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被圣灵充满

牛棚中遭毒打后被圣灵充满

  后来就把我送到牛棚里,到了牛棚里头以后,神真的开始恩待我,为什么呢?在这之前,我求主求了一个礼拜,求祂让我死,那个就不说了。在牛棚的时候,一进去,就有个人问我,你是否「四个无限」做到了,我说做到了,无限信仰,无限热爱,无限忠诚,总共有四个,我忘了。他说,「你有没有信教。」我说,「我信,信的教是基督教。」他说,「那你更做不到无限信仰,你无限信仰你还信基督教啊,你信基督教还无限信仰主席啊。」我说,「就是这样的话,我也能做到无限热爱啊。」我说,「妈妈爱她的孩子,是不是无限的热爱?」「可她无限信仰她孩子吗?」他说,「无限信仰你做不到,其他几个无限你根本做不到。」我说,「照你这么说,那么照你这么说,我就做不到了。」

  所以,过了一天,就把我调出去了,调到那个洗衣房,我看到五个人站了一圈,就把我站在中间,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橡皮管子,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往那一站,噼里叭啦地就打,你躲到哪里,都有人打你。

  一帮人问你,说谁叫你参加革命以后还有信仰。我说,我退了,因为有些人说,你要不参加革命的话,将来你自己的罪你自己洗吧。

  你不站在主席这边,站在反对主席的中间,那你说行吗?

  我说,那我就参加了,后来,我觉得我不配,我就不参加了。

  左一句,右一句,问得乱七八糟,但主要的是说,我们知道你是什么变的?我不明白,什么叫什么变的?他们说,原来你是基督徒,你四个无限做不到,是这个问题。所以就打,从10点半一直打到2点半,三个半钟头还多。我身体很壮的,到最后我眼一黑,冒着火星,我就站不住了,头晕得不得了,我就一下子坐到地上。他们不打了,我就回去了,我慢慢支撑着,扶着墙慢慢地走了。我下台阶的时候要慢慢的下,那个人在看着我,说,闹了半天,你自己装着呢。他们也不敢再打了,怕打死了。那个时候,打死了,就打死了,地右反坏,打死就打死了。

  感谢主,第二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我们同屋的那些牛鬼蛇神,就非得探讨我的身体怎么样了?他们看了以后,没声,安静的不得了,一点声儿都没有,他们正吃着饭呢。我说怎么没声了,我都吃了半天了呢,每个人都张着嘴,瞪着眼,汗都流到身上去了。我说,你们都怎么了。他们说,你不知道,从你的脖子那一直到你的腰那地方,起来一个不到二寸的黑颜色的锅盖在那。

  这是皮下出血,幸亏没破,要破一个口,那血就「哗」地都流出来了。因为是橡皮管砸,砸不破的。以后啊,在批斗会上,「找靶子」,「找靶子」就是推一个「活靶子」(主要批斗的人),开会批判的这个人站中间,旁边其他受批斗的人就站在「活靶子」旁边,弯着腰,坐飞机似的,弯着腰在旁边,那个最难受。我们最长是七个半钟头,那个腰疼得像那个刀割的似的。如果你一扶那个腿,后面就揣你一脚,甚至脱下鞋来打你,因用手打人,打人的手很疼的。就这样,白天受罪,晚上也受罪,革命群众提问起你的时候,他就不管你回答怎么样,就是问一句打一下,专门打你的骨头节,能把你骨头节打的最疼。

  可是第二天,那几个当过活靶子的人都提走了,而把我留在那里。我一夜一直疼,疼到差不多有两个礼拜,头三天根本没法睡觉,都是水烧火燎的,是把手指头放在火里的那个疼法,疼极了。哎呀,那个可是厉害。平常人的小拳头,我可以夸口,让他们随便打,棍子打折几个,我也不知道,踢我的肚子我不怕,因为我的腹肌很厚。

  这时候立时我就想起一件事情。我说,主啊,你上十字架之前,被抽了一顿鞭子,那鞭子是灌了铅的,打得皮开肉绽。我们都知道裹尸布的故事?裹尸布在那个修道院里头说是那时候,主耶稣被钉十字架了,亚利马太的约瑟,和尼哥底母两个人,拿着裹尸布,一百斤的没药,把祂裹起来,里头那个就是好多血迹。他们说这是耶稣的裹尸布,好多人都拜那个,尊重那个布。到底布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后来美国派了一些科学家去研究,大概三十多个,他们拿着那个激光去探测,结果照那个血迹,就有立体的人出现了,从头到脚都是充满血,你要知道,那一顿鞭子啊,抽得是皮开肉绽,头上又戴那个荆棘冠冕,血都从头上流下来了,两个肩膀都肿了,怎么回事?从该亚法的院子里就开始捶,一直捶到希律,捶到彼拉多那,脚还踢,脚腿上也是肿的,这两胁的皮血都烂了,拿鞭子抽的,就是这样。是我们的主,上十字架之前,抽一顿鞭子打成这样,但是人家不让祂休息。我还不是这样的,人家还让我在那趴着,我可以趴一夜。我们的主为我们受了鞭伤之后,祂得背着自己的十字架,一直到钉死为止。所以,一想到这个,我就掉眼泪,我受的这些算什么呢,我就一边想一边掉眼泪。

  没想到跟我一块留下的那个牛鬼蛇神。他现在很走红的。他就跑过来,说你能不能原谅我,我说,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呢,他说,你受的这些都是我给你的。我说,你怎么回事,我挨着这鞭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说,你忘了你到这,说什么来着?你说你无限做不到,我就给你报告了。所以,第二天就打你,就是为着这件事。我说,我不是为着这掉眼泪,你放心,我能饶恕你,我是个基督徒,我完全饶恕你,不是为这个问题,你别难受。哎哟,他就说,我太坏了,太坏了,他良心发现。以后他就自己在地上滚,一边滚一边打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我就发现一个能力临到我身上,很强的能力,象大水向外涌一样,使我的浑身肌肉都发抖,我就知道是圣灵充满。我说主啊,这不是地方啊,这是牛棚啊,不行啊,在这儿不能跳也不能赞美啊,求主祢让我安静下来,安静下来,我浑身抖,把那个力量压下去了。压下去了,里头就烧起来了,像火烧一样,烧得我站不住,我就站起来走,我走到门岗那里,「砰砰」地敲,为什么敲,我也不知道,我就敲那个门。一敲门,人家打开门了,我里头说话了:「请告诉革命同志,不要再为我的信仰来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了,抓革命促生产。我中毒太深,我今天在这坐着,神就把我抓着了。我能说没有神吗?我根本不可能相信没有神。神对我来讲,是确凿的,是批判不了的。愿意枪毙就枪毙,愿意缉捕就缉捕,随你们的便!用不着再批斗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成了批斗的中心,每次批斗都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个疼忍受得了。就这个鞭子,我真是服了,因为鞭子抽在身上比什么都疼。

圣灵充满与属灵争战

  我求圣灵充满17年,神不理我。我最后一次在燕京大学上学的时候,我到恩典院求圣灵充满,大概是花了一天时间。下午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地方,是贝尔药厂的总工程师的家,他在王明道先生那里聚会,我就到他家去看看。

  他说,你干什么去了。我说求圣灵充满去了,他说,在哪?我说在恩典院。他说,不应当求圣灵充满,你看我这里被圣灵充满的,真耶稣教会,他们充满以后,照样犯罪,成为十字架上的仇敌。他就各种理由说了半天。

  我说,大爷,你说完了吗?他说,你听见了吗?我说,都听见了,你说的差不多一个多钟头了,我说你说的都是对的,只有两个错了。他说,哪两个错了?

  我说,一位是耶稣,一位是天父。耶稣得荣耀,求天父赐下圣灵,圣灵五旬节就降下来了,就降在门徒身上。从此以后门徒都变了。从前怕犹太人,关起门来祷告,现在哪里人多,就往那里作耶稣复活的见证,什么都不怕,你杀了他要做,你捉住他要做,人完全变了。我说圣灵充满,是耶稣基督得荣耀以后,求天父的,天父批准赐下来的。耶稣求错了,天父也批准错了,就我的大爷对了。

  他说,那怎么是我对呢?怎么能说耶稣错了呢。我说,你说一个半钟头不就是说耶稣错了吗?我今天求圣灵充满了,今天得求啊,《路加福音》里头说,你们有谁儿子求饼,反给他石头呢,求鱼反给他蛇呢,你们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你们的天父岂不将圣灵赐给凡求告祂的人吗?

  他说,圣灵充满用不着求。我和他谈话后就祷告,并且求圣灵充满,不久就接到他的信,他要请客作见证,但我还没有被圣灵充满,就没有参加。

  弟兄姊妹,圣灵充满是过约旦河,我们得救重生是过红海。红海是红海先开,人走干地过去,你相信就能得着,用不着付代价,但过约旦河得祭司抬着约柜站在水里头,凭着信心站,然后在极远的地方,神才给你开路,就看水越来越少,然后才能过去,这是信心!用信心来求,才能成就的。这是两个不同的祝福。圣灵充满,圣经说:「不要醉酒,酒能使人放荡,乃要被圣灵充满。」(弗五18)
《以弗所书》3章14节到19节,那是保罗带领弟兄姊妹追求圣灵充满的一条路。「因此,我在父面前屈膝,求祂按着祂丰盛的荣耀,借着祂的灵,叫你们心里的人刚强起来,使基督因你们的信,住在你们心里。」基督已经住在你里面,为什么还要住呢,这一次的「住」,和我们那个得救重生的可不一样。你相信,你就重生了,但这个「住」,基督借着祂丰盛的荣耀,重新再住一遍,那个就是爱的能力。「叫你们的爱心,有根有基,能以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的长阔高深,并知道这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便叫神一切所充满的,充满了你们。」

  这是圣灵充满,所以追求圣灵充满不一定是灵恩派。圣灵充满给你什么恩赐,你就得什么恩赐,不要强求,恩赐是圣灵随自己的意思给各人的,让这人能说方言,让那人能翻方言,让那个能医病,让那个能赶鬼。赶鬼不是恩赐,是我们所有圣徒的权柄。只要神的儿女,都有权柄赶鬼,因为你们里头都有圣灵。

  所以,我说了以后,三天后我收到一封信,这个大爷,这个总工程师给我一封信。他说,你走了以后,我就认罪,还没认完呢,圣灵就降在我身上了,我就被圣灵充满了。所以,我要请大家的客,头一个就请你,你哪天到这儿来,我请客。

  我一说,人家就被圣灵充满了,我求了半天,圣灵不充满我。我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认了,就是圣灵不理我,你说怎么办?我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在牛棚里,那天我可明白怎么回事了。

  为什么缘故呢?因为我要拿这个身子荣耀神。我就拿我那个从初二就开始锻炼的强壮的身体,我喜欢穿弹力衫,白大褂不系扣,我就喜欢穿短袖的,我那胳膊4、5寸那么粗,是英寸啊。文革时有几个小流氓,劲大,到我们单位来捣乱,那里有预制的通板,水泥的。他们说,你搬得动吗?我一搬搬起来了,那个重量只够我力量的一半,因为我知道,我手底下有五百斤的力量,把抬大杠的给压下去了,搬了四次,结果搬完了,我手却流血了,把我皮肤割破了。哎呀,那帮流氓啊,碰我一下都不敢,所以感谢主,我常常从那些流氓的手里,把那些大夫和护士救出来,我只要往那一站他们就不敢动了,因为我强壮的身体把他们都给震住了。

  但是,我这个强壮的身体是对圣灵充满的拦阻,因为我是拿血气的东西自夸。但被鞭子抽了三个半钟头后我才知道我已经经不起,再不敢拿肉体夸口了。感谢主啊,我就是这样被圣灵充满的,以后特别有些特殊的情况,常常被圣灵充满。

  后来我曾经在三自里面,有一次,我称之为大哥的陈牧师和我握手,说:「哎呀杨弟兄,从此以后,咱们一起同工吧。」他这么一说,我「呼」地一下,身上就烧起来了,跟从前压下的一样,口里话就出来了,跟个小钢炮一样:「我说陈大哥,你真是我的属灵的前辈,你应当当牧师,我也阿们。但是为什么教会里出现和圣经上唱反调的事你不说话?和耶稣唱反调的事你也不说话?和神唱反调的事你也不说话?你不说话也罢了,我们起来为主说话,为主争战,你后头说一声『阿们』也可以,你就在我旁边坐着,我怎么听不见你说阿们呢?」

  他说,「我是破烂不堪的,我是破烂不堪的,因为我被胆怯抓住了,我不敢说那些话。」

  这是个诚实的弟兄,他是个真弟兄。我就给弟兄说,我说弟兄啊,你曾经被圣灵充满过,现在唯有再次被圣灵充满,让你打破这个胆怯的心,不被圣灵充满的人,想冲破胆怯是不可能的。

  现在很多牧师成了因怕死而做奴仆的人,他不敢为神做见证,该做见证,他就没有力量了,他害怕。人家讲不许讲这个,他说噢不讲那个,人家说不许那样,他就噢噢,不那样了,就成这样的人了,不敢为神做见证。

  第二次,他又来了,哎哟,我心中又烧起来了。他很热情地对我说:「我们同工吧。」我立时就烧了,我问了几个问号说,你到底是什么牧师?你看我都成了流弹炮了,我说你看你有好多话,你都说错了,你到底是个牧师还是个什么?后来人家不让我登台。

  后来一个弟兄提醒我,你真是神保守啊,因为你跟他们以同工名义握手,就在这样的罪行上有份了。神真是保守我,祂也不允我参加三自的大会。头一次我妈的腿断了,我一看就知道神不让我去,80多岁的人,大腿骨折,两个月才好。因为断的那个地方,是容易长的地方。真是感谢主啊,我知道主不让我去。来了两个电报,三封信催我,让我去两个钟头,再上去说说话就行了。结果我说,我的母亲腿断了,我没有力量请别人,只有我自己来侍候,但是他们把我的发言稿发表了,我的发言稿是我一次在交通聚会上交通的内容。

  现在,丁光训在那里说,我们要打五十年代的仗,他这人说这话不考虑,老了!80岁了,毛主席犯错误,他也该犯错误了,因为到这个年龄人的大脑皮层萎缩了。今天的中国教会不是五十年代的教会,尤其是家庭教会的弟兄和姊妹,哪个真正的家庭教会的领袖没有坐过监,没有挨过打,没有为主受过苦的?今天你用这种大的压力,你能把谁压住啊?尤其是纯正的家庭教会,没有一个害怕的。他这几句话,只能吓唬那几个神经衰弱的人,真正跟随主的人,没有一个神经衰弱。所以,真是求神怜悯他,让他有悔改的一天。神没让他死,给他悔改的机会,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悔改,他的结果很悲惨,有很多神的仆人被神击打的很厉害。

  寇世远曾经到这里来,出去外面说过一句话,「中国的家庭教会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给政府捣乱」。为什么我们信主,不参加三自呢,我们要顺服人间的制度,但是你要看的是,三自在头的问题上出了问题,灵的问题上有问题,组织原则上也有问题,不符合圣经啊。因为这三个缘故,因为信仰的缘故,我们不能接受这个原则。所以,家庭教会这件事情,寇世远说错了。刚一说错,没到两天,就喷血了,胃也出血了,肺也出血了,心脏也破裂,没法治。所以弟兄姊妹,有好多国外的弟兄姊妹认为他说了这句话,蒙神的击打,弟兄姊妹,我们不是说,我们是家庭教会,就是神所膏抹的,不是,而是要更加谦卑。因为很多其他的弟兄姊妹,明白真理的弟兄姊妹,多半是因为惧怕,不敢离开三自,一生因怕死而不敢离开,真是这样。

  我曾经经历几次大的争战,几次教会大的争战,对面都是有权柄的、政府的人,是很厉害的一个争战。因为世人不明白神,他们也不信神,就说很多错话。错的我们不能「阿们」,但是这些人是默默祷告,不敢说话。我是一个特别蒙怜悯的一个人,常常有弟兄姊妹托住我,所以神怜悯我,让我有被圣灵充满的机会。当时我按感动说,一开口,一句话跟一句话,就从里面涌流而出,真是「你的仇敌驳不倒挡不住的」,这是见证神的荣耀。

  你们将来要碰到类似的问题,该怎样为神做见证。你们得救在乎什么?在乎安息,得力在乎平静安稳。不要看人,圣灵感动你,你就开口,你不要想以后的话,因为不是你在说,是住在你里头的神的灵在说。我经历这个可不止一次两次。没有这个经历的人,他可能想象不到,人说话不由自主,又由你自己,又不由你自己,明白了吗?你说的不是你里面的话,临时就出了,一句跟着一句,讲道也是如此,你看我的笔记本,和我预备的一样吗?但是预备还是要好好的预备,一边祷告,一边好好的预备,但是今天预备的不见得是今天讲的。

挨打其实是管教

  在那次被圣灵充满以后,每天早晨,全院13个厕所,我包了六个。在小儿科外头的女厕所外,我在那儿涮墩布,那就是我祷告的时候。我一祷告,圣灵的能力就来,神的爱就浇灌下来,常常是含着眼泪,一边流泪一边感谢,力量大的很。拿着那个礅布啊,一点也不解恨,我就拿两个大礅布,一个将近有20多斤,两个四、五十斤,把内科所有的病房到头早上擦一遍,下午擦一遍。后来不解恨,把小儿科别的牛鬼蛇神的,我也包了。我就在那擦,擦完了以后,我就把6个厕所擦的干干净净,我劲可大了,弟兄姊妹啊,不但有喜乐,可是满有荣光的大能。

  那个时候,引诱我说无限信仰做不到的那个人常引诱我自杀。因为什么呢,以后我就被这个鞭子抽了11次,最长的三个半,将近四个钟头。每个礼拜五他都要抽我一次,就是这一个人。抽之前,先让你跪下,然后把那个脚踩在你头上,往地上先撞,撞完了就揉,揉完了,就拿鞭子抽一顿。

  有一次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抽我,就这一问,他噼里叭啦又一顿打。吓得我就不敢说了,你愿意怎么抽就怎么抽吧。

  很奇怪的事,每次我问为什么用鞭子抽我,神都给我光照:这次是为你里面属灵的骄傲,下次是为什么?为论断的舌头,这次是为什么?为你指责的指头。这次是为什么?为了业务上的骄傲,这次是为什么?11次,每一次我都有对神提问,你不问则已,你问祂就告诉你。所以,弟兄姊妹,你们要是碰见倒霉的事情,不要说话,因为万事都是为我们服务的。你问问主,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主会告诉你的。傻子才不问呢!我告诉你,挨了鞭子,还不知道为了什么缘故,那是最傻的孩子!越问你里面的圣灵感动你,主的杆主的杖都安慰我;越问你越爱主,越问你就会说:主啊,祢打得好,我这个人就需要这么打,就需要这么教训,别的办法还真的不行。

  为什么呢,这业务上,可以算业务上我是出色的,在身体上我也是出色的。你不让我看病,你让我劳动,我还是这样的。让我挖沟的时候,在街上下那个管子,下水道管子,三米深,我就不是捣一下捣一下,我根本不捣,我浑身是泥,我拿着小锹,那泥带着声就出去了,绕过电线杆子,掉在马路中间。你让我劳动,我就这么个劳动法,我让你们看看!一会儿警察来了,说:「哥们儿啊,小点劲儿,阻碍交通了!」就是这么狂,弟兄姊妹,我就是那个狂人。我有30年的工龄,但是劳动啊,恐怕起码占15年。可是在劳动里头,我真是高兴得不得了,那是我最得力的时候。所以到最后,我这个力量多大,我也不知道,我成了野牛了。所以自己要拿身子荣耀神,是如此的荣耀神。为什么缘故呢,男同志看见我,哎呀,你这个大夫真棒,很少有人身体象你这么强壮的。我吃饭买饭,旁边有一个很漂亮的护士,冲着我耳朵说:「你可真棒啊!」我告诉你,心里的这个高兴啊,是更加高兴。

  哎呀,主不饶人啊,主有一天光照我,这叫什么罪啊,不是骄傲,这是「邪荡」。《加拉太书》第5章19节说的:「情欲的事都是显而易见的;就如奸淫、污秽、邪荡」,邪荡是什么呢,就是你穿的那个衣服,你的那个姿势,你的那个态度,引诱异性有淫乱的思想,那就作邪荡!所以这个邪荡是罪,可是现在好多人不把这个当罪,反而当作时髦,特别是女同志引起邪荡的这个衣服太多了。

为我造清洁的心、正直的灵

  一个弟兄告诉我,说我现在走到街上,不敢睁眼睛。为什么呢?我就看那女人穿的裤子跟没穿一样,在我眼前扭来扭去,他说我怎么能不犯罪呢?就这样,我说你求神拯救你!给你造一个「正直的灵,清洁的心」。你每天早晨先求神,给你造清洁的心、正直的灵,你就喊,没有这个正直的感觉,你就一直在求,弟兄姊妹啊,你发现喊不到三遍,你就被正直的灵充满了。你再一看见这个,你不但是恶心,你还厌恶它。那个就叫挖眼睛、砍手:「若是你的右眼让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若是右手让你跌倒,就砍下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下入地狱。」(马太福音5章29至30节)这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奸淫的罪。「你们听见有话说:『不可奸淫。』只是我告诉你们,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了。」所以右眼让你跌倒,你就把剜掉,这叫什么?恨到把手、眼都不要了。就是一定要恨这个罪。

  大卫是一个属神的人认罪的榜样。大卫犯的罪可厉害了,但是他对所犯的罪悔改得特别彻底,从此以后,大卫就成了神人了。大卫死的时候70岁,70岁就没情欲了?照样有!可是那个时候啊,他的臣子为了让他暖被窝,那个时候也没什么空调,也没什么电热毯什么的,所以就给他找了一个书念的绝色处女,放在王的怀里,王却没有亲近她!圣洁到这种程度,他曾经在这上面失败过,后来神就给他造一颗清洁的心,一个正直的灵,把那么一个绝色的美女,放到他怀里,他都不亲近,结果他就成了神人,神人大卫。

  他不但为敬拜神立了很多规矩,同时,会幕是摩西在神里面领受的,所罗门建的圣殿,是神人大卫天天求神用指头划给他的,他和神的关系就这么亲近。

  所以,大卫不是不犯罪,但是大卫会悔改,他最宝贵的话就是,「神啊,求祢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诗五十一10)。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祷告,你不但为你的罪忧伤、痛苦、后悔,还得求神为你里面造清洁的心,正直的灵,不然的话,你还会再犯同样的罪,再继续得罪神。

  特别是我在很多培训班的时候,讲完了罪,曾经有过三个小姊妹来找我,说叔叔,我们要找你谈话。我说我不跟你们单独谈,找一个伴来。三个都是告诉我,我们都很圣洁,天天祷告读经,回到家,一看到我们的对象,就情不自禁要犯淫乱的罪,你说怎么办呢?一来罪我就举白旗,我都没办法自制了。我说,你认的罪,痛苦不痛苦?她说,我常常哭着认罪。我说,你有没有求主,为你造清洁的心,正直的灵?你没有恨这个罪,恨到挖眼睛、砍手的程度?圣灵是帮助你的,应当求啊。

  我现在70岁了,也得常求,求主让我活在正直的灵里面。我们对那个邪荡要厌恶。看电视有个舞蹈竞赛的镜头,两个人跳舞,那个女的穿的东西多少啊,就在那扭来扭去。这时我们要在正直里面,你心里就说:「你看这个人干什么呢,都还觉得挺美的呢,多可恨啊,多无耻啊。」你要是没有清洁的心,正直的灵,你就跟着她扭起来了。这是一个老人劝你们得胜啊。大卫怎么能得胜呢?他就是如此得胜;你们怎么得胜呢?你们也是如此得胜。

  所以诗篇51篇对我的帮助最大,对你们的帮助也会最大。因为治死我们肉体的恶行,是要靠圣灵的,不是靠我们自己,千万要注意这件事情。

五、牛棚磨难

拆毁

  《哥林多前书》第3章第21节到23节说:「所以无论谁,都不可拿人夸口,因为万有全是你们的。或保罗,或亚波罗,或矶法,或世界,或生,或死,或现今的事,或将来的事,全是你们的;并且你们是属基督的,基督又是属神的。」

  求神开开我们的灵眼,圣经的话让我们看见我们这些做出口的弟兄和姊妹,是为你们服务,是你们的仆人,而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万有都是为着你们,生也为你们,死也为你们。死也是为着你们,现今的事也是为着你们,今天在全世界所发生的事情全是为着你们。

  从协和毕业后,我就被划成右派,五九年我开始放弃信仰,经过了很多事情。从外面看原因很多,但都不是真正原因。在神的光下,光照我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是我想让世人给我摘帽子。在我这个倾向,但是虽然想这个,我根本就不想放弃信仰。因为你是右派,一直是受人歧视的,所以是一个人,就会想脱离这个环境。我也是人,所以我也有这个倾向,但这个倾向一出来,就容易因为环境的原因跌倒。

  那时,我最崇拜的一个神的仆人的淫乱的问题也出来了,那是五九年。后来我所崇拜的第二个神的仆人的形象也被玷污了,这个神的仆人和同工传福音,一直传到新疆的喀什,是就靠这两条腿跑去的。他们是要饭去的,没有圣灵的同在,能有这么大力量吗?我们最佩服他,但想不到他也有淫乱的罪。这也是神拆毁中国教会的原因。

  我和韩国的弟兄一起交通,他们说这让我们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属灵的聚会,我说什么聚会,不就几个人吗。他们说:「神拆毁中国的原因,也是韩国教会存在的问题,美国教会也有应该被拆毁的原因,但神为了祝福中国的教会,拆毁中国的教会,就是为了教育其他国家的教会。」神击打是少数,教育是多数,就是这个道理。可是有人反对 「拆毁」这两个字,他们是属灵看不清的。我们应当谦卑在神的面前,应该从神的眼光来看,才会认识到五十年代,神的手在做什么,我们若承认哥林多前书3章21到23节是神的话,你就必须承认,今天全世界所发生的都是为了神的教会,中国历史上所发生的所有的事也是为了神的家,也是为了你们在座的各位。

下放农场大难不死

  神让今天我们活着看到这一切,差不多我不应当活到今天,我在右派改造的时候,就应当死。我当右派时,特别蒙神怜悯,因为我锻炼,那时我劲很大,我突然知道,我们家饭碗那么大,那样的饭我吃三碗,满满的慢慢的再加。吃得我爸爸说,你要把爸爸吃得差不多了,他怕我把锅底吃翻了,他这样开玩笑道。因为我是喜欢锻炼的,所以天天锻炼,食量特别大,每月28斤我吃不饱(注:从1953年起,中国开始对粮食实行统购统销,城市居民凭票购粮,每月人均粮食定量为28斤)。我要做大夫的话,我要吃好几倍28斤我才能吃饱,维持正常的生活。当右派的时候,因为吃不饱,我的肝脏都很受亏损,恐怕活不到今天。但是后来清理阶级敌人的「四清运动」。把我这个右派都清理了,以后都是农业工人了,干部资格取消了,大夫不让你干了,演员不让你做了,所以我们都记得那时,我的定量是就从28斤增长到45斤,人家农业工人从68斤降到60斤、48斤,我的定量从28斤增加到45斤。

  神还怜悯我,让我和那些文艺工作者分在一组,女右派也特别多,她们吃不了,可是每次劳动竞赛的时候,我都是创牌子的,创成绩的,我能把大家的成绩都拉上去。就比如说挖那个稻田里的沟,一天是25米, 100米是25丈,一天要挖这么多的沟,59丈,一天最多的时候,25丈挖到50丈,最多是挖到59丈,你说挖了多少。我挖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看。我说看什么呢,那些女文艺工作者说,说看你挖沟的像个机器,你在那挖一点都不累,一下子就都出来了。我告诉你,我一个月最多吃90斤,都是从她们那里集中的。做工的时候,这边口袋里一个窝头,另一个口袋里还是窝头,4点的时候就饿的直哆嗦了,没劲了,赶快拿一个窝头去吃,一直到5点半才下班呢。我馒头都换成窝头,因为窝头难消化,在肚子里能多待一点时间。

  有一次死了牛了,那是大年三十了。一会儿开完了那个批判我们的会,我已经通过了,有个年终总结,我也已经通过了。有人在卖那个牛肉,煮好的牛肉,人人可以买,一块钱一斤,我就去了。工人看见我去了说:「钢用在刀刃上,你有多少钱,我们都卖给你,你要多少我们都给你多少。」我一月才29块钱,能拿出来的,我顶多有三块钱。当我把钱都给他们后,他们就给了我一大块肉,约有5-6斤重。我一边走,一边吃,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就不敢吃了。因为还开着会了,我进去了。在回学习班的路上,我左一块、右一块就把5-6斤熟牛肉吃进去了。这个可坏了,晚上我就睡不着了,大年三十晚上,我浑身冒热气,跟个蒸笼似的,热的我把被窝都掀开,把外衣都脱掉。那时,屋里生炉子,炉子也灭了,温度接近零度。这么大的宿舍里,睡三个人,我一人睡在一个大炕上,把他们俩挤在一个小炕上,在那里冒了一夜热气。第二天吃不下饭,第三天晚上才喝点粥,到第四天中午才开始吃饭,一大块牛肉吃下去,一点没事,就是冒热气,你看这消化能力多强。所以这是神怜悯,让我在那个三年自然灾害里头,神怜悯我。

  可是那里有一件事情,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时撒但要把我灭在不信中。当时我们600个右派,要建5千多顷的机械化大农场,要平地盖起82个地基,1米2高,在一条大马路外头挖沟,挖那个沟把水都挖出来了。这边挖一个大池子,那边挖一个大池子,把泥都垫到地面上了。我负责拉车,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在一块拉,因为我拉得太猛,五分钟一趟,五分钟一趟,平常人跑步都跑不过来。因为我初二就锻炼身体,再加上中学,再加上八年大学,一直没停下锻炼,就是这么一直锻炼过来的。那个时候我自己彰显我自己,可是那时候,我在信仰上已经跌倒了,不信神。

  撒但就要让我被灭在苦刑中。那时搞「放卫星八一献礼」,八一献礼的时候,我们提前三天要完成。所以,那天从早上5点钟干到晚上10点半,吃饭都在工地上吃,我一点劲都没有了。晚上回到宿舍里,忽然身上有个劲,上床睡觉要跳到高高的拿屁股往下砸。当时,我一点劲都没有了,还要跳得高高的拿屁股往下砸,这有道理吗?可是,当时我就是有这个劲,跳起来,「咣」地一下整个人砸在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我睡的地方,是拿稻草编织起来的,这都是软的。到后来,有人收拾床铺的时候,我听他们说:「哎噢,这个人的命好大啊!」我也跑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个被砸死的银花蛇,藏在离席子的边不到2寸,一寸多一点,如果我没有察觉就这么往上一躺的话,它就会窜出来,因为我的腿是压在那边上的。我一看,哎噢,这是谁的啊?一看,那是我的名字。他们说:「这老杨的命好大啊!」

  哎呀,我当时心都软了,我说主啊,我虽然悖逆祢,祢却默默的保护我。这是没有道理的,浑身没有力量的时候,我跳起来,正好砸在它的七寸上,它心脏在的地方,把它砸死了。所以,弟兄姊妹,从那时候,我的心就开始软了,就不那么悖逆了,撒但要把我灭在不信中,那只有灭亡。但是神却拯救我,让我睡觉的时候,浑身都没有力量的时候,还跳起来拿屁股向往下砸。弟兄姊妹,这是没有道理的,就一个解释,神保守,神拯救。那就是说,「我们纵然失信,祂仍是可信的,因为祂不能背乎自己。」(提后二13)求主怜悯我们,这就是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主,感谢主!

建国初期的辉煌对信仰的冲击

  《罗马书》第5章第1节到第5节说:「我们既因信称义,就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与神相和。我们又借着祂,因信得进入现在所站的这恩典中,并且欢欢喜喜盼望神的荣耀。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盼望不至于羞耻,因为所赐给我们的圣灵将神的爱浇灌在我们心里。」

  《彼得前书》第1章从第5节一直读到第8节:「你们这因信蒙神能力保守的人,必能得着所预备,到末世要显现的救恩。因此,你们是大有喜乐,但如今,在百般的试练中暂时忧愁,叫你们的信心既被试验,就比那被火试验仍然能坏的金子更显宝贵,可以在耶稣基督显现的时候,得着称赞、荣耀、尊贵。你们虽然没有见过祂,却是爱祂;如今虽不得看见,却因信祂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

  我并不是在这里讲自己的自传,而是指着我灵里的几个反复,都是神的恩典,和弟兄姊妹见证我属灵蒙神恩典的几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是解放之前,神怎样带领我在那时打好和祂交通的根基。以后第二个步骤是五十年代左右,我们的属灵道路走下坡路,为什么缘故,我已经跟弟兄姊妹讲。有很多人代替了主的地位,但是神还保守,很多弟兄姊妹放弃了信仰了,虽然有一两年不信了,后来却仍被主领回,还让我仍然相信祂。第三个阶段,就是以后就到了文革时期。文革时期差不多是十年,可在我身上将近十五年,所以这段时间,是让我自己特别蒙祝福的一段时间。

  在五十年代,我是弯着腰做基督徒,没有放弃信仰,但觉着自己直不起腰来,在烈士们面前,在地上光辉灿烂的人的面前,感觉自己是直不起腰来的。不只是我这样觉得,当时很多放弃信仰的同工们和事奉神的弟兄姊妹来也都给我写信这样说。

  其中两个最有份量的信,虽是出自两个人的手,可几乎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那个时候,他们写的信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呢?他们说,「当人民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关起门来追求天上的平安和喜乐。当烈士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为了人民的解放牺牲自己的时候,我们却在那自私地追求天上的平安和喜乐,追求自己将来在天上的荣耀。」他们两个人都说这样的话,都把我吓一跳。

  他们说:「我们要为了人民的缘故,做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是希腊神话里头把那个火种,从宙斯神那里偷偷偷来给人的,所以人有了火以后,才脱离了那个饮毛茹血的那个时代,进入了一个有文明的时代。把光明和文明带给人类的是普罗米修斯。众神之神,那个宙斯就火了,把他放在石头上,让鹰来啄他,让普罗米修斯永远受痛苦。他们说:「我们要为了人民的缘故,做普罗米修斯,背叛宙斯神,我们要为了人民的缘故,有神也不信,有地狱宁可下去。」这样的话我听过三遍,两遍是在五十年代,特别是在肃反以后,一个是在肃反之前,教会控诉运动以后。这个弟兄上了一年大学,是聚会处的,但是他发现当时所谓的「倪柝声反革命集团」的相关事情后,就在那个《四川日报》、《重庆日报》上登了两个版面的文章,全都是批判聚会处的。当时,他来找我,他先给我写一封信,后来找我,他说我现在有个为难的事情,我说什么为难的事情,他说就是这本圣经,这本圣经是你送我的,我是把它烧掉,扔掉,还是还给你,因为我已经不信了。我说我要是不收回怎么办呢?他说为着我们的感情,我只好把它当作礼物存留,我说那你当礼物吧,我就不收了,我谢谢你把这圣经当作礼物。结果他说,好吧,那就这么办吧。但他从那以后,也不再理我,我不知道他现在手里的这本圣经如何?后来肃反以后,也接到了相同的一封信,写信的人是在王明道叔叔那里,在学生会,我们的那个燕大的聚会里面,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同工,也写相同的信,也说相同的话,好像印出来似的。

  可是在那个时候,我也是几乎放弃信仰,特别是看到方志敏那个小传,和他写的《可爱的中国》,他是为着中国革命,结果他就非常慷慨激昂的走向刑场,他写了一首诗,「只要主义真,自有后来人」,非常掷地有声,慷慨激昂的话,使我很受感动,人家不是为着天堂,也不是为了得永生,也不是为了与主一同掌王权,而就是为了解放中国人民,把自己奉献给革命。所以,他写的这个《可爱的中国》以后,使我很受感动,我几乎要放弃信仰了,但是一祷告的时候,想到「在祢有永生之道」这句话。我为什么不放弃信仰?因为我每次和主交通的时候,主爱的那个甘甜,对我影响还是特别大,就觉得只有神,才能给我那样的安慰,只有神的爱才能给我那么大的鼓励,就是这样一个神的爱,一直把我吸住,让我不愿意放弃信仰。

  第二本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本书对我的震动也很大,对所有的年轻人震动都很大。所以这些情景和国家的变化,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连苍蝇蚊子都没有,干部都非常的廉洁,并且我们国家几乎就是小米加步枪和美国打仗的时候,在板门店迫使他们坐下来签字。这种影响,特别是对年轻的知识分子的影响是很大很大的。感谢主,帮助我没有放弃信仰。

论断神的仆人被管教

  五九年的时候,我就问了我父亲一下,我看了教会的那些肃反的展览,特别是一个神的仆人犯奸淫的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我父亲说:「是真的!」他给我讲了当时具体的情形。因为当时这个神的仆人在我的心目中特别的地位,我和他谈过四次话。所以,在那个时候啊,我气得不得了,我说:「主说了,『使人跌倒的人,有祸了,这样的人,不如把他脖子上拴一个磨石,扔到海里』,一个还不够,拴两个,拴三个。」

  我忽然发现父亲在那用眼看着我。

  我说:「我说错了!」父亲说:「是的,孩子你说错了,神是公义的,但神是有怜悯,怜悯原向审判夸胜。」新约《雅各书》第2章第13节说:「因为那不怜悯人的,也要受无怜悯的审判;怜悯原是向审判夸胜。」

  弟兄姊妹啊,我是没有怜悯的,我从前那么跟随一个神的大仆人,一下子听说他有这种出奇的罪,不是一般的淫乱,我真受不了。

  感谢主,以后神给我一个纠正,神给我纠正的很厉害。当文革的时候,有一个大字报,流氓坏蛋某某。我说我是右派我知道,什么成了个流氓坏蛋?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噢,来了个病人,早晨来个病人,她说是下午三点,我把她领到黑屋子里,对她进行了很多流氓活动。我是值夜班的,一个礼拜的夜班,礼拜三中间是最累的时候,下午三点我是睡觉,睡得呼呼的时候,我根本就不上班,内科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故意把我揪出来,扔到牛棚里头,就借着一个病人做这件事情。后来我想,噢,闹了半天,这个礼拜四我休息,还不是礼拜三,我想起来了,曾经来了一个病人,一量血压特别高,心脏砰砰的跳。我那个时候知道,自己就要进牛棚了,所以在诊断的时候,不能象别人一样,可千万别出诊断错误,那不得了,那是反革命行为了。所以对她查得特别仔细,实际上她是吃了麻黄素,可能持续半小时左右。可是我检查的没完了,又考虑到这个,最后我又考虑到有些早期结核,就是心跳特别快,她是高血压,是不是结核的原因?到后来,我又怕它分成淋巴结核啊。他们又把这就叫流氓活动?所以人家就是给她开一个礼拜的药就完了,我这检查就没完没了,她就跟我有意见,给我反映上去了。结果正好,那个人特别对我有意见,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过不去?那是神安排,都是神的安排,神给我的造就。

  结果她的爱人就说了,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污辱,你这个流氓,非让我承认,我说我不是,我正在检查,没有任何流氓活动,我只是在检查。他突然就砸我,砸得我头都昏了,还不干。结果就倒在地上了。结果呢,我就问主,祢为什么打我,结果听到很清楚很清楚的声音:「就打你这个假冒为善的。」

  我就感到神对我的光照:「我的仆人,因为他在弟兄姊妹心里,在我的儿女心里,有他的宝座,我要拆毁他这个宝座,所以,我使他跌倒软弱,告诉人,他是人,不是神!就是为了拆毁他弟兄姊妹心中的这个宝座。我允许他犯的罪,他受不了这个引诱,就犯罪了,你没有犯这个罪,是不是我的保守?」我说:「主啊,真是祢的保守,祢要是不保守,我也真犯这个罪了。」

  「我保守你,你没有犯这个罪,结果呢,我让我允许我的仆人犯罪了,你看你那个不依不饶的罪,你就这么横行?你诽谤他是不是这么圣洁?你的脑袋是这么干净吗?

  我说,「主啊,不干净,不干净!」「你就是一个粉饰的坟墓,里面充满了死人骨头,你就是假冒为善的法利赛人,你说该打不该打?」我说,「主啊,该打!该打!打得好,打得好!」

  从那以后,我碰到弟兄姊妹我就想起保罗那句话,「有谁软弱,我不软弱呢?有谁跌倒,我不焦急呢?」(林后十一29)我是什么?有谁软弱,我不骂他,有谁跌倒,我不踢他呢?就是这样,这个不对,弟兄姊妹,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学会了一件事情,如何对待弟兄的犯罪和跌倒?当你发现别的弟兄姊妹软弱跌倒、甚至于犯罪以后,你首先想的是,感谢神,保守你没有犯罪。如果神不保守我,我会比别人犯得更厉害,比他跌倒的更厉害。今天我蒙神的保守,我远离了罪恶。所以,我的责任是什么呢?劝弟兄悔改,挽回他,把他从那个罪里面,把他抢出来,这是我的任务。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诽谤神的仆人,这个教训非常深刻。

  以后到了文革的时候,横扫一切牛鬼蛇神。那个时候,在我屋子里头,在医院里头,很多人自己写自己的大字报,自己批判自己。我是什么出身啊,我自己有哪些缺点,哪些不符合革命的要求,我不信耶稣教了,我信某某了,我信什么主义了,我不参加天主教了,大概写了三十多个。基督教的是一种,天主教的也是一种,天主教的多一些,二十几个。

  我一看这个,我不写了。同屋就说,你写吧,要不然将来不知道怎么革你命呢,你不要以为自己革命就没事了。

  我不!我说,主啊,求祢怜悯我吧,我一祷告,受不了喽。主啊,我从前背叛过祢,祢给了我这么大的恩典和怜悯,我说:「我曾经不信主,求祢给我让我在这个运动里面,赎回我罪的一个机会。我就去找书记。我说书记啊,我曾经说过我不信,可是我告诉你,现在我信仰又恢复了。」书记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们以前接到你那个批判信仰的信以后,我们开了个会,我们一致认为,象你这样的基督徒,根本不可能放弃信仰,所以,你今天回来,在我们意料之中的。」闹了半天,我写了半天信说我不信了,等等的,人家根本也不信。

  哎呀,真是可怜啊。弟兄姊妹,有一次我在外科扫地,捡到一个纸团,是外科的一个弟兄,放弃信仰写的入党的检讨书,被揉成一团,扔在那里头了。有人说你看这个人,他写的那个,批判信仰的东西,人家理都不理,他还觉得自己挺革命的。我看了这些事以后,真是感慨万分啊,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四、教会控诉运动

五二年教会控诉运动

  从五二年一直到文革,这期间神对我有许多的恩典和怜悯。从这段经历中,看见人的失败,人的诡诈,人的何等不能认识自己,常常拿自己的缺点当优点。那是我自己失败的时候,也是大批知识分子放弃信仰的时候,也就是教会被拆毁到「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的时候。这整个历史时期,正如一个历史学家所说的,我们国家经历了五十年代是最辉煌的时候,到文革又落在最黑暗的时候,大起大落,社会上非常的动荡。在社会极其动荡的冲击之下,一些像我这样的基督徒,虽然自己悖逆败坏,但是蒙神怜悯施恩,一直到今天。

  《提摩太后书》第2章11节到13节说:「有可信的话说:我们若与基督同死,也必与祂同活;我们若能忍耐,也必和祂一同作王;我们若不认祂,祂也必不认我们;我们纵然失信,祂仍是可信的,因为祂不能背乎自己。」

  1952年那一年,变化比较大,特别在教会里头有个控诉运动(注:五十年代初中国大陆在土地改革、抗美援朝、镇压反革命的背景下,基督教内发生的一个重要事件)。这个控诉运动以后,环境迫使弟兄姊妹,要考虑到个人和国家的关系,做一个人民,是否应当站人民立场?并且因为朝鲜战争以后,要求全国的人民,特别是被人看作是和帝国主义联系最密切的基督教,必须和帝国主义划清界限。

  我所在的学校,一般来讲都是教会学校,同时我自己的父亲也是神的仆人,也是比较重要的神的仆人。他是两个神学院的教师,一个是上海中华神学院的教师,也是上海灵修院的教务主任,上海灵修院是贾玉铭牧师领导的。他也是南京黄泥岗神学院的教师,他同时也是副院长。如果单纯的只是考虑教会的事情,他是熟悉的。但是考虑到作为人民的一员,和国家的关系,如何摆正这件事情是个很大的挑战,也是新的挑战。从来没有一个神的仆人,在讲道的时候告诉弟兄姊妹,应当如何对待国家,如何站人民立场等等,这就是需要每一个弟兄姊妹,包括神的仆人自己来考虑的问题。所以,在这些问题面前,父亲作为神的仆人遇到了一个很大的挑战,他自己从心里最爱的,着重培养的年轻人,成为控诉运动当中,控诉自己的积极分子,自己最器重的同工们,成为控诉自己的积极分子。感谢主,在那个时候,我和父亲一同在南京,经历了这个事情。

  在那个时候,人们尽量贬低一个神的仆人,但是控诉他的人找了半天,没有一点经济上的问题,也没有一点男女关系上的问题,就是说他在一些教训上有问题,说他利用这些教训麻醉弟兄姊妹。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听说在教会里头最著名的汪维藩,他和青年聚会的负责人都站起来控诉,他说,别人拉我们要参加一个什么组织,但是一听他讲道,有痛哭流涕的,我们又中了鸦片的毒了。我们本来要参加什么工作,对人有益的工作,为人民服务,结果又听他的讲道,又再一次地痛哭流涕,回到神面前,又上鸦片的当了。

  这种说法是我头一次听见的,我也没有这个觉悟。后来很多人放弃信仰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从前我们的教会不过问政治,我们只是考虑信仰,不考虑别的,是狭隘的。

  如果我们不考虑一切,那么我们就会在一些问题上走错路,如果祷告跟不上,跟神的关系跟不上的话,就会产生很多偏差,不但使自己偏差,也使整个教会被拆毁。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教训。

  现在我们在新时期重新事奉的时候,一定要把弟兄姊妹带到正确的轨道上。正确对待自己和国家的关系,正确对待自己和社会的关系,圣经上是有教训的。但我们作为一个神的儿女,也有神给我们的命令,神给我们的原则不能违反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环境迫使那些神的仆人和控诉神仆人的人,在手忙脚乱的情况下,他们的表现有些地方是对的,也有些地方看见神的带领和保守,但是有些地方,看见人的败坏和软弱,人是非常有限的。所以就是说,我们在这些纷乱的环境当中,大的变动当中,好像我们的主找不到了,好像教会里我们认为那些重要的东西,都失落了,可是主还是在他们中间,做祂自己的工作。

指责蒋介石

  所以,在那一次的控诉运动当中,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站起来为爸爸作见证。他们说,你看,这杨绍唐,反动头子,和蒋介石有极其好的关系,为什么不请别的人去讲道,反而去请他去凯歌堂?蒋介石和宋美龄是在南京的凯歌堂聚会。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我看见一个穿着非常好的一个女的,来跟我爸爸谈话。我父亲说,等我祷告以后再确定。他祷告以后,决定了。

  他去讲道之前,把我和我姐姐、我妹妹还有我妈都叫到一起。他说,我把你们交给主了,因为神给我的话,完全是指责国民党的罪恶的话。所以,蒋介石如果悔改,我能回来;如果他不悔改,恼羞成怒,那爸爸就回不来了。所以咱们多祷告,我把你们交给主了。今后爸爸不回来,你们的生活都交给祂,不要害怕。

  没有想到,他真回来了,他说我就在上面指责这些国民党党徒的一些罪恶,贪污的罪,他们不顾人民死活的罪恶,好多人把黄金往外运,外逃的这些情况,对不起人民的情况。你若是个基督徒,却在做这些事情,要小心,神绝对不会纵容,你只有悔改。

  他说:「真没有想到,讲完了以后,蒋介石上来和我握手,说谢谢你的指责,我们应当悔改。」

  临近解放以前,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这个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我就说,你们说错了,如果你们是坚持真理,那你们这件事情上说错了,我知道的最清楚。我爸爸临走之前,给我们全家说,这次我可能回不来,因为要指责他们的错误,如果蒋介石悔改,我能回来,如果他悔改,恼羞成怒,那我就被捉起来了,结果呢,没有想到,蒋介石还悔改了,他就回来了。

  所以他们把这件事作为一个罪行给撤掉了。

  五二年的时候,我参加了黄泥岗教会对我父亲控诉的整个过程,我回来给传达,政府不让我父亲参加,他怕我父亲往那一坐,那些人都不敢说话了。但是他们让我参加。他们找不着我爸爸什么,只能批判他讲的「你们不要爱世界,你们不要思念地上的事,你们要思念天上的事,你们若思念地上的事,爱父的心就不在你们里面了。」就挑这些控诉。所以,他们控诉就是说,国家特别需要我们,人民特别需要我们,好多战士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我们基督徒却在这个帝国主义毒化人民的宗教机构里服侍,把自己的一生献给这个,而没把自己献给中国的革命事业。他们是这样控诉的。

  控诉运动给我父亲一个很重要的教训,就是不要用自己的意思去推动年轻人事奉主。

  一个人愿意把自己完全奉献给神,是他自己被主的爱激励,被主的爱吸引所造成的后果,千万不要加上人的煽动的作用,激励的工作。这些控诉的人都是我父亲非常爱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才华,自己的聪明和智慧,所以他和他的同工特别喜欢他们,特别愿意给他们个别谈话,希望他们将来服侍主。可是在控诉运动中他们就说:「一听这个神的仆人一讲道,我们就又上了这鸦片的当了,我们又痛哭流涕的回到神面前了。」所以每一次到神面前,神的仆人讲的道,感动他们,让他们仍然坚持信仰,都成为罪行。

  所以大家请看,《雅歌》第2章第7节,「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我指着羚羊或田野的母鹿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感谢主,在那个时候,我听过父亲有一次讲道,我觉得他还是一个时代的先知。他提到一个基督徒就不应当惧怕共产党,他就提到了使徒行传第2章到第4章,当初教会的见证。共产没有一个说这是罪,凡物公有,彼此相爱。他说如果我们反对财产上的共产的话,我们不但在人的面前过不了关,我们在基督的面前也过不了关,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大的爱心。所以,今天国家让我们把我们的一切财产奉献出来的话,作为一个基督徒,应当欢欢喜喜的奉献,而不应当惧怕,所以,我觉得我父亲的这个信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代的信息。

  这个时候,没有听见第二个神的仆人传这样的信息,从北到南,我是在北京上学,北京没有一个神的仆人传这样的信息,南方也没有一个神的仆人传这样的信息,而唯有他传这样的信息。就是传这样的信息,被遭到了控诉。

  还有一件事,四九年前后外援要撤走的时候,内地会给他5千美元,那时的5千美元很值钱的,相当于现在的40万,甚至几百万那么多。

  我父亲让我母亲送回去,他说我一生走的是信心的路,今后虽然时代改变了,我不愿意离开我的教会,因为我是牧人。这个时代改变的时候,弟兄姊妹更需要牧人在旁边,我不应当撇下自己的羊群,因为那个时候,香港、澳门让他去。他不愿意去别的地方,他给他们写信说,我不应当撇下自己的羊群,到别的地方去,正在国家大变动的时候,我应当在他们旁边,带领他们走前面的道路,和他们一同经过这个时代的变革。

  那个时候,一般的人认为,共产党一来,基督教是要受逼迫了。所以,那个时候,我们一方面作一个年轻的人,欢迎一个新社会的曙光。因为那个时候国民党的腐败现象很普遍,人民的生活很痛苦,但解放区的好信息传来,让我们做学生的知识分子很兴奋。所以,我作为一个基督徒知识分子,对新社会又害怕、又欢迎、又高兴。一解放了,非常高兴,因为国家出现了一个新鲜的现象,特别是那些人民军队,都躺在街上,没有一个扰民的,一针一线都不要,和国民党的军队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个时候一般的知识分子是很兴奋的,解放以后,我们作为基督徒,是既高兴又害怕,很矛盾的心理。

四九年前传福音工作的功过

  在这个时候,我们开始面对一种民族主义思想的冲击。特别在青年的知识分子当中,因为国家从来没有这么的兴旺过,在中国大地上再不会有那样「狗和华人禁止入内」的牌子。

  从前在天津,很多公园外边都有个牌子,「狗和华人禁止入内」。上海有些公园,最有名的公园,「狗和华人禁止入内」,中国人民普遍被称为东亚病夫。

  譬如说,我到内地会去替爸爸给一个人送一封信。因为我们家比较穷,我只穿着一般孩子穿的衣服,不像他们那些工作人员华人的孩子穿的衣服、高级的,我是一般的、中国孩子穿的衣服。我就在那里等候着回信,我交上信,有一个好像是内地会的领导的样子,一进门看见我,就指着我问值班的人:「这个人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让他进来?」给我一个很大的歧视,一个很强烈的刺激,我那个时候已经开始上大学了。

  为什么我这个穷人到这里,反被这些所谓到中国传教的爱主的弟兄姊妹看不起呢?他们为什么对中国人有那么多看法呢?

  后来他们说,噢,是杨绍唐的儿子,他的态度立时又改变过来了。为这个事情,作为一个中国人被外国人看不起,使我的民族自尊心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刺激。

  从前知识分子,曾经有过几次反基督教运动,像五四运动后有非基运动,为什么缘故呢?因为那时他们认为基督教跟帝国主义联系到一起了,这是不完全正确的。但是一些外国人的行为,外国传道人的行为,就使得弟兄姊妹,对基督教有些看法。

  我给大家举几个例子,我愿意弟兄姊妹明白这些事情,也知道我们以后坚定地不可犯这个错误。在90年,我碰到了一个老人,80多岁,他信主了,他给我们作见证:「因为我的女儿改变很大,所以我就信了主了。」我说,那你是哪的?他说,我是哪哪的,天津郊区的一个县里面的,一个农村的人。我说,在你们在那里,有基督徒吗?他说,我们那没有,一百多年,基督教在那传不开,要不然我也不信了,就因为我女儿的改变很大,所以我现在信主了。我说那你们为什么不信呢?

  他说,我爷爷的爷爷的时候,我们村里发生一件事情,在我们邻村,有一个天主教的教堂,我们就发现,他们把两个村的地界,半尺半尺地往我们这边挪,半尺半尺地扩大他们的地界。所以,以后我们发现了,我们就跟他们论理。论理,他们就打我们。但是我们这一村里头,我们这一家里头,都是练武的,武功都很强,几次械斗,都把他们打败了。打败了以后,他们自己去想了一个非常阴毒的办法,他们自己把自己的教堂给烧了,到县城的衙门里去告,说我们把他们的教堂给烧了。我们爷爷的爷爷就被捉去了,就一直死在监狱里,所以,我们对基督教非常的反感,从那时候起,谁也不愿意信主。

  弟兄姊妹啊,要注意,为什么传教141年,到了解放的时候,连真带假一共只有70万人。有好多弟兄姊妹不愿意我作这些见证,但我不愿意作一个欺骗弟兄姊妹的见证。他们担心好多刚信的弟兄姊妹,一听你这个见证,都不信了,我说如果他听这个见证,不信了,他就该不信。因为这是事实,总有一天,你们会碰见。因为这个教案,在旧社会的时候,永远是政府维护教会,不管人民有没有理,都是教士、教民打胜了。所以教案的事情,在很多地方发生,并且引起了中国人民的反抗,引起了知识界对基督教的反感,这是以往的事。

  另外,当时有些外国的教士,一进到他们住的地方,一天三餐正餐,两餐副餐(副餐多为上午十点下午四点)。中国的传道人和他们隔开,外国的牧师教师在一块,他们是内地会的。他们的宗旨是对的,不是建立自己的子会,而是帮助中国教会建立自己的教会,这个是完全正确的。这里头是有人爱主的,是很有爱主的弟兄姊妹,给我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我5岁的时候,我妈妈领我到一个教士家里,我叫她海姑姑。一开那个屋子里的门,就出来一股臭味,那个臭往鼻子里钻,臭得我往后退了几步,我妈妈也退了几步。为什么呢?我一进去就看见三个人,每个人坐床上,坐了几个老太太,都是裹脚的小脚老太太。那里一个男爵家的贵族小姐,她就来中国来传道,她就给中国的老太太洗裹脚布,就是那些黑黑的灰灰的裹脚布,乡下老太太不知多少年才洗一次脚,那个脚才这么臭。

  那些裹脚的妇女缠的都骨折了,脚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她们把那些解开以后,那个味道是从那个裹脚布上出来的,就好像我们今天穿的那个胶皮鞋,穿了一个月,不洗脚一样,就是那个味儿。
所以,那个时候给我一个很深刻的印象,虽然才5岁,但现在都忘不了。外国人爱中国人的灵魂,爱到什么程度呢,她看这老太太的裹脚布很脏,就为她们洗脚,也给她们洗裹脚布,晒干了一会儿挂脖上,一会儿又给她们缠上,就这么爱主,确实很多很好的爱的见证。

  但是也有些人,也做了败坏的工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教会的那些坏事,传得很快,教会的爱心的事情却很少有人知道。再加上一些有意的人,看见「狗和华人禁止入内」,外国人,特别是包括外国的传教士,也这样看不起中国人。所以,那个时候,在知识分子当中,在解放以前,有好几次反基督教的运动,就出现教案的问题,没有给神做好的见证。

  所以这就是很多时候,教会传福音,没有真正的把主的爱见证出来。有好多人反对我给弟兄姊妹做这样的见证,但是我觉得基督教是诚实的,我们的错,就是错,我们的罪就是罪,不要一味地隐恶扬善,那是错的。我们的态度也应当立定在圣经上,圣经上说一个神的仆人,说他好的地方,蒙神悦纳的地方,同时也指出他的缺点,就像大卫。

  我看大卫好的时候,真为他感谢神,对我帮助很大,但是一看到大卫犯罪,哎呀,我就特别的厌恶他。大卫你这个人,不枪毙你五次不足平民愤。因为神那么地爱你,从小时候就感动你,你反而犯那样用诡计杀死乌利亚的罪,真是不枪毙你五次不足平民愤。我就是这样的看法,你怎么能做这样悖逆的事情,借亚们人的刀杀死人家乌利亚,借以骗取拔示巴的爱情。拔示巴不知道,还当她丈夫是打仗死的,她不知道这些阴谋,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是一个这么卑鄙的人。

  但是,这就是圣经上的教训。好如何,坏如何,公义的神如何鉴察。所以我们今天作神的儿女,首先要认识神的公义,在教会里头绝不要做隐恶扬善的事情,善要扬,恶要说明白,绝不能有任何隐藏。否则的话,你不配做神的仆人,没有这个资格。因为历史已经对中国教会有厉害的审判,如果我们还不知道悔改的话,如果今天我们还作一个隐恶扬善的人,不是在罪和非罪的问题面前,站在神的公义面前,像圣经所启示的一样,那我们就不配在这个时代做一个事奉神的人。

三、在协和的下坡路

协和的骄傲

  感谢主啊,在燕京的这一段,基本上还是蒙神保守的,经过了几件事情。但是我属灵的情况,每况愈下,以后我们这班,就不经过考试,全班转到协和(注: 北京协和医学院是中国最早设有八年制临床医学专业和护理本科教育的重点医科大学,与中国医学科学院为院校合一的管理体制)。从前是8,是7.5以上保送到协和。我平均是7,我总是文字式的回答,虽然答的对,但却只是7分。但是我们整个班都转到协和去了,转到协和以后,协和是军委系统,所以信仰的要求就不像从前在燕京那样,如果坚持信仰就要开除我们。还是有学生的聚会,是在生理楼,一个生理的助教,一个姓陆的助教,他也是一个很爱主的弟兄。到了那个地方,让我们对这个人间知识的天堂,更加的羡慕。属灵上又进入第二个下降期。因为这些教授,每人起码都懂两门外语,连说带写,都是精通,一个英文,一个德文。我们那个生理学教授,五个博士,因为他不满意他的婚姻,父母包办的婚姻,他跑到美国就不回来,念了五年得了一个博士,念了五年又得了一个博士,又连续念了五个五年,又得了五个博士,这个生理学教授,是五个博士学位。哎呀,他那个脑袋里头啊,就都跟那个书库一样,所以,那个教授知识丰富得不得了。弟兄姊妹啊,当你碰到这些大有智慧,大有学问的人的时候,你就觉得自己很渺小。在别的医学院面前,我们很高大,但是在我们的教授面前,我们就觉得很谦卑了。是在人面前谦卑,不是在神面前谦卑,这就是以后我时常软弱、跌倒的原因,已经在这里埋下了伏笔。

  在那个时候,从我里面逐渐产生出来的骄傲的东西更可怕。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啊,协和的教育,在一年级的时候,它给你一个学科材料来培训,它让你回答问题。要是用表格的方式回答,给你一个分;若用图写的方式来回答,给你更高的分;要用言语来回答,答对了,比及格高一点,七分、八分。用表格方式回答,表明脑子比较清醒,得到较高分;图写的更好,这是最高的分。你的思想方法,你的分析能力,你的知识能力,完全让你表达无遗。它特别操练你的分析能力,操练你的思考能力,所以这种教育方式啊,比较合乎科学的。所以就是这样教育你,让你里面的骄傲情绪逐渐增长。那个时候一个祷告不如以前,一个聚会不像以前了,第三个骄傲的东西太厉害,所以整个属灵的情况是走下坡路。

  可是我在属世的知识上面却越来越多。我们接过很多病人,特别是我们的那些教授在查房时,使我们五体投地,特别是那张孝骞教授,那个诊断,我们称之为「神了」。所以我们凡是协和医学院毕业的,头一个目标是谁,张孝骞!好多问题都诊断得很清楚。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那个时候,在别的医学院,送来一个病人,就是腹泻,让苏联专家各种治法都治不好。有个专家说,协和里面有个张孝骞教授。张孝骞到那一听,主治医生报告一下,他看病人,抓抓眼皮, 「Sprue」 ,中国就有两例,都是他治的,黑人,有色人,他会得这种腹泻,维生物B6缺乏的一个症状,就是腹泻。所以一给他吃维生素B6,他就好。所以,协和专家,连苏联专家都服气,说你们那里的专家比我们水平高得多。好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所以这个学术上的骄傲,不自而然的就增加了,那些教授们考试,划重点分就出来了。开个玩笑就把你考了,他不让你紧张,给你说个笑话。他突然问你一个问题,他不是考你书上的,他考你临时的反应。

  所以,弟兄姊妹,我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协和的教育给我一个骄傲的东西,骄傲到什么程度呢,我连谦卑都是骄傲的。我不会干别的,就会骄傲了确实这些对我以后做大夫,有很好的帮助,我们利用所有的知识,去很活地考虑,这个疾病,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在灵里,却是个极大的伤害,所以以后的失败,那是必然。

参军的问题

  到协和了以后,我属灵的情况就是这样,因工作特别忙,我一直还是特别要强。一个非常聪明的同学,人家借了我的笔记看了看,考了个96分,我自己却只考了个86分,他就那么聪明,每天晚上打桥牌,第二天自由上课,到时把你的笔记拿来,我抄抄看看,一考就通过,脑子就这样好使。有几个同学特别聪明,结果都成右派了,其中那些极右的,他们就戴着手铐脚镣劳动了7年,结果有的同学骨头都磨出来了。他们到底犯什么罪呢?秦始皇焚书坑儒400人,我们是焚书坑儒60万。所以,就是这个时候,在这个情况底下,我就给弟兄姊妹讲几个运动,讲运动来见证我的失败。

  第一个我们所碰到的运动,不是「三反运动」(注:1951年底-1952年10月底在中国共产党和国家机关内部开展的「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运动),也不是「五反」运动(注:1952年1月-1952年10月底在资本主义工商业者中开展的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骗国家财产、反偷工减料、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的运动),临到我们身上的是,从「肃反」开始。一个是「肃反」(注:1955年7月,《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要求「各个机关、团体、部队、学校和合作社,都必须把接受人员的审查制度严格起来和健全起来,同时采取领导和群众相结合的办法,肃清一切暗藏的反革命分子」) ,一个是「反右」(注:中国共产党于1957年发起的第一场波及社会各阶层的群众性大型政治运动,给空前大量的人确定「右派」身份),一个是「文革」(注:1966年5月-1976年10月由毛泽东发动和领导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学校特别照顾我,让我到监狱里,留学五年。留什么学,上犯罪学。

  在「肃反」之前,对我们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参军不参军?

  刚开始,我们的态度跟王镇牧师的态度一样,我们是赞成参军的。因为我们应当为主的缘故,顺服世间的制度。圣经上说不得杀人,那是指个人的仇杀说的,国家要求公民尽的义务,还是应当尽的。没有想到,上一级的那些姐姐们,她们是护医的,她们上七年,我们上八年,上七年就是高级护士了。她们对我们说:「弟兄姊妹们,一定态度一致,千万不要采取不同的看法,参军不参军,照王(明道)叔叔的意见,不参军!你要是愿意参军的话,就立时败坏我们整个的聚会。你们好好祷告!」所以,我们就好好祷告。

  参军的问题,后来大家都采取一致了,是为什么呢?因为我到(王明道)叔叔那里去了以后,我们那里有很多姊妹,她们经过祷告以后,觉得不应当参加。为什么缘故呢,因为大卫失去建造神殿的原因,是他使多人的血流在耶和华面前,所以侍奉神的人,神的儿女,流人血的事,神不喜欢,他们这话我就没法回答。

  我那个时候就是念书,我们最出色的就是我们写的病历,70多年的病历,都存在那儿。因为有些特殊的病,要经过全院的讨论,你要把所有的教授的意见,都要写下来,并且参考许多的参考书,我们个别讨论的也要写下来,教授自己的意见,你也得写下来,要记一个特殊病人的话,要花差不多很多的时间,补充再补充,那是非常重要的病历。所以我们都忙这些事情上去了,到教会里面去很少了。宽街聚会处的问题找不着我,因我不是核心分子,可是协和的聚会遇到的问题,那就找我了,因我是主席。

参加三自的问题

  第二个是不参加「三自」的问题。我们不是用祷告来求问,而是用思想来分析,我用世界的学问来思考分析应当不应当参加「三自」。假先知的一个原则,就是凭自己的心意来解决问题。那时我常和王叔叔吵架,后来我对王叔叔说,叔叔我向你认错,现在我觉得不应该参加。我因为参加「三自」给我父亲写信,8开的纸,12张,为什么不应当参加,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后来我又觉得应当参加,又给我爸爸写信,又是12张,甚至15张,一张,两张,三张,都写得很清楚,理由都很充足,但没有一个是神给的,都是自己脑瓜想出来的。

  我常和王明道先生辩论,我的理由说出来,叔叔没有话讲了,都说光了,不说话了。可是他有优点,他决不因为你是他的小辈,他不听你的,他把他的意见,也很诚实的告诉你。但是,叔叔看的是对的,因为他在参加不参加「华北基督教团」的时候,他就经过很厉害的祷告,如果没有神与他的同在,他就不敢大着胆,去见北京的那个日本人的武官。日本人说:我们佩服你,是因为你可以不参加。人家佩服那些为了自己的信仰,不怕死的人,人家都非常赞成。那时叔叔在那里祷告,一次一次,就是几个礼拜晚上一直在神的面前求问这个问题,神给他的话,就是不参加。所以,以后他就能面对最厉害的势力。但是那个时候,我只是用自己的头脑思考真理的问题,失败就失败在这个问题上,摇摆不定,我已经有了回答那个辩论会的经历,为什么不禁食在神面前好好祷告呢?没有,这是我的失败。

  在这个问题上头,个人都有个人的意见,我听听我爸爸的有道理,听听王明道先生的也有道理,再加上我自己看圣经,经过自己思考以后,我觉得应当参加。我写了一大篇,就拿去跟叔叔去辩论,叔叔辩论不过,他不吭气了。后来我在想,神的仆人不吭气了,自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并没有同意我的看法,一定我哪里有不对的地方,我拿回去再考虑后,觉得应该参加,就是这样行事,这不是靠圣灵行事的方法,这是念书的方法,研究世上学问的方法,不是求问神旨意的方法。我这个失败的情况,最关键在于不安下心来、仰望神的怜悯。

  《箴言》3章,第5节到第7节说「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

  这是非常重要的。有一首诗非常好,「依靠耶和华的人,真有福,因祂是万物主,若要承受所应许的,必须坚定跟随主,要依靠主,专心依靠主,在一切事上要认定主,祂必指引你的路。」

  面对复杂的环境,我们有一个可以胜过世人一切的智慧,就是专心仰望耶和华,认定祂,祂必指引你当行的路。不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当时,我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只用自己的知识分析来分析。

  面对当时的环境,众教会的软弱都表现出来了。到底该不该参加三自,很少有一个教会,所有的同工,安静下来,禁食几天,神没有明确的回答,我们就不起来。我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这样个别的人,我不知道,肯定有。但是整个教会在那里,整个所有的同工在那里,一同禁食在神的面前,我没有看见。有是有,肯定有,但是我没有见到。今后要碰到这一类的事情,弟兄姊妹啊,先别问人,也别看人,同工们跪在神的面前,专心仰望神,祂就必指引我们所当行的路。你不要看,哎呀,这个神的仆人这样做,那我们应当这样做;那个神的仆人那样做了,他更属灵,那么,我们根据这个更属灵的。那你就错了,你根据的是人,将来你交帐,你不是替他交帐,你不是姓王的仆人交帐,也不是跟姓杨的神的仆人交帐,而是交你自己的帐,神怎么带领你走这个路,是交你自己的帐。
那一段历史留给我们的教训是深刻的,将来面对大时代的变局时,一定要求神给光!

  从这件事情,希望我们在座的弟兄姊妹,接受我们那段教会失败的、被拆毁的、基本的教训,我就是可以做一个代表。所以,希望这节圣经大家把他记下,写下来,这是今天晚上我们最重要的一个教训。所以,我们就坚持以后不参加,不参军,所以,这就成了我们那个聚会的一个大罪名,也是我 「肃反」以后被同学们跟了一年的原因。那时有两个同学跟着我,去厕所也跟着你,就跟犯人一样。

  那时,我们中间有一个姊妹,她是我心目中我很尊重、也是很佩服的一个姊妹。她的属灵的工作最多,是学生会的灵修组组长,我们学校团契的灵修组组长,还有通县协和中学的学生团契,还有海淀学校的团契。她负责这么多,可是每一次考试她都是第一,她是学校中间头一个被圣灵充满的。后来我一出监,没告诉她我住在哪里,头一个找我的,还是她,她居然把我住的地方找着了。我们两个就一块儿流着眼泪唱从前的那些诗歌,回想起我们在燕京的那个时候。这个姊妹现在还健在。

意外的喜讯

  那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正当「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情况下,我们聚会的时候,突然有个姊妹说,弟兄姊妹们,报告给你们一个喜讯。

  我说现在还有喜讯,可能有喜讯吗?结果这个姊妹说,我们经过一年的祷告,我们决定今天结婚。我们没有工作,连请弟兄姊妹吃糖的钱都没有,我们请弟兄姊妹给我们作一个祝福的祷告。这个就是我的弟兄。

  这个弟兄一站起来,哎哟,完全是个土包子,他是农学院学农的,学制三年,我们同学是八年,一表人材,我们那时对别的学校谁都看不起,基本上都是本班同学,上一班和下一班结婚,都是这样,她竟找了一个这样的弟兄!那个弟兄穿的那个大衣是土布做的,染成蓝颜色的,里头是棉花的,一看就知道,穿成这样来看,他家是穷困的。他上农学院比不上我们,那时我们上大学,饭钱都是国家给出的,家里不要一分钱,来北上的车费,也是发的票,自己不花一分钱。那个时候国家特别需要建设人才,急速的培养建设人才,国家出钱。当时我就很受震动,我们为她做个祷告,以后我们的那个姊妹就结婚了,她就把她的被褥,放在自行车车架后,她用的书是一个大纸箱子,大书包放在车把上,包括自己的衣服,各方面常用的东西。结果我们的姊妹就给接走了,离开这个学校的宿舍,跑到他家里去了,一进他家门,他的妈妈看见,哎呀,真是感谢主啊,我的儿子娶了一个天使回来了了!

  以后碰到这个姊妹,我就给她鞠了个大躬,因为她给所有的圣徒立了一个榜样。所以,无论我到哪里去,一碰到结婚的问题,我就把姊妹的这个例子提出来,勉励弟兄姊妹。

王明道

  肃反的时候,批评我的还是次要的,最让我难受的是(王明道)叔叔这一关,很难过。我一直为他作见证,他是神的仆人,他不是反革命,但是有几件事让我回答不了,我不知道实际的情况,但是以后,我听说其他在他那里聚会的弟兄姊妹也说这件事情,所以,我觉得这是真的。就是会堂有个圣道讲习班,让王恩庆弟兄,他是科学院社会学院的一个研究员。他用圣经批判马列主义,他说我们圣经比马列主义好的多,我听过这件事情。人家就问我,圣道讲习班,你知道吗?我说我听说过,但我没参加,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他说,你们圣经上有没有,用圣经批判马列主义?我说,圣经上没有。他说,你要知道马列主义是推翻三座大山的法宝,是我们革命的命根子,你们以圣经来批判,应当不应当?圣经上有没有这样的教训?我说没有这样的教训。他说,王明道先生那里有这种情况,你说他是不是反革命?这是头一个。

  第二个是周总理找他,说:吴耀宗的那个信仰,你说他是异端,我说他的信仰确实跟你们不一样,那么你出来,因为我们要治理这个国家,要跟各种思想之间有个桥梁,那么你作你们中间这一群基督徒的代表,可以不可以?对于这个提议,叔叔也反对。以后,我的外甥狠狠地批评我,说,你们这些人,真是没法干,让你们做你们也不干,你们不干,政府只好叫不信的、假信的去干,他们就欺负你。你们说左一个为主受苦,右一个为主受苦,我看你是活该!哎呀,把我说得没话说。

  但是以后我认为,叔叔也是有道理的,他不参加一定有神的话,到最后我们就都不参加。但我们的决定是不是神来的?我们不知道。我们都是在观望,南边看看杨绍唐,北边看看王明道,就这么看来看去,聚会处就是很好的例子,三进三出。看看没有什么事儿,不参加没事,就不参加,退出;一看看有危险,就又参加了,结果越看越不行了,弟兄姊妹反对他,又退出了,一看环境不行,又参加了。弟兄姊妹,这些情况都不是正常的事儿。

  没有耶和华的话,民就放肆,没有异象,民就放肆,这两句话,圣经上都有,「耶和华的言语稀少,不常有默示。」(撒上三1下)「没有异象,民就放肆」。(箴二十九18上)所以,今天我们在这个国家里,无论做什么,一定要有神的话,这个教训对我也是真实的。

  那时面对叔叔的这两个问题,我没辙了。我只好说:他是个反革命!白天承认神的仆人是反革命,晚上心里疼得就象刀绞似的,抱着枕头哭,说:「主啊,我对不起祢,我说祢的仆人是反革命。」

站人民立场

  当时我们有两个迷惑的东西。第一个,是有一句话影响我们,我们中间有人说,基督徒对所有的真理都要低头,只要是真理,基督徒都是低头的,我们向真理屈服。第二个,「要站人民立场」,因我们是人民,我们为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也让弟兄姊妹自己讨论。那时,他们把圣经给你们,让你们讨论圣经,你们看看你的圣经是不是跟我们的政策是反对的?我看出来好多政府对人民的要求,咱们的圣经都没有反对。官方说我们有《共同纲领》,信仰自由,你们愿意怎么信就怎么信,但是我们要求你们执行公民的任务,执行公民的责任,我们要求错了吗?你们让别人保卫,你就好意思让别人为你们舍命,让别的人为你们死,你们自己在保卫祖国就没有责任,你们做基督徒难道就没有良心,哎,就这么个理。教会对这个问题,差不多争论了半年多。那个时候,就开始和主交通,跟主祷告。
我们应当接受教训,千万不要挨了打,还不知道为什么挨打,被神拆毁了,还不知道为什么拆毁,自己摔跟头,还不知为什么摔跟头,那可不行。一个人如果在同一块石头上摔好几个跟头,那就是愚拙的;聪明的人,摔一次跟头,他就得出好几个教训。特别是聪明的童女,她在一件事情上面,都回顾一下,她以往哪些地方得罪神,哪些地方离开属灵的原则,哪些是不该离开的。

  所以,当时我们整个教会失去见证,失去神的同在是有道理的,是因为我们没有照神的话去做,不是神对不起我们,而是我们在关键的时候没有依靠我们的主,没有仰望我们的神,这是我最后要跟弟兄姊妹说的。所以,站人民立场到最后,站着什么程度呢,如果我要爱王明道,我就把一切完全不符合人民立场的东西完全涂抹掉,对他加以批判,让他自己知道他的错误,让他真正的改正,就这个思想。不是从圣经上看他为什么错。而是从政策上看,他有什么错。

  「我们作为一个人,我们应当顺服人的一切制度,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面对这两句话,我们就有越过基督教训的地方,有违反彼此相爱的原则。你站人民立场,可以看人的一切错误,但你应当怎么样呢,不违反彼此相爱,你不能下定义,你不能定弟兄的罪,就是这样。当时,你不定弟兄的罪,肯定把你抓起来,抓起来就抓起来,我就不能定弟兄的罪,这是原则问题。

  那时,我们接触的很多东西,是老一代的弟兄姊妹没有接触过的,所以我们很多问题,就得查很多圣经,那是从前很多弟兄姊妹没有查过的,所以我们就看得比较全面。但是,我们不能回来,定神的老仆人的罪,定这些老弟兄姊妹的罪。因为你们当彼此相爱,担当他们的过犯,他们是错,但是别人说他是反革命,我们不参与,让我们写他们的材料,我们不能写,因为违反我们圣经上的原则。但是我们不能定我们弟兄的罪,这是要付代价的。

  所以人把我们陷入到网罗里,肃反运动是从反胡风反起来的,站人民立场这么一个说法,就把弟兄姊妹绕进去了,把神的仆人也给绕进去了。以往,我们的信仰,人家都不过问,参军不参军,在整个国民党时期,没有非得要参加不可,有抓壮丁,那是在乡下抓,城市里没有这个事情。

  以后我们就参与进去了,参与进去就明白很多问题,但不能因此去定弟兄的罪。世上开展这个政治运动,有他们的目的,但我们也有天国的政治责任,我们有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在基督耶稣的率领之下,除灭一切魔鬼的作为,这是我们最崇高的原则,任何的政治团体,任何的国家,不能做到这些事情,而作为基督徒,在基督率领之下,祂显现出来,就是为要除灭魔鬼一切的作为。《约翰一书》第3章第8节:「神的儿子显现出来,为要除灭魔鬼的作为」,我们就是在基督率领之下,除灭魔鬼作为的基督精兵,我们就是完成这个任务。

反右运动

  后来还有一个反右运动,反右运动的时候,当时宣传的是:提意见,就是不纠辫子,不打棍子,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就是这样,特别强调这一点。可是我那个时候最忙,因为我是在放射治疗科,买了很多仪器,要做试验,忙极了。但他们非得让你提意见。结果,协和两个提的意见,我的意见是肃反的问题。我说,我们不是反革命,我们是因为信仰,我们的信仰面对很多理论上的挑战,我们从来没有碰到过,但你们却把这个当作敌我问题来解决,造成了我们和党之间的鸿沟,伤害了基督徒,也就伤害了特别是王明道先生,他跟蒋介石两回事啊。

  那时候匈牙利事件发生了,王明道先生好心犯错误,他一辈子研究圣经,从来没有研究过政治,所以说他说的很多话和政治上相反。你们看他是反动的,他是为信仰的缘故,不是为政治,不是为反对共产党的统治而说这些话,不能相提并论。这是我头一个被封右派的原因。第一个为反革命分子王明道翻案,第二个就是为我们坚持信仰高于一切,所以这一切,就成了定罪的原因。

  我看了很多大字报以后,觉得有各种意见,各式各样。结果弟兄姊妹说,大家提着这些意见,就完全把党当成对立面,我说不是这样,我就写了个劝架的大字报。我觉得我写得很好,但是圣灵拦阻我,不许写,我说我写的很好,我觉得我那些词儿,登《人民日报》都可以,非写不行。但是,主不许写,圣灵有拦阻,但是我非得要写。为什么呢?因为我特别想彰显自己,我想,你们不要看我们基督徒跟傻瓜似的,我们也会看问题。结果写出来,有好多同学去看。弟兄姊妹要签字,我就不许签,我说:因为圣灵不让我写,我就非写,将来非出事不行。我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写了。结果协和头一批右派,就是在上面签字的人,我就带头,成了右派,全校一千多人批判我。

  还有一个倒霉的事情,我把250CC的白开水送到一个抗美援朝英雄的静脉注射的瓶子里去,哎呀,差点把我急死了。因为那时一种学说,现在落后了,就是赛理学说(Siliy theory) ,我们就要看看实际实验,教授做论文,我来负责,先倒500CC,还要倒250CC,那个护士就告诉我:「那是我给一个小孩子倒了250CC以后剩的,别浪费给它倒了。」我说真的呀,可是我看上面没标签啊,都是我自己倒的,我知道了,没问题,就倒进去了。之后突然病人就发高烧了,我说这一点没问题,就这么一个水的问题。我这么说,因为我看见一个刚从传染病院实习回来的一个女同学,她喝的水就放在上头。协和的规矩很厉害,不能带的东西,不能放上面,所以放上面的,大家都不怀疑。可她随便放,那是不行的,绝对不行。结果院长就一趟趟找我,说到底是谁,我说是这么个情况,他就去调查,那个护士很主动的说,……。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再把所有的教师都请来,调查我对病人的处理,我该处理我处理,处理完了,他们一看,处理不错,就放过我了。

  所以啊,就是这样,一件事情碰着一件事情,倒霉加倒霉,所以立时让我离开,我就隔离起来,等候分配,右派,艰苦劳动。头一批还比较舒服,以后越来越苦。我们那个主任还把我找去了说,「你走了我真舍不得,但是没有办法,我们是不留犯错误的人,你以后出去好好改造吧」。所以我就走了,系里根本没法进去,所以就拿了一个月29块钱,拿了五年,当中经历很多很多痛苦的事情,感谢主,就是这29块钱,让我得了非常多的帮助。

二、燕京大学福音团契

福音聚会

  可是那个时候,还有特别的一件事情,就是聚会的地方,我们成了私人聚会。为什么呢,全校就这么一个团契,传福音,讲人人有罪。所以,我们常常冒险出墙报,一个月出一次。一个老弟兄,他写的核桃篆,方块字,那个字写得特别漂亮,我非常后悔没有留下几张,一个月办一次,都不见了,都被别人拿走了,就为那个字,就引诱同学去看看,因为那个字实在太好看了。

  我们头一次争战,就是在爱国公约上签字的问题,要不要用福音聚会的名义签字,因为大学里面的各种团契,就是大团契有二百多个,同时呢,九三学社,民盟,各种的民族组织,挺多的。因为那个时候是抗美援朝的时候,大家都要订爱国公约,可是在我们中间,像宋天婴、宋天真,还有一个就是恩典院的姊妹叫张锡恩,她现在美国。她们都不赞成,我很重视她们,为什么选我当福音团契主席?因为我是个弟兄,弟兄少,有四五个弟兄是当地的学校里面的职员。我们是学生团契,所以他们就不能负责。我刚去的时候,就只有两个男学生,他们非要让我做主席,这些大姐们,特别地爱主,跟我们的妈妈似的,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真是过了一段彼此相爱的生活。

  1952年,教会控诉运动的时候,他们也要在我们中间发起控诉运动,挑两个人,一个是今天在山西的那个三自主席,一个就是我。可是老发动不起来,结果同学们说,这帮人都爱成一个铁疙瘩了,怎么撬都撬不开。教会重要的见证,第一是相爱,「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约十三34上)在旧约就有很多律法,而在新约,里面都是弟兄彼此相爱的教导。主对我们说,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不是旧命令。为什么祂说是新命令,后来我才明白,在每一种环境里头,都有彼此相爱的内容,在每个时代里头,都有彼此相爱的内容,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违反彼此相爱的原则。标准是什么,「像我爱你们一样」。这是命令,不允许改变,不允许打折扣。「万物的结局近了,所以,你们要谨慎自守,警醒祷告,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因为爱能遮掩许多的罪。」(彼前四7)为什么爱能遮掩许多的罪,你发动,控诉,但就发动不起来。轮到要控诉那个弟兄的时候,那个弟兄吓得不得了呀,跟弟兄姊妹说话都有点颤。但是弟兄姊妹都清楚他,所以就发动不起来。在别的教会里面,控诉运动做得很厉害。但是在我们那里,就发动不起来,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我们有彼此相爱。为什么我们能有彼此相爱?有几个相爱的柱石,就是那些大姐,像我们灵明珍大姐,还有好多大姐,李希莉大姐,还有王松林大姐,我们去了以后,她们都相继毕业走了。

  在这三年里面,我遇见了很多事情。真是感谢主,在聚会里头,神就让我和弟兄姊妹交通,如何祷告。就把1948年里神对我的恩典和怜悯,和弟兄姊妹讲。那个时候,是抗美援朝做宣传的时候,同学们就都放假了。我们这些人就自由了,不上课,我们就在一起唱诗、祷告、读经、交通,那个阶段非常的甜蜜。即使以后有很难的事情,也能解决。就是因为常祷告,把这些事情交给主。

要不要在爱国公约上签字?

  所以,当时头一个碰到的问题,就是要不要用福音聚会的名字,在爱国公约上签字。有许多大姐,特别是宋天婴大姐,坚持不能签,你要签,我立即就退出。她们这些大姐,在我心中,不但是我肉体的大姐,也是灵里的大姐,特别是宋天婴、宋天真是宋尚节博士的女儿,我在属灵上很重视她们。所以她们一些话,我都非常尊重的。对于这些问题,我作为一个主席,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好好在神的面前,特别为这件事情祷告。但是我重视这些属灵伟人的后代,她们的意见在我心里非常的宝贵。所以,无论如何,我就不签字,因为我几个大姐不赞成。

  学校开会的时候啊,一个长桌子,坐满了各个团契的代表。陆志伟校长坐在中间主持,就把我这一个人,放在桌子的另一头坐,旁边也没人,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大家都说:「同意的都到这儿签」。

  我说:「对不起,我不能签字。」

  陆志伟校长立即拿眼睛瞪着我,其他同学也都怒目而视:「你们竟敢逆流而动?逆流而动就是反动。」

  我说:「我们不是不爱国,我们每一个同学,都在自己的系里爱国公约上签字了。但是从我们的信仰来看,我们认为我们这个组织(教会)是属天的,是属神的,我们没有权利用聚会的名义来做任何世俗上的事情,这是我们信仰的内容。如果按《共同纲领》上说的信仰是自由的话,我就请各位同学和老师们,尊重我们信仰的自由,好不好?」

  一听这话,大家的眼神都软下来了,最后同意了。所有的人所有的团体都签字了,就是福音聚会没有签字。当初我心里,不知该做什么好,我做什么心里都不通(通不通是我们常用的词),因为这形势很严峻。因为大家一回头,就看我在那里,他们在那里调查研究,说了好多话,批判我,故意把我放在那,让大伙瞪着我。哎呀,真是求主怜悯吧!这个事情,我就觉着打了胜仗,是借着弟兄姊妹祷告的力量。

  圣经里面,跟世界发生关系,这些教训很多,但是都是指着个人说的,没有用教会的名义和世界发生过关系,你在《使徒行传》里头,你看不见这方面的。

  「恶要厌恶,善要亲近」(罗十二9下)、「众人以为美的事,要留心去做。若是能行,总要与众人和睦。(罗十二17-18下)」这是我们处世的一个总的原则,但是那个时候我们的领受,是指着个人所说的,好多神的仆人也是这样。凡是基要派信仰的弟兄姊妹,神的仆人是这么传的,我们也是这样领受的。

福音壁报

  我1949年考入燕京大学,加入学校中的福音聚会,这一群蒙爱的基督徒因常在学校中传福音,就被称为福音聚会,在当时特殊的环境中,我们仍然坚持早祷、晚祷、吃饭谢饭,到图书馆看书先看半小时《圣经》。我们与当时在燕京大学中燕京神学院领导下的二百余学生的团契,在信仰上有根本的不同。

  我们的福音聚会每月出一次福音壁报,由文字组同学负责,地点是在「穆楼」大门口的走廊墙壁上。不料,1951年秋,有一天对面几个系的同学以系联名形式、贴出反对福音壁报的声明,因为当时北京正在进行土改工作,他们声称:「福音壁报是反动壁报」。原因是我们传福音说:「人人有罪,需要耶稣宝血洗净我们的罪才得蒙赦免与神和好」是反动的,他们质问到底是地主有罪还是农民有罪,而我们壁报说人人有罪,混淆阶级阵线,阻碍土改工作,因此是反动的。并提出在下一个星期三下午(即全校政治大课时)要和我们展开辩论并欢迎全校同学参加。

  因为我是负责人,学校学生会就派一位大团契(即燕京神学院大团契)负责人之一陈枝南同学,交给我要求辩论的声明(挑战书)。

  当时宋尚节博士的两个女儿宋天婴和宋天真也在我们的团契里,她们两个都很追求。特别是宋天婴,追求特别好,她几乎每天祷告都被圣灵充满。她们常去恩典院,灵修院,到那儿去祷告,星期六去通宵;星期天也通宵,星期一再回到学校来。她们往往就是这样。所以那时候在福音聚会里面,向着主的心最好的。还是这些同学,这些大姐们,还有陈报恩姊妹和灵明珍这位大姐,特别有爱心,就像妈妈一样,所以这几个大姐就把我们的聚会服侍得特别有爱心。所以教会里面就是彼此相爱,切实彼此相爱最重要,那真是能遮掩许多的罪。感谢主!

  收到挑战书后,我说:「你们去。」她们说:「我们不去。」但是她们有些人可能在背后禁食祷告,人家不说的。

  当时全聚会所有肢体都为此有很重的负担,因为从来教会内没有传达过相似的信息,也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类对我们信仰的挑战。

  如果我们拒绝辩论,就等于默认我们的基本信仰:「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三23),以及因信称义的基本信仰(罗三27-28)是反动的,如果辩论失败,也同样地在全校同学老师面前承认:不但我们出福音壁报,传因信称义的福音是反动的,我们基本信仰也是反动的,更连我们福音聚会是否能继续合法存在都是问题。

  面对避免不了的挑战,全体肢体只有切切仰望施恩的神。尤其是我,要代表全体福音聚会弟兄姊妹去与同学辩论,实感责任重大,天天不住地祷告仰望主的恩典,在每天早晚祷告上都征求肢体意见,但一直到周五,大家都无回应,我在早祷会上不得不宣布:我自己要禁食祷告。其实那时我心中着急也吃不下饭,专心求告主,仰望主赐给当说的话,为祂自己的名怜悯我们。同时文字组负责肢体也宣布禁食祷告。我每天恳切向主求,一直没有亮光,众肢体也是一样。星期六,我的这个祷告就更迫切了,但是虽然是迫切了,心却没有向主敞开,我只是在那儿迫切,「主啊,这个怎么办啊?」但是我自己里头有没有安静在主的面前,没有给主对我说话的时间,却只顾自己着急啊。直到周日上午,我五点起来到宗教楼小礼堂跪在主面前,用我一生从来没有过的诚恳的心向主恳求施恩,为主自己的荣耀、为主福音在新时代的见证,我说:「主啊,今天祢无论如何要告诉我。」那时候我和主的关系还不是很深,但是开始摸到点门了。我从五点起仰望恩主直到十点。忽然心中好像一亮,主赐给一个思想:解决什么问题用什么标准。没有想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思想一句句显明在我这个愚昧人的心中。

  首先想到关于盐的例子:

  • 工业用盐0.08元/斤(当时盐价,下同);
  • 食用精盐0.13元/斤;
  • 作化学分析用的最纯的盐2.00元/斤。

  同样是盐,因不同的用途、不同的纯度价钱也就不一样,那么同样的道理:

  • 解决土改就用剥削作标准。地主剥削别人,他就有罪,而被剥削的贫下中农是被剥削者,就没有罪。
  • 我们基督徒不但不反对土改,而且积极支持土改,因为符合神公义的要求。
  • 但我们的福音是解决人和神之间的矛盾。
  • 我们是劝人与神和好(林后五18),而人和神之间有罪分开,这罪是从神的眼里看的,在神看:「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三23)。

  在此有一个严酷的事实: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把自己的思想内容毫无保留地演成电影叫大家看(宋尚节博士大女儿说过的)。我们基督徒是诚实的,我们凭良心说我们不敢,因为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思想。而哪位同学敢于如此呢?我们相信没有一个人敢,因为圣经上说:人从小心中怀着恶念(创八21),我们思想中有很多连人都不敢见的内容,难道还敢见神吗?神是监察人肺腑心肠的,神说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因为人是神照着自己的形象和样式造的,神这样的宣告,还亏待了哪一个人呢?

  神是公义的、圣洁的、更是忌邪的,祂宣告每一个人都犯了罪,而罪的工价乃是死,死后且有审判(来九27),但神是满有慈爱和怜悯的神(出卅四6-7),神为了拯救世人,就将自己的独生爱子耶稣赐给我们,叫祂被人钉死在十字架上,担当所有世人的罪,叫一切信祂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如果不借着耶稣基督的宝血,我们就达不到神的要求,得不到永生。今天我们的福音壁报就是将这个神救世人的好消息告诉大家,何去何从同学们自己选择吧!

  我把以上从祷告中得到的感动,作为我们福音聚会对同学大字报的回答交上去了。星期一早上上交,星期一下午就下了一个通知,取消辩论。他们无言可答了,当时我心中十分感谢神的恩典。

不要消灭圣灵的感动

  收到这个通知的那个晚上,弟兄姊妹在一起,我们真是感谢主。取消辩论以后,弟兄姊妹们觉得底气十足了,我有一个感动,要把我们的回答贴出去,可是有些弟兄姊妹担心,要是人家再挑出毛病怎么办呢?我问弟兄姊妹怎么办,绝大多数都说:「算了,算了,别写了,再招事。」我现在回想起来,不应该怕,神自会给你当说的话,如果他们再挑毛病,神还会再给你更多的话,应当相信神,对不对?然而当时我想若不辩论就算了。弟兄姊妹也不让写,我就不写了,我就这样信心软弱了。我不是得胜者。

  后来,圣灵对我的责备很厉害。圣灵怎么感动你,不要跟人商量。我不是说什么事都不要商量,因为这个辩论一定要商量,因为它关乎大家。然而我再贴壁报回答挑战,就是我个人说的,只要我个人负责,不要教会负责,你要辩论,你找我一个人。圣灵感动我写,然而我没有写。

  我们的祷告,如果你贪心向主要十万块钱,你祷告十年,神也不给你。你要说:「主啊,我哪点错了?」当时圣灵就告诉你,这就是我们的神又真又活的地方。因为圣灵的任务,就是让我们走成圣的路,走到什么程度?圣洁没有瑕疵。祂的任务就是这个,祂绝对对自己的任务非常的尽职尽责。

骄傲被对付

  这件事情过去以后,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但是,以后怎么样呢,向着神的心有点向下沉,不像中学那么火热,这件事是以后一切软弱的原因。因为功课忙,我也很少去教会里聚会,这也是第二个,「你们不可停止聚会」(来十25上)。有些时候一忙的话,我就很少到教会里去,有些时候一个礼拜去一次,有时是两个礼拜去一次,有时候一个月去一次。因为功课忙。可是有一样,再忙,我也去锻炼。就一天睡两个钟头,我也要锻炼它半个小时,我就是重视这个肉体

  所以,我追求圣灵充满十七年,圣灵不理睬我。我怎么受圣灵充满呢,让人家拿鞭子抽了三个半钟头,差点抽死了,第二天早晨就被圣灵充满了。这件事以后再讲。

  在那个时候,有一个大团契中的小团契,让我过去给他们作见证,领导这个团契的是我们中间的一个姊妹。我当时一点也不预备,我想:就随便拿我的一点属灵的经历,就够他们吃的了,用不着预备,小菜一碟。去了以后啊,我站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请我的那个姊妹,她跟我有过交通,听着就惊讶了,她用眼睛问我,意思是说:弟兄啊,你怎么了。哎呀,我才知道,让一个骄傲的人为主做见证,做得多尴尬。那次我特别尴尬,因为我觉得这不信派领导之下的这些人,我就做做我得救的见证就行了!我就这样说不出话来,脑子空白一片,站在上面整整不到一刻钟。后来,圣灵才怜悯我,做了一下得救的见证。

  别人可以凭自己的知识在上面说一通,神所爱的人,你要骄傲,神就让你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主啊!」我说,「下一次我可真不敢了。」这是神头一次对付我的骄傲,可使我尴尬得很。

感情问题

  就在第二年的时候,爸爸来了一封信,说你应当考虑你的婚姻问题了。你看见哪个姊妹适合,你把她的名字给爸爸,爸爸为她祷告。从前我可不敢用看对象的眼睛看姊妹,因为我觉得是对神的亵渎,她们都是亚伯拉罕的女儿,都是神的儿女,我怎么可以在她们中间,用两性的关系的眼光,仿佛是挑女朋友似的,这是我远避的事情,特别是到苏州以后。

  我特别喜欢音乐,我想弹钢琴,但是每人交两块,那个我交不起。我想拉小提琴,那个小提琴好几十块钱,就便宜的十几块钱,我哪买得起啊。所以,我只好自己攒了钱,买了一个两块多钱的口琴。星期五的时候,用口琴表演小提琴奏法,奏那个《圣母颂》,《圣母颂》我怎么会呢,因为我姐姐喜欢唱歌,她就在那唱《圣母颂》,我就听会了,我就照着她唱的来吹。我在幕后吹,不让人知道,这个吹完了以后,就谢幕,一谢幕,说小提琴、小提琴啊,我说就是这个,使的是口琴。

  在苏州的时候,我们每个礼拜五要学英文诗歌,现在我还会很多英文诗歌,都是那时候学的。另外,就是各个全校师生在那里,一个月一见,我会吹口琴,他们就让我在那里吹口琴。就让我们一个女同学弹钢琴伴奏,她弹得非常好,长得也好,她是很多男同学追求的对象,但是我连想都不敢想这些事情。她是要弹一个序曲,这个我没听过,她弹就一点头,她一点头,我就吹,一直吹下去,吹得那感情和那拍子完全正确,她们说你就照你吹得就行了。所以,她一点头,我就慢了半拍,我们再吹一次,差一点了,就再试一次,到了第三次,我才发现,噢哟,她这个人呢,我就常看她的侧面,我就看她吸引我特别厉害了,吸引力太大了,不行啊,得逃避啊。我一抬脚,就从窗子上跳出去了。把人家一个人就给扔那去了。

  本来我应该这样告诉她:「姊妹啊,我们停止吧,因为我有一个软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当时心中只有一个思想:「逃避少年人的私欲」,但没有想只追求自己的圣洁,不顾别人的感情,表面上是圣洁,实际是自私得很。但愿有生之年,神能给我机会亲自向她道歉。

  前些年我们开同学会的时候,在北京,请了一些美国来的同学们,这位女同学从美国回来,我特别向她道个歉。当时把她扔在那不管了,她在那里伤心,她的自尊心受了多大的打击。真是求主怜悯,这是个傻瓜才做的事情,没有智慧。

  后来,又是个弹钢琴的姊妹把我的心抓住。因为我特别喜欢音乐,我也希望我将来的妻子是会弹钢琴的。会弹钢琴的有好几个,因为有音乐学院的在那,起码有一个姊妹常给学生会弹钢琴,也给我们弹钢琴。有一个弹钢琴的把我的心抓住了,就好象把我的魂给抓住了。

  这位姊妹的父亲是医生,有一次暑假回上海,和一位弟兄一同到她家里去看望她(因都是燕京大学福音聚会的肢体)。一进门,因为地板很滑,我就滑了一跤,差点摔倒。心中就想,她的环境和我相差太远,我父亲是一个穷牧师,而她的父亲是富有的医生,于是心中就想,不可能生活在一起,因为经济情况相差太大。于是我就放下她不想了。

建国初期的思想混乱

  我们那个时候,思想特别混乱。那时,关于有神无神的争论,无神论思想越来越占上风,尤其是在抗美援朝打了几个胜仗后。另外,我们国家一解放,就没有妓院,三年以后,到1952年就全国都没有性病。这在解放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其他的国家也不可能想象。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也是我父亲特别佩服新社会的一个原因,他认为这是我们基督教当时做不到的。在这些公义的事情面前,我们不得不看见这是神借人的手来解放这些可怜的妓女,并且让她们都能成家,都有职业,社会上一点也不歧视她们。那些好多妓院的老鸨,她们胁迫那些迫害妓女的事,真是惨不忍睹。但是一解放,这种丑恶的社会现象,一扫而光,这是我们基督徒受到思想上冲击相当大的地方。这也是很多神的仆人,思想上经历的一个大的冲击波。

  1952年的时候,所有的外国人都要离开中国,所有的外国的老师、教授都要离开中国。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就是学校不让我们再上外语系里的小礼拜堂聚会,以前我们福音聚会自己在那里聚会。系里勒令我们去宗教学院,我们不愿去,我说我宁可在院子里,我们也不愿意去。

  宗教学院的同学来找我们,他们告诉我们:「我们发现我们的信仰,是建立在磐石上的,而吴耀宗的思想,丁光训的思想,是建立在沙土上的。」一个思想改造,二百多个团契的大团契完全解散(全校团契数目很多,那时几个情投意合的同学就可以组成一个团契,有的有信仰,大多都无信仰),整个燕京就只有一个团契福音聚会了,照常早祷,晚祷,照常吃饭谢饭,照常每个人到图书馆的时候,先看半个钟头的《圣经》。同学们若问我们,我们说我们要看《圣经》,因为我们是基督徒,这上面都是神的话,让我们认识神,我们就这样做见证。很多同学,都知道我们都习惯了,都不理我们。

  宗教学院的同学临走之前跟我们说,我们的这个信仰,是建立在沙土上的,一个思想运动,我们所有的大团契都光了,大团契的主席是谁呢,就是丁光训。燕京神学院的那个院长,张士充,我在的时候,是那个教授的助教,现在成了燕京神学院的院长。感谢主啊,我跟弟兄姊妹讲,以后他们思想就完全转过来,完全转向,不要再相信新神学信仰,并且一下就冲到什么呢,耶稣家庭是共产主义,他们就觉得,耶稣家庭的见证是基督教的见证,足可和人的共产主义相篦美。

  后来他们就和我们一起聚会,他们也参加我们的早祷,晚祷,因为他们人数比较少,他们全系,整个神学院不到二十个人。

面对新派作见证

  在这个时候啊,我们作了一个最后的见证,就是当那些神学院的教师们,要离开学校。我们平均分了五个组,还是六个组,我忘了,每个组都有我们的弟兄姊妹作得救的见证。而我在我那个组里头,是一个范教授。那个教授,等我给他做完见证以后,一共是两个,一个是得救的见证,就是我在神面前痛哭流涕认罪的见证,看见自己真的是罪人;以后就是我祷告的那个见证。我足足讲了两个钟头,我们那一组是最晚的,所以这个范教授拉着我的手,使劲地摇,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的见证,谢谢你给我做了这么好的见证。这些教授都是新派信仰的泰斗,听到我们这些得救的见证后,听到我们和主交通的见证后,使他们惊奇,哎噢,基督教里还有这样的见证。

  所以希望我们的弟兄姊妹知道,现在据说在北京各大礼拜堂,开始讲因爱称义,老早就不许讲主必再来。我告诉弟兄姊妹,有些家庭教会以为他们跟我们没关系,那就错了。那里的弟兄姊妹需要我们去为他们去辩论,帮他们认识清楚,不要让他们上当受骗。求主施恩给我们,反对这些敌挡真理的事,是任何一个时代,被神兴起来服侍主的人,一定要做的争战,不是跟我们没有关系,而是非常有关系。

  上面提到的那次见证,是我在燕京最后一次为主作见证,就说这些人,他们恐怕很少听过真正神的福音,所以神给他们悔改的机会,让属神的人,给他们做见证。所以他们觉得很好,至于态度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他们离开了这个国家,不但他们离开,全国的学生会,各大学的学生会,联合会,每一个大城市几乎都有,那些外国的弟兄姊妹回家了,所以有一个阶段,撒旦就插手做一些事情,这些以后有机会我再和你们做见证,这是我在教会里头亲眼看见的见证。

  求神怜悯我们,我走过这段失败的路,一直到文革的时候,神又把我兴起来。1959年,我就开始放弃信仰,想让人为自己摘帽子。所以,撒旦就把教会里头,神仆人犯罪的事情,教会里相咬相吞等很多很多这样的问题放在我面前,让我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