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丰收祷告的成果

  到这个时候为止,祈祷的海德已经为圣露能浇灌下来,带来复兴的大能,在上帝面前迫切祷告了好几年。结果西亚寇特的复兴果然将救赎圣火传到印度诸多角落。祷告会在各处兴起,许多特别的传道事工上也显现出上帝动工的迹象。即在个人布道方面——这是海德最擅长的——都有不凡的成果。

  一九○八年,在一年一度的西亚寇特大会前后,海德起了一个想法:祈求的内容要明确。他勇敢的向上帝求那年内每天得一个灵魂。这需要极大无畏的信心,不容他在心里存有任何一丝一毫怀疑的念头。

  以上帝的能力要藉着他的生命达成这样的目标绝对没问题,这份甘甜的确据淹没海德的灵魂。当时见到他的朋友都察觉出,早先那种痛苦紧绷的表情已经离开海德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和舒泰。

  因为海德勇于为上帝开创一些不凡的志业,使得他的谈吐之间多了一分稳重和自信,这位祈祷的使徙自此开始一段新的事工生涯。

  他考量过这样一个祷告其后的含义,深知将面临许多无眠恳求的漫长夜晚和长途的跋涉;每到一地扎营,便是探访、奔走,风雨无阻的作工,夜里受寒白日炎热,直到有了结果才能再迁往下一地。可是海德敢付那样的付价。他曾听见那好牧人的声音说:「我另外有羊,不是这圈里的。」把这些羊带回基督荣耀的羊圈中,那正是海德心中永远不灭的热望。

  海德个人布道的艺术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常可以见他在大会或当地人的村落中,双手按在别人肩头上,热切而敏锐地注视着对方,恳请他认识接受基督,直到这位居民或传道人终于曲膝跪下,寻求拯救。一旦基督获得了胜利,对方也得了赦免的确据,海德便当场为他施洗,不论是在村子里边、大会中,或任何地方。

代祷的勇士

  一九○八年的大会,参加者多达两千人,预备开幕时海德也在场。因为他知道高登博士(Dr.Gordon)要总管全局,安排食、宿、会场、预备祷告室等等事务,一定需要他用代祷协助。因此当高登博士和他的助手忙着搭帐篷,安排炊事器材,照料不胜枚举的杂务,在一旁,海德和其它几位弟兄姊妹也已俯伏祷告,赞美上帝,祈求祂允诺赐福。

  聚会的大帐篷一搭好,海德便和其它几位入内将它奉献给主。两间祷告室第一天晚上就开放了,海德马上开始迫切祈求救赎、恩典与荣耀。与会的人表示,当时很少人寒喧闲聊,因为会中弥漫着一股严肃的气氛,令会众都想望圣洁的事而自然地排除掉通常会有的交谊寒喧之类的活动。

  在用餐的帐篷里,成千人高唱「荣耀之歌」(The Glory Song),彭温.钟斯说,他从来没听过这首歌被唱得如此令人叹为观止。「当时我恨不得当下便进入上帝的荣光中,开始荣耀的生活。饭菜都没人理,等大家要吃时早已冷了,可是祂的爱在我们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温暖了我们的心。」

  钟斯提供给我们一段详细的描述,让我们可以一窥祈祷的海德祷告的景象。祷告室设在苏格兰教堂里,有些椅子被拉开,空下来的地上铺了块地毡。有时有数以百计的人聚在这儿,有时只有五、六个人。这位祷告的使徒便俯伏在众多人中间。可以听见他开口作了一些祈求,然后便等候、渴慕,又重复祈求好几次,直到他终于整个灵魂都为信心点燃,确信自己所祈求的正是主所愿的。

  有一天晚上他求主使他「大大张口,让上帝给他充满(诗八一10)」。他重复这样祈求了几十次,一再强调:「大……大……大……大……大!……大!……」

  这个祷告结束时,许多人都不禁哭了,因为他们瞥见了这位弟兄内在的生命,他实在是个懂得体会上帝心意,按着天父旨意祈求的人。

  还有一次,他站起身来,把手臂绕着一位正在祷告寻求的弟兄的颈部,拿着翻开的圣经,读了一段切中他需要的经文,不久,这位圣徒和那位寻求者便站在那边开始欢唱:「成了,大工已成了。」

  有一次在大会中他想独处,就爬到教堂的钟楼里,关起门来和他的主亲近。在夜的黑寂里,他向上帝倾心吐意,虽然大家听到他的声音回响出来,可是只有上帝明了他灵里真正的心意。他便是这样的与上帝摔跤。

  整个会期中似乎他只有几个小时不在祷告室。一位十六岁的男孩把海德的床具带来,仔细地铺了床,可是大会中海德从未使用过。他时常会走到挤满人的祷告室一角,倒在地板上就睡——如果那可以叫睡觉的话——其实他是在让心灵休息一下,好在上帝面前开始下一场的奋斗。

  十天会期当中,恐怕他只到餐厅吃了—、两餐。有时他的「古拉」(小厮)、扫地的工人,或他的朋友会带盘咖哩饭来祷告室,海德如果方便,或者觉得有需要,就会退到一旁吃。他的小厮时常因为他应该吃饭不吃,应该睡觉却不睡觉急得哭喊起来。

  海德的行动也感染了其它人,其它宣教士和印度信徒都群起效法。有一次海德对一位朋友说,他一想到有人竟要学他的榜样便觉得害怕。

  大会中他很少站上讲台讲道,觉得祷告室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可是每次他一开口讲,便总是带出极大的能力,使人心灵振奋鼓舞。他用迫切而流利的晤尔都语讲道,声音平静但传递出神圣的挑战。当朋友见他长时间孜孜砭砭的祷告后又要讲道,忍不住劝他:「如果你再象现在这样工作下去,你会送命的,」他却回答:「把你的生命奉献给神与人吧!」这正是他自己唯一的关注。只要能赢得灵魂,海德毫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十字架的使者

  有一次大会——不是这次便是接下的那届,海德的信息谈到十字架。那时他刚从祷告室出来,属天的荣光浸沐了他的生命,从他的声音和整个人洋溢出来。海德仔细而生动地勾勒出十字架的意义,及其中的牺牲与忧伤。他逐步带领听众看见十字,耶稣为我们的罪挂在其上,那景象在人眼中是何等的卑微。

  然后他喊道:「成了!」这一喊效果惊人;对海德而言那是一声胜利的呼喊。他指出我们在似乎失败挫折的时候仍要欢呼,胜利的欢呼。[我们也可以站在十字架旁欢呼:『胜利,胜利,胜利!』]这位讲员说道,「而这欢呼便是真正的胜利,因为我们能在黑暗的面前夸胜。」

  蓝道爵士(Lord Radstock)的公子渥德葛雷(M.Waldegrave)说:「通常我每次聚会完,都会回自己的帐篷把刚听到的信息写信告诉我太太,可是海德先生刚才传讲的信息实在太神圣,太感动了,我根本不敢提起笔来写。」

  人家进一步问起十字架时,海德说:「我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一直为十字架着迷。现在我根本无法谈任何其它的话题。」在呕心沥血,甘愿受苦舍己的祷告中,海德已经体验过十字架的历程,由他来谈基督十字架工作的真义是理所当然的。

得人如得鱼的秘诀

  会后海德继续村落事工,四处奔波,寻访饥渴的灵魂,苦苦劝诲,一同祈祷。这一年的事工详情我们所知甚少,只知道他和一些本地同工辛勤地踏遍所负责的工场。不论在何处碰到人,海德便带着仁慈和善的态度和一颗火热爱主的心告诉他们十字架的信息。

  一九○九年的大会即将来临,海德计算了归主的人数,共有四百人,超过他上届大会中向主所求的一天一人。他并未因此成就得意非凡,因为他了解,是因为有主的缘故,才可能赢得这样的胜利。

  海德夜里大部分时间都投注于祷告,白天则赤手与未得救的灵魂交手搏斗。单单在人心中撒种他不满意,他要留在那人身边,用属天的甘露浇灌属灵的种子,好使他在场时就能收割救赎的果禾。若可能的话,他会进步用洗礼将选择接受主的决定推上高潮。

  一九○九年大会里,上帝加给他这样的负担,祈求在来年中每天能得着两个灵魂。这次大会的荣光和海德的祈祷生活较前次更加波澜壮阔。他这次的信息是[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太七7)这段经文,海德将它诠释为越来越进深的热切祷告生活,从一个高峰进到下一个高峰,直到天国的门在猛烈祈求、信心轰炸之下都敞开。

  他说:「若我们和耶稣保持亲近,祂便主动透过我们吸引人归向祂,可是祂必须在我们的生命中被高举;也就是说,我们必须与祂同钉十字架。」

  海德得人如鱼的能力,关键便在此。他已与基督同钉十字架,老我已被毁灭,以致主的荣光可以透过他的行动举止照耀出来。「如果没把它『埋葬』,老我的恶臭会把慕道前来的灵魂吓跑。如果对老我采取往下的三个步骤——与基督同钉十字架、同死、同理葬,那么新我便会复活、升高,坐上荣耀的宝座,也就是上帝容许我们往上走的三个相对的步骤。」他觉得只有这个经验才使传道者有资格从事带人信主重生的工作。

  海德带着每天带两人信主的祷告,再回到工场上面对饥渴的心灵,他的祈求直达天庭。到一九一○年大会开始时,他又带了八百人接受基督作他们的主和救赎者。这件事他一点也不觉得可夸;相反地,他清楚感觉到自己需要更加谦卑,好叫别人完全看不见自己,单单只见基督。

  到达大会之后,他再次抓住上帝,祈求主按着在以往事工中的恩典赐下更大的胜利。他在悲哀死荫的园中越走越深,到最后觉得上帝已把负担加在他身上,自己必须背负他人罪恶的重担。他开始为他们认罪,而且巴不得若是可行,舍去自己的性命但求他们能走在基督的道路中。这意味着要每天为别人死,而他真的逐渐在这样作。虽然一九一○年的大会是他最后一次参加,但并没留下什么记录,只知道上帝给他的保证,是这年的战利品将变成每天四个得救的人。

  为大会祷告的重担他已担了五年,而且每年在他心上都变得更重。在大会之前,他总会花好几晚的时间整夜祷告,到一个地步,这个负担已经浸入整个人的每一丝纤维中。看见他的人都看得出,祈求过程中蚀心彻骨的痛苦就写在他脸上,凿刻在五官及身上每个部位。

  一位朋友从印度写信这样说:「可是当他向上帝的子民传递祂自己的话语时,他几乎变了一个形象,他是如此的炽热、有力,很多人几乎认不出这改头换面的人——上帝的荣光把他从头到脚照亮了……。」

专心致力于个人工作

  海德回到工场时,除了每天那四个待救的灵魂,看不见其它一切。有一次他对朋友说,要是那一天没带四个人进入主的羊圈,那天晚上他心里便沉重得真会发痛,一点也没办法吃或睡。反察自己内心,探寻障碍何在;他发觉在各样事情中,往往是缺乏赞美这件事构成了拦阻。

  要补偿蹉跎没果效的日子,追回得救人数的赤字,海德采取的第一步行动,便是事先为上帝即将彰显的荣耀和祂即将拉回自己身边的灵魂来赞美祂。海德见证说,这样的行动,总是使他可以达到那一天或那一周全部应该带领的得救人数。

  祈祷的海德这时已四十七岁。自四十岁以来,他已成为一道闪亮的祈祷光芒;因他的祈祷而产生使北印度宣教事工重新得力的西亚寇特大复兴,而因着这次复兴也振奋了数以百计的灵魂。海德离天家只剩不到两年的光景。他整个灵魂就专注于这一件工作上——领人信主。

  领人信主以外,他很少时间,甚或根本没有时间做其它任何事。印度各地都有人邀请他带领复兴或培灵会,而且不论何处有呼召,只要有时间他一定答应。有一次他去加尔各答参加一个聚会,事工年会的时间到了,海德却未能赶回而到场出席。

  差会的干部们盼望每个人都出席,就讨论要不要打电报叫海德赶快前来开会。对这样怠忽职守的表现,会场上立时起了一阵争议的风潮,有的人说:「要是我也象海德这样忽视其它职责的话,那我也会有很多时间祷告。」这时费佛博士(Dr.Fife),海德曾与这位宣教士同住,站起身来为这位不在场的弟兄辩护,说:「弟兄们,这个夏天我观察了海德,看见他苍白的脸,拖着疲倦的身体,一小时又一小时地祷告,知道他选的不是轻松的差事;我觉得如果上帝带领他留在加尔各答从事那边的工作,那么他现在留在那边绝非为了逃避苦差事,一定是为了上帝的荣耀。我相信我们应该让他自己决定他该尽的责任是什么。」

  最后这种看法胜利了,海德的事就此打住。可是这名缺席者当时究竟在那儿呢?他原本应该到场的,因为当时他是两个教区的负责人,必须前来会中作报告,关心料理各项要务。但其实,当时他做的就是这事:料理万王之王的事务。

不计一切,只为救灵魂

  海德在加尔各答搭火车去赴事工年会,同车的一位男士需要属灵的帮助,海德立刻伸出援手。可是当火车开到那位慕道者要下车的村子时,他的祷告还未突破障碍,赢得胜利。因此海德决定宁可错过开会时间也不愿丧失一个灵魂,于是也下了火车。

  那人决志信主时,火车已经开走了。海德搭了下一班前往会议举行的地点路地安那的火车。结果同样的过程又重演了,因为海德又发现另一个饥渴的灵魂。跟那位慕道者下车后,海德又错过了火车班次。那次旅程中同样的事重演了四次,然而海德因此为主赢回了四个灵魂。其中第四位将海德带过了头,没在路地安那下车,海德也不管,就和他一起坐下去,最后也把他带信主。等海德回到开会的地方,发现会议已经结束了。

  惠莉小姐说,另有一次,她陪着海德和一些女助理传道及本地传教士一起去作村落探访。弟兄都去和男士们谈,女宣教士和女助理传道则登门去帮助妇女们。她们发现一位本地妇女在找寻宣教士为她施洗。

  惠莉小姐说:「我们叫海德先生来审核她,结果我们离开那村时,基督的国度又加添了十个灵魂。海德先生说:『我本来就预期十个,因为今天早上在祷告中,主就给了我十这个数字。』」

  就是这种态度为海德敲开了印度的大门。救灵魂的事,他懂得先找上帝谈,然后便把眼光持守在上帝所赐予的远景中,直到圣灵的利刃刺透人的生命,又一个新的名字记在天上。

  另一天早晨,祈祷的海德读圣经时,十这个数字出现在他思想的那段经文中,经过祷告后,他认定那就是这天要赐给他的得救人数。他带着本地同工启程前往不算近的一个旁遮普省的村落。他们走的路线是一条傍着河的小路,夜里走起来非常危险。他一上午没碰到半个人,也没人供应水或食物,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村子,他的印度助手却已失了耐性,觉得最好打道回府。可是海德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心里回响着:十、十、十个灵魂。

  最后海德来到一间平常的乡下房子前面要水喝,那家人给了他一杯水,海德便和家长谈起来。那位家长对基督的事工和能力有所听闻。海德便直接切入这样的念头,既然他家愿意因耶稣的名接待他们,为什么不让主直接进来和他们同住呢?

  海德向这家人介绍基督,讲了一下午,恳请他们接受主。到最后那些印度同工都为海德的固执气愤不已,觉得他们早该在回程的路上了。但这位属神的人,灵里知道这里有可得之人;他继续苦口婆心地说服劝导,不久家里每个人都信了主,全家一起受洗。

  可是还差一个才到上帝应许的十人。

  当传道同工们催促海德上路回家,这位宣教士脸上露出万分痛苦的神色问:「剩下的那一个人怎么办?」马车在外面已经备妥,甚至打算不管他先走,可是为了等候那第十个人,海德还是不愿意动。事后同工们跟马克勤-派特森牧师承认,当时他们对闷闷不乐的海德态度越来越跛扈,不过他们无法忘怀那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呼喊:[剩下的那一个人怎么办?]

  因为看到那些同工急着回家的样子,那户人家的家长随即上前询问耽延的原因,海德告诉他上帝应许赐他十人得救的事。

  那个家长说:「噢,他在那边。就是我收养的侄子嘛!他跟我们一起住,只是刚才到外面玩去了。」

  那个少年是个聪颖慧黠的男孩,家人把他叫进来,听了主的事,很快他也跟在家人后面进了基督的羊圈。

  「这就是那第十位。」疲惫的海德最后说。一抹光采从两眼慢慢扩散,照亮了整个脸庞。道了再见,他踏上回家的旅程,步伐轻盈,心中充满了喜乐。黑夜里沿着孤寂的河岸赶路,但路途不再险恶,因为基督已在前头走过,预备了道路。

  这样勤勉的渔夫怎么可能一天找不到那四个灵魂,让主失望呢?日复一日,海德都为主收割四个或更多得救的人,偶尔上帝会赐他超过原定数目的羊,叫海德的心因祂的救恩而大大喜乐而夸口。

  海德得胜的秘诀便在于他长期一步步奠下的基础,一直在预备自己的灵魂能在灵里坚忍不拔。他受圣灵教导经年,如今活在与上帝面对面的交通中,他知道如何将人带到与救主面对面的地步中。

  他灵里负担甚重,印度的罪沉沉压在心头,使他身上笼罩着一股气氛,每当他向印度人传讲说此间世道陈腐蒙灰,但与基督同行便满有荣光,人心里的福音种子很容易便发芽成长,以致决志信主。

6、跟随亮光

  回到家,祈祷的海德重拾自己乡村探访的职务,继续一九○五年大会前未完的工作,要作的事很多,带着火热的心,他义无反顾地投入其中,终日探访,连夜祷告。天天在神圣大能的库藏里汲取能源,使他丝毫不觉体力有限。

  一九○五年大会闭幕后到翌年大会之间,他的工作情形并无留下特别明确的记录,只知道他带着一顶小帐篷和忠心的印度同工,不断辛勤地按着上帝所赐的恩典引人归主。

  一九○六年,他开始对基督有了更多的领悟。前一届大会中,他曾领悟到主曾象狗一样受辱,最后还为他而死,现在他则用信心的眼睛看见耶稣坐在宝座上,基督已得了荣耀,成了上帝的羔羊。祈祷的海德与上帝的相交进入一种神秘的境界,羔羊所受的痛苦牺牲也变成他自己情愫的一部分,基督成为他生命之首,成为主宰他每日行为的神经中枢。

  一九○六年大会来临时,海德是最早到场的同工之一,而且祷告室门一打开,他立刻在惯常的带头位子上就位。这次大会中,他时常在祈祷室为世人的罪痛哭流涕,特别是为基督的儿女。

  他会高声引述:「你们将要忧愁,然而你们的忧愁要变为喜乐。」(参约十六20~22)当喜乐漫过室内,众人开始齐心祷告,他的眼泪才渐渐止住,脸上也散发出荣耀光采。

  一位与会的传道人说道:「感谢上帝,祂听了我们的祷告,而且还将恩典、代祷的灵浇灌在祂那么多儿女身上。举个例说,有一回我看见一位旁遮普本地的弟兄在抽搐哭泣,好象心都要碎了,就上前挽着他的肩对他说:『耶稣基督的宝血洁净一切的罪。』一抹微笑照亮其脸庞。他喊道:『感谢上帝,可是弟兄,噢,我看到的异象实在太可怕了!成千上万的灵魂从这块土地上被黑暗的罪河冲走!现在都进了地狱。噢,但愿能及时从火中把他们抢救出来。』」

  类似的异象在这次及其它几届大会中临到许多人心里。有些印度女孩在认罪之后会进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且说她们看见了天堂、天使,还有基督也在那荣耀的世界里。这种冥思的现象在印度的宗教领袖间颇为常见,有人便指出,印度人天生好沉思冥想,因而都易见异象。然而这些持续祷告的基督徒,他们所见的内在荣耀,却不是其它宗教中的人所见过的。

哭泣流泪祈神恩

  这次大会中,祈祷的海德心中的负担是代祷,因为对他而言,世人背负重担乃是活生生的事实,罪辖制着这片土地,他的灵魂为此沉重不堪。他人的罪令他心碎,不禁要悲恸地向上帝呼求救赎。这正是代祷的真谛,海德已学会以这种方式饮于主的苦杯。

  麦克高引述了一个例子。有一位印度女孩,父亲强迫她放弃对基督救赎大能的信仰。她在祷告室祈祷时,感到罪恶的重担压在心头,于是开口认罪,倾泻出良心内积蓄的锥心苦痛。认完罪,自己的刚硬不信强烈地震撼着她,难以抹灭。她不禁投身俯伏祈祷,而且她所担负的重担很快也笼罩住其它弟兄姊妹的灵魂,他们也都置身于同样的悲伤之中。然而,当基督爱的大能临到,几乎可以看得见,她的心灵便如蔓藤般发出嫩芽。随后她请求我们为她父亲祷告。

  众信徒开始祷告,「突然间为那灵魂祷告的负担降在我们身上,整个房间充满了哭泣、呼求的声音,为的是一个我们大部分从未谋面或耳闻的人。堂堂大汉也趴在地上,为了那个灵魂悲恸地呻吟。屋里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干的。一直到最后,上帝赐下确据给我们,祷告已经蒙了垂听,泪才止住。这时我们出了客西马尼园,进到五旬节的喜乐,因祂听了我们的呼求而使我们能赞美祂。

  很多参加过这次通宵祷告会的人都说,永远不会忘记那段蒙福的祷告与敬拜的时光。一位与会者说:「这段时间使我对上帝的大能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体认。」

  从那聚会中,许多人有了崭新的异象,就是对「顺服」有全新的体会。如同海德已经学会的,他们也看见即使是在最小的事上,上帝的儿女都必须细听祂的指挥,并毫不质疑地顺服。

医治的导管

  闭会后再回到路地安那,祈祷的海德对自己的村落探访工作充满了期盼。可是这一年,特别是接着来的这个春天,他面临到一项新的难处,带来不少的烦忧。海德在印度宣教的廿年间,瘟疫频仍,不时肆虐。一九○七年四月四日他写给玛莎-葛瑞的信上说:「今年的瘟疫很严重,特别在北方和旁遮普,几无一处幸免,很多地方都有许多人濒临死亡。预防措施不是没有,可是大家并不热衷,而且时常很宿命论的逆来顺受。我愈来愈相信,这一切是因为印度深重的罪恶,特别是拜偶像和拒绝基督——因外人向他们介绍基督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了。」

  在那些瘟疫横行之秋,海德没辜负他「祈祷的海德」这个新名号。每次遇到受了感染的基督徒,觉得若无属神的帮助必会丧命,他便来到那伟大的医治者面前,相信「出于信心的祈祷,要救那病人,主必叫他起来。」(雅五15)

  他说:「我亲眼看见许多次上帝奇妙地应允了祷告,让得了瘟疫的人得复原,耶稣是活的神,能降下也能除去瘟疫。我们是否抓着了祂,寻获了解脱,从罪恶的瘟疫中得了释放?」

山中小憩享主恩

  一九○七年四月上旬,他刚从村落探访回来,抽空在火车站,匆忙写了封信给葛瑞小姐报平安。想到小麦、大麦和其它谷物都正是成熟时节,而且看来今年将会有「惊人」的丰收,海德不禁抬起

  属灵的眼睛,挂虑起灵魂收割的事。「我昼夜期盼,格外地为印度这儿的灵魂大丰收祷告。」

  这年夏天褥暑来临时,约翰随同一群心志相同的信徒,包括彭温-钟斯,一起到了慕里(Murree)一个位于通往喀什米尔途中的山镇。虽然分出这段假期原是为逃避酷暑炎热,但活动内容却主要是祷告与灵命的更新。

  钟斯说:「圣灵感动他们安排一周至十天的时间,在那儿等候上帝。」

  消息一传出,说有这样一个祷告会在进行,其它耳闻的人纷纷前来加入。好几位西亚寇特大会的领袖都来和海德在一起。钟斯与海德的住处被分在一起,钟斯说他们的房间「变成一个小天堂,那份记忆永远不会磨灭。」

  海德和其它几位客人在马克勤-派特森夫妇家受他们款待,其间弟兄姊妹的交通团契,他觉得实在完美无比。沉浸在这些弟兄姊妹爰的团契中,他自己也满怀幽默感,平时经常透着哀愁的脸孔也为喜乐所照亮。

  吃饭的时候,每当海德敞开心怀,分享自己透过祷告所体验到的荣耀,总是把每个人都带进灵魂的青草地上。不过他的坐位时常是空的。女主人也很了解他在何处。无论圣徒的交通多么美,祈祷的海德极其在意,不容任何事物——甚至这种神圣的团契的特权——阻隔了基督和自己。

  钟斯为我们对海德作了一番描绘:「每次我上床时,总见他穿件厚外套跪在地上祷告。早上我起来之前很久,他便已起身跪下祷告——虽然我是天一亮就起床。夜里他也时常会点起灯来,享受上帝话语的盛宴,然后与主小谈片刻。有时候他则整天都跪在那儿祷告。」

  「有时他会和我们一起参加崇拜,在教堂旁附属的小屋里祈祷。崇拜都充满能力,字字句句都打人众人心坎。所以能如此,并非信息有多大的能力,而是祷告的大能。讲道多么轻省;因为有祷告的气氛。」

  大部分聚会的时候,海德都在那间小屋里,聚会一结束,就有其它人加入。他心灵中曾看见基督代祷的异象,绝不愿轻忽淡忘。海德与主一同担任代祷者,不断保持这异象的鲜活。虽然他来山区是要疗养身体,然而能够有幸藉祷告重新为自己的灵魂充电,对他而言是更感荣耀的事。(参附录一轶事三)

对当地欧洲人的灵魂负担

  这段调养生息的期间,海德对当地的欧洲人突然产生迫切的负担,心灵沉重不堪。之后两三天他都没睡,也没离开房间去用餐,送到房里给他的饭菜也经常没碰。钟斯回房时,他会跪在这位好友的床边,两人一同分担这重担。

  到了星期六晚上,海德经历到极大的灵魂上的痛苦,派特森和钟斯都试着协助他代求。钟斯说:「海德让我看见了真正的呕心沥血的代祷。他仿佛就象古时的雅各一样在说:『我不放祢走。』可是在那份坚决的底下,又有深深的谦卑及充满爱意的乞求。」

  凌晨两点,房门口传来敲门声,派特森悄悄跟钟斯说一定是他太太来叫他们就寝。但原来是有人送一封信来给祈祷的海德,是一位女士写来的,她住在当地一家最大的旅馆里,想请海德他们在旅馆客厅为当地的欧洲人举行一次聚会。

  海德读完信,从地上跳起来喊道:「这是上帝给我的答复。现在我知道主垂听了我的祷告。」

  虽然送信来的仆人已经离开去别的地方,可是因为信上要求立即答复,祈祷的海德便力促两位朋友马上回信。当然,派特森送去了肯定的承诺,同意举行聚会。

  这位女士的要求得了允诺,海德的脸庞散发出一股神圣的光辉,因为他明白,上帝又再一次赋予他祷告的重担,而且还亲自在半夜里送了一分答复来回应。当聚会的时间到来,海德并没有和大家一起去,却留在自己的床边,跪在地上,好让那些主持聚会的人也能分享到他自己祷告的能力。」

代祷的秘诀

  那天晚上,当海德参加苏格兰教堂的崇拜,「他的脸孔放射出如此属天的喜乐,大家都受到感染。」在这段退修的日子里,海德对圣经极其热爱,很少会远离它。他的圣经随时在手上,连喝早茶时也用这属天的灵粮喂养他朋友的灵魂。

  跪下祷告时,海德也把圣经打开摆在面前,手放在圣经上,好象从那儿获取了力量,可以确信自己已经得着了向主所求的。他就是这样与基督面对面的生活,每天安倚在上帝的应许。和他在一起的人,海德随时总是有一些灵粮可以分给他们,而且因着本身与上帝的亲近,总能带领他们进到至圣者面前。

  有一位在英国军中服役的基督徒当时也在慕里,常与祈祷的海德交通。这名军人也肯定的说:「海德有时会一连好几天为祷告的重担所压,似乎几至崩溃。可是经过数晚的祷告、赞美,他又在早晨神采奕奕,微笑着出现。上帝在那段时期教导我们好些奇妙的功课。祂要我们作基督耶稣的精兵,受得起艰难困苦。」

  这位军人觉得,海德这般殚精竭力的祷告守望,其力量的源头是来自提摩太后书一章八节的劝诫,保罗在那里说:「总要按上帝的能力,与我为福音同受苦难。」海德已学会如何靠着上帝的大能坚忍受苦。因此,在他一切的需要上和孜孜不倦的奔忙中,他都是支取上帝的大能。海德告诉朋友,自从学会这个功课,他便很少——如果说曾经有这种情形的话——感到任何疲乏或厌倦,虽然有时候好几周他只睡不过数小时。

  祈祷的海德用这些话表达出他的想法:「没有人需要因为代祷时操劳过度而不支崩溃。」山区退修会期间他也指点朋友们说,自己每日力量的另一泉源便是在主里喜乐。他可以祷告、代求,承受最沉重的负担,却仍然是带着恩典与力量——我们从他事后脸上散发出的神圣光采便可得知;这种光采,海德认为是上帝的微笑反射在他脸上。

  在闭会返回路地安那,召开另一届西亚寇特大会之前,海德给众人的最后一篇信息,谈到保罗为自己骨肉之亲宁愿自己被咒诅的事(参罗九1~3)。海德按着自己的经历思想此段话的意义,对众好友说,每位上帝的子女,当他学会了下到最悲愁的低谷,好使别人能在上帝的国度里重生,那种心情在保罗这番话里实在表达得淋漓尽至。这篇信息令众人纷纷落泪,痛哭流涕地祷告。上帝正轻轻地在带领海德前进,一直到后来,他能每天向上帝祈求一些得救的人数——而结果就真领了那么多人得救。

赞美的大能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海德写信给葛瑞小姐时,透露了他在西亚寇特大会后所从事的活动。他说:「我们的事工年会刚结束,我分派的地点没变,上帝对我很好,我们这地区的事工也很受祝福,去年有五十位受洗,大部分是弟兄,有两位同工也大受祝福。」

  「印度教徒与回教徒的分裂似乎箭在弦上,作此主张的势力那么的大,而且各处皆然。但复兴之潮激起人无比的信心,让人从宝血中看见深奥的异象,又在许多人生命中显露出基督大能的作为,耶稣要开印度教徒和回教徒的眼,这事是指日可待的,请多为我们祷告。」

  从得救归主的人数来看,这一年是海德迄今最丰收的一年。他这里提到的复兴之潮,指的便是一九○四年真正开始突破的西亚寇特大复兴,在一九○五年间,这股风潮在基督徒当中的属灵影响更与日加深。海德在此之前从未传回那么多人归主或受洗的喜讯。如今他逐渐见到了过去长年祷告的果效。而他真正把信心应用在每年向上帝祈求特定数目的得救人数,则是在接下来一九○八年的西亚寇特大会中。

  大复兴更进一步的发展在一九○八年二月中旬便显出了征兆。这期间,海德再次写信给伊利诺家乡青年事工团支持他的弟兄姊妹,他说:「我在这地区一个叫莫加的地方,是个位于人口稠密区,拥有数千人口的城镇。事工在这里正在生根……」在此,海德正开始实施早先一伙西亚寇特大会中领受的事工策略,也就是驻守在同一地点不动,直到看见一些属灵的成果。

  「很少有一天无人受洗。我已经好一阵子,没有一天不出去还为人施洗的。情势甚至发展到,一天至少要有一个人受洗,不然心中就不能充满平安。昨天受洗的是个男孩,今天是他带来的另一个男孩。这一切似乎都在于我们与上帝亲近的程度。代我请大家为我祷告,求上帝继续把我藏在祂圣手的荫下。赞美主!祂已赐给我赞美的灵。」

  海德打开胸中的宝库让我们一窥堂奥。他与上帝如此亲近,接触如此密切,字里行间都流露无遗。

  他接着说:「赞美是至高王的大道,我们愿意在地上拥祂为王吗?我们愿意造一条大路请祂来施下祝福吗?祈求并支取赞美的灵,在祷告、唱诗、教导、规劝人时都要如此。上帝这两、三年在印度及全世界正在施行奇妙的作为。祂也正准备要再成就更奇妙的事。要赞美祂的事太多了,未来还有许多艰巨的难题等着我们带着赞美去围绕它们,胜过它们,就是赞美那由高天降下住在我们当中的那一位。」

守望祷告的功效

  那年夏天,霍华-艾格纽-强生(Howard Agnew Johnson)在委诺那(Winona)谈起海德的事工时说:「在北印度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祷告得很多,睡得很少的人。」从班迪牧师(C.H.Bundy)写回美国教会的一封信中,我们得知海德九月份在训练学校及男生的寄宿学校里都举办了聚会。信上说:「聚会自始便产生了真实的大能,大家都觉得我们深受祝福。]这段期间认识海德的人都公认,他是「全印度最属灵的人」。

  这年三月上旬,海德再度探访了负责的各村落,三月廿五日回到路地安那时,他谈到上帝那段期间多么恩待他,话中已预测到未来赢得灵魂的能力与日俱增的情形:[我们应该充满多么大的感恩——为过去所临到的……特别还要凭信心为将来要临到的感恩。]

  在这之前十天,他和一位本地传道人加拉-马西(Jalal Masih)一同前往差会所属的一个基督徒垦殖区。据海德叙述道:[他们的土地是自己的,自己耕种。彼此之间有严重的争执,同时还有其它的罪。聚会之前,已经祷告了数周之久,而要去时又因故迟延了一周;结果这一周又带来更多的祷告以及对上帝真正的仰望。」

  「上帝的祝福多么奇妙。在途中加拉深深懊悔认罪,拿了十卢比(约美金三点三三元)给我,说要偿还他跟我之间金钱往来亏欠我的。聚会中他也继续虔诚认罪。结果除了—、二位之外,所有的人都公开具体地承认一切所犯的罪,其中不少位的态度极其谦卑。」

  [上帝很祝福这些公开认罪的行动,这带来洁净的作用,并使每个人产生了敬畏的心。可是妇女们仍未降服,牧师娘紧闭其口,神情严苛,是其中最主要的障碍。」

  海德不改其祈祷的习惯,每遇困难必定[无法成眠,且跪在床边祷告整晚……隔天妇女们的心也都打开了,牧师娘是带头的。]

  海德在麦高先生(Mr A. McGaw)管辖的山城阿尔摩拉(Almora)举办了另一次聚会,他在会后报告中指出,上帝的灵在众人身上动了大功,「这次聚会一项具体的成果就是他们(几乎每一位)都许诺要将收入的十分之一奉献给上帝。整个会众包括男孩、女孩,一定有将近一百五十至二百人。显示了祂正在全印度施行多么广大的作为。上帝要呼召的是守望的人,而我正是一个守望的人。如以赛亚书五九章十六节;以赛亚书六二章—、六、七节,这几处经文所说的。」

赐我灵魂,否则请让我死去

  夏天来时,酷热的天气使祈祷的海德不得不到山区去,这时他的好友兼伙伴麦高先生力劝海德和他家人一起避暑。麦高先生提供海德一间和房子主要建筑物分开的房间,使他可以独自退隐向主代求。海德到时,很显见心里堆满了沉甸甸的重担,为了未得救的生灵愁苦不已。到了吃饭时间,海德果然大多数没来。主人到他房里,不是见他痛苦地躺在地上,便是来回走来走去,「好象身体里面有把火在骨头里烧着一般。」(耶廿9)

  海德说:「主说:『我来要把火丢在地上。』这就是我里面的火。我多么愿意火已经烧起来。我有当受的洗还没有成就,我是何等的迫切呢!」(参路十二49~50)

  海德禁食并不为饥饿所苦,因为通常主人请他用餐时他都回答:「我不饿。」虽然已经好几餐,甚至好几天没吃了。在他灵魂里有种更强烈的饥饿在吞蚀着,唯有祷告能够满足。这种属灵的饥饿吞噬了他肉体上的胃口和欲求。

  整个夏天,海德内心充塞着一个念头——基督还在为众灵魂受苦。他觉得在主的代祷事工中,祂所受的那分痛苦即使到今天,仍和祂亲自恩临世上时一样的真实。逐渐的,海德灵里经历到与日俱增的煎熬。

  麦高先生说,虽然海德不断地祷告,吃得很少,睡得很少,却一点也不致沉闷无趣,反而总是很活泼愉快。麦高家的小孩都很喜欢和「约翰叔叔」(他们这样称呼海德)在一起,因为他时常跟他们一起玩,而且随时会向他们发出会心的和善笑容。

  麦高先生说道:「可是似乎连这些小孩都明白这不是嬉戏的时候。很奇妙,那段期间他们在海德面前都格外收敛、安静。因为他脸上散发着一种光辉,显示出他和另一个世界的交通契合。」

  很多人为他所吸引,时常带着自己灵里的需要前来,请求祈祷的海德拨空代他们祈福。海德虽然一直在祷告,与上帝交通,可是任何人来找他,他还是花时间和他们谈属灵的事,抱着过来人的无比耐心,倾听、体谅他们的试炼与苦难。

  那年夏天,朋友都忧心海德那样的祷告生活,他的身体会负荷不了,可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很神奇地支持着他。虽然为了印度的百万生灵他受着极大的痛苦,然而无论是默默忍受或者痛哭流涕,在他脸上,总是燃着一抹希望的光采。海德已经发现,他的希望,在于上帝的爱与权能;而这位上帝从不叫等候祂的圣徒失望。

  但也并非整个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有时他的灵魂为诗歌淹没,赞美涌流不息,这时他便会欢唱。不过正如主人麦高先生讲的:「诗歌都是夜里唱的。」白昼他无时不顾念着自己那一区千千万万失丧、垂死的众生,然而到了夜晚,上帝会降临,他又能扬声歌唱。

  他时常会呼喊:「父啊,将这些灵魂赐给我吧,否则就让我死。」他已经这样祷告了好一阵子,愿在祷告中烧尽,也不愿在怠惰中腐朽。与他最亲近的人看得见,海德生命的烛火似乎较从前更加的闪烁不定,岌岌可危。

  不过上帝跟他还没终了,他才正要进入拯救灵魂的最丰收期。他已学会如何进入圣灵内,在自己生命里凝思基督的受苦。现在上帝要差遣他开始明确的为某个数量的灵魂祷告,而且每一年他果然得了那么多人,甚至更多。他在祷告中和上帝亲自面对面,由此便带来属灵的恩膏和与神圣主宰的灵交。

  祈祷的海德已经走到上帝的施恩宝座前,如今就住在那儿,可以面对着天父,提出明确的请求,而且知道所求的都将赐下。个中的奥妙在于他一直生活在代祷的心情中。有一些认识他的人怀疑是否所有基督徒的信仰生活都应该这样。有些人则怀疑,要过这样的生活,—般信徒是否有可能作到。但大家都确定一点,祈祷的海德在上帝面前那么有能力,他对印度教会的影响那么大,其秘诀便单单在此。

5、藉祷告前进

  海德在那首届的西亚寇特大会中,为后来的许多大事奠下了基础。后来该大会曾聚集过全印度高达二千位的基督教领袖。我们对海德在一九○四年大会之后的事工所知甚少,只知道他又回到宣教的岗位上。

  带着几位本地助手在各村落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产生一个构想,要设立一所训练学校栽培乡村事工工人。他看见这种需要的异象,可是必须用自己的薪水来办,因为没有其它基金可以支助这项新计划。

  海德为这个机构——其实也只是在天凉或雨季不能工作时,几位助手集合一处的小小聚会——定下美名:「小先知学校」。海德不只需要负担经费,而且必须主持校务。除了说动一些忙碌的宣教士来讲课,给予自己一些精神支持外,都是自己独挑大梁。

  海德内心燃着熊熊烈火,对乡村事工抱着圣洁的热望,可是没有料到,「小先知学校」的诞生会为印度的教育事工打下一层重要的基础。此校后来迁至莫加(Moga),成为日后「莫加乡村事工工人训练学校」的前身。这个机构往后对印度的教育影响深远,要是没有海德,也不会有它的诞生。

  海德的祷告室原是间药房;莫加镇的桥下,也是他常前往祷告的地方。至今大家仍爱把这两处特别指给外来游客看。

复兴之火,点燃遍处

  一九○四年大会结束至翌年夏天,西亚寇特大复兴影响的征兆已在四处显明出来。凡参加过西亚寇特大会的工人所到之处,祷告会便如雨后春笋般林立,熊熊的祷告烈火四处燃起。在这些祷告的场所和聚会中,许多人的灵魂渐蒙引导,得着救赎大恩光照。

  从长老会宣教总部夏令圣经学校和其它的聚会,也可以看见上帝动工的迹象。年初的时候,大家就为一九○五年的大会发动祷告。众人一致深盼这次大会比上一次更加盛大成功。

  这一次退休会的消息透过广播传遍印度。日期订于一九○五年八月廿五日至九月三日。彭温-钟斯博士应邀发表开幕演说。这位宣教士满有圣灵充满,隶属卡斯里山差会(Kasri Hill Mission)。他起身面对着数百位听众,开始他的主题:「上帝能信赖你吗?」

  当时在场的艾玛-安德森写道:「圣灵的能力透过他大大感动听众的心,聚会结束的时间到了,可是会众却反而仆倒在上帝面前,哭喊着祈求上帝怜悯饶恕。不时有好几位齐声祷告,一些丑陋可怕的罪剖白坦陈在众人眼前,让人不忍卒听,简直想把耳朵捂起。但那些罪都蒙上了上帝饶恕遮盖,以致事后当人回想,记得的话却很少。」

  复兴之火已燃起,当晚便有好些人得着更新。一些以往一直被誉为「好好宣教士」的传道人,此后变成大有能力的宣教士。整晚大厅里挤满了人,不住地祷告赞美上帝的美善。安德森小姐说道:「我可以作见证,我们的差会及教会(西亚寇特的长老会宣教总部)在那天晚上之后,真的大不相同——当时上帝实在大施恩典,将祂的圣灵浇灌在祂子民身上……在此处,复兴之火在许多人心里燃烧,而且至今未熄。」

复兴的秘诀——祷告

  安德森小姐与玛莉-康贝尔合着「喜玛拉雅山影下」(In the Shadow of the Himalayas)一书,其中概括说到那股特殊力量从何而来:

  「整个运动的秘密,在于这大会是从祷告中孕酿而生,而且其中所有的聚会,事务的策划管理,莫不是让祷告居首位。祷告室是充满能力的地方。里面发生的事太神圣,不容妄谈;太圣洁,不容妄触。有如献在上帝圣坛上的燔祭,必须留在坛上,不容擅动。」

  一九○五年的大会的节目都是精心安排的。包括由海德担任主要讲员的一系列晨会!主题是圣灵。可是海德只作了一次讲论。「之后,圣灵带着极大的能力亲自降临,大家都认识了祂。」大会向在家乡的总部的事工报告中这样说道。

  在这些圣灵大会中,海德的信息成为最吸引人之处。自四月旁遮普联合祷告聚会起,他便孜孜地在祷告,祈求圣灵浇灌下来,带来破除一切罪恶的大能。如同往常一样,彻夜的祷告预备讲员的功效大于预备讲章。他时常禁食到身体元气虚退的地步。有一位同工记述四月那次联合聚会的情形说:「上帝把这陷在罪恶中世界的光景放在我们心中,成为我们的负担。藉此,祂让我们分享了一些基督的苦难。这为后来的大会作了大有荣耀的预备。」

  在这些为大会预备的祷告季节中,藉着一次又一次的祷告,上帝在海德的心版上深深烙下这样的命令:「耶路撒冷啊,我在你城上设立守望的。他们昼夜必不静默。呼求耶和华的,你们不要歇息,也不要使祂歇息,直等祂建立耶路撒冷,使耶路撒冷在地上成为可赞美的。」(赛六二6~7)这是海德个人亲自从上帝领受的信息,往后他在祷告室的所作所为就是以此为基础。第一天晚上,他和其它同工聚集,如同往例般地整夜守望等候神,当他们听见会众得释放,从灵里发出的喊叫、欢呼声时,心中都深受感动。

  长期通宵无眠的守望,是上帝在支撑着海德。正如某人与他晤面后所说:「从他脸上就可以看出,是基督的同在使他羸弱的身子有了力量。」

尊重圣灵的主权

  大会头一天晨会来临时,海德静静地步入会场,说:「感谢上帝,祂今天没给我任何信息跟诸位分享。」听众闻言一脸惊愕,因为他们都期望听见一篇深具挑战,关于圣灵的讲道。

  这位主席平静地说道:「今天的聚会圣灵是主持人。」开始有人受圣灵感动开口说话,会中一片自由,但无人放肆。众人纷纷认罪,有如潮汐波波相连。上帝这样逼近地与会众同在。使很多人心里觉得极其痛苦,身体也异常紧张。不论男女,在神圣的探照灯照射下,都忘了别人的存在。有些人的罪开始在心里灼痛起来,不吐(罪恶)不快。有些人起身透露隐藏罪愆之时,全身颤抖。

  年度事工报告中叙述道:「认罪之后,有如乌云散去,阳光乍现,洒满会场一般,好多人脸上都洋溢着喜乐。众人口中充满了笑声、诗歌。直到那时我们才开始了解什么叫作『在圣灵里喜乐』。」

  从四月份联合祷告会的聚会起,海德一直在切切祈求的,就是这种圣灵的领导。他呼求上帝彰显祂自己,隐藏讲员。他把自己十天中聊而无几的讲章专注于一个焦点:圣灵直接的显现。

  数周之前,圣灵也降临在联合祷告会的聚会。麦坎基-派特森谈及这些聚会时说:「当我们谈到圣灵这个话题,为这件事祷告,大家都心如刀割。上帝的羔羊带着受伤的双手和肋旁在很多人眼前显现,向他们展示,当他们没把自己完全奉献给祂,当他们没让圣灵充满盈溢,祂的心会受到多么大的创伤,以致滴血。就是因为已经有了这种认识,难怪一九○五年的大会会给旁遮普教会带来那么深刻的影响。」

  海德受着圣灵能力的推动,在此展现了最高的领导能力。美国长老宣教会赖脱博士(Dr.Lytle of the American Presbyterian Mission)曾经宣讲如同使徒时代一样的由圣灵来服事的全备福音,他同时还说,当圣灵充满了印度的教会,印度教会便会如使徒时代的教会一样能够自给自足。现在这位宣教士的衣钵转而落在海德身上。

  西亚寇特大会开始举办以后不久,此地的差传教会便大步迈向自立,证实赖脱博士的话确实无误。为西亚寇特这群人撰写历史的人也都肯定,自一九○五年圣灵降临以后,本地教会在财力资源上自给自足的程度,的确有实质的增长。

  那年大会里,海德终于开口说话,信息中所传递的负担是强调圣灵的浇灌、充满。派特森说:「他讲得非常简单明了——圣灵才是唯一真实的见证人,所有的基督徒都该把祂放在最首位,如此才能藉着祂的力量,倚靠祂的帮助去作见证。当海德询问在场的牧师,在他们的讲坛上谁居首位,是他们自己还是那位神圣的教师,那位引人进入一切真理的向导,我相信没有一位不心虚的。」

  海德谈到基督的生命以及透过基督而有的生命。他按着耶稣生平的事迹谈下来,然后请听众特别注意,祂这样的一生是顺从圣灵引导的结果。谈完圣灵在基督生命中的工作,他便戛然而止,表示没有其它信息要说了。

  一九○五年大会揭幕时,一群不满份子来到负责节目安排的委员会当中,要求杜绝上届大会中那种自由的气氛。他们提议严格规划每个聚会,以防止聚会发展的方向发生偏差,渗入任何情绪作用或者圣灵突然降临。然而,第一堂信息讲员钟斯一讲完,委员会便把原订的讲题、讲员计划抛诸云外。好让圣灵有机会按着自己的方式临到众人身上。委员会都是到聚会要开始时才请讲员到场,因此讲员或讲题都没有事先公布。

随从圣灵的引导

  有一天晚上的聚会,海德受邀请当讲员。不知怎么回事,风声传了出来,大家都在说:「海德先生晚上要讲道。」聚会开始了,会众济济一堂拥挤不堪,领会的人站在惯常的位置,诗歌部分已快结束。海德坐在台上很后面的地方,沉浸于祷告中。他心中盘旋着一份关于基督受苦的信息。突然会众唱起诗篇第廿二篇。歌声结束时,海德仍在祷告。领会的弟兄就读了一段经文一一撒迦利亚书第十三章,并针对「你两臂中间是甚么伤呢?」这节经文分享他的看法。他用了相当长的时间谈论基督为其子民受苦,呼吁凡受到圣灵洗礼之基督徒,齐来为主的大能权柄作见证。

  可是海德还是坐在位子上忘我地祷告着。最后领会只好趁大家唱另一首诗歌的时候走近海德身边,轻轻按着他的肩膀问道:「如果上帝有什么信息请你传讲,你愿意现在讲吗?」海德没动静,约翰-佛尔曼(John Formon)——此次大会的总主席——问领会:「他要讲吗?」

  领会的弟兄回答:「我问过了。如果你有感动的话,换你问他好了。」

  可是佛尔曼没问,却起身发言,请大家容他分享上帝摆在他心里的两个信息。结果整个聚会大获胜利,许多灵魂遇见主,因此这荣耀的聚会又延续一堂,就在第二堂崇拜进行的当中,海德悄然起身走进祷告室,没对大家说半句话。

  后来别人问起当晚的事,海德说:「我满脑子充斥着这个题目:『基督国度的荣耀』,但当领会的人按我肩膀,这个构想才好象突然瓦解。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领受了这次聚会该讲的信息。」海德已经学会一个必要的功课:聚会时除非圣灵直接引领他,否则就不应该随口讲道。

  必须是个贴近主而活的人,才能够如此精确的抓住圣灵最细微的气息。在西亚寇特大复兴过后很久,海德一位朋友说:「过去我们实在应该更多强调顺服的功课。我相信使圣灵痛心而中止那次复兴的原因,就是因我们缺乏顺服的心。」

得能力的要素——悔改

  海德对圣灵的顺服,众所公认。西亚寇特大会时,数以百计的会众齐聚一堂,却容许海德随他的感动采用任何的领导方式。卡南-哈斯兰(Canon Haslam)与海德在印度时熟识,早先在富尔曼基督学院(Forman Christian College)即曾晤面,后来在印度又几次一起参加大会。一九四一年他在芝加哥慕迪圣经书院(MoodyBibleInstitute)的创立人周会(Founders’ Week Conference)上发表了一篇演说:「我所认识的祈祷的海德。」他说:「上帝赐给海德启示,教会没有力量,是因为生命里面还有未净之罪;而罪唯有真心痛悔认罪时才会洗净。因着他自己也是教会的一部分。这个念头压在他心头,经过一夜的守望,一天的禁食与祷告,他来到一大群印度基督徒面前公开坦承……自己曾经因一些隐秘、常犯的罪挣扎很久,最后上帝如何带领他胜过。这次公开认罪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效果。」

  卡南说,虽然当时他不在场,可是听到此事时心里仍立刻起了许多的声音,对这样的公开自剖颇不赞同,然而亲眼见到海德时,反对的念头便一扫而空。卡南回忆道:「后来我参加一次弟兄会,许多人罪恶的重担、破碎的心灵得到释放,饶恕的感觉和喜乐立刻接踵而至。我一生从来没有参加过比这更神圣的聚会。我闭上了嘴。上帝给我的信息是:『这是上帝的约柜,别插手乱碰。』」

  海德能够在大会中如此自由,正是这个缘故。玛莉-康贝尔也叙述了另一天晚上的一件事。那天晚上她坐在听众席中和其它人一样,在等海德前来讲道。等了好一阵子,海德还是在聚会的大帐篷外面踱来踱去。

  玛莉说道:「我看见他在外面走动,心里想他脑袋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后来荣光降临,聚会开始顺畅进行,我发现那真的是圣灵在带领。」

  在这些大会期间,海德和派特森时常会在整夜祷告之后,整天禁食。一次有人请海德去吃点东西,他回答:「我有食物吃,是你们不知道的。」(约四32)正如主往昔的回答一样。

  海德是如此谨慎地顺服圣灵,他第一堂的信息讲了「……等候,直到你们领受从上头来的能力」(路廿四49)及「要被圣灵充满」(弗五18)两处经文之后,就拒绝再讲道,要等会众寻求圣灵的洗之后再讲。

  卡南-哈斯兰说:「虽然他早预备好接下来的讲道,他心里觉得除非大家已经接受第一篇讲道的挑战,把生命中圣灵当占的地位让出来给祂,否则就不能再给其它的信息。连续两天他来到会中,都告诉大家他不能接下去讲其它的道,而且请大家也保持肃静。」

  对圣灵的这份顺服彻底改变了海德的宣教活动。从那时候起他体会到,圣灵的旨意是要他减少在村落与村落间迁移奔波,而要停留在一个地方直等到上帝动工,成就祂自己的工作。他感觉到要是没赢得一人悔改、受洗、决志接受基督,就不能离开那个地方。海德用这种方式建立起一个教会的核心同工,使它进一步发展成一个见证的团体。

复兴的果效——对付罪

  卡南说:「他的方法受人批评,不过在他死后,有一位批评得最厉害的人告诉我说,他们差会所建立的教会中,在灵命、见证、为传福音而奉献等方面,最强的便是海德建立的人数超过一千的莫加教会。」

  海德在这些聚会中,一如往常,完全降服在上帝的手中,而其果效惟有圣智能尽数。

  当然不乏批评之士,因为许多人并未能跟上属天的节奏,可是相对于每一个批评者,都有数以百计的信徒,圣灵透过海德的服事改变了他们。

  一九○五年这次大会,惊人的罪恶被揭露出来,引起了极大的纷争。一群本地基督徒和美国同工决定找委员会讨论。问题很棘手,双方说出不同的意见后,委员会回复说:「让我们聚在一起为这件事祷告。」

  争议的双方不愿意这样作,说问题不先解决的话,祷告不会有用。派特森聆听争议之词,听完两面的说法后,不发一言。有个年轻人甚至拍案高声吼道:「我要把整个大会砸了!」

  派特森将经过告诉海德时,他专注地聆听,随后回答道:「不是委员会呼召大家认罪,感动大家认罪的是上帝的灵。这样的事,不可能立下法规来规范。如果我们是刻意另外安排一些让大家认罪的聚会的话,那等于是从圣灵手中擅自夺回主权。在现今一些基督徒中间,道德普遍低落,圣灵看出,需要一些极端的方法才能使人悟罪。」海德接着一针见血指出了这场风波的起因:「恐怕是有人犯了罪,害怕圣灵会催逼他们讲出来。」

  最后委员会表达立场,表示希望让圣灵在各个聚会中享有最高的领导权,不论祂采取何种形式来带领大家。

  寄返联合长老会董事会的年度报告上,记述了那年发生的几件事。有一位差会中的年轻人犯了罪,害怕会被发现。他的心情如此沉重,不得不离开大会,回到四十哩外的家里,补偿了他所亏欠的那个人,再回到西亚寇特时,他焕然转变。有一位年高德邵的传道人,因为女儿在聚会中公开承认了极严重的罪,恼羞成怒,拂袖而去。过了一阵子他回到大会当中时,发现宣教士们竟要他到祷告室去解决问题。最后他进到祷告室中,趴在地上,哭泣起来,一边喊着:「我有罪。噢,上帝,怜悯我!」顿时战云消散,胜利的荣光照亮了他的生命。

享受复兴的宴席

  年度报告上说:[最后一个主日的早崇拜最令人难忘,没有讲道,没有领会。歌颂锡安的诗歌使每个人的心里充满了喜乐,也唯有这些歌才足以舒发众人内心洋溢的喜乐。有人颂读了诗篇卅篇,众人随即高声唱了起来。一位年长的传道人说:『我们再唱一次。』大家立刻再唱了一次,甚至又唱了第三遍。这时有些人欢呼起来,有些人则一边唱着:『你已将我的哀歌变为乐舞』,一边象大卫一样在主面前跳舞。在许多人的记忆中,诗篇第一百四十八篇成为难忘的大会之歌,因为这首诗歌不分白天、晚上都在唱。众人亟欲赞美上帝,感谢祂所赐内在、外在一切的恩典,颂赞的心如饥如渴,再没有其它的诗歌能够满足他们的灵魂。]

  这次大会当中,有两位年轻传道人感觉到上帝呼召他们返家,开始自给自足的传道生活。报告上接着说:「他们照着作了,如今上帝正大大祝福他们和他们的乡里,其中一位回到自己村子里,当晚就与乡亲父老举行了通宵祷告会。那个地方开始复兴起来,附近整个地区都为上帝圣灵大能所改变,这大能是在西亚寇特蒙主恩典厚赐下来的。不单只这一个地区,还有其它许多地区;不单只有我们差会,从整个旁遮普地区到——赞美上帝一一全印度,都被五旬节的圣灵烈焰点燃。」

  大会闭幕后,隔天破晓时分举行了最后一次聚会,报告中这样描述:庭院中一群热忱的弟兄围着一面鲜红的旗帜,旗面上是个金色的十字架。一位印度牧师主领了简短的崇拜,然后宣告:「现在我们是基督精兵,要在十字架旗号下奔赴战场。」

  众人高声回应:「胜利!在耶稣里全胜利!」

  安德森和华森(Watson)于一九○九年在他们合着的「遥远印度北疆」一书中,谈到西亚寇特大会所产生的力量:「自一九○五年开始,每年的西亚寇特大会都带来一次圣灵的更新洗礼,带人进入圣洁,进入祷告,进入赞美和服事。其影响在这片宣教工场上处处都感受得到。最近的几届大会,不但影响力未减,而且还一届比一届强。纵使有些时候没象过去表现得那么不寻常或戏剧化,大会产生的实际能力仍是有增无减。就这样,那位伟大的天国工程师在赐下数量上的繁盛兴旺之后,又将的灵倾注在迅速增长的教会身上,好叫它的生命洁净,能在扩展的活动中享受到属灵的能力。」

  一九○五年所举行的第二届大会的确是充满了荣耀属灵的印证,来自美国、英国、苏格兰、加拿大、本地的,各个宗派的传道人,都深受震撼。这些人回到各自作工的工场时,也把在西亚寇特获得的能力带回自己的据点。他们透过海德的祷告事工获得圣灵的充满,就随处点燃新的复兴之火。

  玛莉-康贝尔在以下这段话里,让我们可以瞥见,神藉着大会在她管理的学校那些女学生当中动了怎样奇妙的工:

  「一天晚上,一大群女孩子在大帐篷里聚会完后冲进房里来,说她们刚才到了天堂。看她们的面容,令人很难否定她们的话。她们刚听了一篇精采的信息,主题是『教会是基督的新娘』,明白了上帝预备要作在其子民身上的奇妙事工,心中澎湃不已。」

  「房间很快就塞满了,大伙儿就坐在游廊、院子里。几小时过去了,没人察觉,好象只是片刻。赞美是那么自然,一泻千里,代祷则是那么真挚。那一晚上是多么辉煌,结了多少胜利的果实,只有到交帐的日子才能算得清楚。」

  这样的分享赞美,对本地籍的基督徒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因为他们看见从天而来的神圣力量确实存在,天国蹴手可及,他们也可以达到。

  艾玛-安德森记述道:「一位年轻的回教女孩回转成为基督徒,圣灵在那房里使她心里充满了负担,为未信主的那些亲戚家人大大悲痛,听见的人都不禁心碎……一群年少的姊妹从好几哩外的另一省来到这里,每个人都带着饥渴的心灵。她们听了一篇谈到圣灵的信息,对圣灵的充满无比渴慕。看她们脸上流露出的痛苦实在令人心悸,而且她们愈祷告愈愁苦……」

  「最后她们终于凭信心接受。忧伤立即转为喜乐,她们心中充满了赞美,脸上闪耀着天堂的光辉。我忘不了她们是那样迫切,要回到拉吉布塔那(Rajputana)去传扬上帝为她们所行的大事。」

学习绝对顺服的功课

  海德对上帝的顺服就在这一次大会中达到完全的地步。他视印度为第二祖国,可是也学会了不可催逼圣灵;这段时间,他为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七年奠下了基础,那七年事实上就是他收获的季节。

  在这之前,他一直在播种,但以后他就看到属灵劳苦的果效。

  他对上帝的信赖是那样的单纯,对祂的顺服是那样明确,甚至有一次午餐铃声响起时,海德正在祷告室,他仰视上帝的慈容,先轻声低问:「父啊,祢的旨意是要我去吗?」片响,显然有了答案,他应道:「天父,感谢祢。」然后带着微笑起身去吃中饭。

  在饥渴慕义者围绕之处,每个嗷嗷待哺的灵魂都看得出海德与上帝有神圣的交通。他饱食了属天的吗哪,又转而更新那些切切等候的心灵。

  在这次大会中,他得着和老亚伯拉空一般的应许,将来也会有一族属灵的子孙从他而出。有一次,他在祷告室,听见圣灵吩咐要他起身作一件事。海德站起来,向大家坦陈,上帝要他去作一件差事,而自己心中并不情愿。他说:「弟兄们,请为我祷告,让我喜乐的去作。」

  说完便出去,完成那件不愉快的差事,回来时满脸胜利的荣光。由于顺服,上帝为他开展了前途,应许他将获得许多的灵魂。

  法兰西斯-麦克高记述道:「他极为喜乐地进入会堂,顺服了上帝之后,他来到众人面前,用印度晤鲁都语(Urdu)和英语说了三个字,各重复三次:『天父啊!』(‘AiAsmaniBak’;‘OHeaven-lyFather’)接着所发生的事,实在笔墨难以形容。就好象一大片渊洋漫过整个会场,『忽然从天上有响声下来,妤象一阵大风吹过,充满了他们所坐的屋子。』(徒二2)众人的心在上帝面前如同风暴下弯偃的树木一般……。」

  当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息随着海德进入房里,众心都被柔软消化,纷纷公开认罪,寻求且寻见那无价珍珠的人难以胜数。较之其它没在祷告室待那么久,没有那么迫切祷告的人,海德所与他们不同的,正是那份神圣的同在。」

  一位退休的宣教士谈到海德时记述道:「有些人清楚知道上帝拣选且任命他们成为『守望者』。有些人长期与耶和华如此亲密同居,以致能听见祂的声音,且直接从祂接收到祂在每件事上的指示,甚至连何时该守望祷告,何时该睡觉皆然。有些人通宵守望连续好几夜,因为上帝吩咐他们如此行,祂剥夺了这些人的睡眠,使他们能享有与祂一同为其国度的诸般事项守望的特权与荣幸。」

  祷告室是海德的总部,在这里由上帝的圣灵直接面授机宜。我们最后可以从一件事窥其堂奥于一斑。那些处在灵性冷淡,近乎不信的状态中的宣教士,对这种上帝同在的感觉,只能叹为观止。有一位这类的人说:「瞬时间,你感觉到上帝神圣的同在,一切变得庄严,令人凛然生畏。每个人都忘了房里其它人的存在,只有一齐祷告、赞美的时候例外,这时你会体会到象这样的相交,蕴含着多么大的力量、权柄,多么深地交感共鸣。在彼此灵里相交中,等候上帝的时光实在宝贵,我们等候上帝来鉴察我们,向我们说话——我们彼此代求,一起颂赞主和祂成就奇妙大事的大能……。」

  「有些人很早就上床,有些人祷告数小时之久,有些人通宵祷告,有些人去参加聚会,有些人则去祷告室,有些人扬声赞美,有些则坐着祷告,也有跪着的、俯仰在地的——全按上帝圣灵的吩咐。在此神圣气氛中,没有人说长道短,或对他人言行作任何论断。每个人都明白,一切虚假造作都已捐弃,大家都立于上帝神圣庄严的威容前。」

  这样属灵的气氛,海德辛勤的祷告功不可没。许多宣教士在此饶富启示的聚会中被圣灵充满,进到他们散布印度各地的岗位上,为上帝的国度施行奇迹,替现今扩展上帝国度的大运动奠下基础。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位昂然而立,为此荣耀的恩膏付上最高的代价,那就是海德。从这些大会中出来,他不仅灵命上有了实质的改变,也得了一个新名字——「祈祷的海德」。

4、联合祷告

  海德经年累月的祷告,现在到了开花结果的阶段。上帝在代祷的学校中对他训练已久,现在终于到了看得见成果的时候——这些成果都是结自那些俯伏在上帝面前的长夜。合一的祷告具有强大的属灵能力,而上帝就使用海德作为结合的枢纽,带动大批宣教士来祈祷。

  在西亚寇特的长老会联合宣教总部(The United Presbyterian Mission),火苗已经点燃了。这个机构已成立将近半世纪,拥有可容纳多人的建筑及住处——虽然上帝赐下的人很快就超过这些设备所能容纳。

  在玛莉-康贝尔和一位助理管理的女子学校,一股复兴的灵在一九○四年初迸发出来,使学生当中产生了判然的属灵转变。许多学生公开地认罪,获得荣耀的重生。

  这复兴的灵又扩散到附近的神学院。在这儿,高涨的属灵福分特别彰显在那些本地的神学生身上。其中有两位——撒布虎-莫尔(Sabhu Mall)和马路-甘得(Mallu Chand),决定去探访三哩外的一所男校。不过他们到了那里,未能获准跟那儿的孩子们谈论灵魂得救的事。学校当局因为看到一些他们所谓的情绪化的宗教反应,态度已经变得很紧张——而其实,那只不过是圣灵在进行拯救的工作罢了。

  这些神学生回到女子学校见坎普贝尔小姐,告诉她挫败的情形。那晚各自回房就寝前,撒布虎带大家祷告,确切地祈求上帝浇灌圣灵于这所学校。他祷告道:「主啊,求你应允。让今晚不准我们宣讲福音的这个地方,成为一个中心泉源,使极大的福分,从这儿涌流至印度各地。」

西亚寇特大会的先驱

  这个祷告很快就蒙了应允,因为不久安德森博士就受到任命接管这所男校。由于他感受到需要让圣灵的能力爆发出来,因此决定召集其它人聚在西亚寇特一起祷告。他发出呼召要在一九○四年的四月举办一次聚会,让各地的祷告勇士们可以齐聚一堂为印度祈求,直到得着上帝的应允。

  海德在这次的呼召及随之产生的运动中都身居领导地位。受邀者包括麦坎基-派特森牧师(Rev. McCheyne Paterson)、艾丽丝-麦克鲁尔太太(Mrs.Alice McClure)及其它人。众人聚集后,人数并不多,但是大家都团结一心地一起祈求。海德的祷告习惯使每个人都深受启发。这第一次的聚会,为后来对整个印度属灵生命影响深远的旁遮普祷告联合会(Punjab PrayerUnion)奠下了根基,同时也成为后来一连串西亚寇特大会的先驱。会员加入时,必须签署一份声明,上面用几条问题揭示了这个组织的基本原则。

  • —、你愿为了自己的生命,你同工的生命及教会的生命能更加活泼而祷告吗?
  • 二、你渴望自己的生命及事工中能有更多圣灵的能力,而且确信缺了这力量你绝对无法继续下去吗?
  • 三、你愿为自己祈求,不以基督为耻吗?
  • 四、你相信祷告是得着这种属灵觉醒的绝佳方法吗?
  • 五、你愿意每天下午拨半小时——愈近中午愈好,特别为这属灵觉醒祷告吗?你愿意恒久祷告,直到看见属灵觉醒临到吗?

  从一开始海德便是此联合会的一分子,不断投注其无穷的祷告精力于联合会所昭示的运动中。举目观看,总是看见印度熟透了的庄稼,而他知道,要得着收割工人的唯一方法,就是从前老爸爸在家人聚集崇拜时所教他的方法。因此他就开始祷告——白日、彻夜、整天,直到上帝垂听,觉醒真的降临。

  当海德与两位朋友麦坎基-派特森牧师及乔治-透那(George Turner)开始祷告时,上帝也开始回答——事情总是如此。复兴的产生——属灵的力量,绝不会自动燃烧起来;而是必须付上祷告的代价。芬尼大复兴之所以产生,是因为当福音使者在外面传讲信息的时候,那许伯(FatherNash)在里面俯伏祷告。同样,现在在海德的生命历程中,在这复兴曙光即将绽现之际,这些人,还有其它一些人都正在为此付出必须的工价。

大会前的代祷职事

  旁遮普祷告联合会这次会议产生一个结果,就是在全印度各地发出呼召,希望所有的福音工人到西亚寇特聚集,举办一个关于基督生命的营会。消息广播出去,并由西亚寇特长老会联合宣教总部的基督徒训练中心将担任大会的主办单位。

  会议订于八月底,可是为了使圣灵能自由运行,海德和派特森在大会开始前整整祷告了卅昼夜。透那(Jurner)在第十天也加入他们,因此有廿一昼夜,上帝的宝座一直受到三个人祈祷火力的轰击——这三个人很早以前就都已奉献自己,一心只求将属灵生命带给那些灵魂被罪困死的人。

  对这种夜以继日的祷告,海德可不陌生。他已孜孜于此好几年了。那卅一昼夜祷告的内容只记录在天上,因为没有只字片语泄露到外界。这几位神圣的祈祷勇士并不四处招摇炫耀,他们只持住唯一的武器,象皇家御林军的精兵般热忱地奔赴战场。

  海德不希望在大会举行时发生属灵的难产。他们为招待作了周详的计划,预定让众人在北庄(North Compound)聚集。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发动一个即将传遍印度各地的大运动,而且促成了一个灵命进深聚会的建立,这个大会至今仍是在旁遮普的一座属灵发电厂。

  这个大会从第一届到三十八年后的今天,除了一、两次因为霍乱猖獗无法举行外,每年一直在为印度的信仰大河注入源源的活水。

  海德对此大会最关切的,是必须要有高涨的祈祷之灵,因此他恒切地投身于代祷的事工中。他们设了两间祷告室,一间给姊妹,一间给弟兄。而一九○四年的这次大会,从第一天到结束,那两个房间从来没空过。通常海德总是持久待在那里的一分子。有一位印度传道人看见海德担负这样的重担,不禁说:「看到这位外国人对我的同胞这么有负担,再想到自己为自己骨肉之亲所作的是如此少,实在羞愧不已。」

  海德发觉也有很多位印度人来到祷告室与他一同祈祷,其中包括八十岁的甘那亚(Kanaya)。十天会期中他有三晚来通宵祷告。上帝非常奇妙地使用这位弟兄,让他无论何往,总是散布出神圣的火焰。

代祷职事的能力

  大会一开始之后,海德灵命上就产生了极显着的改变,变化之大,甚至使同工们无法了解。海德在大会中,讲论圣灵时,上帝向他开启了因信成圣的神圣心意,上帝的触摸、属天的光照如此地临到他,使他在大会结束时对一些朋友——其中包括「洞察印度教」(Insight into Hinduism)一书作者荷魏-葛利斯渥得(Hervey GriswoId)——这样说道:「我绝不能失掉这一个异象。」这个异象此后也从未离开过他的心田,反而越闪越明晰、耀眼。随着这异象,他的心灵的力量也显着地敏锐活泼起来,对圣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洞察力。后来海德在旁遮普长老会宣教总部年会上讲演,一位资深宣教士听了他一系列讲道后说:「他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些的啊!」

  答案必须从西亚寇特的祷告室里找。对海德而言,从那时起,祷告变成了一种默想,以及与一位朋友的灵交。从那第一次大会起到他参加的最后一次,事实上,每次在会期中他都没睡觉,所有时间都花在祷告室。葛利斯渥得叙述说:「这些祷告的时节对海德来说,不仅令他心满意足,而且使他心智更活泼,鼓舞激发了他的意志。」从这些祷告时节出来后,他就立刻采取实际行动来为上帝传福音。

  那间祷告室对海德而言,是与上帝灵交的地方,对其它很多人来说,则是一个进行属灵探求的地方。在这里,他身边通常都围绕着一群寻求基督的印度人。往后这成了海德的标志。不管在哪里看到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本地人,接受其指导来归回基督。玛莉.康贝尔曾经叙述,她看到海德一出祷告室,立刻被一群本地人围住,而且随即有好几位俯伏在地寻求救恩,因为他是如此被上帝的灵大大的充满,以致这些人被吸引到他身边,透过他被领到主跟前。

  在宣教服事生涯的头十或十二年,他言辞不敏,谨慎地摸索前进,可是西亚寇特大会之后,他的心智能力显见增进,不论在公开讲道或私下晤谈中都流露出来。海德宛如一个口舌被绑住的人突然得释放,如今从他口中滔滔涌出滋长生命的话语。海德曾在大会中带领早上的查经,当他应邀发言的时候,蓦然间,整个人好象浸在上帝长阔高深的爱中。

顺服圣灵的果效

  有很多故事讲到他在一些公开场合的特殊举止。有一晚,弟兄们在南庄会幕邀请海德前来讲道,姊妹们则聚在某宣教士的平房中聚会。聚会时间到了,众弟兄各自席地坐在座垫上,可是海德没出现。唱诗开始了,好几首诗歌之后他才进来。坐在众人前面一个垫子上,他仍保持缄默好一阵子。后来他站起来说:「弟兄们,昨晚我没睡,今天也没进任何食物,只一直在跟上帝争执。我感觉祂提醒我,今天必须在这里跟你们见证一些祂成就在我身上的事。可是我一直跟祂争辩说不应该这么作。直到今晚的不久前,我心里才有了平安,同意顺服祂,所以现在我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各位一些祂成就在我身上的事。」然后他打开心门,坦承过去一些与罪纠缠争斗的经验及上帝在他身上作的工。最后,他以得胜的语调结束,并说:「让我们进入祷告的时间吧!」

  有一位参加这次聚会的弟兄说:「我还记得那一小群人纷纷在自己的坐垫上趴下,按东方人的方式俯首卧拜,然后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祷告,历时许久——究竟多久我也不知道——其中那种痛悔认罪,迫切求主怜悯救助的情形,是我们大多数人从未见过、听过的。」那晚聚会很晚才结束,但好多人的生命经过这次的聚会大大地被转变,更加为上帝而活。

  也是在这一届的大会中,海德在一次弟兄姊妹公开聚会时站起来,掀开埋葬过去隐私的棺柩,坦承自己早年生活中最丑陋的一些罪愆。海德说,虽然这些罪愆已蒙基督宝血遮盖,但他觉得还是必须在众人面前坦承、认罪。这事是紧接着他在祷告室数夜通宵祷告出来之后发生的。一桩桩恶事揭露出来时,在座者很多都窘得低下了头。许多人听到这般赤裸裸的自白,羞于入耳,纷纷离开会场。玛莉-康贝尔不久前告诉作者她当时的情形:「当海德站起来开始公开认罪,我心里想他这么作实在很不合宜。我窘得头都抬不起来,甚至想离开。这次大会还未结束,我因故必须先走,而我心里因此暗自庆幸可以早日脱身。」然而当她返回此地时,发现圣灵在动工,一片蒙福的气氛四处弥漫,才了解到海德的认罪是出乎上帝的。

  认罪的行动一波波持续着,众人一个接一个在那些早期的聚会中起身,把自己的罪袒呈于睽睽众目前。老一辈的传道人看到这些事,都甚惊愕恐慌,但这些事的属灵果效渐渐显明出来,大家都察觉自己的错误,重新宣称这些事乃是上帝的工作。

  随着公开自白而来的是毫不苟且的认罪,而救恩也伴随着这样的认罪忏悔而来。有一位本地的传道人,因为女儿公开表白曾犯的罪,非常之气恼,来到聚会中要控诉这些活动。可是当他目睹流泪忏悔的会众,感觉到上帝的同在,不禁也体认到自己不信的罪,于是流泪满面地寻求通往十架的道路,加入了获赎百姓的行列。

  在那些聚会中,海德的行径令人难以捉摸。有一次的祷告会中,他是讲员,虽然大家知道他人在大会会场,可是却不见踪影。过了一小时后,他终于露面,神采奕奕,脚步轻缓,说道:「我没有什么信息分享,我知道主可以用另一个人,或者亲自向你们说话。」

  一位在场的宣教士说:「起先我以为海德在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不然就是有点不正常,可是我仔细观察他,又看到随之产生的显着影响,就了解到他是顺从圣灵的带领而行,而在这一切当中,上帝都与他同在。」

  一个海德在印度的同工艾玛-诺莉丝(Emma Norris)写给作者的信中说道:「也许我对西亚寇特大会的事讲得比关于海德的事还多。可是这两者的密切关系,实在难以划分。不论是在祷告室——整个会期中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或是在聚会中,或唱诗,或讲话,虽然他那么谦逊温和,却总是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气质,叫你一眼就认出,他就是整个大会的目的与实际的化身。」

  海德的认罪深具影响力,以致他后来又在许多聚会中重复了几次。一位朋友说道:「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这样做好象成了一种偏执狂。」然而当他这些行为的果效彰显出来后,大家就都认出了海德不仅具有外在的洁净,内心也是圣洁的。

  为了争取时间祷告,他几乎放下了所有日常的杂务,以致他第一任的语言老师乌尔曼博士对他说:「海德,你所需要的是赤裸裸的信心。」意思在提醒海德,他有以祷告时间长短代替信心的危险。海德领悟过来,对恩师这番谆谆教诲深表感谢。

  聚会完后时常有整夜的狂欢,海德和其它人忘却自己的尊严,绕着帐棚唱歌、欢呼、把帽子抛到空中。大家拍掌击节,在主里欢欣快乐。

  艾玛-诺莉丝回忆着卅六年前那幕荣耀的景象,说:「我坐在自己房里,脑子里在抗议这种举动实在有失尊严。然而我的心却和脑子不一致,兀自在那里呐喊,渴求这般令人忘却自我的喜乐。起初抗议声大过心中的饥渴,但最后饥渴胜利」,我也在欢喜庆祝的行列中得着满足。」

  但无论公开的表现如何壮观,西亚寇特大会真正的秘诀还是在祷告室。祷告浪潮高涨时,宣教士和其它人都带着朋友来到这里引他们归主;在这些房间里面,弥漫的大能气息是如此强烈,让人很容易认罪信主。

得力的秘诀

  有位仅具一年服事经验的宣教士,很荣幸地也参加了这次大会,他在大会里对海德一位好朋友彭温-钟斯(Pengwern Jones)说,他在这里聚会颇不自在,因为不习惯与上帝如此亲近的感觉。二、三天后他也去了祷告室,回来时容光焕发地说:「你知道吗?我发现了这个大会的秘密——祷告室。我从未见过这般奇妙的地方。」

  钟斯在「祈祷的海德」一书中对海德继续追述道:「我告诉他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们聊到他在那里的收获,得了什么福分,对基督有什么新的看见。这祷告室……是圣灵透过海德所作的工;最先开始在守望台上连夜祷告的是他,不过马上他的朋友——他亲爱的弟兄派特森一一便加入了他的行列。」

  通宵祷告是赋予海德聚会事工活力的来源,有一次钟斯问他是如何学会这项功课的,海德回答:「有一次,我应邀某早上到一所圣经学校讲道,可是没时间准备。因此整晚熬夜预备讲章。第二天我想,既然可以花整个晚上来预备讲章,岂不是也有必要花整晚的时间预备自己。一晚上的祷告、赞美岂不是很好的预备,让第二天能领受真正的祝福吗?这是圣灵赐下的建议,于是我那晚就没睡,通宵祷告。因为太享受了,隔晚又照样作。」他连夜通宵祷告的习惯就是由此产生的。很快他发现不少朋友愿意参加,而从这些祷告会,又产生了西亚寇特的祷告室。

目睹基督的受苦

  大会中,海德的床位在彭温-钟斯和意利斯伍德博士之间。有一晚钟斯就寝时注意到,海德的床根本没用过,因为他一直都待在祷告室。「可是有天早上,他冲进来在床边跪下。那是一大早刚破晓的时候。我去吃早点,回来时发现他还在祷告。后来我出去参加祷告会及早晨崇拜,差不多十一点回来,看见他还是在祷告。」钟斯说。

  吃完十二点半的「早餐」——印度人这么称呼,钟斯回到床位躺下休息,一面观察海德,他一直跪在那里没动过。下午钟斯去参加聚会,每次休息就回寝室看海德在作什么。

  「六点时他还跪在那里——跪了整天了。因为晚饭前还有一小时的时间,我决定仔细观察他,如果他起身,就请教他,旁边那么吵杂,因为一直有人在进进出出他怎么能够这样地安静祷告整天。」

  「过了大约半小时,他抬起头来微笑。我坐到他床上,问他其中的奥秘。我还跟他说要帮他拿杯子,可是他不要茶,只要喝杯开水。」

  海德脸上散发着光辉,望着他的朋友惊叹说:「让我告诉你,我得到了异象——是对基督的新看见。」

  海德神采奕奕,内心雀跃,因他刚进入永活的基督里,如今还笼罩在天人相交所迸发的荣光中。钟斯说:「他说的话,使我对基督有了一番崭新的认识,字字句句永难忘怀……我抑止不了眼泪。时而我会觉得难以置信,基督不可能为我受这么大的苦吧……那天晚上海德一步一步带领我看见基督,我多么希望能够象他一样重述一遍。」

  谈话的过程当中,海德分享了三件受基督荣光光照时所看见关乎自己灵魂的事情。海德看见基督如何成为一个人,如何倒空自己,离开那荣耀的高天,进入这罪恶的世界。其代价极其重大,因为祂得活在罪恶的渊薮中。

  他说:「难怪基督时常从人群缠绕中逃开,从令人消沉、窒息的罪恶气息中逃出,到山上去呼吸一下天国的新鲜空气。」

  这异象鲜活地刻画在海德的心版上;当他分享时,钟斯低着头,静听着故事。「我感觉到,即使没有后来在十字架上的死,光是道成肉身都已是无限大的一个牺牲。」海德顿了一下,说:「而且祂取了这地位——成为人——是为了我。」

  海德又叙述他所看见异象的第二个层面——看见基督如何成为一个奴仆。他一边描述一个东方奴隶一生的景观,一边不时地说:「为了我,为了我!」对海德而言,基督的牺牲与他个人乃是息息相关的。在揭开记忆的帆幕,向钟斯介绍基督的过程中,他几度泣不成声。想到基督所受的苦,两人都不禁痛哭流涕,久久不能平伏。

  海德重拾话题:「我还看到一点,我看见我的耶稣变成一条狗,一条最卑贱的狗——为了我。这想起来实在太可怕了,可是当我回想他的一生,得着的结论就是如此,基督的一生有许多丧家之犬的特征,没有其它比喻比这更贴切的。我刚才就是一直在为此敬拜赞美祂。」

  海德一步步指出基督一生与一条东方的丧家犬相似之处:两者都没有枕头安栖之处;两者都随时遭人拳打脚踢。「说到基督所受的苦难时,海德散发出来的温柔谦卑,我怎能忘得了?我不记得那晚我们吃什么晚餐;印象中我只记得我们坐在床上数小时之久,谈论着基督。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也不会忘记那份对基督之爱的看见—一祂不断地降卑,不断遭受更多的苦难——都为了我。」经过海德的分享,钟斯也进入这个对主的异象中。

  难怪海德在那次谈话末了感叹道:「噢!我绝不能失掉这福分,我绝不能失掉这异象。」

  他已在祷告中瞥见基督,走进天上充满亮光的笼罩中,自然无法不焕然一新,无法不改变。但他不能永远住在「变象山」上,因为在下面印度的低壑深谷中,还有成千上万生灵在等待他的碰触,带来医治。(参附录一轶事二)

3、千锤百炼

  上帝渐渐塑造海德的灵魂,成为祂国度可用之才。唯有在印度亿万众生喧嚣鼎沸中受过严格考验之后,他的生命才能发出那全能者选定的精金光泽。考验一波波涌至,但只更驱使海德投身到胜利的泉源,恩典的宝座前。挫折临到,但都为最后的胜利所吞没。在试探、迫害的鞭打下,他的人格锻炼得如此坚强,以致后来能够吩咐上帝行事(赛四十五11)。

  接下来八年的熬炼就是为要产生出这样的成果。这其中好几年是与外界隔离,一切的努力与果效唯有上帝察看。偶尔他也曾掀开帷幕透露他的近况,不过这种机会断断续续不可多得。如果有人问:「海德那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呢?」答案总是:「喔,就是在作乡村探访嘛,这里那里,四处探望……」然而在这四处探访的数年中,上帝静静牵着海德的手,引他走上基督徒顺服、美善的道路,直至最终,他领受到对基督的一股全新的体认。没有这几年隐退幕后的岁月,就不会有后来的西亚寇特(Sialkot)大复兴和西亚寇特大会——当时上帝的荣光充满会场的每个帐幕、楼宇、宅院,以至于与会的各国宣教士和印度人都一致有这样的感觉:「我们正走在圣地上。」

  一八九六年二月,约翰终于抽出空来回复玛莎-葛瑞和基督奋进会契友寄来的信——这信是九个月以前收到的。「……久无回音,也许意味着根本不能期望我有回音。可是那些出于友谊寄来的信,我还是想回。若是可能,我现在比以往更加需要和大家联络,希望藉着大家的祷告,使工作更有进展……」

  这封信寄自加巴村(Chabba),一个他偶尔扎营的地方,在失败当中——因为这一年没有人信主——他感受到需要把朋友的祷告与福音工作连结起来。他继续说道:「我相信关心的基督徒的恳切祷告可以帮助宣教士成就很多事。若是我们的心在神面前坦然无惧,那么我们带着祷告去作事,一定会成功。如同慕迪先生说的:『如果我们在上帝面前有颗正直合宜的心,我们的祷告必要蒙应允。』顺便一提,他这个话说得很好,对人助益良多。刚好和我的想法吻合。」我们必须记得,莫特(Mott)来访,以及圣灵浇灌使许多人归主,这些事正是发生在这一年。

  他信中继续说道:「近来关于『更高超的生命』(The Higher Life),大家谈的、写的很多。可是慕迪先生的那句话,让我们一般人都可以很简单的了解到:那更高的生命与祷告密不可分。」接着他提到乌尔曼博士(Dr.Ullman)针对「什么造成圣灵充满」这个问题供给他的答复。「『圣灵的洗就是一颗矢志于事工的心。』当时我想:『它的意思就是这样,没别的了吗?』也许有的人得了这答案就满意了,也不感觉有多大的兴趣……可是你如果深入领会到这话背后的意义,就绝不能如此了。我越思考,就越喜欢这个答案。有一颗恒常想着基督事工的心,实在是一种奇妙的福分。」海德接着说:「我待在这村子传福音已经两星期了,大帐篷已经送往一哩外的劳克(Lauke),我们打算星期四到那边,待两个星期左右。」

  从下面一段话,我们得以窥知他工作的情形:「我到这里三周了。有一位教师和我一起同工,星期六、日,我们要参加同工的月会。这是一项新措施,我们希望——是的,满心期盼——祝福由此而生……为即将来临的这次聚会,圣灵引导我热切的代祷,而且满有确据。我们实在渴望祝福能临到这一个地区。单单把自己放在主的手中,为一个明确的目标祷告,看上帝怎么带领,实在是好得无比……。」

  当他看到人们对救赎的反应如此令人沮丧,传福音结的果子那么稀少,不由忧心如焚,因此信中说:「为另一个目标作的祷告常在我心中萦绕……为什么今年这些村子里信主的人不象往昔那么多呢?」

  他因为工作的压力无法继续写,所以暂时搁笔,直到三月十一日才又提笔,再次谈到没人决志,令他心里多么地忧愁,而且他和另外两位同工之间的关系,这阵子以来似乎也失去了那种至为美好同心的感觉不过经过迫切的祷告,那两位同工主动来找他,问题终于解决了。他说道:「太棒了,不是吗?」

操练信心,与神同行

  海德衷心的志趣在这无人决志的一年里开始显露出来。他讲到在加巴村时如何思索自己的生命,想找出在将来的同工会中要向上帝祈求什么。「我最后决定要求上帝赐给我们一个真正的以色列人,一个跟上帝摔跤的人,一位得胜的王子。派特森(Paterson同工会的讲员)也加入我的行列。」就是在这些聚会中,海德觉得自己已和主接近到可以要求那全能者的地步;如此的交情,就有如「你们可以求我命定」(赛四十五11)、「你愿我赐你什么,你可以求」(王上三5)这些经文所描述的光景一般。

  他说:「我相信,上帝已经应允了这个要求。如果耶稣在我眼前出现,我要提出的请求也就是这一个。而且我看不出祂如何能拒绝这请求。」

  海德透过祷告祈求直接来到上帝的面前,就是这种特性,让印度人后来一直称他为「祈祷的海德」。和派特森一同祷告时,海德感觉到上帝已经应允赐他权柄,成为一个真以色列人,为印度代求的王子。「对这样的异象,我感到十分的喜乐、平安。」他肯定地说。

  他也看出即将承担的祷告担子实在重大,反观自己的软弱,他感慨道:「我对救主的大爱与能力多么缺乏认识……我那微小、软弱得可怜的信心,费力挣扎了多么久,才抓住基督早已准备好并应允能够赐下的恩赐……祷告实在具有强大的力量,但我对它所知是何等有限,我的胆量是多么微小,竟不敢趋近上帝——其实,祂正用尽各种方法要引我们大胆地就近祂并且得胜。」

  信是在他的小帐篷里写的,他有一星期左右扎营在同一个地方。后来由于天气酷热,他想回到总部去,以便能「进去躲避盛暑。」海德写了一封信提到纽顿博士稍后即将到自己夜间任教的学校来,我们从中可以窥见他的个性:「昨晚我和一些小男孩玩印度球,这是我第一次玩,不过,之后使我获得一个好的机会,在一大群大人和小孩面前分享基督。」他说。

  说到上帝日复一日赐给自己完成职务的力量时,海德悸动的心跃然纸面,他说:「我的健康情形还是保持良好——虽然随时都可能超出极限。」凡事都先寻求圣灵的带领,然后不论多么艰难,他都乐意担当——这便是海德一切事工成功的锁钥。

  「我只知道一个字一一顺服。我知道,一个军人至死也要服从上级的命令;要是我对耶稣基督的顺服连一个军人对指挥官的顺服都比不上,就绝对没脸面对祂。」

放下自我,进入人群

  在努力贴近印度人心肠的过程中,他发现要是能熟谙印度文圣经会大有帮助,于是他不只是准备要对当地人讲道时加以研究,连个人修灵时也一样读印度文圣经。到后来他运用起印度文圣经时娴熟自若,信手拈来毫不费力。相较之下,其它人在这方面往往都是束手缚脚地伸展不开。

  这些年中,海德从事的另一件事工,就是在路地安那(Ludhiana)的男子中学教授英文圣经。这一方面使他更了解印度人的心,一方面迫使他更深去挖掘圣经中的宝藏。可是他一放下教鞭,就立刻回到村庄探访的工作上。而且,只是站得远远地向当地人传道,还不能够满足他。

  他要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分子。一位同工莎拉-惠莉说道:[他把自己埋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住在一起,也常常一起吃饭,在乡间带了一批相当可观的人信主。从一村走到另一村,渐渐也有一些需要清理的麻烦——有些人犯了罪、争吵,或是信主后又去拜偶像。这一切都是海德精神上的重担,用祷告的心来耐心处理惹麻烦的人,花再多时间他也永远不嫌浪费。]

  发生这一类麻烦时,他会召聚一群人到身边,不责骂,也不教训,只是请大家祷告。他可能会在这些当地人面前跪着,甚至俯伏两、三个小时,而且大部分时候都静默着不发一语。到最后大家总是不能自已的纷纷哭泣认罪,重新作人。

  有时候当他面对这样一群人的时候,他的「耳聋」也是一种好处——因为他一专心祷告,这些人烦躁不安也好,有人渐渐散去也好,种种纷扰嘈杂他都听不见。

  对他而言,工作时根本不顾虑什么成规礼俗。只要能为一个灵魂帮上一点忙,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抛到脑后。他住过一个地方,因为回来吃饭的时间如此之不定,女主人说:「他还没回来的时候,我会想自己也太严苛了,应该要原谅别人,多多宽容才对。不过要是他一回来就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我会对他更加的恼恨……可是海德每次回来总是那么体贴别人,宁可饿肚子也不愿给人添麻烦,使我不由得就原谅了他,而且还特别费心照料他所需要的一切。」

属灵气质,溢于言表

  有位这段时间跟他很熟的朋友说,海德一踏进屋子,整个气氛就焕然一新——他那深具感染力的笑容为他所到之处带来一片神奇的阳光。「他的到来总会令人燃起一股渴望,希望得到他所具备的某种我所缺乏的特质——不过我并不是想变得跟他一模一样。」惠莉小姐说道。

  有一次海德跟一位宣教同工描述圣灵所用的不同性格特征,他说:「个性是一种器皿,形状个个不同。因此当上帝的灵充满一个人,祂会使人变成神圣的样式,但并非把每个人都变得一模一样。

  一八九七年一开始,海德就在孟买附近的普拿(Poona)度了六周的假期,和劳伯-怀尔德(Robert P. Wilder)同住。数年前在赫蒙山(Mt. Hermon),慕迪(D. L., Moody)邀请了一批学生出席一次聚会,就是由于怀尔德的祷告促成这次学生献身运动的产生。海德说:「他的家好象圣地,他本人又是那么的明智、快乐。」

  海德报告那年教会成长情形时,肯定地说:「信徒们对事工兴趣之浓厚,是我前所未见的。上帝在查经、认罪、悔改各方面都在祝福我们。」

病中潜修,学习等候

  接下来是疾病缠身的一年。然而即使是因伤寒卧病七个月之久,这段时间也丝毫没浪费,因为他趁机潜沈于祷告、研经。伤寒之后,接踵而至的是背上两个脓疮,导致神经紧张、衰弱,几至崩溃,迫使他休假静养了一阵子。

  海德谈道:「去年五月生病过后,虽然我实在想回去工作,可是因为神经衰弱,在山区休养了好一阵子。一直到十二月一日才下山。然后在路地安那待了几天,参加我们的宣教事工年会,又在拉霍尔待了几天,刚好在圣诞节前回到我在法洛兹普的家。」

  他说道:这一整年当中,雅比斯的祷告——记载于历代志上四章十节——不断萦绕在他心里:「扩张我的境界」,抑扬的音韵起伏着,日复一日,一连数周。最后,海德认为,上帝藉着他的疾病应允了这个祷告,让他有时间仔细调整自己的灵魂,使它更合属天的曲调。

  海德道:「神的回答是一场大病,限制天然的力量和努力——使我多月不能工作,谆谆教诲我等待的功课,把『不要照我的意思成就,只要照祢的意思』,这个伟大的功课深印在我的心版上。随着等待与困境来的,是灵性的扩增。神经常把属世的事物扣压住,或是耽延,好叫我们渴望,并且寻求属灵的事物。」

  在那纷扰不安的一年中,事工也因缺乏基金,无法进行一些必要的活动,而大受阻碍。海德指出,那年财力短缺得比过去任何一年都厉害。「也许基金的缺乏是起于祷告的缺乏——就是向那位说『金和银都属于我』的上帝祷告。」

  但基金缺乏原来是一个化装的祝福,因为它促使印度本地的教会比以往更力求自立。同时,它还带来一些明显的属灵结果:「我们整个同工群每周日都在祷告中合一,同心祈求圣灵浇灌在我们身上。」不久,海德便感受到这祷告的作用。回到总部后,虽然他的体力只够支撑一、两星期的村落探访工作,这短短的一、两周内,却大蒙上帝的祝福。

  他说道:「大家都很注意听道,而且很多人归主。我为好几个人施洗,也多了好几位本地同工。」

  他在一八九八年一封寄给美国国内朋友的信尾写道:「可否请你们每一位都在祷告中为印度和我切切寻求上帝的面,让我的健康在上帝眼中可以看为宝贵?印度的工作实在令人筋疲力尽,可是我实在想继续待在这里。」

  他的精力消耗比补充的快,而约翰也察觉到所面临的危险。他要不就得从属天的健康来源汲取能源,要不就得返回美国。在这段艰困的日子里,上帝让海德的身体衰弱,为的是使他灵魂更加茁壮。

通宵祷告,奠下厚基

  迈入一八九九年之际,海德开始熟稔通宵祷告的功课。到后来,这成为他灵命进展的源头。漫漫长夜中,他的灵魂与上帝独处,聆听、恳求、吩咐那全能的主。但要熟稔这功课,过程也并不容易。

  那年写给迦太基大学校刊的信上,他叙述自己在祷告生活中正经历一种神圣的变化。他说:「过去这一年充满了考验,连体力上面都看得出其影响,而且我还是不懂得如何在我心力无法负荷之下工作的秘诀。印度的属灵争战紧紧占据着我整个灵魂,而我的身体却缺乏训练,没办法轻松自如地承当压力。」

  过去一年他都在法洛兹普,约翰接着说,虽然身体仍未完全痊愈,不过在一八九九年三月之前,他一直在努力尽量从前一年冬天那场疾病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海德道:「整个冬天,我忙于作工与祷告。不曾见到什么果效,有也是微乎其微。有几位慕道友,我们后来也为几位行了洗礼。我担任纽顿博士一家人的助手,心里就象梅尔(Meyer)说的,希望在天父的工作中帮上一点忙。我感觉到上帝今年带领我迫切为他人作前所未有的代祷」。以前我从不知道整天工作,然后整夜在上帝面前为别人代祷是怎么一回事。一大早四、五点钟——甚至更早起床,晚上到一、两点钟,过去在家,在上大学时,我总把这些时辰保留给自己,或是用于享受宴乐,难道为上帝、为众人的灵魂,我就不能同样的付出吗?」

  在此,海德学会了连夜得胜祷告的功课,且终于成为他整个信仰历程中的一项准则。他了解为代祷的缘故牺牲时间、牺牲自己的意义。虽然眼前看不出果效,后来却终于有了结果累累的一天。

  一九○○年,海德继续与纽顿博士一家同住在法洛兹普。他说:「能住在一个圣洁的家庭里,实在是极大的荣幸。」他未能有自己的家,可是懂得享受上帝在另一个家庭中赐下的神圣福分。海德后来也一直未曾尝过婚姻生活的甜蜜幸福——为了服事主,他一生守独身。

唯藉祷告,才有能力

  一九○一年,在他所居住的村落及其它地方,都看见属灵的增长。「我们一直使用圣经,大量祷告,热诚工作,除去了一些罪恶……看见其子民的一些明确祷告蒙受应允和祝福,看见一些慕道友主动要求教导——尽管我们各方面的状况都那么贫乏——真叫人不得不相信那位活生生的救主的确存在。」

  想到新的纪元开始了,在美国国内的朋友情况不知如何,他说:「我相信这将是个属灵能力运行的时代,甚至是比五旬节加倍充满圣灵大能的时代;我把它这样诠释:上帝好象是把祷告的负担加在人的灵魂上,浇灌下施恩叫人恳求的灵,让基督徒和非基督徒都抬头仰望祂……并为自己的罪深深哀叹痛悔。我们活在末世,难道除了第一世纪,再也不能有另一个健全的世代吗?我要欢呼迎接廿世纪,盼望我们于这一世纪能重获全备的福分——一个过着圣洁生活的教会,拥有得胜的信仰,舍己牺牲的服事,只为着一个目标,就是要传扬钉十架的基督『直到地极』。」

  他了解,唯有五旬节那样的方法才能产生五旬节那样的能力,因此极力敦促家乡的朋友必须觉悟祷告的大能。

  「若说这分祝福开始前所呈现出的现象,是教会的死寂,信仰的跌落……那总不会有比五旬节之前那段日子更糟的光景了。当时门徒都关在屋里祷告,如果现在上帝的教会也摆上自己,支取同样的资源,谁能预料将发生怎样的大事呢?」海德道。

  这正是海德心中愈来愈沉重的负担。他感觉到如焚的迫切需求,深知无论在印度或美国皆要以祷告为将来的属灵成果奠基。在他自己的事工中,这份强烈的感动化作一季又一季的祷告,祈求基督带着复兴的大能临到他的第二故乡——印度。

  身体的羸弱,使他感觉到需要放下沉重劳苦的工作休假一阵子,于是在一九○二年他返回家乡一一离启程到印度已经十年了。变化很多,最大的就是他亲爱的父亲已不在过去勤勉牧养那么久的迦太基教会牧会了。

  在荷包容许的范围内,海德尽量各处旅游,他写给一个朋友的信上说:「我很穷,很贫乏,但是上帝顾念我。」他拜访了亲戚家人,深深享受彼此的团契。回到家,他发现信徒对于海外宣教的热心和关心程度已大为提高。

  他不论去何处讲道,总是放不下心中最关切的负担,就是强调圣灵充满是一切事工努力的必要原动力。他说:「这就是我们需要的能力——『但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到那时,教会便真的会在家乡、在全世界,直到地极见证主。」

  回到印度时,他的精力经过在美国的休养已大为提高,于是又带着一股新的活力重拾乡村探访的事工。环顾四周,他看见熟透了的庄稼,寥寥无几的工人,不禁感叹:「我们需要很多的宣教士,需要你们为外国及印度本国代祷求上帝差派工人。我们在这个地区孤伶伶的——两位弟兄、三位姊妹,处在九十五万芸芸众生之中。」

  这一年,一九○四年,是海德生命中的转折点,从一名平凡的宣教士变成了「祈祷的海德」,一个为上帝成就大事的人。旧岁换新,他自己也察觉这分改变:

  「这一年对我而言与往年不同。来到印度十年,我都在「奔跑」而不觉「疲乏」。可是过去这一年却感到在这儿工作之辛苦烦厌,又思乡情切。在这样的景况下,若仍能耐心、情愿、勇敢地继续埋首工作,而且要平静地坚心服事——这种特质,我认为是基督徒在服事中所能拥有的最佳品德。」

  新的一年刚开始,海德的体力却又低落了,其它事也似乎都不是好兆头。不过春天还没过完,一股新气息已经可以嗅到,再次向他证实:[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灵,方能成事。](亚四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