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锤百炼

  上帝渐渐塑造海德的灵魂,成为祂国度可用之才。唯有在印度亿万众生喧嚣鼎沸中受过严格考验之后,他的生命才能发出那全能者选定的精金光泽。考验一波波涌至,但只更驱使海德投身到胜利的泉源,恩典的宝座前。挫折临到,但都为最后的胜利所吞没。在试探、迫害的鞭打下,他的人格锻炼得如此坚强,以致后来能够吩咐上帝行事(赛四十五11)。

  接下来八年的熬炼就是为要产生出这样的成果。这其中好几年是与外界隔离,一切的努力与果效唯有上帝察看。偶尔他也曾掀开帷幕透露他的近况,不过这种机会断断续续不可多得。如果有人问:「海德那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呢?」答案总是:「喔,就是在作乡村探访嘛,这里那里,四处探望……」然而在这四处探访的数年中,上帝静静牵着海德的手,引他走上基督徒顺服、美善的道路,直至最终,他领受到对基督的一股全新的体认。没有这几年隐退幕后的岁月,就不会有后来的西亚寇特(Sialkot)大复兴和西亚寇特大会——当时上帝的荣光充满会场的每个帐幕、楼宇、宅院,以至于与会的各国宣教士和印度人都一致有这样的感觉:「我们正走在圣地上。」

  一八九六年二月,约翰终于抽出空来回复玛莎-葛瑞和基督奋进会契友寄来的信——这信是九个月以前收到的。「……久无回音,也许意味着根本不能期望我有回音。可是那些出于友谊寄来的信,我还是想回。若是可能,我现在比以往更加需要和大家联络,希望藉着大家的祷告,使工作更有进展……」

  这封信寄自加巴村(Chabba),一个他偶尔扎营的地方,在失败当中——因为这一年没有人信主——他感受到需要把朋友的祷告与福音工作连结起来。他继续说道:「我相信关心的基督徒的恳切祷告可以帮助宣教士成就很多事。若是我们的心在神面前坦然无惧,那么我们带着祷告去作事,一定会成功。如同慕迪先生说的:『如果我们在上帝面前有颗正直合宜的心,我们的祷告必要蒙应允。』顺便一提,他这个话说得很好,对人助益良多。刚好和我的想法吻合。」我们必须记得,莫特(Mott)来访,以及圣灵浇灌使许多人归主,这些事正是发生在这一年。

  他信中继续说道:「近来关于『更高超的生命』(The Higher Life),大家谈的、写的很多。可是慕迪先生的那句话,让我们一般人都可以很简单的了解到:那更高的生命与祷告密不可分。」接着他提到乌尔曼博士(Dr.Ullman)针对「什么造成圣灵充满」这个问题供给他的答复。「『圣灵的洗就是一颗矢志于事工的心。』当时我想:『它的意思就是这样,没别的了吗?』也许有的人得了这答案就满意了,也不感觉有多大的兴趣……可是你如果深入领会到这话背后的意义,就绝不能如此了。我越思考,就越喜欢这个答案。有一颗恒常想着基督事工的心,实在是一种奇妙的福分。」海德接着说:「我待在这村子传福音已经两星期了,大帐篷已经送往一哩外的劳克(Lauke),我们打算星期四到那边,待两个星期左右。」

  从下面一段话,我们得以窥知他工作的情形:「我到这里三周了。有一位教师和我一起同工,星期六、日,我们要参加同工的月会。这是一项新措施,我们希望——是的,满心期盼——祝福由此而生……为即将来临的这次聚会,圣灵引导我热切的代祷,而且满有确据。我们实在渴望祝福能临到这一个地区。单单把自己放在主的手中,为一个明确的目标祷告,看上帝怎么带领,实在是好得无比……。」

  当他看到人们对救赎的反应如此令人沮丧,传福音结的果子那么稀少,不由忧心如焚,因此信中说:「为另一个目标作的祷告常在我心中萦绕……为什么今年这些村子里信主的人不象往昔那么多呢?」

  他因为工作的压力无法继续写,所以暂时搁笔,直到三月十一日才又提笔,再次谈到没人决志,令他心里多么地忧愁,而且他和另外两位同工之间的关系,这阵子以来似乎也失去了那种至为美好同心的感觉不过经过迫切的祷告,那两位同工主动来找他,问题终于解决了。他说道:「太棒了,不是吗?」

操练信心,与神同行

  海德衷心的志趣在这无人决志的一年里开始显露出来。他讲到在加巴村时如何思索自己的生命,想找出在将来的同工会中要向上帝祈求什么。「我最后决定要求上帝赐给我们一个真正的以色列人,一个跟上帝摔跤的人,一位得胜的王子。派特森(Paterson同工会的讲员)也加入我的行列。」就是在这些聚会中,海德觉得自己已和主接近到可以要求那全能者的地步;如此的交情,就有如「你们可以求我命定」(赛四十五11)、「你愿我赐你什么,你可以求」(王上三5)这些经文所描述的光景一般。

  他说:「我相信,上帝已经应允了这个要求。如果耶稣在我眼前出现,我要提出的请求也就是这一个。而且我看不出祂如何能拒绝这请求。」

  海德透过祷告祈求直接来到上帝的面前,就是这种特性,让印度人后来一直称他为「祈祷的海德」。和派特森一同祷告时,海德感觉到上帝已经应允赐他权柄,成为一个真以色列人,为印度代求的王子。「对这样的异象,我感到十分的喜乐、平安。」他肯定地说。

  他也看出即将承担的祷告担子实在重大,反观自己的软弱,他感慨道:「我对救主的大爱与能力多么缺乏认识……我那微小、软弱得可怜的信心,费力挣扎了多么久,才抓住基督早已准备好并应允能够赐下的恩赐……祷告实在具有强大的力量,但我对它所知是何等有限,我的胆量是多么微小,竟不敢趋近上帝——其实,祂正用尽各种方法要引我们大胆地就近祂并且得胜。」

  信是在他的小帐篷里写的,他有一星期左右扎营在同一个地方。后来由于天气酷热,他想回到总部去,以便能「进去躲避盛暑。」海德写了一封信提到纽顿博士稍后即将到自己夜间任教的学校来,我们从中可以窥见他的个性:「昨晚我和一些小男孩玩印度球,这是我第一次玩,不过,之后使我获得一个好的机会,在一大群大人和小孩面前分享基督。」他说。

  说到上帝日复一日赐给自己完成职务的力量时,海德悸动的心跃然纸面,他说:「我的健康情形还是保持良好——虽然随时都可能超出极限。」凡事都先寻求圣灵的带领,然后不论多么艰难,他都乐意担当——这便是海德一切事工成功的锁钥。

  「我只知道一个字一一顺服。我知道,一个军人至死也要服从上级的命令;要是我对耶稣基督的顺服连一个军人对指挥官的顺服都比不上,就绝对没脸面对祂。」

放下自我,进入人群

  在努力贴近印度人心肠的过程中,他发现要是能熟谙印度文圣经会大有帮助,于是他不只是准备要对当地人讲道时加以研究,连个人修灵时也一样读印度文圣经。到后来他运用起印度文圣经时娴熟自若,信手拈来毫不费力。相较之下,其它人在这方面往往都是束手缚脚地伸展不开。

  这些年中,海德从事的另一件事工,就是在路地安那(Ludhiana)的男子中学教授英文圣经。这一方面使他更了解印度人的心,一方面迫使他更深去挖掘圣经中的宝藏。可是他一放下教鞭,就立刻回到村庄探访的工作上。而且,只是站得远远地向当地人传道,还不能够满足他。

  他要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分子。一位同工莎拉-惠莉说道:[他把自己埋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住在一起,也常常一起吃饭,在乡间带了一批相当可观的人信主。从一村走到另一村,渐渐也有一些需要清理的麻烦——有些人犯了罪、争吵,或是信主后又去拜偶像。这一切都是海德精神上的重担,用祷告的心来耐心处理惹麻烦的人,花再多时间他也永远不嫌浪费。]

  发生这一类麻烦时,他会召聚一群人到身边,不责骂,也不教训,只是请大家祷告。他可能会在这些当地人面前跪着,甚至俯伏两、三个小时,而且大部分时候都静默着不发一语。到最后大家总是不能自已的纷纷哭泣认罪,重新作人。

  有时候当他面对这样一群人的时候,他的「耳聋」也是一种好处——因为他一专心祷告,这些人烦躁不安也好,有人渐渐散去也好,种种纷扰嘈杂他都听不见。

  对他而言,工作时根本不顾虑什么成规礼俗。只要能为一个灵魂帮上一点忙,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抛到脑后。他住过一个地方,因为回来吃饭的时间如此之不定,女主人说:「他还没回来的时候,我会想自己也太严苛了,应该要原谅别人,多多宽容才对。不过要是他一回来就要求这个、要求那个,我会对他更加的恼恨……可是海德每次回来总是那么体贴别人,宁可饿肚子也不愿给人添麻烦,使我不由得就原谅了他,而且还特别费心照料他所需要的一切。」

属灵气质,溢于言表

  有位这段时间跟他很熟的朋友说,海德一踏进屋子,整个气氛就焕然一新——他那深具感染力的笑容为他所到之处带来一片神奇的阳光。「他的到来总会令人燃起一股渴望,希望得到他所具备的某种我所缺乏的特质——不过我并不是想变得跟他一模一样。」惠莉小姐说道。

  有一次海德跟一位宣教同工描述圣灵所用的不同性格特征,他说:「个性是一种器皿,形状个个不同。因此当上帝的灵充满一个人,祂会使人变成神圣的样式,但并非把每个人都变得一模一样。

  一八九七年一开始,海德就在孟买附近的普拿(Poona)度了六周的假期,和劳伯-怀尔德(Robert P. Wilder)同住。数年前在赫蒙山(Mt. Hermon),慕迪(D. L., Moody)邀请了一批学生出席一次聚会,就是由于怀尔德的祷告促成这次学生献身运动的产生。海德说:「他的家好象圣地,他本人又是那么的明智、快乐。」

  海德报告那年教会成长情形时,肯定地说:「信徒们对事工兴趣之浓厚,是我前所未见的。上帝在查经、认罪、悔改各方面都在祝福我们。」

病中潜修,学习等候

  接下来是疾病缠身的一年。然而即使是因伤寒卧病七个月之久,这段时间也丝毫没浪费,因为他趁机潜沈于祷告、研经。伤寒之后,接踵而至的是背上两个脓疮,导致神经紧张、衰弱,几至崩溃,迫使他休假静养了一阵子。

  海德谈道:「去年五月生病过后,虽然我实在想回去工作,可是因为神经衰弱,在山区休养了好一阵子。一直到十二月一日才下山。然后在路地安那待了几天,参加我们的宣教事工年会,又在拉霍尔待了几天,刚好在圣诞节前回到我在法洛兹普的家。」

  他说道:这一整年当中,雅比斯的祷告——记载于历代志上四章十节——不断萦绕在他心里:「扩张我的境界」,抑扬的音韵起伏着,日复一日,一连数周。最后,海德认为,上帝藉着他的疾病应允了这个祷告,让他有时间仔细调整自己的灵魂,使它更合属天的曲调。

  海德道:「神的回答是一场大病,限制天然的力量和努力——使我多月不能工作,谆谆教诲我等待的功课,把『不要照我的意思成就,只要照祢的意思』,这个伟大的功课深印在我的心版上。随着等待与困境来的,是灵性的扩增。神经常把属世的事物扣压住,或是耽延,好叫我们渴望,并且寻求属灵的事物。」

  在那纷扰不安的一年中,事工也因缺乏基金,无法进行一些必要的活动,而大受阻碍。海德指出,那年财力短缺得比过去任何一年都厉害。「也许基金的缺乏是起于祷告的缺乏——就是向那位说『金和银都属于我』的上帝祷告。」

  但基金缺乏原来是一个化装的祝福,因为它促使印度本地的教会比以往更力求自立。同时,它还带来一些明显的属灵结果:「我们整个同工群每周日都在祷告中合一,同心祈求圣灵浇灌在我们身上。」不久,海德便感受到这祷告的作用。回到总部后,虽然他的体力只够支撑一、两星期的村落探访工作,这短短的一、两周内,却大蒙上帝的祝福。

  他说道:「大家都很注意听道,而且很多人归主。我为好几个人施洗,也多了好几位本地同工。」

  他在一八九八年一封寄给美国国内朋友的信尾写道:「可否请你们每一位都在祷告中为印度和我切切寻求上帝的面,让我的健康在上帝眼中可以看为宝贵?印度的工作实在令人筋疲力尽,可是我实在想继续待在这里。」

  他的精力消耗比补充的快,而约翰也察觉到所面临的危险。他要不就得从属天的健康来源汲取能源,要不就得返回美国。在这段艰困的日子里,上帝让海德的身体衰弱,为的是使他灵魂更加茁壮。

通宵祷告,奠下厚基

  迈入一八九九年之际,海德开始熟稔通宵祷告的功课。到后来,这成为他灵命进展的源头。漫漫长夜中,他的灵魂与上帝独处,聆听、恳求、吩咐那全能的主。但要熟稔这功课,过程也并不容易。

  那年写给迦太基大学校刊的信上,他叙述自己在祷告生活中正经历一种神圣的变化。他说:「过去这一年充满了考验,连体力上面都看得出其影响,而且我还是不懂得如何在我心力无法负荷之下工作的秘诀。印度的属灵争战紧紧占据着我整个灵魂,而我的身体却缺乏训练,没办法轻松自如地承当压力。」

  过去一年他都在法洛兹普,约翰接着说,虽然身体仍未完全痊愈,不过在一八九九年三月之前,他一直在努力尽量从前一年冬天那场疾病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海德道:「整个冬天,我忙于作工与祷告。不曾见到什么果效,有也是微乎其微。有几位慕道友,我们后来也为几位行了洗礼。我担任纽顿博士一家人的助手,心里就象梅尔(Meyer)说的,希望在天父的工作中帮上一点忙。我感觉到上帝今年带领我迫切为他人作前所未有的代祷」。以前我从不知道整天工作,然后整夜在上帝面前为别人代祷是怎么一回事。一大早四、五点钟——甚至更早起床,晚上到一、两点钟,过去在家,在上大学时,我总把这些时辰保留给自己,或是用于享受宴乐,难道为上帝、为众人的灵魂,我就不能同样的付出吗?」

  在此,海德学会了连夜得胜祷告的功课,且终于成为他整个信仰历程中的一项准则。他了解为代祷的缘故牺牲时间、牺牲自己的意义。虽然眼前看不出果效,后来却终于有了结果累累的一天。

  一九○○年,海德继续与纽顿博士一家同住在法洛兹普。他说:「能住在一个圣洁的家庭里,实在是极大的荣幸。」他未能有自己的家,可是懂得享受上帝在另一个家庭中赐下的神圣福分。海德后来也一直未曾尝过婚姻生活的甜蜜幸福——为了服事主,他一生守独身。

唯藉祷告,才有能力

  一九○一年,在他所居住的村落及其它地方,都看见属灵的增长。「我们一直使用圣经,大量祷告,热诚工作,除去了一些罪恶……看见其子民的一些明确祷告蒙受应允和祝福,看见一些慕道友主动要求教导——尽管我们各方面的状况都那么贫乏——真叫人不得不相信那位活生生的救主的确存在。」

  想到新的纪元开始了,在美国国内的朋友情况不知如何,他说:「我相信这将是个属灵能力运行的时代,甚至是比五旬节加倍充满圣灵大能的时代;我把它这样诠释:上帝好象是把祷告的负担加在人的灵魂上,浇灌下施恩叫人恳求的灵,让基督徒和非基督徒都抬头仰望祂……并为自己的罪深深哀叹痛悔。我们活在末世,难道除了第一世纪,再也不能有另一个健全的世代吗?我要欢呼迎接廿世纪,盼望我们于这一世纪能重获全备的福分——一个过着圣洁生活的教会,拥有得胜的信仰,舍己牺牲的服事,只为着一个目标,就是要传扬钉十架的基督『直到地极』。」

  他了解,唯有五旬节那样的方法才能产生五旬节那样的能力,因此极力敦促家乡的朋友必须觉悟祷告的大能。

  「若说这分祝福开始前所呈现出的现象,是教会的死寂,信仰的跌落……那总不会有比五旬节之前那段日子更糟的光景了。当时门徒都关在屋里祷告,如果现在上帝的教会也摆上自己,支取同样的资源,谁能预料将发生怎样的大事呢?」海德道。

  这正是海德心中愈来愈沉重的负担。他感觉到如焚的迫切需求,深知无论在印度或美国皆要以祷告为将来的属灵成果奠基。在他自己的事工中,这份强烈的感动化作一季又一季的祷告,祈求基督带着复兴的大能临到他的第二故乡——印度。

  身体的羸弱,使他感觉到需要放下沉重劳苦的工作休假一阵子,于是在一九○二年他返回家乡一一离启程到印度已经十年了。变化很多,最大的就是他亲爱的父亲已不在过去勤勉牧养那么久的迦太基教会牧会了。

  在荷包容许的范围内,海德尽量各处旅游,他写给一个朋友的信上说:「我很穷,很贫乏,但是上帝顾念我。」他拜访了亲戚家人,深深享受彼此的团契。回到家,他发现信徒对于海外宣教的热心和关心程度已大为提高。

  他不论去何处讲道,总是放不下心中最关切的负担,就是强调圣灵充满是一切事工努力的必要原动力。他说:「这就是我们需要的能力——『但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到那时,教会便真的会在家乡、在全世界,直到地极见证主。」

  回到印度时,他的精力经过在美国的休养已大为提高,于是又带着一股新的活力重拾乡村探访的事工。环顾四周,他看见熟透了的庄稼,寥寥无几的工人,不禁感叹:「我们需要很多的宣教士,需要你们为外国及印度本国代祷求上帝差派工人。我们在这个地区孤伶伶的——两位弟兄、三位姊妹,处在九十五万芸芸众生之中。」

  这一年,一九○四年,是海德生命中的转折点,从一名平凡的宣教士变成了「祈祷的海德」,一个为上帝成就大事的人。旧岁换新,他自己也察觉这分改变:

  「这一年对我而言与往年不同。来到印度十年,我都在「奔跑」而不觉「疲乏」。可是过去这一年却感到在这儿工作之辛苦烦厌,又思乡情切。在这样的景况下,若仍能耐心、情愿、勇敢地继续埋首工作,而且要平静地坚心服事——这种特质,我认为是基督徒在服事中所能拥有的最佳品德。」

  新的一年刚开始,海德的体力却又低落了,其它事也似乎都不是好兆头。不过春天还没过完,一股新气息已经可以嗅到,再次向他证实:[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灵,方能成事。](亚四6)

2、漫漫印度之旅

  一八九二年十月十五日,海德与一支浩浩荡荡的宣教队伍在纽约会合。虽然远离了家乡和好友——一些好友十年后才得再聚首——但他旅途并不孤单。同船还有另五位宣教士:约翰-佛尔曼(John orman)夫妇、詹维尔(C.R.Janvier)伉俪、以及一位未婚的宣教士——莎拉-惠莉(Sarah Wherry)。十五天之后,船抵利物浦(Liverpool),预定在十一月底到达孟买。

  莎拉-惠莉五十年后回忆道:「旅途中没发生特别的事,会使人想到约翰-海德日后会成为那样具有影响力的属灵人物。他很严肃,对信仰确是恭谨而认真,然而一点没显露出很有领导才能之势。他总是谦恭自持,虽然不是个孤僻的隐士,却也相当沉默。」这就是外表上的海德。内心里,他灵魂的汪洋中,却正刮着狂风暴雨。本来他自认是宣教事工的一只初生之犊,正要往刺激的历险旅途前进。他在各方面下过很多工夫,诸如受过广泛的神学训练,也曾基于宣教的热忱,为他最心爱的志业招募到一批新血;然而对他未来廿年传道生涯最重要的一项必备特质,他却疏于培养,而不够完备。

主所用的,祂必对付

  因为海德虽然勤于发展自己的心智,却忘了上帝所要求的,亦即仔细下工夫熬炼自己的灵魂。往印度的旅程中,他彻底警觉到这件事。后来他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一位宣教同工彭温-钟斯(J. Pengwern Johns),说:「我父亲是传道人,母亲也是很虔诚的基督徒,她有一副动人的好嗓子,而且将它完全奉献给主。我很年轻的时候就决定要作宣教士,而且要作个『好宣教士』,我想成为一个卓越出众的伟大宣教士……。我立志要精通必须学会的各种印度方言,决心不让任何可能阻碍我成为伟大宣教士的事物阻挡我的路。那就是我的野心,一个把最重要的要素——上帝——给遗漏掉的野心。这样的野心也许并不完全出于肉体,可是大部分的确是。我爱主,想服事祂,而且想好好服事祂,可是其中,却有发自『自我』源头的野心存在。」

  海德的父亲有位朋友也是传道人,他早年也满心渴望作宣教士,可是环境使他转向家乡牧会的服事。这位朋友得知海德要赴往印度,深表关切。海德说:「他很疼爱我,我对他也既敬又爱,我在纽约登上汽船,要往印度去开创我一生的事业,突然在卧舱里发现一封给我的信,一看是我父亲这位朋友的笔迹,逐打开展读。」

  这封信不长,但里面的字字句句却敲在海德的心版上,掘入他灵魂的深处,在他自傲的灰土上燃起一把激愤不平的火焰。这位父叔辈的牧师说:「亲爱的海德,我将为你不停的祷告,直到你被圣灵所充满。」圣灵——这个字眼后来一直在海德眼前出现,直到他终于为圣灵所充满,而且真实感觉到它活泼的同在。

  海德后来谈到这件事时说:「我的自尊心受挫,我觉得万分愤怒,把信揉成一团,往舱房角落一扔,带着非常恼怒的心情上了甲板。他竟然暗示我『没』被圣灵充满!」

  海德告诉自己,他是以宣教士的身份出来的,要是没被圣灵充满就出来,那就太放肆了;他位在最顶尖的高峰上,不是吗?很自然地,他自认已被圣灵充满。

  海德继续说道:「而这人言下之意,却是我还没有装备好,不适合这份工作!我在甲板上踱来踱去,内心激战不休。我觉得非常不舒服;我深爱写信的这个人,我知道他所过的生活很圣洁,心坎里,我相信他说的对,我不适合作宣教士。」

  这场战争不是马上可以结束的,而海德生性也是不得胜利,绝不罢休。他回到卧舱,跪着找他扔掉的信。找到之后,把它抚平,「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我仍然觉得很气恼,然而那信念越来越强:我父亲的朋友是对的,我错了。」

阴霾消散,灵光闪现

  在这种状况下,他渐渐接近相信的地步。又继续摸索了几天,其间海德的灵里简直是一团可怜的混乱。说起这场灵里的动荡,海德认为那是上帝的美意,在成就那位传道人的祷告。

  「最后,我绝望地求上帝用圣灵充满我,我一这样作,内心所有阴霾一扫而空。我开始看见自己,目睹自己的野心是多么自私。这挣扎几乎一直延续到航程结束。不过在船抵达港口之前很久,我就下定决心,不论花什么代价,都要真正的被圣灵所充满。第二次高潮,是圣灵引导我对主说:即使到印度后我语言考试都通不过,即使我成为一个没人注意,默默服事的宣教士,我都愿意;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担任任何角色,可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圣灵。」

  海德到达印度时,这场灵魂的探索并未终止。他应邀参加一次露天崇拜,讲员是位宣教士。那篇讲道一针见血的刺痛海德的良心,当时天上来的声音告诉他,耶稣基督是让人脱离罪恶的真正救主。崇拜结束时,一个英国人走到讲员面前问他,他自己有没有得到这样的救赎,这惊心动魄的问题,正是海德不敢面对的。「那问题击中我心房;因为如果是问我,我可得承认,基督还没完全救赎『我』这个人,因为我知道自己生命里还有一样罪没挪去。我明了到,如果我向人宣告,基督是完全的救主,可是却必须承认,这位基督还没使我脱离罪的捆绑,那实在是羞辱了基督的名。」

  海德的灵魂陷入沮丧的泥沼中。自己宣扬完全的救赎,却没有经历过这伟大救赎的喜乐。他走回房去,关在里面,向上帝说,他必须在两件事中选择其一:「要不祢必须让我胜过所有的罪,特别是那项那么容易绊倒我的罪;不然我就回美国去作别的工作。除非我能在自己生命中证实福音的大能,否则我无法向人传福音。」

  海德具备了蒙赦免的条件——认罪,他接着约翰书信中的信息,将自己的灵魂交托出来:「我们若认自己的罪,上帝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他面对这个问题好一阵子,深知自己的灵魂正走在通向加略山以及战胜罪恶的道路上。

  然后上帝轻声说话了,用保证的声音说,祂乐意,而且能够将他从一切罪疚中释放出来,并且他将在印度从事一项上帝所计划的圣工。全能者说话了,海德的生命焕然发出胜利的光辉。他说:「祂确实释放了我,自此以后我对这件事再也没有一丝怀疑。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证实祂使我得胜,我乐于为此作见证,告诉所有的人,基督我主、我救赎主的奇妙信实。」

  跟朋友彭温-钟斯叙述这番经历时,海德的脸上,闪耀着随之迸发的荣耀光辉。钟斯说:「我怎能忘记他告诉我这些事时的神情;说到自己的罪时那种形容不出的悲哀,提到基督的信实时那种美妙的笑容。」他对祈祷海德早年的回忆,先前曾在印度着书出版。

知所先后,果效必彰

  灵魂上胜过罪之后,海德已预备妥当,可以开始工作。接下来又过了十二年,他才开始收割他祷告的荣耀庄稼。这段期间,他默默作工,没人注意,无人歌颂,平平凡凡地作一个平凡人,一面不住祷告,透过服事,全心信靠,奠下根基,使他日后在印度受尊崇,因祷告而名闻遐迩。

  海德并非一蹴而几地登上祷告的金梯,而是经历无数危机四伏的黑夜,使灵魂锻炼得更坚强;经无数小时,回答似乎遥不可及,仍然低头祷告;历无数困境,信心之眼无法穿透时,仍然信靠。

  海德在这些职分上任劳任怨,在最小的任务上尽忠职守,甘愿在上帝的事工里面作个无名的工人。起初海德并没建立什么丰功伟业,没有特殊的表现,也没显露出组织的长才。他有一点点重听,这无疑造成一些障碍,使他无法很快精通当地的语言。不过由于他温和的个性,很容易就与法洛兹普地区(Ferozepore district)的其它同工相处得很和谐。

  他的第一项任务是学习语言,但期间的情形我们所知不多。海德被分派住在达拉登(Dehra Dun),乌尔曼博士(Dr.Ullman)是那儿的老师。正当海德潜心学习,突然心中顿悟到一件事:他来印度是要把基督传授给那些心灵蒙蔽的印度人,而基督的荣耀,是从圣经中迸发的,可是他却还不真正了解圣经。

  他立即决定要精通上帝的话,以便更清晰地把救主介绍给印度的芸芸众生。这使他和审核委员会之间产生了些许摩擦。我和一些在那些年中认识海德的宣教士谈过,譬如玛丽-康贝尔,他们都说他印度话学得很慢。其实并不是海德缺乏语言天赋,只是他因为研究圣经而忽视了语言的学习。当委员会责备他,甚至威胁要拒绝他加入这个工场,他只静静的回答:「我必须先作最紧要的事。」

  以上的回答就是海德对整件事的看法,他觉得在谈其它任何事物之前,一定要先娴熟圣经。很多宣教士都证实,海德后来对这第二国的语言,也讲得很流利自如。他来到印度,为要教导上帝的话,他祈求圣灵把其中的真理展现在他眼前,让他能辨明。一旦这事成就,海德便备妥,乐于跨过前面横阻的一关关障碍。

  一位听过他跟大批听众讲道的朋友这么写道:「他的晤鲁都话(Urdu)和将加比话(Junjabi)变得既正确又轻松自如,讲得跟他的母语一样好。在这一切之上,他娴熟地掌握了天国的语言,精通到一个地步,他吸引了数以百计的印度人,当他向他们展现上帝话语的真理时,这些听众都入了神。」

  玛丽-康贝尔自己能讲好几种印度方言,使她能向二亿的印度人传道。她说,祈祷的海德在台上架势俨然,把他们的方言讲得如此轻松自如,流畅平顺,几乎和本地人一样。

语言虽障,人心不障

  海德于一八九四年为他母校的大学杂志写了一封信,从中我们对他早期的工作,可略见一斑。

  「去年(一八九三)一直到六月一日之前,我都在工作站学印度话,然后去了喜玛拉雅山区三个月……看到很多宣教士,乐在其中。其余时间,一直到十一月十五日,都在达拉登度过。我在那儿跟着乌尔曼先生学习……他是位好老师,他灵性上的影响,对我帮助极大。在几个月的探寻之后,有一份很明显的福分,降临到我身上。

  耶稣的宝血,现在对我具有一种从前所不明了的大能。迄今之前的大部分冬、春天,都与印度传教士在各乡村里度过。昨天八名低下阶级的人,在其中一个村子里受洗。那是神所作的工,人纵然是祂的器皿,在其中所发挥的效用也是微乎其微。

  请为我们祷告。我的印度话学得非常慢;在公开场合或交谈时,都只能讲一点。我不断在为班上同学祷告。今年,你们当中会有些人出来吧?工人太少了,太少了。」

  就在这段期间,海德学习语言进展迟缓,一直无法流畅地跟当地人沟通,促使他向当地的总会提出辞呈,说自己由于重听,无法学习当地人的语言。

  当地的总会立即接到从海德作工的村子来的请愿,村人请求他们不要接受辞呈。他们说:「纵使他永远不会说我们口里的语言,但他能说我们心灵的语言。」对这样的请求只能有一种答复,让海德继续在村人当中出现,就是答案。他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直到最后。

简陋账篷,甘之如饴

  自始海德的工作就是在乡村宣教,其职责是把福音传给一些无法差派工人驻扎的乡村。海德忠于这份工作一直到未了。他多次的旅行,详细情形我们不知道,不过有二十年之久,海德日复一日,经年累月地,带着他住的小帐篷,随同可用的当地同工,行过一村又一村,对着印度人的心灵,述说天国的话语。

  因此他没有永久固定的居所,只有在各处宣教朋友家中借住的房间;所以他死前的遗愿,就是召募一笔基金兴建一幢宣教士之家,让工人可以安顿其中。这件事稍后将谈到,后来确实如他之愿而作成了。

  不过海德有那顶帐篷,已觉十分自在舒适。他住在里面,睡在里面,带着它旅行,把它变成一间天堂大门口的休息室。有一封写给玛莎-葛瑞的信,又经她拷贝转给支助海德的各青年团体,里面可以看出他早期的一些活动及愿望。

庄稼已熟,工人何在?

  这封写于费洛兹普,日期为一八九四年一月二日的信上说道:「上封信写时我还在达拉,在那儿待到大约十一月中旬,然后下来参加我们在路地安那(Ludhiana)举行的事工年会……再见到那些宣教士真好……年会本身有很多事要处理。宣教工作碰到诸多困难,在我看来,很叫人同情那些背负着事工重担的年长宣教士。我们早上的祷告会情况很好。路卡斯博士(Dr.Lucas)带了一堂,他说到要恒切地为祷告、为真道的事工献上自己……。

  往乡村从事事工(探访村庄)的路,一直敞开在我面前,这也是我想作的工作。在费洛兹普这个地区,总人口有六、七十万,这边的乡村事工是针对城里二万居民以外的百姓。那些乡下人散布在数百个村庄、乡镇里面……这地区有两个宣教分部,位于哈克斯达(Huktsar)以及莫加(Moga)……教师(印度本国工人)整年都在这些宣教中心以及附近地区传教,我们这些喜欢巡回布道的人,就趁凉爽的季节,从这些中心,以及其它一些利于宣教的中心点出发,来往于各村庄乡镇之间。我们就是用这种方式向这六、七十万人传福音。工场上乏人悔改归主,但主差派了祂的工人来收庄稼。」

  海德接着概略描述了他探访村庄时所有的助手。共有五位:他自己和另一位宣教士,以及三位印度同工。他说:「假想看看,如果芝加哥是个异教的城市,十五个人要向里面的一百五十万人传福音,你是其中之一;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不过我相信当你祷告求上帝赐下力量的时候,同时也会迫切地求祂赐下工人。」

  这份迫切需要工人的负担,他也传递给支持他的那批年轻基督徒,他说:「今年,你们会里为什么不出来一人到海外工场呢?你们为什么不来呢?请不必回答我,要回答主。」

主内交谊,其甜无比

  这一年,他和一个宣教士纽顿一家人同住。虽然他可以住在他平常去传福音的那些村庄里的任何地方。他和纽顿的女儿交往甚欢,她「受过慕迪先生芝加哥学院(Chicago Institute)和北春田学生聚会(Northfield Student Gatherings)美好气息的熏陶——这些都是圣灵满心喜悦,赐福多人的地方。)

  一八九三年之间,他提及两项恩典:身体健康,没患热病;还有乌尔曼博士的影响,对他的属灵生活颇有激励。然后他说到:「感谢梅尔(F. B. Meyer)先生所着基督徒生活(Christian Living)这本书,以及你们的祷告……。」

  想到伊利诺州基督徒青年事工团(Christian Endeavor)支持他的弟兄姊妹们,海德的传道人本性又显露出来了。他提出自己的见证说:「更加认识救主真好。不单单因为祂是我们的,更好的是,我们属祂。单纯地相信上帝的话,知道耶稣基督……祂自己把我们的罪,我们所有的罪,都承担在祂十字架的身躯之上;知道相信的人便有永生;知道因此便永远不再有咒诅;知道我们现在是上帝的子民——这是好的。在记忆中,最值得流连往返之处,就是那一个叫加略山的老地方,能记住它真是好。」

  带着为印度祷告的负担,海德也力促青年事工团的朋友祷告,并学习「信靠上帝」这种令人喜乐的艺术,好为家乡带来更多的祝福,为印度倾注恩典。信的末了,他还附上其它人的短语,譬如:「有个人说他为异教徒感到很难过。一位贵格派老教友便反问他:『朋友,那你觉得你现在站在这里对吗?你找到了最适合你的地方吗?』」他也提及惠波主教(BishopWhipple)的话,说:『基督教事工里绝没有失败;唯一的失败就是不去作。』

  他又提到阿姆斯壮将军(General Armstrong)的话:「若不是要奉上帝的力量完成不可能之事,基督徒还为了什么来到世上?」

  这表明了祈祷海德的心志。他正奉靠上帝的力量每日奔忙,要藉着祂努力达成那不可能之事。后来在一封给玛莎-葛蕾的信上,他说到印度夏季炙人的酷热,唯有每天饮于神圣力量的泉源,才能继续走下去。

黑夜已尽,曙光乍现

  接下来的一年是他个人得胜的一年,他写给麦坎密校刊的一封信对此有所描述。这段期间,我们发现他与拉霍尔的马丁博士(Dr.Martin)结为伙伴,在拉霍尔地区以及他原来的事工区工作。他说到自己的工作范围是「无数的村庄和乡镇,里面大约有一百廿万人,不过特别是在低下阶级的人当中,他们的人数我想可达二十万。他们是受人鄙视的农奴分子,几乎每个村子都有,落魄到连自行死去之动物的死尸也吃。」

  拉霍尔地区十个村庄里,大约有四百人接触过基督教。其中有几个人是在这一年,即一八九五年,接受洗礼。海德的工作就是要服事这些基督徒,以及这些村子里的其它人。

  海德对带领印度人归主的快乐任务作了一番描述:「我对劳克(Lauke)这边的事工最了解,所以让我试着描述这儿的情形给你们听。这里低下阶级的基督徒教师,去年和邻村的一个人谈了一阵子,没有结果。我们的教师给了他一本新约圣经,因为这人比大多数人好得多,他能识字。前几天他告诉我,当他读到『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不能废去』(可十三31),他便信了。现在他自己也是我们的一位教师。」

  从他抵达印度,在稳固的救赎盘石上立定脚跟的时刻起,海德一直为这些百姓的复兴祷告。就在这一年当中,他开始瞥见一点迹象,不过这工作要到西亚寇特大复兴(Sialkot revival)于一九○五年左右开始时,才算真的开花结果。

  [一月份,上帝在此地赐给我们一小段复兴的季节,并持续了两、三个星期。就在这些聚会当中,我记得一个低下阶级的人,他的脸庞和心灵似乎都呼吸着上帝的话——真的是酣饮下去,那样单纯而清楚的表现,令我至今仍觉惊奇不已。]

  最蒙祝福的,是他们开始学习祷告的那几星期的清晨祷告会,海德这么说:「在这儿你可以看到事工最令人鼓舞的一面。我们盼望在每一个有基督徒的村庄里,都能见到类似的事。」

  但也并非完全一帆风顺,非基督徒甚至还企图阻挠,不让挑水的人每天送水来给海德。他在自己的小帐篷里,把事情带到主面前,后来当地人又「偷我们的东西,威胁说要拉倒我们的帐篷,显然都是想把我们赶走。他们亦得逞把我们教师住的房子夺去,使我们在这里没地方安顿教师。上星期六晚上,有一位基督徒被殴,他们用骇人的言词恐吓所有的人,这真是困厄之秋,信心倍受考验之际。」

  「为这些逼迫及自己需要的缘故,我在主宝座前长久祷告等候,感谢主,这宝座是恩典的宝座。」

  那些日子,是海德灵命增长的日子。他学会如何不倚靠自己,而是信靠主。「自从到印度以后,上帝赐给我对于祂的一种新的了解。祂显然准备要祝福这些宣教士、工人、信徒及非信徒,特别是低下阶层的人。请用信心求上帝快快在印度赐下诸般福分。威尔德(Wilder)去年有时和我们在一起」——威尔德无疑是指学生志愿运动(Student Volunteer Movement)之父威尔德,毕业于普林斯敦大学(Princeton)。

  「他二月的时候在拉霍尔,我们听说文温博士(Dr. Ewing)——我们在那边的大学的校长——得着五旬节的恩赐,而且其它人也开始进入。赞美主!」

流泪撒种,欢呼收割

  接下的一年当中,约翰-莫特(JohnR.Mott)在旁遮普主持大学会议,海德在其中一场会议里,对学生发表一篇演说。这篇信息可以让人透悉海德的思想,也拉开晦蔽其灵魂的障幕。

  他说:「有些时候,我们看不见自己劳苦作工的果子,而内心渴望见到收成。」这无疑是从海德自身的经验有感而发,因为后来他提到,虽然他在一八九五年中曾带了一些人信主,翌年却一个都没有。

  他又继续说:「我读过一个故事,有位苏格兰传道人,一个安息日的早晨,一群长老来见他,说觉得应该来和他谈谈,因为去年一年似乎成果甚少。这位牧师告诉他们,只有一个十二岁大的男孩成为稳定的会友(被接纳为可领圣餐者)。可是这名男孩来到牧师面前说:『牧师,你觉得如果我努力下工夫的话,可能成为传道人,或宣教士吗?』牧师说:『劳勃,你治好了我心里的创伤。是的,我想你会成为传道人的。』匆匆多年过去,许多人聚集要来听一位返回家乡的宣教士讲道。大批听众欢迎他,贵族士绅在他面前也脱帽致敬。他就是劳勃-莫法特(Robert Moffat),当年老教会里的那个男孩。他把一个未开化的国家带入文明世界,为教会增添了一个新教区,透过他的事工,许多野蛮人顺服了基督。忠心作工一定会有收成,不过,我们有可能只是『盼望』饥渴的灵魂能得着生命,『盼望』基督看见祂灵魂劳苦的功效而心满意足,我们只是这样『盼望』,就希望得着结果。但你曾为灵魂哭泣吗?……我有吗?『那带种流泪出去的,必要欢欢乐乐的带禾捆回来。』(诗一二六6)」

  这些话对海德而言,是一首赞美的欢乐诗歌,是即将临到的胜利所预先发出的光芒。日后,祈祷的海德享受到一种特权,有几年他每年向上帝祈求要在那段期间内得着多少灵魂,上帝就尊重他的信心,赐下他所祈求的人数。

神怒短暂,神恩浩大

  当海德重返乡村探访的工作,发觉没人信主,就召集两、三位同工,探讨其中原因,为什么似乎属灵的争战尝到了败绩。在写给迦太基大学校刊的信上,他向同学们剖明了心迹,他说:「今年各村庄里没有人信主,而去年有,原因何在?我们在探究其原因……。这探究的念头,是今天写这信时才兴起而加以确定的……。我们在想,明天就定为祷告日……如果这么作的话,我相信会很有收获。如果我们的心灵或者生活不对,而在上帝面前改正过来,我们会受到大大的祝福;即或祝福迟迟不来,那也是象拦住一道湍急的河水,一旦放开,必将带着巨大的能力倾泻而下。」

  海德尝过神圣的爱,知道在上帝面前得胜的意义。他相信如果自己的心端正,上帝必会赐下信主的人作为回应。他肯定的说:「这是上帝爱的精髓,内心如果正确,祝福不可能撤回,只会递延;而让这种祝福迟延不到,是意味着,一旦它真的来到时,将四面八方淹没我们。」

  海德当时不了解,他写的是一段预言,在往后十年间渐渐成熟、实现。他的祷告不断累积,忠心不断加增,努力在天上的银行要积蓄财宝;他笃定而确知,奖赏之日必到,神圣的祝福之流,要决堤泛滥,更新整个印度。海德是全能者的战鹰,他的灵魂受了神的祝福膏抹,就这样,他一面作工,一面带着信心的确据,等候恩雨的倾注。

  他对神的荣耀信心十足地说道:「在基督里的生命是种奇妙的生命,有时这种经验只能用这句话来描叙——『他们必如鹰展翅上腾。』(赛四十31)当人在枪林弹雨的攻击中,突然领悟到自己是站立在耶稣基督代付的赎价上,这时从那坚固的盘石中,要涌流出多么大的生命之泉!……我发现,一个人越接近耶稣基督,就会越迫切地作诗篇第五十一篇的祷告。」

  海德一直跟着大卫重复的,正是这篇诗章中的祷告:「求祢按祢的慈爱怜恤我……求祢将我的罪孽洗除净尽,并洁除我的罪……我是在罪孽里生的……求祢用牛膝草洁净我,我就干净;求祢洗涤我,我就比雪更白……神啊,求祢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求祢使我仍得救恩之乐……我就把祢的道指教有过犯的人……主啊,求祢使我嘴唇张开,我的口便传扬赞美祢的话……那时,祢必喜爱公义的祭和燔祭……。」(诗五一)

  这就是海德,现在已经不能再把他视为刚出道的工人,国度的见习生了。他已为个人宣教的事工,奠下健全而睿智的基础。这四年,他已投入在自己终身的事业当中;对这热爱的职志——乡村事工——他就此从未远离过。后来,他曾去很多的大会、教会、各个地区传递祷告服事的负担,但最后,他总是回到乡村探访的工作上,为主赢取众多的灵魂。

1、灵根深植

  众人称他为「那位从不睡觉的人」,也有些人称呼他为「祈祷的使徒」,但他更为人所熟知的名字是「祈祷的海德」。约翰-海德这几个称呼不仅实至名归,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深居在印度旁遮省(Punjab)时,默想他的主,与那亘古长存者面对面,学习祷告的功课,其深湛的功夫令人叹为观止。他经年累月地走在这块神所恩膏的土地上,未曾片刻稍离祈祷的宝座,随时和他的主有着神圣的交通。

  当他从静修中回到工场上讲道时,他的语锋非常锐利,因他已在祷告中予以充分地研磨;因此,他拥有一种属灵的权能,能打开印度人黑暗的心灵,来接受他的信息。

  当同工们看见他卅天昼夜不停地祷告,或继续不停地祷告十天,或一动不动地连续跪祷卅六个小时,他们最先是以畏惧的眼光看他,然后是厌恶他,最终不得不对这代祷的使徒充满赞叹,坐在他的脚前,接受他的教导。

  海德藉着信心和祷告使天窗向他的灵魂开启,并使天上的情景从他身上反映出来,其它人便藉此得窥见永生的荣耀。那些曾在天门微微开启时和海德坐在一起的宣教士们,伤心地说:「我们再也不能经历到那样的光景了!」曾在印度那尘灰弥漫的路径上奔波四十五年,且足迹遍及每一省的玛丽-康贝尔(Mary Campbell)告诉我说:「约翰-海德教我们明白祷告是有功效的,……不论是在印度、美国、或世界的每个角落,祷告仍是基督徒最有力的武器。」

  这就是祈祷的海德,一位印度的宣教士肯定地说:「约翰-海德没有葬在印度是件好事,不然那些非基督徒会为他盖庙供奉。」在息了他的劳苦卅年之后,他的特殊之处仍然深印在印度人的心灵中。因为他不但个别地赢得许多灵魂归向基督,而且他藉着他的灵性及祷告的榜样,在整个宣教事工的潮流中注入了香郁、甜美的气息。

  祈祷的海德虽然已辞世卅年了,他的灵魂却仍活在这片他所挚爱及毕生劳苦于斯的土地上。虽然他已歇了在世的事工,但缔造的成就,如今在印度、美国的影响力之大,却超过他平生中任何时期的事奉。

身世背景,影响深远

  海德生长在一个牧师的家庭中,自幼就在一种祷告的气氛中熏陶长大。他的父亲史密斯-海德,是一位属灵的长老会牧师,在伊利诺州服事多年。他有着难能可贵、均衡和谐的个性,灵魂健全,亲切而健壮;他的服事,深烙着敬虔的印记。他的才学虽渊博,却极谦逊。他结合伊利诺州迦太基市(Carthage City;迦太基大学所在地)——之长老会力量达十七年之久。他是位爱妻子的丈夫,也是谦恭殷勤的领导者,对他半打的子女——三男三女,更是一位真正标准的父亲。

  这群子女的母亲,是位温柔甜美、热爱音乐、出身名门的高尚女子,她的影响潜移默化,就象普照的阳光,让最柔弱娇嫩的花朵,欢然展现妍容。

  就在这样一个家庭中,海德于一八六五年十一月九日在卡罗顿出生,此地也在他父亲往后事工的基地伊利诺州中。海德一直过着典型的伊利诺牧师之子的生活,直到他们举家于一八八二年徙往迦太基。

  渐渐懂事的海德,深深地爱上父亲在讲坛上宣讲福音救赎大能的如钟洪音。他倾听着这位高贵的属神人,揭开属灵的异象,即灵魂的禾场已熟透,庄稼的主人要打发工人去收割。然而老海德给儿子留下的最深印象,却不是在公开的聚会中。

  史密斯在家庭的祭坛边,塑造了小海德的灵魂。这位父亲经常向天扬声,呼求上帝用神圣的甘露,回答他的祈求。这位父亲真会祷告!法兰西斯-麦克高(Francis McGaw)称道:「他是个属神的高贵男士。我时常听到海德博士祷告主,快快驱策工人到禾场去收庄稼。他在家、在讲坛上,都作这样的祷告。」他是海德一家的朋友,后来还以挚爱的笔,写出祈祷海德的简短故事。

  就在那家庭祭坛的四周,上帝为祈祷海德日后兴盛且奇妙的代祷生活植下根基。要是没有这样陶铸生命的家庭祭坛,让年少的海德受父亲圣灵充满的声音所震撼,日日在灵里朝见主,就不会有我们所认识的祈祷海德了。不论是海德或是提摩太,上帝对他们的塑造,都可追溯到海德的父亲史密斯,或提摩太的外祖母罗以和母亲友尼基身上。

  麦克高说道:「我时常和他们一同跪着……每当亲爱的老海德在家庭祭坛上祷告,向神倾心吐意时,我就受到难以言喻的感动。」当时,麦克高是位年轻的牧师。当史密斯的话语振翅飞向荣美的天庭,儿子海德所受的感动,和麦克高不相上下。

时候满足,呼召临到

  举家迁至迦太基那年,头角峥嵘的海德进入当地的大学。毕业时成绩优异,使他获选留校担任教职。但是海德教授早已听见上帝呼召的声音,所以不久便脱下学者的长袍,注册进入芝加哥长老神学院(Presbyterian Seminaryin Chicago),当时称为麦坎密神学院(McCormick)。

  以海德的智能担任教授已是绰绰有余,但在上帝对他一生的计划里,他还需要加上神学院的熏陶,使他的异象,从美国转向印度,那才是他的工场。在他之前,他的一个哥哥艾德蒙也进了麦坎密,于是两人一起度过两年亲密相交的岁月。

  从学生时代起,他就计划要当牧师,而且谦逊认真地在逐步实行他的计划。伯特恩-康寇尔(Burton Konkle)当时也是位神学生,他证实说,同学们都认为海德,将来大概也是安身在一个平凡的小教区里,为一份崇高但毫不惹眼昀工作默默耕耘。直到最后一年的时候,大家才另眼相看,觉得他前途非凡。康寇尔肯定地说:「全班当中,大家对他寄予最高且无比的期望。」

  这个班级一开始就活跃地参与城市及国外宣教事工。但是海德对这些活动仅是略感兴趣而已,因为在此之前,他的灵魂还未被海外宣教事工的火焰所袭卷。这一学期期初的一个晚上,学生们按例在大教堂里举行宣教事工聚会。讲员海瑞克-强生(Herrick Jonhson)的呼声最引人注目。

  崇拜完,海德心中带着一股激动的震荡回去。神对他说了话,以致海德失去平静。他去见康寇尔,康寇尔也参加了那天晚上的聚会。坐在康寇尔的房间里,他沉默了一阵子才说:「把你知道的所有提倡到海外工场宣教的理由都讲给我听。」

  康寇尔答道:「海外宣教的事,你跟我一样了解。你需要的不是理由;你要作的是,回你房间去,两脚跪下,一直待在那里,直到事情有个决定为止。」

  海德离开那里回到自己房间——不是去睡觉,而是要争战出一个结果来。他与上帝及选择那失丧的世界作自己教区的决定,争战得如此彻底,以致翌日进教堂遇到那朋友的时候,他异常坚定地说:「康寇尔,决定好了。」

  在此之前,他的哥哥回应了神的呼召,志愿到海外宣教,无奈上帝取回了他的生命。这打击使约翰一直在思想,如何才能代替哥哥完成遗志。这场争战一打完,他很快就背起宣教的轭。当他投降说:「亲爱的主,你要我去那里,我就去那里。」这是从他内心深处说出的。

传递异象,百倍收成

  他开始谈宣教的事,为宣教祷告,作宣教的先锋,把同班同学留在房间内谈宣教使命。由此,他开始作奇妙的个别说服的工作,这种工作使他于日后在印度传播福音时,大得成功。他一个一个的约同学做长途散步,将上帝画在他心版上的异象倾注在他们心里。

  迄至一八九二年春天,毕业的脚步临近时,这些散步的果效,已是结实累累。四十六位毕业生中,有廿六位立志投入海外的服事。在这当中,使他们把负担从家乡转向国外的首要影响即来自海德。

  海德一生美好的祷告生活在此奠基。每一位决志献身宣教工作的人背后,都有海德为他跨出这一步所作的祷告。海德将自己的心灵,浸沐在代祷之中,而且他将这份工作做得如此好,使人不禁要想:那些因他的祷告而使生命转向海外工场之人的工作成效固然大,但他个人服事的最大果效恐怕还不仅于此吧!

  有一位李姓学生,受海德祷告的影响,前往韩国,并在卅多年的事工中,建立了六十七所教会。

  象海德这样的人,无法长期没事赋闲。一把神学院的毕业证书塞进发霉的旧皮箱,或是满布灰尘的小阁楼,他就定妥计划,要登陆印度,开始光荣的宣教之旅。他知道上帝要他在那里事奉,带着这份异象,他的支持很快就来了。

  海德在迦太基的同学玛莎-葛瑞(Martha Gray),是迦太基长老会青年事工团的秘书,一得知海德要到印度,这个团体就署名支持他。从那时直至海德辞世,葛瑞一直负责这份职务,忠心执行,后来还招募了一笔总数五千美元的约翰-海德纪念基金。我们稍后将再提到此事。

  他们定下一个计划,海德一年要写三、四封信给葛瑞,她再把信依次拷贝分送给当地的弟兄姐妹。这样,海德虽在印度,葛瑞为他保持与美国的联系,正如安德鲁-富勒(Andrew Fuller)为其友威廉-克理(William Carey)所作的一样。那些信此后很规律地陆续寄出,一直到海德一九一二年返回家乡蒙主恩召时才终止。

顺服异象、踏上征途

  如果以为海德的祷告生活,是一九○四年在印度成立旁遮祈祷联合会(Punjab Prayer Union)时才开始,那就实在错了,因为海德从神学院的时代开始,就一直是位代祷的使徒。单单他在神学院最后一年的代祷,就扎实地为上帝的国度作了极其重要的工作,使海外差传工作,又多得到廿六名工人。

  海德自己也未在家乡久留,因为他已听见呼召,不起程出去,难以满足。当他透过祷告进入上帝神圣的旨意中,这条前往印度宣教的路,他觉得在祷告时心中一点也不作难,以后他真就如此走去。

  甫从春天毕业,他就开始预备要在十月十五日向孟买(Bornbay)出发。他跟有祈祷恩赐的父亲道别——此后再没有见到慈祥的父亲一面——海德航向印度,代替哥哥的职志,正如威廉-尼布斯(William Knibls)到牙买加代替他的手足,麻疯传教士戴明安神父(Father Damien)代替一位也奉献自己的生命,死于遥远海外的兄弟一样”

  如果他多给自己火热的灵魂浇些冷水,安于留居美国,他可能真的实现同学们对他的看法:「在一所小教会里安顿下去,作一份传统的工作。」

  但他注意观看属天的异象,终在印度高举祷告的火炬,照亮许多人的道路,引导他们进到上帝掌管的国度里。

前言

  约翰·海德(John Hyde)遇见神的地方是圣地。他一生的光景太神圣,非平凡的眼目所配察看。我不太敢把它们摆在公众的眼前……所以,我们在约翰.海德的祷告室旁恭敬站立。我们被容许听他的叹息和呻吟,看泪水流至他的双颊,看他在没有食物的日子和无法入睡的夜晚中,以渐渐瘦弱的身躯在泣不成声中恳求说:「神啊,给我更多失丧的灵魂,不然让我死!」

  本书是对全世界信徒的一个挑战——呼召他们作代祷的事奉。约翰.海德到达了一个很少人到过的属灵境界,一个「靠近神的心怀,宁静安息的地方」。他的故事是一个进入他的祷告室的邀请。你读的时候,会学到如何「关上门,在密室中与神共处」——然后你自己也会渴望有更深的祷告生活。

  寻求成为代祷勇士的人似乎并不多,神知道他们是谁。借着基督教的历史文献,使我们能认识慕安得烈(Andrew Murray),里斯.豪威尔(Rees HoweIIs),乔治.慕勒(George MueIIer),伊文.罗伯斯(Evan Roberts),和其它作代祷事奉的人。我们可以从《倾倒至死》这本书中认识另一位真正的祈祷者;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看见他的祷告生活所带出的奇妙效果,和他生命所启示出的属灵原则。

  作为本书的出版者,我们了解在神的百姓中极需要一次祷告的觉醒。历史上,每一次复兴发生之前,都必先经过经年累月的恳切祷告。美洲大复兴便是在这种情形下发生的;威尔斯的复兴也是;较近期在印尼和韩国的复兴亦复如此。在本书付印时,我们的祷告是,愿它能到达那些愿意献身为我们的国家和这个世界代祷的勇士手中,好让一次天降的复兴能再度震撼大地。

  你将会见到一严肃、委身的基督徒,他是在一个祷告的环境中成长的,以致祷告对他而言,成为一件很自然的事。人们与约翰·海德——以及与环绕着他,从他里面涌流而出的神的同在——接触时,他们的生命便得到了改变。你一边读,一边要吸进神赐予的清新的生命气息,这气息乃是神白白赐给所有愿意成为祂器皿之人的。

  很久以前,神藉着祂的先知说:「我在他们中间寻找一人重修墙垣,在我面前为这国站在破口防堵,使我不灭绝这国;却找不着一个。」(结廿二30)今天,象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象约翰·海德这样,肯献出自己的生命来呼召百姓归向神的人——在哪里才能找到呢?愿神使用这本书来寻找真正能「重修墙垣,站在破口防堵」的人。

九、至于我和我的家

1、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妻子的见证

  许多人问我:「师母是哪个神学毕业的?」我说:「比我强得多,家庭神学毕业。」她没有读过书,因为她父亲是传统观念,重男轻女。我们的结合与我的父亲有关。我的祖父是大地主,家里有几百亩田地,还有油厂、酒厂、棉花行。那时我的母亲被圣灵充满,热心爱主,劝父亲把地分开,好把我们的这份产业统统卖掉,周济穷人,然后传福音,这是二十年代末期的事。怎么可能?父亲不同意,爷爷坚决反对,就叫叔叔逼迫妈妈。于是妈妈从家里逃了出去,背着我一边讨饭,一边传福音。后来一连三个饥荒年,我们家里渐渐穷了。解放后,接着就是土地改革,四十亩以上的地主统统枪毙。因神的怜悯和保守,父亲却平安地渡过了那些年日,其它的人都被机枪打死了。那天晚上,乡政府的会计来了,他就是我姊妹(注:李牛淑君)的父亲,是最反对信耶稣的人,在「五四运动」时领学生喊口号反对神。这次土地改革,父亲脱离了死亡,他亲眼目睹耶稣真是又真又活的神,从此也愿意相信耶稣,而且把他的大女儿许配给我(注:李慕圣17岁结婚)。那时,我还在外地读书,父亲写信告诉我,他的女儿不识字。我听了之后,心里埋怨父亲,因将来我作传道的,她怎能帮助我呢?但父亲在信中说:「我经过祷告之后,知道是主的旨意,你不要拣选外边,这位姊妹很好,会在事奉上帮助你的。」哎呀!我真痛苦!我从四岁就读书,读到二十多岁,起码有十五、六年,姊妹没有读过一天书,我真感到难哪!一直埋怨爸爸:你怎么这么糊涂!神啊!祢怎么这样苦待我?叫我怎么事奉祢呀!我要当牧师,师娘一个字不识,这多丢脸呢!没有办法,就逼着我到神面前去了。

  在年轻时,两个人生活不能融洽,习惯不同;她习惯在农村生活,是贫穷的家庭。我买个包心菜让她炒,她说:「我们从小没有吃过炒的菜,菜还能炒着吃?」切得很碎,然后开水一煮放点盐、洒点油就吃了。有一次,别人送给我一大块海蜇,我家姊妹也没有吃过,以为是肉,把它切切往锅里一放,加点水煮起来。煮过以后,掀开锅盖一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锅水。她吓坏了:今天碰见了鬼,那么大一块肉放在锅里,怎么一煮不见了呢?对我说:「弟兄!你不要怪罪我,我可没有偷吃肉啊!」我说:「怎么了?」「一块肉放锅里一煮,怎么会什么也没有了,成了一锅水?」

  几十年走过来,众弟兄姊妹都看见,姊妹的确是我的帮助。我的事奉神离不开姊妹的祷告。若没有她的祷告,我恐怕早就落在恶人的网罗中。若不是她为我祷告,也许我软弱、失败、跌倒了。她每天为我祷告,我并不知道。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个侄女到我家里住,与她睡一张床。侄女告诉我:「叔叔!阿姨真是关心你。你不在家时,她每天晚上十二点还不睡觉,早上也不吃饭,为你祷告。我问:『阿姨,你怎么晚上不睡觉,早晨不吃饭?身体要累垮的。』她说:『你叔叔出去传福音还没有回来,求主看顾他。他不平安回来,我就不能安心睡觉,不能安心吃饭。』」听侄女这样一说:我觉得真是亏欠姊妹。每当我平安到家,她的心才放下来。不但如此,她也藉着祷告,帮助弟兄姊妹解决灵性上的问题。

  一九八六年,神藉着赐给姊妹的智慧,救我脱离了大的试探,不然,以后的事奉就受影响了。那年腊月的一天,一群政府的人员,忽然敲锣打鼓地进到我家里。原来是报喜队,我不在家,姊妹接待他们。来的代表说:「我们来报喜,因本地区今年选政协委员,几百万人中提名三人,只有你的爱人被批准了,所以,他是本区的政协委员。」于是众人鼓掌。他们把一张委任状拿出来摆在那里,又说:「还有,你们是信宗教的,所以本区的宗教委员又是你丈夫。」再把第二张委任状拿出来,众人又拍手鼓掌。来的代表又说:「还有,你的丈夫是传道人,所以,三自爱国委员又是他。」他们把第三张委任状拿出来摆在那里。

  怎么办呢?不接受吧,说你不识抬举,以后不准出门了,如何传福音呢?若是接受下来,以后还怎么传道呢?真是进退两难。但是姊妹有敬畏神的心,默默祷告之后说:「谢谢你们这样器重我们,我们对中国没有贡献,你们给了三顶乌纱帽,我们真是不配,可是我的弟兄脑子不大好,被你们关了几年关坏了,里面光有耶稣,什么也不晓得了,就是大米多钱一斤他也不知道。他一脑子耶稣,能办好事情吗?我看,你们把乌纱帽拿回去,给政治思想好的人戴。我们若把乌纱帽搞坏了,对我们不利,对你们也不好看,谢谢你们的好意。」

  我姊妹这样一讲,他们你望我,我望你,讲不出话来。后来一个代表说:「这么多年,你们都不上诉,我们也无法帮您的忙,现在有一点钱给你们留下来,作为你们生活的补助吧!以后有需要再给你们。」把七千块钱拿出来,要交给我的姊妹。怎么办呢?他们照顾你,看得起你,给你生活补助,若是我,就直接说:「我们不要!你们拿回去!」可能他们就要变脸了。姊妹敬畏主,丝毫没有动心,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对社会主义建设没有任何贡献,这样照顾我们,我们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生活还过得去,我看这钱你们还是拿回去吧!」他们说:「你的政治觉悟真高。」委任状一收,把钱装起来,收兵走了,从此再没有麻烦我们。

  你看神所安排的不好吗?都是好的。我不如我的姊妹,她是神给我安排的。只要我们肯服在神手下,神不会做一件错事。一次,山东的两个弟兄来找我,我已经走了,姊妹在家。他们有很多教会问题、属灵问题,与姊妹交通了半天,高高兴兴地走了。后来碰见我说:「我们去找你,你不在家。我们的疑问师母都给解决了。」我一听不大服气,她能答复你们这么多的问题吗?后来我问姊妹,怎么答复两位弟兄的?姊妹说:「我哪里会答复。他们问我,我只好祷告。祷告之后,主叫我把圣经的话想起来了,读几节圣经,一读正好是他们的需要。」这时我才明白,她不是用头脑答复的。因她灵里敬畏神,神就把光给她,光一发现,问题就解决了。这个内助不好吗?非常好。我能为她作见证说:十多年来,接待弟兄姊妹,没有一次发怨言。冬天夜里,常常有两三次起来。门铃一响,有弟兄来了,赶紧烧水做饭。刚躺下来,门铃又响了,又起来服事。若是有学问的肯不肯这样?恐怕烦也烦死了!但姊妹却毫无怨言。

  我永远不能忘记,在几年以前,有一天主差遣我到某地方去。我和姊妹同心合意祷告,我里面清楚,我的姊妹也清楚,这次出去是主叫去的。第二天买好车票,正在吃中午饭时,忽然门铃响了,响得很急!我一开门,一位弟兄满头大汗,还未进门就说:「弟兄!你是否要出去?」我说:「是的。」他说:「快别去了!我有百分之百准确的内部消息,公安人员在火车站等你,可能你上不了火车就有危险出现,你自己酌量吧!」他说完就走了。

  他一走,我信心软弱了。他有内部消息,他们在火车站等着我,等着我叫我带手铐,我怎能盲冲呢?怎能再往前走呢?我回到屋里,饭也吃不下了。姊妹倒比我安稳,她听见了却不作声,吃完饭洗碗去了。我站起来把包打开,把圣经、衣服拿出来。正拿的时候姊妹进来:「弟兄!你做什么?」我说:「那个弟兄刚才讲的话你听见没有?」她说:「我听见了。我问你,你这次出去祷告清楚不清楚?」我说:「我清楚。」她说:「你已经祷告清楚,我也清楚。是谁叫你去的呢?」我说:「神叫我去的。」她说:「既然是神叫你去,你还怕什么?怕上不了火车?怕再坐监?怕一坐监我成寡妇、你孩子当孤儿?你那么多年不在家,我们少一顿饭没有?现在神恩待我们了,你却为自己考虑了。若是神的旨意不清楚,你出门,我也不让你出门。神的旨意清楚了,弟兄!你尽管去吧!若一个礼拜没有消息,我会给你送衣服,不会忘记你的。」

  姊妹这一讲,我信心出来了。赶快祷告认罪,把东西再装好。也不拿很多东西了,只拿一本圣经。为什么呢?准备进去坐监。到了火车站东看看西看看:这个人没拿手铐,那个人也没拿手铐。人们都不理我,好象不认识我一样。我大摇大摆地上了火车,往铺上一躺,平平安安到了聚会地方。这次聚会最蒙恩典了,为什么?经过了试炼,神更加动工。三个礼拜之后,我回到家里。一开门,姊妹故意问我:「弟兄!你从哪里来?不像是从监狱中出来的。」我说:「不是从监狱来,是刚刚聚会回来。」是的,神吩咐你的话,你不听吗?神不能保护你吗?我们一同感谢赞美主吧!

2、祂能保全我所交付祂的:小女儿见证

  当我出去为主受苦的时候,我的小女儿刚满月,我就走了。过了十多年回到家里,女儿中学都毕业了。我走时是文革期间,我的姊妹处境更困难,邻居监视她,单位监视她,看你是不是还信耶稣?是不是还祷告?小女儿很聪明,最喜欢唱歌跳舞。姊妹怕老师问:「你妈妈叫你祷告没有?给你讲耶稣的故事没有?」若孩子讲出来,他们就会把孩子领走,免得你灌输宗教迷信,因为这是毛主席的孩子,不能叫你害她。国家去养她,叫你出生活费,在哪里也不告诉你。在这种情况下,姊妹也不敢给她讲耶稣了。

  因此,她不懂得神的恩典,也没有听过福音。偶然有肢体到我家去,需要祷告的时候,姊妹就对女儿说:「孩子!你出去玩一会儿。」把门一关,才开始祷告。正在祷告的时候,一有人敲门,立刻就起来了。这个难处我不晓得,这个经历我还没有。

  后来主保守我,叫我平安地、无残无疾地回来了。我想她们肯定都很欢喜,晚上我们开感恩聚会吧!我的小女儿不懂得什么叫感恩聚会,一看反革命的爸爸回来了,就说:「都是你害了我!我成绩很好,却拿不到毕业证。要不是你当反革命分子,我肯定有前途。」她充满这种思想,因她不认识神,不懂得什么叫祷告,更不懂得什么叫福音。我说:「我们一同感谢主耶稣吧!」她说:「感谢什么耶稣?祂害了我一辈子,我才不感谢祂!」我一听十分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懂道理,神保护我们一家平安过来,爸爸这样无灾无疾地回来了,你还埋怨神!」我教训她,她不听;我祷告,她把我拉起来,说:「还祷告什么?我都成反革命的孩子了,不要祷告!」我看圣经,她把圣经夺过去,说:「我是反革命子女,在你家里倒霉透了,我生在讨饭家里也比生在你家里强。」我讲一句,她和我辩上十句也不止。我心里祷告主说:「主啊!祢怎么给我们这样的孩子?祢把她接走吧!」这竟然是作爸爸的为孩子的祷告。

  那时,我已经在医院上班了。我一回来,她看见我就生气,我看见她也不高兴,两个人像对头冤家一样。她下班不能不回家,我回去吃饭还要跟她生气,干脆不回家了,下班后买一张车票乘车,那是月票,从起点站到终点站,再从终点站到起点站,乘一趟又一趟。偶然看看书,到夜里十点半了,她睡觉了,我才回到家中。里面真是苦得很!「主啊!怎么有这样的女儿?祢也不把她收去,我真苦得很!有她在,家里像地狱一样。」主就是不听祷告,我一点没有爱她的心。

  半年过去了,她也苦,我也苦。我祷告主:「祢是神吗?祢在我身上显这么多神迹奇事,把我从死亡中带出来,从苦难中带出来,祢是又真又活的神。我的女儿对祢没有一点信心,又这样轻视我,不准我读圣经,不准我祷告,祢把她接去吧。」主就是不接她去。后来,我祷告主:「主啊!什么原因呢?」主说:「是你错,还是孩子错?她错在哪里?」我说:「她辜负祢的恩典。」主说:「她懂不懂我的恩典?你回来给她传过几次福音?你安慰过她几次?你有没有对她说过:『孩子!因爸爸的缘故,你吃苦了。爸爸是为耶稣的缘故坐监,不是因杀人,也不是因放火,也不反革命。』耶稣救人的爱,你跟她讲过没有?耶稣为人人钉十字架,你讲过没有?她心里难过,你有没有安慰她?为什么你难过呢?『我为你祷告,求耶稣安慰你,』这话你讲过没有?」我说:「主啊!我一次都没有讲过。」主说:「为什么不讲呢?你这样,能把她转变过来吗?是她错,还是你错了?」

  我和主辩到最后,屈服下来,说:「主啊!不是孩子错,是我错了。我虽没有骂她,没有打她,但我的心太刚硬了、没有怜悯、没有爱心、没有体恤她的心肠。她不合我的心意,我就恨她、巴不得她早点被接去,这是作爸爸的心肠吗?主啊!我完全得罪了祢,得罪了孩子,怎么办呢?」主说:「你犯了罪,不认罪可以吗?你得罪孩子,不向她赔不是可以吗?」我说:「主啊!我是作爸爸的,向女儿赔不是,以后我没有面子、没有威信了。」神说:「认罪还要讲威信、讲面子吗?」我不能再与主争竞了,只有说:「主啊!我得罪孩子,应当向孩子认罪。她怎么看我不管,我认罪之后更加没有威信了,她不把我当爸爸看待了,那是她的事情,但我要听祢的话。从今以后,我要为她祷告,尽量体恤她、安慰她、帮助她。」

  这一天,我就不在外面流荡了,下了班回家去,吃饭仍是各人吃自己的饭,谁也不理谁。吃完饭,我说:「孩子啊!往前坐一坐。」女儿说:「干什么!又想训我?我不让你训!」我说:「爸爸不训你。」女儿说:「不训坐这里干什么?你就会训人!你不会讲别的话,只会讲耶稣,我不要听!」我说:「今天什么也不讲,你坐下来。」她问:「作什么!」我说:「爸爸向你道歉,赔不是。」她不讲话了,停顿了一下说:「你讲什么,爸爸?」她很惊奇。我说:「爸爸得罪你了,愿意向你道歉、认罪。我回来半年多,没有跟你讲一句安慰的话、不体会你的心情,你心里的创伤太重了,我却不理解你,还怪罪你、训斥你。现在我所事奉的神光照我,耶稣不放我过去,叫我向你认罪。」她说:「还有这样的耶稣?」我说:「是的。」她说:「那耶稣还不错!」当时我流泪了,说:「孩子!原谅爸爸吧!赦免爸爸吧!」她不讲话了,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她说:「爸爸!你不要伤心,不要哭了,不是光你有错,我也有错;不能光怨你,也怨我呀!」从此,家中的气氛就转变了。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她说:「爸爸!你早上哼的那首小歌很好听,教我好不好?这个歌词我没有听过,比社会上的歌曲好听多了,能不能教我也学一学?」她又说:「看你读圣经那么专心,夜里不睡觉还要读,这本书这么好,比《三国演义》、《红楼梦》还好?」我说:「当然好了!」她说:「我看不懂,你给我讲讲好不好?」她完全转变过来了,一下班赶紧往家里跑,我一下班也赶紧往家里跑,干什么呢?我们要一同读圣经了。她要听圣经道理、要学圣诗了。

  过了十多天,那是礼拜六的晚上,她去同学家。她同学的爸爸是我很好的弟兄,从来不打骂孩子,只用主的话劝勉她们、安慰她们,非常耐心地教导孩子们。他的女儿也重生了,灵性非常好,受逼迫不软弱,在学校里从来不和同学吵架,守规矩得很,因此我的女儿很喜欢她。这一天她找同学去玩,正好,她的家里是读经会。她的爸爸、妈妈、弟弟, 一同读圣经。她坐下来听,正读到约翰福音三章重生的问题。那位弟兄给她讲什么叫重生?怎样重生?为什么要重生?还没有讲完,圣灵作工了,她大哭起来了,跪在地上痛痛地认罪。两个半小时不能从地上爬起来,到夜里十点多才止住哭声。那位弟兄很好,不拦阻她。哭过之后,叫她洗洗脸,对她说:「孩子!你蒙恩典了。」她也说:「伯伯!我真对不起爸爸、妈妈;也对不起神;也对不起姐姐。」她明白了,到十一点多才回到家里。

  第二天早晨,姊妹说:「弟兄!你看见没有?孩子在作什么?」我从小窗里一看,她跪在床上正在祷告。感谢主!她祷告之后对妈妈说:「妈妈!你安静一会儿,我来烧早饭。」原本她从来不帮妈妈烧早饭的,下班回来从不帮妈妈拣菜烧饭,还嫌饭烧的不好吃。姊妹很好,从来不发脾气,嫌不好吃,就再去烧一点。从这一天起,她完全变了。

  后来我想,若是照我希望她被接去的祷告,她真的在这半年内去世了,这个灵魂谁负责?是她太刚硬了,不听话、应当灭亡?还是我的心太硬,没有爱心、不够谦卑、没有用爱心安慰她?她的痛苦我不体会、她的伤痛我不能安抚,还要在伤口上加上一拳,她怎能在神面前认罪悔改?她会觉得爸爸所信的神太残忍了,怎能相信神呢?

3、因我所遭遇的是出于祢:女儿见证

  我的大女儿害关节炎病,当然应当给她好好治疗,我也很爱女儿。她从小很听我的活,并且四岁之前,整天在我身边。记得一九六零年春天,那时物质很缺乏,买糖也要凭票。我带她去郊区玩,一些农村的小孩也在哪里玩,她拿出糖来吃。农村更是穷困,看见她在吃糖,很是羡慕。

  小孩子问她:「你怎么会有糖吃?」她跑过来:「爸爸,他们都在看我吃糖。」我说:「那你分给他们一块吧!」她很听话,把糖分给小朋友。不一会儿,糖分光了。于是她哭起来:「爸爸,我没有糖了,都分光了。」我说:「孩子!不要紧,天父会还你的。」她说:「天父能还我糖吃吗?」我说:「会的。」

  中午我背着她回去,因和一些人谈道,回去得较晚。刚一进门,姊妹就埋怨:「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你不饿,孩子也会饿。另外,有弟兄来等你,人家不好意思吃饭,结果走了。」我就帮姊妹烧饭,忽然女儿跑过来:「爸爸,天父真好,真的还我糖了!」我说:「哪里有糖?」她说:「你看,桌子上有一包糖。」我一看果然不错,姊妹说:是弟兄拿来的。女儿说:「天父真好,下次我还分给小朋友。」因此,她养成了慷慨的好习惯。我很喜欢大女儿,希望她长大后,好好爱主,成为像盖恩夫人一样的人。

  文革时,我不在家,她在读中学。因我是反革命的缘故,学校歧视她,叫她挖防空洞,任务完不成,不准回家。她只好听老师的话,经常很晚才回来,妈妈也没有办法。有一天,夜里十一点多,孩子还没有回来。妈妈真着急,去找老师,老师却说不知道。后来别人说:可能在挖防空洞,是不是在那里睡着了?姊妹跑去一看,她果然在那里,发着高烧,额头滚烫滚烫的,于是妈妈把她背回家。防空洞里潮湿阴冷,孩子又发烧,结果她落下关节炎的毛病,手指也变形了。等我出狱后,看见她成了这个样子,心里很难过。我向主祷告说:「不管怎样,孩子是为了祢的缘故,也是因我的缘故,求主医治孩子。」姊妹也禁食祷告。主对我说:「我所作的,你如今不知道,后来必明白。」于是我不再祷告了。

  「主啊!祢所作的,我今天不知道,将来我必明白。」可是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二十年过去了,女儿的病还是没有好。不但没有好,反而一天天加重了。我心里很难过,「主啊!为什么祢不听我的祷告?祢曾说后来必明白,到什么时候呢?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病还没有好。她已经四十五岁了。」前些日子,和女儿在一起时,我说:「我真不明白神要怎样待你。」她却说:「爸爸!你岂能代替神吗?神定的旨意谁能更改呢?」这句话提醒了我的心。我说:「主啊!是我错了。我祷告错了,是照自己的意思求祢减轻她的病。我以为她健康是荣耀祢,但祢知道她的人生。我把愿望告诉祢,祢听不听祷告,都是祢的美意,我只有顺服,不能勉强祢。

  许多时候,我们的祷告是为成全自己的愿望,主若不垂听,我们就软弱、就发怨言,甚至冷淡下去,这能叫奉献的人生吗?我发觉自己没有真正把孩子奉献给主,我的奉献是有条件的,是要让她更健康、有更好的前途、在人前有荣誉,这是我的奉献。神说:「我不照你的意思,主权在我手里。你把孩子奉献给我了,你把人生、家庭奉献给我了,怎样安排你的家庭,如何安排你的孩子,主权在我手里。我让她生病,这是我的主权,为什么要这样作?你不要问。到天上时,你就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