说,「我看见了更多。我看见了我的耶稣为我成了一条狗,一条贱民的狗。」使用这些字眼是否亵渎?海德说,他正在想那个迦南妇人,以及耶稣如何把「狗」这个轻蔑的字用在她和外邦人的身上。接着,他说,圣灵使我想到,耶稣为外邦人,为这些狗,死了——这必然是指,耶稣取代了狗的位置。他说:「起先,这个念头太可怕,使我不忍去想。可是,当我想到祂的一生,我所得到的结论不得不是,基督的一生富有狗生命的特征多于任何其它生命的特征,所以,我一向所作的,便是为这一点敬拜祂,赞美祂。」他解释,基督的用意必然是要藉着这个神迹,来教导这个真理;若不是为了特殊的目的,基督绝不会用「狗」这个浑名来称呼人。祂的目的是:祂要人了解,祂为了要高举人,所以降低了祂自己,甚至降低到人的下面。

  海德接着指出了,基督的生平与东方的贱狗之间的相似点:

  基督没有枕头的地方东方的狗的生活也是如此;它们没有一处可以称为「家」的地方,而基督也是没有家的。海德说:「想想看,基督为我受了这一切的苦。」

  东方的狗经常受到人的拳打脚踢而人也是如此对待我们所发的救主。祂被逐离人群,经常受到人极无情的对待、残酷的话语、嘲弄、殴打,最后还遭到残忍的杀害。我永远忘不了海德讲到基督的受苦时,所流露出来的柔和亲切。

  那天晚餐吃了些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我所记得的是,我们俩坐在床边上好几个小时谈论基督。我将永远忘不了,也从未忘记我对基督的爱的看见,祂愈降愈卑微,所受的苦愈来愈多,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们若是能时常单独与基督在一起,我们将会有何等的看见,我们也能向别人谈论祂,直到他们对基督也有新的认识。属世事务的缠扰,以及世界的吸引,必不会再象现在这样影响我们。我们需要跟祂在一起的安静时刻;我们需要找时间,花时间,跟祂在一起,与祂面对面。

轶事三、不眠不休的勇士

  我与海德牧师在慕里(Murree)共度的一个礼拜,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个礼拜,其它一些与他共度的时光也是非常地美好。

  慕里是往喀什米尔(Cashmere)途中的一个山上驻地。在一九○七年,几名宣教士安排到该处避暑三、四个礼拜。圣灵感动他们在那里举行了一个一礼拜到十天的等候主聚会。其它的人听说他们举行这个聚会,便到那里去加入他们,而我也有幸能跟他们在一起。当我说,从西亚寇特大会(Sialkot Convention)来的数名领袖(说得更正确一些,应是代祷者)也在那里,别人就能了解我所说的有幸是什么意思。令我高兴的是,我能够与海德共享一间小寝室。那间寝室对我而言是一个小天堂,那段回忆是永难磨灭的。招待我们的是派特森夫妇(M’Cheyne Paterson),屋中所有其它的客人都有着相似的心灵,所以那个团契几近完美。海德牧师很幽默,而且他把幽默感控制得恰到好处。他跟那些与他共享他的祷告生活的同伴们在一起时,忧愁及担重担的面容放松了,脸上闪耀着喜乐的光芒——一种属天的喜乐。餐桌上的谈话最令人精神振奋,海德和其它一些人领我们「到了青草地上」。我们有些人是在饱餐了那活在主面前隐密处的亲爱圣徒们口中所吐露出来的思想后,才开始了解此种生命。但海德的座位常常是空的;我们知道他在何处,没有人比他更喜欢跟人在一起,但他必须先跟耶稣在一起一一他害怕与圣徒们的交通会影响了他与救主之间的关系。

  我每次上床时,他总是还穿着一件厚外衣,跪在地上,我拂晓起床时,他已经起来祷告了一段时间了。他也会在夜间点灯数次,读圣经上的话语,然后与主交谈片刻。有时候,他会整天都跪在地上。有时候,他会跟我们一起参加聚会,并且在教堂附设的祷告室中祷告。那些聚会充满了能力,每一句话都似乎打动了人的心。造成这种情形的,不是信息的力量,而是祷告的力量。讲员讲得多么的流畅;会场中笼罩着祷告的气氛。我和其它一些人会在祷告室跟他一起祷告直到聚会开始,然后在聚会结束后立即回到祷告室。

  有一天,为在驻地的欧洲人祷告的负担突然临到了海德;他有两、三天没有上床睡觉,也没有下楼吃饭。送到他房间去的食物通常都是原封不动地被拿下来。他常常来跪在我的床边,好让我设法帮助他背负那重担。到了星期六晚上,他极其痛苦。我和派特森陪伴着他。他万分迫切地为驻地的欧洲人祷告、祈求。他使我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痛苦的代求;他似乎象古时的雅各一样地说:「我不容祢去,」然而,他在坚决中有着深深的谦卑,和充满爱的哀求。清晨二点,有人来敲门,派特森悄悄对我说:「那一定是我太太来提醒我,我们该上床睡觉了。」但事实并非如此。那是一位住在该地一家最大旅馆的女士派人捎来了一封信,请我们去旅馆的会客室为欧洲人举行一场聚会。海德听见我们念那封信,便跳起来说:「那就是神对我的祷告的答复。我现在知道,主垂听了。」

  送信来的仆人走错了方向,朝另一头走了好几哩,必须折回来,才发现,夜间很难找到人指示他我们所住的地方,所以他在清晨二时才来到。那位女士告诉他,这封信很紧急,必须得到回复。海德的脸上充满了平安和喜乐,他几乎命令我们接受邀请,安排聚会,我们都照着做了。来旅馆参加聚会的人不很多,从人的观点来看,聚会不很成功,然而我有确信,主正在进行祂的计划和目的,祂正在实现祂亲爱的仆人的祈祷。海德自然是留在他的房间里祷告,或者应该说是赞美,因为他充满了喜乐。当我们告诉他,来旅馆参加聚会的人并不多,他一点也没有失望。他说,这一切是在主的手中,而主知道如何进行祂的工作。参加聚会的人当中,至少有一人来参加我们在史考区教堂举行的晚间聚会,而海德牧师当晚脸上带着极大的属天喜乐出现,那般喜乐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

  那个礼拜跟他在一起是一种何等的恩典!我学到了何等宝贵的功课!他手上随时拿着圣经,即使在我们吃早餐时,他也以圣经中的吗哪来款待我。他跪下祷告时,总是把圣经打开,放在面前,手按在其上,与主面对面,仰赖祂的应许。他每次都能从神的话语中给我一些可口的美食,我们一起祷告的时候,他总是把我一直带到主面前。象他这样,时刻活在「祂面前的隐密处」的人为何如此地少?我们为何不把自己交给主,让我们的生命成为一个祷告的生命,一个与祂相交的生命?如此,我们便可以带领他人通向更高的生命。

  我们一起从慕里去西亚寇特大会,那可能是所举行过最美好的大会之一。海德牧师主领了几次早晨的读经会,使许多与会人士得到了帮助。

轶事四、倾倒生命的信息

  我写了海德在大会中的一些情形,也答应要叙述一两件我在大会中观察到的事。他觉得他的岗位是在祷告室里。不过,他有时候要到讲台上去讲道。正如我们自然会期待的,当他直接从祷告室出来传递信息时,他的信息带有极大的能力。我永远忘不了他的一次读经,对会众、对整个大会所造成的影响。

  他用晤鲁都语(Urdu)讲道。那些懂得晤鲁都语的人说他讲得很好,如果稍有夸大的话,使用文言文多于使用白话文。我听不懂他讲些什么,因为我对晤鲁都语所懂不多,于是我有机会观察他和会众。我很快就发现,他所传递的是一个严肃的信息,因为在会众中间有一股几乎使人窒息的严肃气氛。他的声音很轻,但人人都听见了,我感觉他的生命就在他的话语中。

  他有一次告诉我,一个人若想事奉神,帮助人,就必须献上他自己。光是献上我们的时间和我们的才华是不够的,我们必须献上「生命」。他说,无论在祷告,在讲道时,都必须如此。肯献上我们的生命的人何其少!当我们认为我们的生命被触及时,我们便觉得那是我们应该退缩的时候了。我们经常听人说:「你这么拼命地工作下去,会没命的;放轻松点。」但海德常说:「要为神,为人献上你的生命。」让那生命力,那内在的生命力量,为人倾倒出来。谁说得对呢?是海德还是现代人?海德在讲道时摆上了他自己——他在祷告时倾出了他的生命……那天早上在西亚寇特,他便如此做了,而人们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我听见在聚会后,他们立即召开委员会,一起商讨神给予他们的挑战,并且祷告求神使那信息能影响众人。早餐时,众人分成小组,问他们该怎么作。并且我知道,另有许多人独自走开,让圣灵重新调整他们的生命。

  在另一次大会中,他向欧洲人讲道。会众大部分是宣教士。他的讲题是「十字架」。我想,圣灵使用他来给了我们对十字架的一个全新看见。那是我所听过的最富启发性的信息之一。他的开场白是,我们无论从哪一个方向来看十字架上的基督,都看见伤处,看见受苦的记号——从上看,我们看见荆棘冠冕所造成的伤痕;从十字架的后面,我们看见由鞭打等等造成的皮开肉绽的伤痕;他以如此清楚的说明,不厌其详地谈论十字架,以致我们忘了海德,忘了别人,只有那位「濒临死亡,却仍然活着的基督」在我们的眼前。接着,我们一步一步地在他的引领之下,看见了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里面,有足够的能力满足我们一切的需要。当他详细论到基督能应付一切的危急时,我感到在目前与永恒,我都不再有缺乏。

  然而,对我而言,最高的高潮是他强调基督在十字架上胜利地呼喊说「成了」这个真理。当时在十字架周围的人以为,祂的生命已经结束了。祂的门徒也以为,祂失败了,祂未能达到祂的目的。祂的仇敌以为,他们的危险敌人终于被打倒了。众人以为,奋斗结束了,祂的一生是以悲剧收场。但接着,祂发出了得胜的呼喊:「成了。」那是在黑暗时刻的胜利欢呼。

  海德接着向我们指出,我们只要与基督联合,便能在即使一切都指向绝望时,同样发出得胜的呼喊。我们的工作纵然看起来失败了,敌人胜过了我们,我们受到了所有朋友的责怪,也让所有同工觉得遗憾,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能够与十字架上的基督在一起,呼喊说:「得胜,得胜,得胜!」从那天起,我从未对我们的工作感到绝望。每当我觉得失去勇气时,我想我会听到海德的声音在喊:「得胜!」而这立时把我的思想带到了各各他山上。我听见救主在临死前欢欣地喊出:「成了。」在黑暗中发出胜利的欢呼,如海德所说:「这才是真正的得胜。」

  我记得渥德格雷(M.Waldegrave)也参加了那次的聚会。他在聚会结束,离开前对我说:「我通常在每次聚会后,都会回到我的帐篷,把我所听到的信息写信告诉我的妻子,但海德牧师刚才所传递的信息是那么的神圣,那么的动人,我不敢尝试去写它。」

  我后来曾就十字架与那篇信息与海德作了一次长谈。他告诉我,他一整年来都被十字架所迷住。他说:「现在,我无法讲任何其它的题目。」数周后,我在另一个大会上又听他讲到十字架。那次的讲道也同样地有圣灵的能力随着。

轶事五、他的三项杰出特性

  我在细想海德牧师的生平时,发现他有一些特点可以说明他之所以能影响人的原因。

  —、他对救主热烈的爱

  有一天我问海德为何不结婚,因为妻子可以照顾他的起居。他笑了一笑,过了片刻,有如正在泄露秘密般说:

  「多年前,我觉得我要把一件东西献给那么爱我的耶稣基督,于是我把自己完全地献给祂。我答应祂,我不会让任何人走进我的生命,分享我对祂的爱。我告诉主,我要终生不娶,完全属祂所有。」

  这是何等的挚爱!他也忠实地遵守了他的诺言。基督成了他的一切的一切,他持续不断地与基督交谈,这便可说明了海德活在祷告的气氛中之原因。这种爱是一项恩赐。我们也可以得到这同样的恩赐。海德不断地降低自己,好让神的爱能够注入他的生命。他打开他的生命,让神的爱流入。我们也可以如此行,祷告便也自然会流进我们的生命。

  二、对周遭人的热爱

  他对基督的爱生发了众所周知对周遭人的热爱,以致他实际的为他们牺牲了一切。他与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吃、一起睡。我一再听说有人利用他的仁慈欺哄他。他知道这个情形,却什么都不对他们说,甚至他们偷他的东西,他也不说他们。他曾看见有人穿着他的衣服,不会叫他们解释,惟恐他们会因而更加远离基督。他爱人的灵魂,以致当人的灵魂有危险时,属世的财物便算不得什么。他的一些宣教士同工为此常常埋怨他,但他还是择善固执。在旁遮普有一名印度医师在海德牧师蒙主宠召后不久告诉我一件事。不久前,由印欧族人组成的称为“Samaj”(撒玛)的某印度教团体(Arya Samaj)由于海德对人们的影响,以及许多人因着他的传道归主,而感到困扰。撒玛的成员决定派一个人来调查海德牧师的一切,找出他的错处,然后他们要把他的错处广为公布,好粉碎他对人们的影响。

  他们当中的一个同伙去找海德牧师,假装是个慕道者,想要知道有关基督信仰的一切。海德牧师亲切地接待他,邀请他与他同住。这正是那个人所希望的。他在海德牧师家住了三、四天,然后逃跑了。他回到那些差遣他的人那里说:「他没有错处,那个人没有过失,他是个神!他是个神,不是人!」这是一个跟他日夜相处了三、四天的人的评语——没有错处。我们有多少人能禁得起这个考验?他爱人们,而人们也了解这一点,他们在他身上找不出错处,这再一次说明他的祷告生活的真实。海德必然在人的身上看见了许多过错,但看见过错正好是一个为那些人祷告的理由。他常常为那些欺骗、抢夺他的人找藉口;他所找的藉口与主所找的藉口很相象:「他们所作的,他们不知道。」(路廿三34)我们若更多的去爱别人,更多的为他们牺牲,我们便定然会更多的为他们祷告。

  三、他对与他同工的宣教士由衷地尊敬和爱护

  然而,当他觉得神在引导他朝跟他们的意见相反的方向走时,他会勇于反对他们的意见。我们曾听见一些跟他同一个差会的宣教士说,他们多年来一直不了解他。可是,他们一旦了解他,他们便是首先领会他的能力的人。曾有人对他说难堪的话,也曾有人在背后批评他,但我想,从没有一个人听过他对任何宣教士说难堪的话,或是在背后批评一个宣教士。他曾不只一次对我说,一些宣教士不了解他。很多人以为他是一个愁眉苦脸,郁郁不乐的人,但他并不是,虽然他很多时候都是那个样子的。当他与那些了解他的人在一起时,他会十分的快活、开朗;人们称他有「圣洁的幽默感」。他非常幽默,而且他把他的幽默感控制恰当。他似乎能使跟他在一起的人感染到他的幽默。

  在他生命的最后那几年,他对宣教士们有极为美好的影响。我想,我可以说,他在旁遮普那些知道也感受到印度的需要的祷告老将当中,开创了一个新的祷告纪元。他们常为印度祷告,也喜爱跟海德在一起,因为他给了他们一个祷告的新概念。亲爱的印度基督徒们成群地围绕在他的周围,而他总是从神的话语中给予他们一些美味的珍馐。他忠心地领人归向基督;他若是认为人们是在仰望他,而非仰望主时,他便会逃开,留在隐密处为他们祷告。

  「他虽然死了,却仍旧说话。](来十一4)这句话形容他最贴切不过。自他蒙召回天家以来,已经许多年了,但他仍未被人遗忘;他今日仍在向他们说话,把基督的祷告生活向我们说明。我每次跟他相处数天后,都会发誓我要比以往更殷勤地祷告;而我祷告时也会觉得容易得多,因为耶稣对我变得比以往更加的宝贵,也更加的真实。这些对他的回忆若能领我们更靠近基督,并且能给予我们一个对祷告的新概念,我把它们记述下来便不是徒然了。

轶事六、尊荣圣灵

  人人都知道海德是如何忠心地支持西亚寇特大会。他的讲道使一九○四年第一届大会大大蒙恩。参加该次大会的成员大半是宣教士,尤其是那些在邻近地区的宣教士。那是一个神与祂的百姓相会的时刻;是一个「自我」现出本来面目的时刻;是一个神呼召凡属祂的人作更深献身的时刻;也是一个圣灵使人知罪,使许多人生命改变的时刻。事实上,是教会领袖们在那里把他们的心降服给基督而导致了一九○五年的复兴。海德牧师以圣灵为题的讲道大大被神所用,以致达成这个伟大的成果。

  一九○四年夏天的这次大会也受惠于旁遮普祷告联盟(Puniab Prayer Union)极多。它是几个对联合为复兴祷告深觉有负担的人,大约在一九○四年四月成立。毋庸说,海德是推动这个联合会的主要人物之一。联盟的所有成员大大地受到他的祷告习惯,以及他的整个代祷生涯所鼓舞。他每年在联合会的年会上出席尤其为他们所看重,也使他们特别受益。他在年会上的致辞使许多人深受感动;他与他们的交谈导致了他们所梦想不到的喜乐生活和事奉。

  谁忘得了旁遮普祷告联盟在一九○五年春天所举行令人留念的年会?那时,与会的每一个人都为印度教会,和她对复兴的需要感到有巨大的负担,那种负担十分之强烈,非笔墨所能形容。这主要是归因于海德和那些与他有同样心志的人,就有关「分担基督的苦难」(the fellowship of Christ’s sufferings)的教导。当他们谈论这个题目,为这件事祷告时,他们的心都破碎了。神羔羊的双手和肋旁带着伤痕,向他们当中许多人显现,让他们看见,祂的心如何因着祂的儿女没有完全献身给祂,没有被祂的灵充满并满溢,而仍然在流血。难怪一九○五年的大会如此深深地感动了旁遮普教会的生命!海德在此处再度成为推动整个大会的人物,有如他的第二个伟大属灵老师(第一个是乌尔曼先生(Mr.Ullmann)美国联合长老会差会的赖脱博士(Dr.Lytle)的外衣,覆盖在他的身上。赖脱博士晚期教训的信息是,自养(self-support)惟有在遵循古昔的使徒们的做法才行得通一一当圣灵的洗以及接下来的圣灵不断的充满,在基督徒团契的心中和生命中获得应有的地位时,自养的教会才会自然而然地在各处地方产生。赖脱博士喜欢指出,几乎所有人数超过四十人的使徒教会都是自养自传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们懂得把首要的事情摆在第一位。他们不领受圣灵的洗绝不罢休;然后在每一次新的服事中又祈求圣灵能再一次充满。

  这便是海德在一九○五年的西亚寇特大会上所传递的负担。这个信息是何等令人兴奋!他明白地指出,圣灵是独一的真见证,所有的基督徒都必须把圣灵摆在第一位;如此,他们才能靠着祂的力量和帮助去作见证。当他问牧师们,谁在他们的讲台上居首位,是他们自己,还是那位教导人、引导人明白一切真理的训诲师,我想,与会的传道人中,没有一个不深觉有罪的。

  他接着讲到了基督的一生——使我们看见,基督一生中的所有奥秘事迹是如何靠着圣灵的帮助完成的一一我们救主的降生、祂的受洗、祂的传道、祂的神迹、祂的受难、祂的复活,圣灵是这每一件事迹的见证,所以惟有祂是真见证人。当海德呼吁众人,要注意倚靠这位「神圣的见证人」来教导一切慕道的人每一件事迹的意义和奥秘时,很少人不受到感动。在海德告知,他没有其它的信息要传递后,主席让圣灵来引导余下的每一次聚会——这无疑是这个教训的一个直接效果!除了圣灵外,还有谁能感动人的心,把人的心破碎,融化成认罪与眼泪,而开始了旁遮普的第一次大复兴?

  宣教士在一九○四年的大会上大大地蒙福。当时,一位领袖语重心长地说:「除非我们宣教士现在就从上头领受能力,否则就让我们搭下一班的轮船回家,因为我们不适合这件工作。」在一九○五年的大会上,我们的牧师和长老们透过海德牧师的教导和完全顺眼的榜样,大大地被神的恩典所抓住。在一九○六年的大会上,恩典延伸到了一般的基督徒身上,并且伸出了教会,遍及了整个印度北部。

轶事七、第一届年会的回想

  我们在一九○五年春天的第一届年会上,连续几天享受在神的同在之中。祂向我们启示「祂自己」,启示基督和祂的被钉十字架。祂使我们在祂圣洁的白光下俯首,愈俯愈低——使我们更加地看见我们的黑暗,以及祂那极其丰富的爱。其它三名与他同处一室的伙伴的经历,使海德深受感动。耶稣向我们这个小组以全新的方式启示了祂为印度的缘故,所受的痛苦和死亡,祂的爱好象滔滔不绝地从祂破碎的心中涌流出来,从北到南,从东到西。Conybeare&Howson将加拉太书三章一节译成「You,before who severye yes was held up a picture of Jesus Christ on the Cross。」而Weymouth则译成「You to whom Jesus Christ has been vividly Portrayed as on the cross.」不错,那天下午,祂便是如此向我们四人启示祂自己。

  我们有如撒迦利亚书十二章十节宝贵的经文中所说,当我们仰望我们所刺伤的这一位时,我们为祂悲哀,又为祂愁苦。然而,当我们明白,由于祂用「祂的宝血」来买赎,所以印度,甚至全世界,都已经是属于基督的了,我们悲伤的眼泪便变成了圣洁的喜乐。是的,十字架便是海德「倒空」的地方。在此,神特别强调我们要倒空自己,因为就是我们心里没有空位,阻碍了基督里一切丰富的恩典不断地涌入我们心中,以致我们的心无法流出主应许每一个相信祂的儿女的「活水江河」。海德一再强调「倒空自己」,直到他生命的末了。我们在听他讲到列王纪下三章十六节的深刻主题后,便明白了这一点:「耶和华如此说,你们要在这谷中满处挖沟。」惟有山谷是肥沃的,赞美神!所以,山丘必须弄低,连这些低谷也必须挖满水沟。我们必须跟我们的主一起深落入到祂的坟墓里——因为祂被钉在十字架上、死了、埋葬了。我们的老我也必须埋葬——深深地埋起来,使它不再得罪神的一个小子,也不再介入于永生救主和寻求主的灵魂之间。但愿我们学到马大的教训,不要去挡在死者与赐生命的那一位之间,以致把死者留在他们的坟墓里。

  难怪海德确然地与他的主立约,倘若他任何时候走进了一个灵魂和他的救主之间,主就要把他摆到一旁,阻止他,让他看见他的罪,象主对马大和其它的人所作的一样!在那些日子,他经常使用一棵树往下扎根愈深,就往上长得愈高这个例子来说明。「将来雅各(旧人)要扎根,以色列(新人)要发芽开花;他们的果实,必充满世界。」(赛廿七6)他又以另一节经文来重复指示我们:「犹大家所逃脱余剩的,仍要往下扎根,向上结果。」(赛卅七31)

轶事八、借空器皿

  海德很喜欢的一章经文是列王纪下第四章,他尤其喜欢其中「借空器皿,不要少借」这句话。他热切地指出,先缺少的是空器皿,惟有在没有空器皿时,油才止住不再流;圣灵的工作若停止,应该怪的是我们,不是圣灵。他经常思想我们的主如何倒空自己。主不停地倒空自己,甚至从而十二岁,不,从祂还没有降世为人之前,就已经开始在舍己;甚至在那之前,在太初的时候,祂成为道,在创造中执行天父的旨意,说:「要有光。」(创一3)甚至又在这之前,在无限久以前,祂就已经服从天父的救赎计划,所以祂是「在创世以前被杀的羔羊」。

  看我们的主在约翰福音第一章如何为不知体谅的门徒舍弃了自己的私隐!祂如何舍弃了祂的家、朋友、休息和舒适。祂如何在最后舍弃了自己的母亲,甚至自己的生命!当我们的主受人蔑视,遭人弃绝——舍弃了尊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祂还有什么可以舍弃,而又没有为我们舍弃的呢?此种愈来愈深入于我们主的死,是海德在一切属灵恩典上成长,以及他对人灵魂的热爱上成长的秘诀。我曾经跟他同在一间教会。他起先想为那间教会的牧师祷告,最后却为那位牧师赞美神。那次的结果好得无比,我在此处叙述一下。那间教会安排了一连几天的聚会,我受邀请去当讲员。海德象往常一样,看不见人影——在祷告室里。他那瘦削的脸皱作一团,那显然是一场艰苦的争战。我从未遇到过一面更黑暗冷漠的墙,和更麻木的内容。气氛夜复一夜保持着冷淡与死气沉沉。可怜的海德似乎愈来愈缩拢在一起了。他身上的重担何其沉重!我可以想象我看见我们所要面对的寒冷黑夜,到今天,那依然有如从无底坑出来的黑暗一般,使我的心充满了恐惧。然而,那一切应该使我的心充满得胜的喜悦才对,因为撒旦愈是使出浑身解数,我们愈是可以肯定,牠的征服者将要把牠踩在脚下。为神苦斗不懈的圣徒啊!争斗愈是艰苦,你的心愈是应当充满希望,因为撒旦只有在最害怕被打败的时候,才会攻击得最激烈。所以,牠看起来愈是象要得胜,你就愈是胜券在握了!

  那一连串聚会的最后一晚终于来临。我含着眼泪传递信息——除我以外,没有别人的眼睛是湿的——没有一颗心受感动。海德象往常一样在「内室」脸伏于地,在痛苦中哀求。我们都知道他在何处,做些什么。我讲完道,我们的老朋友,也是教会里的首席长老(他现在已经与海德、与他的主同在荣耀里了),走上前来,低声问他是否可以讲几句话。当时他的请求很高兴地被准许了。他转向会众,说:「弟兄们,你们也许注意到,我很少来参加这些聚会。原因是神和我有一个争论。你们都知道,本驻区有一条着名的波斯地毯要出售。我打定主意要买那条地毯。我想,如果价钱便宜的话,我就买来放在家里的客厅;如果价钱贵的话,我就买来放在我的办公室里,而政府会付钱(他是政府中的一名要员)。我每次来参加这些聚会时,那条地毯就开始挡在我眼前,使我得不到神的赐福。现在我决定了,那条地毯的价钱如果贵的话,我就自己买,便宜的话,我就买来放在办公室。」接着,他痛苦地大喊道:「弟兄们啊,是我,你们的首席长老,一直挡在你们的灵魂和神的恩典之间!我把那块绊脚的石头摆了在你们的路上!我很惭愧地向你们承认。求神赦免我所犯的这项大罪,我得罪了你们——祂的百姓,也得罪了祂!」

  神何等奇妙地显示祂的赦免!祂立时便「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约壹一9)所有的人都受到了感动;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干的。人人都泪流满面。另一位长老打破了紧张的沉默说:「弟兄们,我们的朋友不是惟一阻碍了大家领受恩典的人。我一直是一个比任何人更大的罪人。我多年来一直在跟另一位长老弟兄吵架」——他说出了那个与他不和已久的名字——「我一直在说有关他的谎话。」在教堂另一头起了一阵骚动。一名男士站了起来,他的脸在抽动说:[弟兄,在这件事上,我是一个比你更大的罪人。我今天才说了你的谎话。我求你原谅我,因为神已经仁慈地听了我祈求赦免的呼求,赦免我了。]接着,这两个人互相迎向前去,这两个敌对了一生的人在教堂里拥抱在一起,再度成为基督里的弟兄。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是非笔墨所能形容的。「一个罪人悔改,在神的使者面前,也是这样为他欢喜。」(路十五10)当如此多人悔改时,那种欢喜是何等的大。那个教会,过去可能比哥林多教会更为分裂,虽然,感谢神,他们没有象哥林多教会那样充满显着的罪(然而,保罗还是能够为神赐给一个如此堕落的教会的恩典和恩赐感谢神)——但那天晚上,那个教会在基督里如一个家庭般合而为一了。各方面的宿敌都成了朋友,圣灵使每一个人看见了自己的罪,并且使每一个人都有柔和、宽恕的心看待过去的一切。我听见一个姊妹对另一个姊妹说:「你记得你丢了一只公鸡,而你认为我应该为它的失踪负责吗?不错,是我杀了那只鸡。我要给你两只母鸡作为赔偿。」(四倍的偿还)对方回答说:「不,不,我不该让它跑进你的园子,弄坏了你的植物」。一个孩子抱住我的脚,他正哭着跪在我面前,说:「牧师先生,请原谅我;请看在基督面上,原谅我。」「孩子,我以前从未见过你啊。」「我知道,但在聚会期间,我一直在说这个聚会的坏话。」「孩子,神已经赦免你了。我还能不原谅你吗?」

  海德呢?他看见为基督和我们所受的生产之痛已产生了功效,因此从中得到了满足。但他却待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好让一切的荣耀都单单的归给神。没有眼泪会是白流的。惟有神的百姓受生产之苦,灵魂才能得到重生。没有那样的生产之痛,就没有重生的灵魂。那些产痛是暂时的——很快便过去,因为当灵魂进入天国时,痛苦便要变为喜乐了。不过,还有另一种产痛是终生的——不会过去——而且会愈来愈深,即我们所期待、渴望能结束的第三次洗(除了水洗、灵洗以外的受生产之苦的洗)!

  「我来降火在地上。」

  「我的愿望是什么?」

  「噢,愿它现在被点燃!」

  「但我还有一个洗礼要领受。」

  「在它成就之前,我是何等难受。」(参路十二49~50)

  保罗也论到了同样的洗礼,他说:「我小子啊,我为你们再受生产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加四19)可见,他指出有第二次的痛苦,而且这第二次的痛苦是持续不断,愈来愈大,愈来愈深的,「直到基督成形在祂的百姓心里。」在其中,是荣耀地与基督同受苦难——而这样痛苦的分担是要继续在「祂的忍耐和祂的国度」(启一9)里有份,感谢神!若非祂的忍耐是我们的宝库,容我们随时支取,否则我们如何能够天天忍受此种终生的痛苦!

轶事九、胜过黑暗权势

  我和海德交往以来有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是和查普曼与亚历山大(Alexander)在西英格兰的一个小镇上主持的一次布道会有关。海德牧师当时正住在我家里,我们刚好有几天没有任何被委派工作的日子。我们听说查普曼牧师和亚历山大牧师要举办一个布道会,我便建议我们应该去参加这个布道会三天。我们在一家小旅馆了两间小房间。第一天下午,有两个主的儿女跟我们在一起,是一对在一九○四至一九○五年的复兴期间大大蒙恩的夫妇。有海德牧师作伴,使他们受益匪浅。

  海德牧师从未见过查普曼牧师,但由于他们属于同一个教派,所以海德牧师很盼望认识他。我们在一个星期四的中午抵达那个小镇(史鲁柏利镇)。第一堂聚会将在下午二时举行。我们稍为用餐后,便到会场去,以便能选到好的位子,因为我们想,参加的人一定会很多。然而我看见街上的人并不多,不免有些失望。

  在会场映入视线的地方,我们看见查普曼牧师和一群人正走过来。我们停下来等候他们,海德牧师立即走上前去,向查普曼牧师自我介绍。查普曼牧师可能已经听闻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是他自己所属的教会的一名宣教士,但他绝猜不到,这名宣教士将要在他的宣道事工上,以及在他的生命中,给予他何等大的帮助。会场内人数很少。到了两点,又陆续来了几个人。

  堂聚会没有什么十分突出之处,很不错,令我欣赏。可是我们都对会众的人数觉得很失望,我们多少感到有些沮丧。我遇到其中一位牧师,向他表达了我的失望。他说,那样的布道会在他们镇上不是很受欢迎的,言词间表现出他已经感到很满意了。晚上,会众的人数比较多,可是没有热忱的心态。我们非常喜欢那场聚会,但对会众的缺乏热诚和反应感到很惊讶。查普曼牧师和那些协助他的人也很明显地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海德没有说什么。那天晚上,其中一间教会的一位长老,也是我的一个老朋友,跟我们一起吃晚餐。他很惊讶我们会老远跑来参加一个布道会。他听说有这个布道会,但没有来参加过。我们劝他多关心这项事工。他答应,他若是能够的话,他会去参加。

  查普曼牧师建议,所有的牧师和教会领袖应该在第二天开会讨论和祷告.看看是否有办法鼓励人们来参加聚会。他们也邀请我和海德牧师出席。在这次的会议上,我们发现他们极需要祷告。出席会议的牧师人数很多,但他们似乎把整个布道会看作是某种小小的余兴节目。查普曼牧师的致辞很热烈,可是一些牧师的态度却显示出漠不关心。于是,查普曼牧师面露愁容地说,如果这是教会领袖们面对布道会的心态,他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请求大家原谅他,然后走了出去。这使最不认真的人也严肃了起来,少数几个热心的人也出去了。我注意到海德的头愈垂愈低,他的脸上露出了每当祷告的重担临到他时所露出的沉重神情。他那晚很少跟任何人谈话,而第二天下午我们就要离开了,因为我们二人在星期日都有讲道的事奉。但他来找我,请我替他续订下个星期的房间,他打算在星期一早上再回来。

  他说:「我不能让一个弟兄独自担这个重担。」我替他订好了房间。他在星期日讲了两三堂带着能力的道,然后在星期一早上坐火车回去。我知道他身体衰弱,恐怕那个重担对他太过于沉重,便瞒着海德,写了一封信给查普曼牧师,请他尽可能找一个人陪伴海德,也好在他的代祷工作上协助他。查普曼牧师欣然地安排了一位戴维斯先生(Mr.Davis),他是一个可敬、能体谅人的帮手,属于佩带圣经联盟(Pockct Testament League)。他和海德由于性情相投,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这次代祷的结果如何?查普曼牧师的一封信可以告诉我们。

  「我们在英国的一次布道会,来的人数极少。看来几乎不可能会有什么果效。但我接到一位宣教士的来信说,一人名称「祷告的海德」的美国宣教士要为我祷告,求神赐福我们的工作。情况几乎立时改观——会场挤得水泄不通,我第一次呼召便有五十个人决志归主。我们离开前,我说:「海德牧师,我要你为我祷告。」他来到我的房间,锁上门,跪下来,一言不发地等候了五分钟。我可以听得见自己和他的心跳声,感觉到有热泪流下我的脸。我知道神正跟我们在一起。接着,他泪流满面,抬起头说:「神啊!」然后,他至少又停顿了五分钟。当他知道他正在跟神交谈时,我的手臂搂着我的肩,从他内心的深处发出了我从未听过的那种代求。我那时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祷告。我们已经绕了世界一圈回来,也前所未有地相信祷告是大有能力的。」

  海德牧师在那里逗留了整整一个星期,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我家里。我立时看出他曾经与主角力,并且得胜了,但那几乎超过了他的体能所能负荷的。第二天,他衰弱得连话也无法多说!但在我向他弯下身去时,他微笑地对我说:「那个重担非常之沉重,但我亲爱的救主为我所负担的重担使祂下到坟墓里去了。」

  我们从其它的消息来源听闻,那次的布道会是何等的成功,当地的各教会如何得到了复兴,以及许多人见到了真光。我尤其高兴在数星期后读到了一篇感动人的演讲稿。那篇演讲是那位跟我们一起用晚餐,对布道会不关心,甚至不去参加的长老,在一间长老教会所讲的。他后来参加了,并且蒙了极大的恩典。他对那次布道会以及随着而来的恩典所作的报告激励了整个长老教会。海德的祷告在这件事上扮演了多重要的角色!

  仔细思想海德在这件事工上所作的一切,我禁不住拿他的热心与我的缺乏责任感作一比较。他对需要的敏锐感觉是我所没有的。他愿意牺牲一切,好让基督的名在那个镇上受到尊崇。他愿意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作工;他从不想到自己,他只看见那个镇,看见教会的光景,看见牧师们的漠不关心,如同基督自己所看见的。他不批评人,也不责怪人,他只背起他们的重担,把重担带到主那里。我没有听见他说任何一句批评的话,也没有听见任何一句有关他所做的事。他只谈论基督所彰显的荣耀,查普曼和亚历山大牧师所传递的有力信息,以及特别是他的同工戴维斯先生所领受的代祷能力。他那种完全忘我的精神,祷告的能力,以及看见周围的需要的属灵洞察力是多么可贵啊!

10、胜利的欢呼

  回天家这件事对海德而言,并不是什么痛苦的念头,因为这一生中,他已庄严地活出属天的样式,酣甜地学唱属天的歌曲,以致当他举目望入天堂敞开的大门,死亡便成了一位好友,可以引他晋升到高万王之王的座前。

  他知道自己身患重病,虽然他可以停止代祷以延长寿命,但直到最后,他还是一直在祷告中用自己越来越虚弱的肩膀背起别人的重担。

  在英国时,查尔斯-亚历山大坚持带海德去给他的私人医师诊疗。他的医师和另外两位医生会诊完,了解海德病情之后,试着警告海德其严重性。可是海德虽愿认真听,对他们叫他停止殷勤祈祷的劝告却不甚热衷。

  亚历山大也加入劝告的行列,可是他和医生们都为海德镇静的态度所震惊。当他听到自己逐步迈向死亡时,脸上笼罩着一片肃穆的光芒,因为过去他曾多次在异象中瞥见主,如今终于确定自己就要回天家与祂同在了。

返乡接受手术治疗

  海德只希望在一个地方死去,就是自己出生的家乡。因此他启程回美国,于一九一一年八月八日抵达纽约。然后立即搭火车转往克利福顿医院(Clifton Springs),希望能够治好这几年来他饱受煎熬的头痛。

  检查之后,医生建议开刀切除肿瘤。手术后医生宣布是恶性肿瘤,并且已经回天乏术。十二月十九日,海德手术后的元气稍稍恢复,便前往麻塞诸塞州北罕普敦市与妹妹相聚。海德的妹夫曼索教授(E.H.Mensel)在此地任教。

  不久癌细胞又在背部、腰部复发,海德以为是风湿,去找医生治疗,可是医生们明白是癌症卷土重来,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胜利的呼喊

  二月来临时,祈祷的海德外表看来已大为消瘦,他承受肉体上的痛苦,与过去多年代祷岁月里所承受的灵里的痛苦真是不相上下。然而一直到最后,他都未曾放下祷告的负担。我们从一九—一年十月廿七日他所写的话可以看出:「我仍然得卧床或是坐轮椅,得了很好的休息,作了很多代祷的工作,也有一些机会作个人工作。耶稣的一言一行都发出何等圣洁炫眼的光芒啊!」

  他已付了代价,如今为一生天路客的旅途书下最后一笔记录。一九一二年二月十七日,当上帝打开他的嘴唇发出最后一声赞美时,他虽身受极重的痛苦,脸上却射出耀眼的光采。

  在他结束世上之旅,开始天上新生活的这一刻,海德呼喊道:「Bol,Yisu Masih,KiJai!」(意即呼喊耶稣基督的胜利)。对于时间殷殷的招引,海德已闭眼不顾,却转移目光,仰望坐在永恒荣光中的耶稣。

  祈祷的海德日子已尽,但其影响却不然,因为他死前的那声呼喊:「Bol,Yisu Masih,KiJai!」已成为旁遮教会属灵争战的呼喊。

普世性的代祷事工

  安德森博士后来的一段记叙,使我们可以看见海德代祷的范围越来越广。安德森说:「他非常深入印度的疾苦,为释放印度脱离仇敌之手与敌人死命地激战……有一次跟一些密友谈心时海德透露:『那天祷告时上帝赐给我一项新的经历。我似乎从我们在旁遮普这里的战争中超脱出来,看见上帝在整个印度的大争战,然后又升得更高,看见在中国、日本、非洲的争战。』」

  「我看到过去我们目光多么狭隘……而上帝的工作多么迅速,祂把一支支队伍,一个个阵营连结起来,刹时间整个变成强大的奋战力量。对我而言,那意味着基督最后的胜利……俄们一定要留心对祂绝对地顺服,因为祂看见的是全盘的战局……!」

  这种普世性的异象当下笼罩了他的代祷生活,这位在印度劳苦了将近廿年的工人,同时也背负了整个世界的重担。

光荣的安葬礼拜

  海德的妹妹玛莉陪着他的遗体回到伊利诺州迦太基市的老家,以便能在海德少时聆听父亲讲道的地方举行告别礼拜。当时父亲的声音便是从这儿的讲坛上传下来,发出恳切的祈求、宣讲胜利的篇章,请求上帝打发工人去收那熟透了的庄稼——而海德自己也尽了一份力量,促成了这个祷告的应验。

  杨格牧师(Rev.J.F.Young),海德的一位同学,是当时教会的牧师,由他讲道献给海德,之后再将祈祷海德的遗骨安放在大地的怀中歇息,等候救赎复活的早晨。而讲坛上的助理则是法兰西斯-麦克高,后来他写下美国第一本描述其好友海德一生的传记。

  麦克高道:[我很有幸……能够看见棺木中那张最亲爱的脸孔,——他消瘦了很多,可是那张脸还是那么甜美、安详,既温柔却又刚强、坚毅,正如我在一九○一年他生前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二月廿日,一个阴郁的日子,在灰云笼罩的天空下,海德的遗体被送到摩斯利兹公墓(Moss Ridge Cemetery)。在他父母亲及哥哥爱德蒙的墓旁,一个新掘的墓已预备好要安葬他的遗躯。

  歌功颂德及赞美的话,那天说了不少,但它们却并不能为祈祷海德的名字加添什么光采,因为他的名字透过经常性的进入至圣所与主晤谈,已经大有光采了。

遗爱人间

  海德最后的遗愿,是要求能募到五千美元的奉献,在他最后的事工中心莫加,建立一所传道人之家。这项遗志托付在玛莎-葛瑞手中。海德在印度宣教的—、二十年,一直是这位姊妹在协助招募奉献支持他。他嘱咐道:「告诉葛瑞小姐,去向迦太基教会和罗塞维尔长老会青年事工团招募五千美元的奉献,在莫加盖一间宣教士平房给同工住。」

  葛瑞小姐说:「他本身居无定所,,却渴望步其后尘的人能有一个家住。」

  长老会的海外宣教董事会(Roard of Foreign Missions)这样描述他:「海德先生是一位极为虔诚,热心祷告,结果丰硕的印度宣教士。尽管他没有改穿当地的衣着,外表上也没有表现出禁欲苦行的模样,却被印度人视为熟识上帝,洞悉生命奥秘的『圣人』,因而抱着毫无保留的信心和信赖来到他面前。」

  玛莎-葛瑞不负海德的遗志,开始招募这笔纪念性的基金。捐款一年一年增加,终于在一九一七年,海德回天家五年之后,葛瑞报出已募得五千零七十美金的好消息,后来使用这笔钱,在莫加盖了一间海德纪念之家。

  在遥远的旁遮普省,喜玛拉雅山(Himalayas)的荫影下,祈祷的海德曾用他的祷告催生了丰硕的事工,如今他的精神也仍旧盘旋在其上。他的影响力浇灌了从那里流出的溪流,滋润了印度人的生命,最后又与上帝的生命之河汇合,在那儿的永恒岸边,海德现已息了一切劳苦,而他所作的工也随着他被纪念在天上。

9、临近天家

  海德现在已渐渐临近天堂乐土,快要结束二十八年前踏上的印度之旅。一九一○年西亚寇特大会闭幕后,他应邀前往加尔各答参加复兴运动。聚会期间和他同住的朋友注意到他每天会发一阵烧。

  可是身体虽然虚弱,海德还是不认为有理由于祷告、传道的事工上较以往稍怠。他和朋友各睡在大厅的一边,每天晚上十二点、二点、四点,然后是五点,海德会亮起自己的灯起来祷告,这位朋友都注意到了。

  聚会期间,这种情形持续了两星期,可是白天里,他烧得愈来愈厉害,最后别人才终于说服他去看医生。

  医生检查后说:「你的心脏病得很严重,这是我碰过最严重的病例。你的心脏已经从左边正常的位置移到偏右的地方。因为太过操劳紧张,加上压力,它已经病到需要绝对平静的休养好几个月才能稍微恢复正常的情况。」

  这对海德无异是恼人的打击,因为他的时间表已经排满了事工,要积极的传福音。他又听医生继续说:「你是怎么对待自己身体的?除非你彻底改变整个生活习惯,不再紧张操劳,否则六个月以内,你就得付上最严重的代价!」

  终于来了——死亡的钟声在他耳中响起,再也无法挽回;隆隆声中,永恒的结局已经迫在眉睫。

  只能作一件事:放弃迫切代祷的事工而存活,或是继续代祷而死。圣经的话悄悄爬上心头,抚平了他内心的凄凉:「他们虽至于死也不爱惜性命。」他愿意付上那样的代价吗?过去他一直甘心如此,到了最后关头也不愿意退缩。他一向祈求:「将印度赐给我,不然就让我死!」如今死亡虽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外,海德仍旧要坚持到底。

  由于参加加尔各答的复兴运动及接受医师检查,海德没能赶回参加年度宣教大会作事工报告,于是他写了一分六页长的书面报告,想及时寄往大会供他们过目。可是每晚的高烧给他带来剧烈的头痛,结果那份年度报告一直没寄出去。

  祈祷的海德知道,自己的缺席一定又会遭人误会,可是现在面对天堂即将开启的大门,就把这事视为不过是自己十字架上的另一份担子,甘心为代死的主遭人误解毁谤。

  当时海德在加尔各答的一位朋友说:「我们听过那位殉道者是因为致力祈祷的事工,天天背负重担,以致积劳成疾,提早夭折的吗?」

  另一位印度领袖回答:「不是夭折;是象耶稣基督一样为众人死。海德是为了上帝在印度的教会而平静、从容地摆上自己的性命。」

  但海德虽然到了灯火将残的地步,还是在寻找待救的灵魂,他的影响力仍然在印度茫茫人海中引起汹涌的波浪。有一位女宣教士从阅读中获悉海德信靠、祈祷的生活,大受激励;她深感自己过去太缺乏祷告的负担,于是开始夜以继日的代祷。

  她的服事原来是贫乏干涸,死气沉沉,现在却大受上帝恩膏。她说:「我感觉到,无论付上多少代价,我一定要认识祂,并体会海德这种祷告的生活;结果我内心的争战终于结束,我得胜了。」这位女宣教士告诉朋友,不到一年,她的生命便从一个贫瘠的沙漠变成属灵的花园,那年之中带了超过一百人信主。

  这位女宣教士两年后说道:「各村中热心寻求的精神越来越旺盛,各种迹象都显示出将来可望兴起前所未有的大风潮。我们现在的信徒人数达到六百人,而二年前只有六分之—……。」

  海瑞克-强生,一位海德在神学院的同学,他受了海德的影响而潜心追求得胜的灵命。他说:「海德好象一位父亲。职责所在,义不容辞。海德坚定不移地回应这呼召……而那意味着不成功便成仁。看来上帝似乎要他既成功又成仁……。」

  尽管如此,海德仍然继续过着得胜的生活,用他一声声祷告的轰击,粉碎了印度一片死海的宗教生活,直到激起滚滚浪涛,在永恒的海岸回荡不已。

光荣返乡途中

  一九—一年三月十一日,命在旦夕的海德结束他在印度的工作,借道英国返回家乡。他在印度待了大约十九年——真是满载胜利战果,得人如鱼的岁月——如今他服事的杯已满溢,终于起航返乡去落叶归根。

  海德挚爱的朋友兼传道同工彭恩-钟斯于前一年十月间返乡休假,临行前请祈祷的海德翌年第二次回乡休假时顺道到威尔斯来拜访他。

  可是海德在汽船上不慎把彭恩-钟斯威尔斯家乡的地址遗失,因此心里以为不能践约了。幸好船上还有另一位英国宣教士,使他终能获悉钟斯的地址。船一抵达英国,海德立刻前往兰格伦(Llangollen),他的宣教同道所住之处。当时钟斯正巧外出访友,回家时太太问他:「猜猜谁来了?你所有的朋友里面,今年受难节你最想见到谁,和谁在一起?」

  钟斯忆道:「然后她说:『去卧房看看谁在里面盥洗』我冲上楼去,然后便开始一、两个月在地如天的生活……能够和一位活在上帝面前的主的儿女同桌吃饭是多么大的一项特权。我们进了主的宴席所,尽情酣饮于祂的圣灵。」

  海德表示希望在那儿待到开西聚会(Keswick Week),以便能和两位在印度的老友钟斯和派特森一同参加这着名的聚会。委员会获悉海德将赴会,便按照西亚寇特大会的惯例安排了一间祷告室。可是海德和派特森后来都恰巧生病,以致计划无法实现。海德心里一直感觉很想在开西设立一间类似在西亚寇特的祷告间。

扭转颓势的代祷事工

  在威尔斯期间,海德有机会拜访了韦伯-查普曼(J. Wilbur Chapman),那时查普曼正在舒斯伯利(Shrewsburg)主持一项布道事工。海德听说过这位传道人的事工,所以和钟斯两人决定去参加。到了布道会所在地,他们发现民众似乎兴致索然。主人立刻提议几位同工和钟斯、海德一起用祷告推动这项事工,完成任务。

  一位当时在场的人写道:「在场的同工人数不少,可是大家似乎都把这事看作一场附带的好戏。」海德发现查普曼的信息很有能力,可是成果却不彰。

  海德说道:「我不能让传道弟兄独自背负这样的重担。」于是邀请好友钟斯与他一起合力祷告,猛烈围攻。那个星期天海德自己本来应邀讲道却没去赴约,星期一回到奋兴大会会场时,发现一位佩带圣经联盟的戴维斯先生愿意协助代祷。海德他们开始迫切代祷之后,圣灵改变了查普曼布道会的气氛。后来这位传道人在一封信中作了这番描述:

  「我们在英国的布道会,其中一次听众非常少,似乎不可能有什么果效。可是我接到一封信,说有一位宣教士,大家叫他『祈祷的海德』,会前来为我们祷告,使上帝的祝福沛降在我们的事工上。整个情势几乎瞬间改观。会场挤满了人,我第一次邀请人决志,就有五十人归主。走之前,我说:『海德先生,我想请你为我祷告』。他进到我房间,把门锁上,跪下来,第候了五分钟之久,一个字也没说。我可以听见自己和他的心在跳动的声音。热泪从我脸颊滑下。我知道自己是与上帝同在。然后海德仰起脸,泪流满面,说:『噢,上帝啊!』之后他又静默了至少五分钟,等他确实知道,自己在与上帝交谈了,便伸出手臂揽住我肩膀,从内心深处发出如此恳切的各样代求,那是我前所未闻的。我从地上站起来时,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祷告。抱着祷告大有能力的信念,我们已经周游世界一圈又回来了,如今这信念比以往更加的坚定。」

  海德在那个城市待了一个星期,为查普曼的事工背负代祷的重担,而且他祷告所产生的影响力,也继续随着这位传道人到达世界各地。海德回到威尔斯朋友家时,满脸痛苦,身体虚弱到几乎无法言语。

  他开口对老友说:「这个担子的确很重,可是亲爱的救主为我背负的重担使它甚至进了坟墓。」(参附录一轶事九)

为主受苦的甘甜

  这趟造访英国期间,有两次当他想带别人深入祷告,在场的一些人出面阻止了他。我们不禁要想,如果给海德权利,让他在英国设立象在印度那样的祷告室,结果不知会如何。

  在北威尔斯时,长老会邀请他在多处教会讲道,虽然海德是忍着极大的痛苦来讲道,可是他的信息仍然产生很明显的果效。因着众人的要求,他又受邀在长老会总会的会中讲道。海德咬紧牙关前往,发现一大群听众在等候他。

  可是会中突然横生枝节,虽然好多人传纸条给秘书长,他还是不让祈祷的海德站讲坛。海德当时正受着后来终于夺去他生命的剧烈头痛之苦,但对这显而易见的侮慢,他仍是勇敢地承当下来,把它当作为主受苦。

  海德只说:「他们不了解,我知道他们并没有恶意。这是主要我挑起为祂背负的十字架。」

  就是因着这份爱,因着他能够忘记、宽恕那些伤害他的人,使得海德能够如此完全地与主相交。

爱是事奉的原动力

  不论海德在何处作工,他的事工有三项特征:第一,他对基督的爱炽热而深切。有一次他说:「几年前,我觉得自己很想付出一些东西给如此爱我的耶稣基督;于是我将自己完全交给祂,许下诺言,我生命里不会让任何人进来,分散了我对祂的爱。我告诉主我不结婚,我要完全属于祂。」就是这份对主热切的爱,使他能进入代祷的生活中。

  第二,他也热爱他所服事的人。只要能把福音传给印度的百姓,再大的牺牲也在所不惜。一晚又一晚的通宵祷告,一周又一周烈日下劳碌奔波,应该上山休养的时候却仍殷勤地在各村落传福音,这些都是发自他对印度人深切的爱,甚至到最后把整个生命献给印度。

  第三,对他的宣教同工,海德的关怀也毫不稍逊。他总是细心地了解他们的生活,分担他们的重担,更有许多夜晚殷勤的为他们祷告。他时常看出他们的难处,便会轻轻拍他们的肩膀,把他们唤到一旁,一起在主脚前卸下一切重担,得着灵里的安息。

  海德的信仰毫无虚矫炫夸,他只是单纯地、庄严地,照着他从新约圣经中看见基督的样式去活,他虽然离开了印度,他的影响力却未远离,因为他祷告所激发的属灵生命仍然在他身后涓涓地涌流不息。终点近了,他勇敢地迎上前去,脑中最终所惦念的,是那些将来要循着他的足迹奔这条印度之路的人。

8、佳美脚踪

  有一股热切的动机将祈祷海德的印度之行推上巅峰——非要得人不可。他似乎感觉自己来日不多,此时更加细心、勤勉地向机警但失丧的印度人传福音。他爱主高过一切,这分热爱又化作春雨降在蒙昧的印度人身上,要在离世之前把这些人带进上帝的国度。他对那些要救的人极施恩慈,有好几件记录留传下来。

寻回迷失的羊

  长老会的男校里,有一位学生是婆罗门教徒,海德带他信主,很清楚确定地跟随了基督。可是离校后,他面临寡母和亲戚严厉的逼迫,最后终于放弃了对基督的信仰。这学生的母亲让他和酗酒的年轻人作朋友,很快她便看见儿子沦为酒魔的牺牲品,心里很高兴,因为要阻止他重新归回基督教信仰的难题顺利解决了。

  海德深爱这少年人,如同手足一般,就把他带回来照顾,终于又将他领回基督身边。可是这男孩酗酒的问题还未结束。他费尽力气想靠信仰的力量战胜酒的诱惑,可是灵里一软弱时,酒虫又赢了。口袋里没钱买酒,他便偷拿海德的衣服去卖,然后烂醉个好几天。

  海德从自己生命里了解基督有彻底拯救人的能力,总是带着笑容去找这孩子,带他回家,慈爱地照顾他,使他重拾在福音里的盼望。有一次男孩甚至偷了海德保暖的衣服去卖钱买醉,不久,海德刚好遇到马克勤.派特森。以往海德时常和他一同到山区避暑,可是这次海德说:「今年我也许不能和你一起上山避暑了,天父显然是要我在平地度过炎热的天气,因为『我连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没有了』!」

  自己的财物这样被挥霍,海德欣然处之,只求把这灵魂赢回到基督徒喜乐、团契的道路上。最后终于彻底成功,那男孩变成一位很好的基督徙。最后一次和酒虫挣扎时.那名少年人从海德那儿逃走,跑到拉霍尔,后来听说海德在某地,那少年可怜兮兮、满心悔恨地回去找他。

  他走进房间,发现海德在祷告。海德张开眼睛看见他,说:「我刚才才跟上帝祷告说求祂把你送回来,看,祂回答了我的祷告。」

舍己为人的爱

  这位祷告者看到有所缺乏的本地人,时常习惯把自己的衣服送给他们。据相当熟悉海德的玛莉。坎普贝尔说,好几次在西亚寇特大会中,海德看到一些本地人没毯子盖,就回房拿了自己床上的毯子给他们盖。有一次他自己的毯子已经给了一位缺乏的人,就到派特森床上拿他的毯子给另一位印度朋友。

  对海德而言,脱下身上的外套给需要的印度人一点也不是罕事。而且这种事太常发生,以致朋友们必须注意看管住,免得他自己饥寒交迫。

  可是正是这种牺牲舍己的精神使他打开了印度人的心门。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救主——能塑造出象海德这样高贵人格的救主——谁能拒绝呢?

  另外一次,有一位信主的收票小姐看到海德在开往拉霍尔的火车上跟一个本地的少年人说话,那少年人说:「这些东西我烦透了——我要去找我们那一票人痛痛快快玩一场。」

  海德倾身向前,眼里含着恳求的泪水问他:「你为什么要离开救主?」最后那男孩还是走了,抛下海德和他诚挚的爱。那位旁观的姊妹说:「他实在懂得不死的灵魂何等宝贵。」

  翌日这位姊妹看见那个男孩又从拉霍尔回来,她说:[你回来得真快。]男孩说:「是啊,我要回去他那边。昨晚整夜都睡不着,我没办法忘记他的眼泪。」

  有一次,海德带的一个弟兄离弃了主的道,海德便日日为他祷告,希望他至终转回。这样过了好几星期,终于有一天,海德在远处一个村子里主领聚会的时候,那位弟兄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来,双脚浮肿。

  海德一看见他,知道自己祈求这人得救的祷告蒙了应允,一面上前以旁遮普人的方式拥抱欢迎,一面叫他躺下。海德亲手为那位弟兄的脚按摩,直至痊愈。好几年以后,一位朋友和这位印度弟兄谈到海德时,他还说:「我时常在梦里看到他站在我面前,就象以前那时一样。」

  对这位人格深铭众人内心的基督徒,印度人也同样无法轻易忘怀。借着爱,他吸引并且赢得了众多灵魂归向基督,就是那位教导世人「上帝是爱」的基督。

  还有一次,海德在吃晚餐,一些印度人跑来告诉他:「牧师生病了,他的房子失火了。」海德赶往现场,发现那位印度牧师身受极大的痛苦。把火扑灭后,海德回到牧师身边,和他一同祷告。结果发现他疾病的根源是起于良心的问题,就对他说:「我想这是上帝的旨意,要你在教会弟兄姊妹面前认罪。」

  于是那位本地传道人躺在病床上要人把他抬到教会去,为自己一项根深蒂固的罪过公开认罪,祈求赦免。他心里和身体的痛苦都立时消失。会众当中也有廿个人出来公开认罪,每个人都痛哭流涕,确实忏悔,奠下稳固的属灵基础。聚会持续了一个半钟头,之后海德和其它人才回去把晚餐吃完。

信的人必有神迹奇事相随

  另一天晚上,海德和他的本地助手要去山区参加一个布道会。他们搭了三等列车来到山下,剩下的钱仅够雇一匹小马和一名苦力。因此两人就轮流着骑那匹马。那位印度同工骑时,突然旁边跳出一只大老虎,老虎没掠中目标,从马上跃过,落在后面路当中。

  马受了惊吓,往前急窜,一下子就到了村子里。骑在马上的印度同工赶紧告诉村子里的人这场意外,于是一大群人就折返回去寻找祈祷海德的「残骸」。结果发现海德气喘咻咻地走上来,早已走过刚才老虎出没的地方,却一点也没看见什么吃人猛兽。那只老虎一定溜回丛林里去了。

  他们在村子里圆满的达成工作,许多人信主受洗。返回住处时,由于众信徒的慷慨捐助,两人各骑了一匹小马。那位本地助手说:「我们去的时候象乞丐,回来的时候却象国王。」

凡事有主美旨

  另一次布道旅行时,祈祷的海德和同工来到一个村子,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海德头痛欲裂,甚至要祷告都象酷刑一般。由于他习惯凡事谢恩,就扬声开始为这样的经历赞美全能的父。可是在这种状况下,他实在没办法继续进行原订的计划。三思之后,海德打定主意,为了主的缘故,卧病在床这样一件小事不应该阻挡他寻找亡羊的事工。于是指示助手把他的床抬到荫凉处,随机向当地人传讲福音。

  村子里很多男人都已受洗成为基督徒,不过他们的太太们还很少决志信主。当她们看见这位牧师先生躺在草床上,一个个都过来探望慰问,使海德有机会尽情吐露,亲自向她们介绍基督对她们灵魂的主权。他的话打入这些妇女的心坎,许多人都决志信主,而且自己私下讨论受洗的事,最后大家决定应该步丈夫的后尘受洗礼。为几位施洗之后,祈祷的海德说:「现在我知道早上头痛的原因了。要不是因为头痛,我就没机会带这些妇女信主了。」

诗歌赞美的大能

  按着天性,海德是个抑郁的人。可是一旦他碰触到圣灵撼人的力量,常常便充满了属天的喜乐。环境虽然不如意,仍是赞美不歇,就是海德的这种特质,深深吸引了非基督徒的注意。

  不过有一天,他和两位本地传道同工来到一个村落,发现实在没什么值得欢喜的理由。他们沿路一直讨论为什么此地那么少人信主,结果进村子时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当时两位印度传道人的小孩也在车上;由于海德的关照,他们也都已信了主。这些小朋友没感染大人沉重的心情,仍在那里唱着诗歌,在主的喜乐里欢欣快乐。一路上他们又唱又哼,不停欢乐的喧哗着。这股喜乐的气息不久便传染开来,海德和其它两位,也在串串诗歌中脱去自己的阴霾忧郁。于是,大伙儿边唱诗边赞美主地进到镇上。

  这些以往一直紧闭心门不让主进去的村民,这时看到这般的喜乐,望见这些基督工人快乐的脸庞,立刻对海德的信息产生了兴趣。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一个的信徒,这天还没落幕,就有十二个人真心信主,海德当然不敢拒绝为他们施洗。

  海德也时常讲述另一次类似的经验。事情是发生在一个农村,福音已经在那里传了卅年,却不见果效。当地的农夫每次到镇上时都说:「现在收割没时间,以后我们再听你讲。」这次情况依然。因此翌日一大早,同工们便沮丧的决定离开这些硬着颈项的人,任他们遭到象耶利米所说的下场:「麦秋已过,夏令已完,我们还未得救。」(耶八20)

  后来,有一位同工建议到村子里把福言唱给他们听,大家就照着作了。整队人马施展出最佳的歌喉。他们仰头高歌,将自己所知最美的福言诗歌一首一首唱了又唱。半夜后,回帐篷休息时,他们心里已决定早上便要启程前往另一个村子,在那边大概不用象在这里一样,要把脚上不信的尘土跺去。

  隔天早上,大家正各自打点着,要结束在此处劳而无获的工作,一个年轻人冲进来,请求他们再等一会儿。他说:「大家正在开村民大会。今天早上大家都不工作,因为在考虑是不是要接受基督,在众人面前公开承认祂。」

  这是好消息,同工们便留下来等待村民的决定。不一会儿那年轻人便跑回来告诉他们,大会已经决定要服事基督。海德到他们那里时,发现共有十五位男士,大多是大家长,已预备受洗。海德心中歌颂赞主的荣耀。欢然为他们施行圣礼,因为基督已洁净了他们的生命。

  报信的人说:「这是你们昨晚唱歌的结果,记得你们唱的吗:

  众城门哪,你们要抬起头来……

  那荣耀的王将要进来。(诗廿四9)

  今天早上祂不是进来了吗?」报信的人自己也信了主,饱受日晒的黝黑脸上发出神圣、美丽的光辉,沉浸在聚会的属灵气氛中。

  海德时常说,每当他在众人面前疏于发声欢欣歌唱,就会发现信主的人很少。为扭转情势,他就开始在聚会中公开喜乐的歌唱,在众人面前扬起赞美的凯歌。这样的转变通常都会产生预期的效果,得着信主的人。

出于爱心的事奉

  在海德成功的背后,是他内心深处对印度人「人溺己溺」的爱。为得一灵魂,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时常搭火车,在车上碰上一些要努力抢救的灵魂,只要多陪他一下即可将他赢回,海德便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原来的目的地下车。因此他常常为了替基督抢人坐过了站。

  一个寒冷的夜晚,海德住在一位本地传道人家中,他突然来敲这位弟兄的门。由于夜已深,这弟兄便隔着门问他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借我一条被子过夜?」

  这位弟兄讶异地问:「你自己那些被子呢?」没等海德回答,他又自己接着说:「噢,那个跟你一起的醉鬼偷走了。一定又卖了去喝个烂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困扰?」

  后来这位传道人向马克勤-派特森提起这件事,悔恨不堪地承认,听到海德回答时,自己心中是多么难过,因为海德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对他说:「如果耶稣说的那个浪子回来找你,你会拿棍子把他打一顿!」

波斯地毯的故事

  有一次,派特森和海德去一所教会参加一系列宣教聚会,不过按照惯例,海德待在房里祷告,把讲道的事交给他的老友。可是当他出现时,大家都清楚注意到他满脸痛苦。派特森说道:「一夜又一夜,聚会的气氛仍是冷硬而死寂。可怜的海德似乎越来越枯萎。他身上的重担实在太大了。」

  到了最后一次聚会,海德仍如往常待在祷告室,聚会仍是僵硬而冷淡——直到一位印度人上前要求发言。

  他说:「这次聚会期间,我和上帝有点争执,一直不大能解决,大家都知道此间有条着名的波斯地毯在拍卖。我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它买下来。原先我想如果价格高,我就买来摆在办公室,由公家出钱(他是位政府官员);如果价格便宜,我就自己买来放在房间里。可是每次我来聚会时,那条地毯就在我眼前跃出,使我无法得着祝福。现在我决定,如果那条地毯卖得很昂贵,我就自己买,如果卖得便宜,便归办公室。」

  这是海德的祷告促成,这番见证打破了开幕至今的僵硬气氛,在闭会之前,许多人都纷纷公开认罪。「接下来的事实在笔墨难以形容……教会中分裂的两派宿敌都变成朋友,主的荣光融合了所有的会众。那是个奇妙的聚会,可是海德隐藏了许多在幕后向主祷告时所领受的事,因为在他的祷告中,那条绊人的波斯地毯其实已经被揭起来好几次了。」(参附录一轶事八)

真金不怕火炼

  海德与上帝密切同行,在某个社区里造成了很大的属灵震撼,当地一位医生决定要测试一下这位名传道人的日常生活。因为很多街坊邻居都信了主,所以这位印度医生想了解海德在冢里,他的宗教信仰是否象他宣讲的一样真实。

  于是他派了一个朋友去这位宣教士家,自称也是位基督徒。海德立刻敞开大门欢迎这个印度人光临,并邀他多住几天。这正合那位医生的计谋,因此这个印度人欣然接受邀请。和海德住在一起,他有机会观察他的实际言行。

  三、四天之后,这人溜回派他去的医生那里,对他说:「他一点错都没有,那人一点错都没有;他是神,他不是人,是神!」

  这就是海德的私生活给那位医生的答复,也正是因着这样坦荡荡挑不出错误的生活,使得海德的容颜深深印在认识他的印度人心中不能拭去。难怪一位宣教士说,要是海德的尸骨葬在印度,那些非基督徒会把他的墓变成神龛寺庙去拜他;会有这种结果,不也是可以料想的吗?(参附录一轶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