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威克里夫

  在宗教改革成功之前,所有的《圣经》册数极少;然而上帝并没有让人将他的话完全毁灭。其中的真理也不能永远埋没。上帝从前为了解救他的仆人,怎样打开监狱的铁门,他也能很容易地将那束缚生命之道的锁链解开。在欧洲各国都有人受上帝圣灵的感动去寻求真理,如同寻找埋藏的财宝。上帝先引导他们注意《圣经》,于是他们便以热烈的心情研究其中的圣言。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接受真光。他们虽然未能洞悉其中一切的教训,但有许多已埋没多年的真理却被他们发现了。于是他们以天国使者的身份出去挣断谬论和迷信的锁链,并号召那些久受奴役的人起来争取自由。

  这时,除了瓦典西人已将《圣经》译成自己的方言之外,上帝的话在其他地区仍被埋没在古文之中,只有受过高深教育的人才能明白这些文字;可是时候已到,必须把《圣经》翻译出来,使各地人民都能有自己方言的《圣经》。因为世界的午夜已过;黑暗的时辰渐渐消逝,各地已有清晨的曙光出现了。

  在第十四世纪有所谓“宗教改革的晨星”在英国出现。威克里夫约翰乃是宗教改革运动的先锋,不单是为英国,而也是为整个基督教界的。他向罗马教廷所提出的严重抗议将要响彻到世世代代。那一次的抗议乃是长期抗战的开始,其结果使许多人,许多教会,和许多国家都得到解脱。

  威克里夫曾受过高深的教育,但在他看来,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他在大学里度着极虔诚的生活,并以才高识广闻名。他渴慕一切的知识,所以努力攻修各科的学术。他精通哲学,教会的规条和国家的律法,尤其是他本国的律法。这早年的教育在他日后的工作上显然有了相当的贡献。他既熟悉当时空洞的哲学,就能暴露其中的虚伪;他对国家和教会的法令既有研究,就为争取政治和宗教自由的战争有了准备。他一方面能运用《圣经》的武器,同时也受了学校的训练,并熟悉一般学者所用的策略。他卓越的天才和渊博的学问使敌人和友人都尊敬他。他的门人见他站在国家学者的前列,也引以为慰;他的敌人也未能轻视宗教改革运动,说它的首脑人物是软弱无知的。

  威克里夫在大学读书时已开始研究《圣经》了。在那时期,只有古文的《圣经》,所以惟有学者才能找到这真理的源头,至于一般未受教育的人却无从寻找。威克里夫日后进行宗教改革的工作,在此时已经有了准备。在他以前已经有不少的学者研究过《圣经》,并找到其中所启示有关上帝白白赐下救恩的伟大真理。他们在教学的时候也曾将这真理的知识传开,并引领别人去研究这活泼的圣言。

  威克里夫一注意到《圣经》,便认真下手研究;他过去怎样透彻地钻研其他学科,现在也照样地去研究《圣经》。以前他曾感觉到自己有一种大需要,是他的学问和教会的教义所不能满足的。如今在《圣经》里他找到了过去所无法找到的真理。在《圣经》中,他看明上帝所启示的救恩计划,并看明基督为人类的中保。于是他献身为基督服务,决心要宣传他所发现的真理。

  在工作开始的时候,威克里夫并没有预料这工作将要发展到什么地步;象后起的改革家一样,威克里夫原来无意与罗马教廷对立。可是一个效忠真理的人,至终不得不与谬论发生冲突。他既看出罗马教的错谬,就更热切地传讲《圣经》的教训。他既看出罗马教廷已经离弃了上帝的真道,去随从人的遗传;他就毫无忌惮地控告神父们,说他们已将《圣经》置之度外了;他非要他们把《圣经》交还给广大人民,并在教会中恢复《圣经》的权威不可。威克里夫是一个精明强干的教师,也是一个富有口才的传道人。他在日常生活上实践他所传讲的真理。他那对于《圣经》的知识,辩证的能力,和生活的纯正,以及他那不屈不挠的勇敢和正气,博得一般人的尊敬和信任。多数的民众既看到罗马教中所普遍存在着的罪恶,就感觉不满,并公然地欢迎威克里夫所阐明的真理;可是罗马教的领袖们看到这一个改革家发挥比他们更大的影响力,就极其恼恨。

  威克里夫善于辨别错谬的道理,并大胆抨击罗马教廷所赞许的许多恶习。他曾一度被聘为英国国王的牧师,他就勇敢地反对教皇命令英国国王纳贡的事,并说教皇如此作威作福,干涉国家的君王,根本是悖乎情理,更不合乎启示的。这时教皇所索取的贡物已经引起普遍的反感,所以威克里夫的言论在英国一般领袖人物的思想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于是英国国王和贵族联合起来否定教皇自取的政治权威,抗拒纳贡。这样,教皇原来在英国所享有的至上权威便受了一次严重的打击。

  改革家进行持久而坚决作战的另一个对象,乃是当时的“托钵僧”制度。这些罗马教的僧侣们已遍及英国,到处皆是;他们成了国家的大害使国家无法富强起来。工业,教育,和社会风气都受到这制度的恶劣影响。僧侣们闲游乞食的生活非但大大地损耗人民的资财,而也使人轻看劳动。一般青年人因之而腐化败坏了。僧侣们常劝青年人进入修道院,终身修行;他们非但没有得到父母的同意,甚至还不让父母知道,或是背着父母的命令。罗马教的一位神父强调修行高过孝敬父母的义务,说:“即或你的父亲躺在门前痛哭流涕;抑或你的母亲把生养你的身体和乳养你的胸怀给你看,你务要将他们一并践踏脚下,勇往直前,到基督那里去!”借着路得马丁所痛斥为这种“狼心狗肺一般,决非基督徒和人道所能容忍的残暴,”罗马教的僧侣们使儿女的心硬如铁石,违背父母。罗马教的领袖们用这种方法使上帝的诫命因他们的遗传而失效,正象古时的法利赛人一样。许多家庭因而离散,许多父母失去了儿女的敬爱。

  连许多大学生也都受到僧侣们的欺骗去加入他们的组织。后来其中有许多人看出这样行乃是断送了自己的人生,并使父母备尝忧患,就懊悔莫及;可是既入罗网,就无法挣脱了。许多父母为预防僧侣们的影响,就不肯将自己的儿女送到大学里去。因此,各大学学生的数目显著地下降。于是教育不振,文化普遍地低落了。

  教皇曾授权给僧侣们去听人认罪,并赦免罪恶。从此弊端百出;僧侣们只图增加自己的收入,所以一贯将赦罪之恩作为商品出卖,于是各种各类的罪犯皆来光顾,结果社会上罪恶猖獗,无法无天。贫穷和患病的人无人照顾,而那应该用来解救他们痛苦的捐献,却都送给那些用威胁手段向人民勒索钱财的僧侣们了;凡不慷慨捐输的人,就被他们痛斥为不敬虔分子。僧侣们虽然外表装出贫穷的样子,事实上他们的财富与日俱增,而且他们所住壮丽的修道院,和所吃的山珍海味,与国家日益贫困的经济显然是有别了。僧侣们每日度着奢侈宴乐的生活,同时派出无知的小人到民间去替他们作工;这些人只会讲一些荒唐的神话和诙谐的故事来愚弄人民,使他们更加完全成为僧侣们的奴才。僧侣们就这样将广大人民蒙蔽在迷信之中,叫他们相信一切的宗教义务全在承认教皇为至上权威,敬拜古代圣徒,并馈赠礼物给僧侣们;人只要照此殷勤去作,就可以保证在天上有他的地位了。

  许多敬虔的学者曾设法改良这种修道院的制度,但始终是劳而无功,束手无策;威克里夫却有更清楚的眼光,便下手要将这罪恶的制度连根拔起。他声称,修道院制度本身就是错误的,必须废止。于是众人渐渐开始议论并询问起来了。当僧侣们走遍全国出售教皇的赦罪券时,许多人就开始怀疑,罪的赦免究竟能否用金钱购买?众人也提出疑问说,与其向罗马的教皇求赦,还不如向上帝求赦呢。(见附录一)也有不少人看到贪得无餍的僧侣们肆无忌惮地勒索财物,就大大不安。他们说,“这些罗马教廷的僧侣和神父们成了我们国家的疮痍,吸尽民脂民膏。惟愿上帝救我们脱离这些人,若不然,全国人民只有死路一条了。”(注一)僧侣们为掩饰自己的贪心,声称自己是在跟随救主的榜样;他们说,耶稣和他的门徒曾依赖百姓所赠送的财物养生。这种说法结果对僧侣们自己反倒不利,因为许多人听了这话之后,为要明白问题的究竟,就自己去查考《圣经》,其结果乃是罗马教廷所最不欢迎的。许多人的思想转向真理的源头去了,而这真理的源头正是罗马教廷所要埋没的。

  这时威克里夫开始写作一些反对僧侣制度的传单。他主要的目的还不是想和他们进行争辩,乃是要使众人注意到《圣经》和启示《圣经》的上帝。他声称,教皇所有赦罪或开除教籍的权柄并不比普通的神父大,而且除非一个人先招致上帝的定罪,则开除教籍之举是不能成立的。威克里夫用这种最有效的方法,去推翻教皇所筑成那属灵和属世的庞大组织;在这种组织里有千万人的身体和心灵受到捆绑。

  后来威克里夫又有一次机会代表英国政府,去抗拒罗马教廷的侵略政策。他受任为英国大使,在荷兰与教皇的使节会商凡两年之久。他在那里接触了从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来的宗教人士,得有机会观察到罗马教廷的内幕,并看到许多在英国所看不到的事。他所经历的,对他晚年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他在这些教廷的代表身上,看出罗马教的真相和行动的方针。他回国后,便更公开而热切地重述他往年所传的教训,说明罗马教廷所拜的偶像,不外乎是贪婪,骄傲和欺诈。

  他在他的一张传单上指控教皇和教皇的征收员说,“他们每年将穷人养生的金钱和国库中成千的马克(当时的货币),去用来维持他们的宗教礼节和所谓属灵的活动,这一切无非是一种可咒诅的买卖,他们还想全世界都同意他们这样呢。即使我国境内有一座黄金堆成的高山,而除了这骄傲世俗化神父的征收员之外,并没有别人来挖取,我敢说在相当时期内,这座山也必要给他挖空了;他不住地把我国的财富往外运送,而所给我们的无非是上帝因这种买卖而降的咒诅。”(注二)

  威克里夫回国之后,英国国王派他在洛特勿教区传道。这事至少能说明国王并没有反对他直爽的言论。威克里夫非但能影响到全国人民的信仰,而也曾影响到朝廷的行动。

  过了不久,教皇便向威克里夫大发雷霆了。有三道旨令送到英国——一道给他所属的大学,一道给国王,一道给英国的主教——每一道旨令都吩咐他们采取有效的措施来堵住这宣讲异端之教师的口。(见附录二)在旨令未到达之前,罗马教在英国的主教们曾经一度把威克里夫传去受审。但当时有两位国内最有势力的王侯陪他到公庭上去;同时有许多民众将法庭包围,并冲进里面,以致审问威克里夫的人甚是恐慌,当即宣布延期开庭,威克里夫就平安地回去了。当时年纪老迈的国王爱德华第三常受主教们的怂恿,要他加害于威克里夫,但过不久这位国王死了,继位的乃是一位先前拥护过威克里夫的人。

  及至教皇的指令传来,全国因教廷的威风而不敢不服,认为必须将威克里夫逮捕监禁起来。再进一步就必走向火刑柱了。根据当时的形势看来,威克里夫是注定要受罗马教廷严重回击的。可是古时向人说“不要惧怕,我是你的盾牌”(创15∶1)的上帝,这时再度伸手保护了他的仆人。死亡没有临到威克里夫,反而临到那下令要消灭他的教皇。贵钩利十一世死了,于是那些聚集预备审判威克里夫的主教们也解散了。

  上帝的智慧更进一步地为宗教改革运动预备了道路。教皇贵钩利死后,接着就有两个教皇出来争夺教权。于是有两个相敌对的势力,各说自己是绝无错误的,各说自己是众人所必须跟从的。(见附录三)他们各自号召忠实的信徒来帮助他攻击对方,并用最可怕的咒诅互相威胁,用天国的赏赐奖励自己的仆从。这一件事大大地减弱了罗马教的声势。两个敌对派在互相攻击之后,已经自顾不暇,于是威克里夫得到了一时的平安。两个教皇之间常有咒诅和指责的命令相继颁布,而且他们的纠纷竟酿成许多血腥的凶杀案件。教会内部乌烟瘴气,罪恶滔天。这时,改革家威克里夫则在自己洛特勿教区幽静之所殷勤地劝人不再信靠那两个自相纷争的教皇,而应当仰望和平之君耶稣。

  这一次的分裂以及所产生勾心斗角,黑暗腐败的事,使众人看出罗马教的真相,借此为宗教改革铺平了道路。威克里夫写了一个传单,题目是:“两个教皇的分裂”。他叫众人考虑一下,这两个教皇互相控告为敌基督者,二人所讲的可能都是确实的。他说,“上帝现在不再容许恶魔附在一个教皇身上,所以把他分成两个,叫人奉基督的名可以更容易地胜过他们。”(注三)

  威克里夫效法他的主耶稣,将福音传给贫穷的人。他在洛特勿教区的穷人家中将真光传开,而还不以此自满,却决心将这光传到英国的每一角落。为达到这目的起见,他组织了一班传道人。他们是淳朴,虔诚,热爱真理者,他们喜爱将真理传开,过于喜爱一切。他们走遍全国,在各市场,大都市的街道上和农村中教训人。他们找到年老的,患病的,贫穷的,将上帝恩惠的喜信讲给他们听。

  威克里夫曾任牛津大学神学教授,常在大学的礼堂中讲道。他忠心地将真理传讲给他门下的学生,以致他们称他为“福音博士。”然而他一生最大的工作,乃是将《圣经》译成英文。在《圣经的真理及其意义》的一篇文章中,他表示自己译经的决心,为要使英国的每一个人都能用自己的语文,读到上帝奇妙的作为。

  可是威克里夫的工作突然中止了。他虽然还不满六十岁,但因不住地工作,研究,又加上敌人的攻击,终致精疲力尽,积劳成疾。他的病状极为严重,僧侣们闻之大为庆幸。他们想他现在一定会为他过去危害教会的行为懊悔了,于是赶到他的病房去听他悔罪。四个僧侣教团各派代表一人,会同四位政府官员来到威克里夫的榻前,以为他快要断气了。他们对他说:“死亡快要临到你了,务要觉悟自己的错误,并当着我们,将你破坏我们的言论全部收回。”这位改革家静听他们说话之后,便请侍候他的人扶他起坐,随后定睛望着那些等待他反悔的人,用常使他们战栗的那坚稳而有力的声音向他们说:“我是不会死的,却要活下去,再控诉僧侣们的罪恶。”(注四)僧侣们惊异羞愧地狼狈而去。

  威克里夫的话果然实现了,他从病榻起来之后,终于将最有利于反抗罗马教廷的武器交在他的同胞手里,——把《圣经》交给他们,这经就是上帝命定为解救世人,光照世人,并将福音传给他们的媒介。为完成这一工作起见,威克里夫必须先克服许多极大的障碍。那时他年老多病,知道自己至多只有几年的工作时间了;他看出他所必遭的反对;但他想起上帝的应许,就刚强壮胆无所畏惧地向前迈进。好在他的智力强健,经验丰富;上帝过去保护并锻炼他,也正是为这一项重大的工作。于是正当举世骚乱不安之际,威克里夫在洛特勿教区却不顾外面所起的风云,专心致力于他所拣选的工作。

  最后大功告成,——第一本英文《圣经》译本问世了。上帝的圣言终于向英国展开。这时不管是监狱,或者是火刑,这位改革家都无所惧怕了。因为他已将永不熄灭的火光交给英国人民,借此他已打断迷信与罪恶的捆锁,解救并提高他本国的声望。在这一点上,他所成就的比任何战场上的胜利还多。

  那时印刷术尚未发明,所以要发行《圣经》,必须用手抄的方法慢慢缮写。那时众人对《圣经》极其羡慕,虽然有很多的人自愿从事抄写,但仍供不应求。那些富有经济能力的人都想购买全部《圣经》。其他的人只买得一部分。往往有几家人联合定购一本。这样,威克里夫的《圣经》很快地在民间找到销路了。

  威克里夫既凭公理讲话,众人就对自己服从教皇的教条,觉悟其非了。他宣讲了改正教教义的特点,就是因信基督而得救,和惟有《圣经》是绝无错误的真理权威。他所派出去的传道人将圣经和他的作品普及各处,以致接受这新信仰的人几达英国人数的一半。

  《圣经》的出现使教会当局大费周章。这样一来,他们所必须对付的力量比对付威克里夫个人大得多了,——这个力量是他们的武器所无法抵抗的。这时英国还没有律法禁止《圣经》,因为这时《圣经》还没有译成民间通行的方言。后来禁止《圣经》的律法终于制定并严厉地执行了。但在未颁布之前,神父们虽然设法反对,发行《圣经》的机会还是存在的。

  过不久,罗马教的首领们又设法要堵塞威克里夫的口,他先后受审三次,但每次敌人都不得逞。首先罗马教的僧正会宣布威克里夫的作品是叛教的文字,随后僧正们赢得当时年轻的国王里查第二的赞同,使他颁布御旨,监禁一切信从威克里夫教义的人。

  威克里夫立即上诉于英国议院;他毫无忌惮地当着众议员控告罗马教廷,并要求对罗马教所赞许的诸多弊端进行改革。他有力地抨击罗马教廷僭越权限和腐化败坏的行为。他的敌人当场张皇失措,无法应对。当初他的许多朋友和赞助者曾被迫服从上级,所以教会当局确信威克里夫本人既衰老,又孤立,他必向国王和教皇的双重权威低头。可是结果,罗马教的首领们反而惨遭挫败。英国议院听了威克里夫动人的诉辞,便废止了那一道逼迫改正教的御旨,威克里夫的自由也就恢复了。

  威克里夫第三次受审乃是在全国教会最高权威的审判案前。这机构是绝不能同情任何“异端”的。这次罗马教廷以为自己必能胜利了,而改革家的工作也必然停止。如果他们真能达到目的,威克里夫就必被迫否定自己的教训,不然就必从审判厅一直走向火刑场去了。

  可是威克里夫没有收回他的言论;他不肯作一个口是心非的人。他勇敢地坚持自己的教义,并反驳了敌人的控告。他一时忘记了自己和自己的地位,以及当时的场合,却把听众带到上帝的审判台前;并把他们那似是而非的理论,和欺骗人的虚言放在真理的天秤上衡量一下。那时在场的众人感觉到圣灵的能力。上帝使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似乎没有能力离开他们的座位。威克里夫的话好像是上帝的利箭穿透他们的心,他将人所加在他身上叛教的罪名反而有力地加在他们头上了。他质问他们说:“你们怎敢散布你们错谬的道理?怎敢拿上帝的恩典作为生财之道?”

  最后他说:“你们所反抗的对象是谁呢?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么?不是,你们所抗拒的乃是真理,这真理比你们强,而且终必战胜你们!”(注五)威克里夫说了这话,便退出会场,也没有人敢阻止他。

  威克里夫的工作行将结束了。他多年高举的真理旗帜,这时快要从他手里落下来了;可是他还要为福音作一次见证。他将要在悖谬的道理的中心堡垒将真理传开。威克里夫竟被传到罗马教皇的审判案前受审。这个机构曾多次流了圣徒的血。他对于在罗马所必遭的危险是可以预料的,但他决心要去受审。无奈他身体忽然瘫痪了,无法启程前往。他虽然不能在罗马亲口发言,但他仍然可以用书信发表意见。他决心这样作。他从洛特勿教区写了一封信给教皇。其中的语气是很恭敬的,表现了基督的精神,同时对罗马教廷的奢华和骄傲的作风,予以痛痛的指责。

  威克里夫写道:“我极欢喜向人人宣讲我的信仰,更喜欢向罗马的主教这样作。我认为我这信仰是健全真实的,我想罗马主教也必欣然赞同,若不然,我希望他能纠正我。

  “第一、我认为基督的福音乃是上帝律法的全部,……教皇既是基督在地上的代理人,我认为他就比别人更有责任遵守福音的律法。因为基督门徒的伟大,并不在于属世的尊荣,乃是在于生活和行动遵循基督的榜样,……基督在世上生活的时候,他是最贫穷的人,他曾推辞并拒绝一切属世的权柄和尊荣。……

  “除非教皇或任何古代圣贤,效法主耶稣基督;则任何忠心的信徒都不应该效法他们,因为彼得和西庇太的儿子曾偏离基督的脚步而贪图属世的虚荣。在这一点上他们也作错了,所以信徒不可学他们去犯错误。……

  “教皇应该将一切属世的权威和地位让给属世的政权,并劝他手下的全体僧侣们也要如此,基督是这样的劝我们,更借着他的使徒劝我们。所以我若在这几点上说错了,我就甘愿被纠正,如果必须受死刑也是可以的;如果我可以照自己的意思行,我定要亲身晋谒罗马主教;可是主对我另有指示;并教训我要听从上帝,而不听从人。”

  最后他说:“我们要祈祷上帝,求他象古时一样感动我们的教皇尔班六世,使他和他的神父们在生活和行动上效法主耶稣基督;并有效地教训众人,使他们也能忠心地在这事上效法他们。”(注六)

  威克里夫如此将基督的谦卑和虚己向教皇和他的红衣主教们说明,并将他们和他们所想代表的主之间的差别显明给他们自己和全世界看。

  威克里夫以为他终必为自己的忠贞殉身。国王,教皇,和主教们都联合起来要除灭他,所以看上去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受火刑了。可是他并不为此而沮丧。他对人说:“你们何必说要在远处寻找殉道者的冠冕呢?只要传福音给傲慢的主教们听,殉道的命运就必是你们的了。什么!我要为苟延性命而保持缄默么?……绝对不可!任由他们杀我吧,我正等着他们呢!”(注七)

  然而上帝的膀臂依然护卫着他的仆人。上帝不认可这个一生冒着性命危险为真理而勇敢辩护的人倒在敌人的刀下。威克里夫从来没有想保护自己,但有主作他的保护者;而现在正当他的敌人认为他们的掠物垂手可得之时,上帝却使他们永远害不到他了。威克里夫在洛特勿的教堂中正准备擘饼主领圣餐的时候,突然瘫痪,一病不起了。

  威克里夫的工作是上帝所安排的。上帝曾将真理的道放在他的口中,并派天使保护他,使他的话可以达到众人的耳中。上帝保守了他的性命,并延长了他工作的时期,直到他为宗教改革的工作奠定了基础为止。

  威克里夫出身于中古黑暗时代之中。在他以前并没有改革家可资效法。上帝兴起他来象兴起施洗约翰一样。有特别的任务要完成,并作一个新纪元的先锋。虽然如此,他所传之真理系统的统一和完全,是百年以后的改革家所未能超过的,而且也有一些人未能赶得上他。他所立的根基是那么宽而且深,所有的结构又是那么坚稳,以致后起的人不需要重新建造。

  威克里夫所发起的伟大运动,终于解放了人的良心和理智,并使多年受罗马教廷辖制的许多国家也得到解放。这一个运动的根源乃是《圣经》。《圣经》是恩惠河流的源头。这河流如同生命水的江河一样,从十四世纪一直流到现代。威克里夫笃信《圣经》为上帝旨意的启示,并是信心和行为的全备标准。他所受的教育,曾令他相信罗马教会为神圣而绝无错误的权威,并以毫无疑问的敬畏,接受千古不变的教义和习惯;可是威克里夫终于转离了这一切,去听从上帝的圣言。这就是他劝告众人所要承认的权威。他声称那唯一的真权威,不是教会借教皇的口所讲的话,乃是上帝在《圣经》中所讲的话。他非但教训人《圣经》是上帝旨意的全备启示,而且圣灵乃是解释《圣经》的唯一权威,并且每一个人必须研究其中的教训,亲自看出自己的义务。这样,他就使众人转离教皇和罗马教会,去注意上帝的《圣经》了。

  威克里夫在宗教改革家中是最伟大的一位。他渊博的学识,清新的思想,以及坚持真理的毅力和为真理辩护的勇敢,是后起的人很少能相与比拟的。这一位改革家先锋的特点乃是生活上的廉洁,研究和工作上的殷勤,不受腐蚀的正直,基督化的爱,和服务上的忠心。鉴于当代社会的黑暗和道德的败落,这些优点,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

  威克里夫的人格说明《圣经》教育并改造人心的能力。他所以能达到那么高的程度,完全是因了《圣经》。当人努力探讨上帝所启示的伟大真理时,就能使各部机能得着新的力量。这种操练能使心智发达,理解力增强,鉴别力熟练。《圣经》的研究能提高人的每一种思想,感情,和愿望。这是任何其他学科所作不到的。它能使人有坚稳的志向,忍耐,勇敢和毅力;能锻炼人的品质,使心灵成圣。人若恭敬地认真研究《圣经》,使自己的思想接触无限的思想,就能为社会造就具有强健智力和高尚行动原则的才干。这样的人绝非属世哲学的训练所能栽培出来的。诗人说,“你的言语一解开,就发出亮光,使愚人通达。”(诗119∶130)

  威克里夫的教义继续传了相当的一段时期之后,通俗称他的门人为“威克里夫派”或“洛拉尔德人”。他们非但走遍英国,也带着福音的知识走遍外国。他们的夫子既已去世,这些传道人就比以前更加殷勤作工了,也有成群的人蜂拥来听他们的教训。贵族中,甚至连王后,也有悔改归主的。许多地方民众的生活有了显著的转变,许多教堂里也取消了罗马教为敬拜而陈设的偶像。可是过了不久,逼迫教会的风暴就向一切胆敢以《圣经》作为向导的人发作了。英国国王为要得到罗马教廷的支持,借以巩固自己的势力起见,就毫无顾忌地牺牲了国内的宗教改革者。于是他就下令取缔他们,定他们受火刑;这是英国有史以来空前的一次逼迫,殉道的事件就相继发生了。真理的辩护人既不能受法律的保护,又为敌人所苦害,只得向万军之主上诉呼求了。他们虽被斥为教会的死敌和国家的蟊贼,但却能继续地秘密传道,尽可能地在穷苦人家借宿,往往甚至藏在山洞和石穴里。

  逼迫虽然剧烈,但教徒仍不断地向当时普遍存在的腐败信仰,提出沉着,虔诚,恳挚和忍耐的抗议。当代的基督徒对真理虽然只有局部的认识,可是他们热爱上帝的道,并乐于遵行,所以也忍耐地为真理受苦。其中有许多人像使徒时代的门徒一样,为基督的缘故牺牲了他们属世的财产。凡能继续住在自己家中的人,快乐地收容了被驱逐的弟兄;及至他们自己也被驱逐时,便快乐地忍受流浪者的命运。固然,有成千的人因逼迫者的威力而吓倒。并为苟全性命而放弃了信仰。他们从监狱里出来时,披着忏悔者的礼服,游行示众。但坚持信仰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有穷人也有贵族。他们在地窟里,和所谓“洛拉尔德人”中,并在苦刑和火焰中,勇敢地为真理作见证。他们都因配得“和他一同受苦”而欢喜。

  罗马教的首领们未能当威克里夫在世的时候将事办得称心,及至他死了之后,他们还不满意。在他去世后四十年,罗马教在康士坦司所开的会议通过议案,将威克里夫的遗骸掘出来,当众焚烧,然后将骨灰抛在附近的河浜里。一位古代的作家写道,“这个河浜将他的骨灰送入阿方河,阿方河流入塞文河,塞文河注入沧海,于是就进入大洋了。如此威克里夫的骨灰象征他的教义,现在已经撒布到全世界。”(注八)他的敌人这样向他泄愤,可是没有想到他们这种恶毒的行为有了多么深远的意义。

  后来波希米亚的胡斯约翰放弃了罗马教的许多谬道,着手改革的工作,也是因为看了威克里夫的作品。这样,真理的种子得以散布在两个相隔很远的国家。从波希米亚,这工作又发展到别的国家。许多人的思想就转向那久被遗忘的《圣经》了。可见为宗教改革大运动铺平道路的,乃是神圣的手。

  • 注 一:D’Aubigne,卷十七,第七章。
  • 注 二: (Lewis,Rcv,John,“HistoryoftheLifeandSufferingsofj.Wiclif,”第37面(1820年版。))
  • 注 三: (Vaughan,R.,“LifeandOpinionsofjohndeWycliffe,”卷二,第6面(1831年版。))
  • 注 四:同注一。
  • 注 五:Wylie,卷二,第十三章。
  • 注 六:(Foxe,“ActsandMonuments”(cditedbyRcv.J.Pratte.)卷三,卷四49,50面。)
  • 注 七:同注一,卷十七,第八章。
  • 注 八:Fuller,T.,“ChurchHistoryofBritain,”卷四,第二编,第54段。

西里尔

  西里尔(希腊语:Κύριλλος,或译基里尔、区利罗)为东方教会著名宣教士,他是斯拉夫民族宣教事业的奠基人。

  西里尔于主历827年(或826年)生于希腊的萨洛尼卡(即:帖撒罗尼迦)一个官员之家,原名君士坦丁。他是希腊族与斯拉夫族的混血儿,因而很小就通晓了斯拉夫语,为日后宣教打下基础。

  14岁那年父亲过世后,他在一位拜占庭帝国官员推荐下,前往君士坦丁堡(今伊斯坦布尔),到年幼的皇帝米海尔三世身边读书。他在宫廷里接受良好教育,神学、哲学等学科得到很大提高,成为年轻有为的学者。他还颇有语言天赋,精通希腊语与拉丁语。

  西里尔是拜占庭培养的青年才俊,因而年纪轻轻就被赋予重要使命。他被派往阿拉伯帝国的首都巴格达,与阿拔斯王朝的穆斯林学者讨论神学问题,虽然没有说服对方,但得到了伊斯兰学者的赞誉。据说他利用游历阿拉伯的时间,学习了希伯来语、阿拉伯语以及撒玛利亚语。860年,西里尔出使可萨汗国(西突厥的一支,活动于伏尔加河中下游),劝说他们的国王放弃犹太教,但没有获得成功,可萨汗国仍以犹太教为国教。回到君士坦丁堡后,他担任了一所学校的哲学教授。

  9世纪,活动于东欧的斯拉夫人信奉“多神论”,崇拜太阳神、雷电神和战神等偶像,可由于与拜占庭特殊的地缘政治,多少了解了基督信仰。主历862年,大摩拉维亚帝国最著名的君主罗斯季斯拉夫(846~870在位)向拜占庭皇帝和牧首要求派遣宣教士到斯拉夫人中传福音。皇帝米海尔三世挑选了在教会里德高望重的西里尔和他的兄弟哥美多德(为修道院院长),并且说:“你们来自萨洛尼卡, 所有的萨洛尼卡人都讲着纯正的斯拉夫语”。

  西里尔兄弟来到斯拉夫人的集聚区,他们马上发现当地人不通希腊语,甚至连文字都没有。为了让他们阅读《圣经》,进行礼拜活动。兄弟俩决定以希腊的安色尔字体为基础,为当地人创造了格拉哥里字母。863年,他们开始将《圣经》翻译成斯拉夫文。并且到摩拉维亚去推广它。后来西里尔的学生克莱门特将格拉哥里字母简化,形成了西里尔字母,成为现在一些斯拉夫语族(除西部语支使用拉丁字母外,东部语支与南部语支都是西里尔字母,包括俄语、乌克兰语、塞尔维亚语、保加利亚语等等)使用的文字。

  此外,他们还将东方隐修制度带入摩拉维亚,各地纷纷建立起修道院。后来,东欧各国以及俄罗斯等斯拉夫人的国家都接受了基督信仰,他们两兄弟因而被称为“斯拉夫使徒”。

  主历867年,罗马教宗尼古拉一世邀请西里尔兄弟去罗马,并顺便带回初代殉道者罗马的革利免的遗骨。次年,他们到达罗马,此时尼古拉已经安息,现任教宗阿德利安二世热情地接待西里尔兄弟。教宗充分肯定兄弟俩在斯拉夫人中间的宣教果效,并支持西里尔在斯拉夫地区推行新的礼拜仪式。是年底,西里尔感到上主在召唤他,于是他穿上修士服静修。50天后,即869年2月14日,西里尔在罗马安息主怀。

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是5世纪爱尔兰的基督教传教士与主教,他将福音传到爱尔兰,爱尔兰也从此走出了蛮荒时代。他被称为“爱尔兰使徒”。每年3月17日的圣帕特里克节是纪念他逝世的日子,也成为庆祝爱尔兰文化的节日。

  帕特里克于386年左右出生于英格兰(亦可能在苏格兰或威尔士地区)。当时基督教(罗马公教,即天主教)在380年刚刚被立为罗马帝国国教,英格兰属于罗马帝国的一部分,爱尔兰则不属于罗马帝国,还处于蛮荒时代,也不信基督教。帕特里克的祖父是一位神甫,他父亲是一位教会执事,但他却从小很叛逆,不信神,也不认真读书。

  帕特里克16岁的时候被爱尔兰海盗所掳,带到爱尔兰,成为奴隶,在西海岸地区牧羊,历尽艰辛。但这时候他从小接触到的基督教信仰却在他心里成长,他向神悔改他的罪,开始热切地敬拜神。他在自传中写道:“我到了爱尔兰以后,我曾经每天放羊,那时我每天祷告许多次,神的爱、我对他的敬畏和信心与日俱增,我的灵被感动,白天祷告上百次,晚上也是如此。我也曾到树林里和山上去,在天亮以前起来祷告,在雪地里,在冰寒中,在雨中,我却不生病,也不懈怠,我现在知道,那是因为圣灵在我里面燃烧。”

  他被掳后过了六年,有一天他在睡梦中听见声音说“你很快就要回到你的祖国了。看啊,你的船已经准备好了”。他于是逃跑了。在两百英里外的海边,果然有一只船要往英格兰去!但回家的路非常坎坷。一开始船员拒绝带他,后来才又突然改变主意。渡海上岸后,他经历了更多的艰险,饥饿、疾病、囚禁,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几个月后才终于回到了家。家人喜出望外,热切地迎接这位失而复得的儿子,庆幸从此可以家人团聚,再也不要分开。

  但是他却听到神呼召要他回爱尔兰去,他在自传中写道:“有一天晚上,我在异像中看见一个名叫维多利格的人走过来,带来许多从爱尔兰来的信,他递给我其中一封,信的开头写着‘爱尔兰的声音’。我读到这里的时候,仿佛听见爱尔兰西海岸的树林中有一些声音,同声向我呼求:‘我们恳求你,圣洁的青年,请你来,与我们同行。’我心中刺痛,不能再读,醒了过来。感谢神,许多年后,神按着他们所呼求赐予了他们。”

  但是他没有立刻回到爱尔兰,而是在教会服事中经历了很多磨练,更加成熟以后才去。他在自传中写道:“我没有按着自己的意愿马上去爱尔兰,而是直到我都几乎要放弃了。在这个过程中,神让我改正,也预备了我,以致今天我与过去判若两人,让我在别人的得救上有分,而在那时候我只是想着自己。”

  后来他毅然再次离家,与亲人分离,回到爱尔兰,走遍了爱尔兰各个角落,一生传扬基督教信仰。他经受了许多的磨难。他在自传中写道:“每一天我都有可能被杀、被围、被奴、或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发生,但因为有天国的应许,我就坦然无惧”。不仅如此,他效法耶稣,为那些逼迫他的人祷告。有一次许多基督徒被一位克罗提克属下的士兵杀害,他写了一封公开信斥责这些人的残酷,信是这样结尾的:“让这封信在所有人面前宣读,特别是在克罗提克面前。假如能这样,愿神感动他们归回认识神,愿他们能悔改杀害我主的弟兄们的大罪,愿他们能释放被他们囚禁的妇女们,这样他们可以在上帝那里得生命,成为完全,直到永远。愿平安归于父、子、圣灵。阿门”。

  帕特里克是一位很有恩赐的传道人。他自己给几千人施过洗,上到贵族,下到奴隶。他很有策略。他积极建立教会,栽培传道人。他非常谦卑,他说“是神的恩典使我能够一生以真理和谦卑服事各族的人,直到末了”。他没有什么文化,称自己是“简单的乡下人、逃犯、无知的人”。他的自传是用粗糙的拉丁文写的,但却非常自如地引用圣经,显然他对圣经非常熟悉,也非常推崇别人对法律和圣经的研究。他成为爱尔兰区主教,奠定了爱尔兰的基督教信仰基础。

  据估计帕特里克在461年逝世。在后面的几个世纪里,爱尔兰的修道院非常兴盛,修士们仔细抄写和研读圣经,也保存了古典时期的学术著作,出了许多神学家、学者、宣教士,推动了文化的发展,与欧洲大陆在野蛮人的攻打下文化没落、渐渐进入黑暗时代成为鲜明的对比。爱尔兰教会秉承帕特里克的传统,非常重视宣教,反过来影响了欧洲大陆。追根溯源,帕特里克,当然还有同时期的其他宣教士,都功不可没。

奥古斯丁

  自使徒时代以来,古代教会宗教思想至奥古斯丁而登峰造极。他生于北非(现今的阿尔及利亚)。父亲是很有地位的异教徒,但财产不多,为人懒散偷安,贪恋世俗,直到临终的时候才信主受洗。奥氏的母亲莫尼加却是个忠诚的基督徒,很关心儿子的前程;为他在神面前痛哭流涕代祷,她对这在信仰上已死去的儿子深恶痛绝。神藉异梦指示,使她坚持信心的祷告。奥古斯丁有两种性情;一种是放肆于性欲中的性情;一种是专诚向上,追求真理的性情。也许父母双方的品性,都遗传到他一人身上。因此,奥氏的心灵深处成了善恶剧烈斗争的战场。

  稍长,奥氏便离开出生地,到附近地方上学,后来又负笈至迦太基,在那里专攻修辞学。在这时,他结识了一个女子,并与她同居至少有十四年之久,当时他只不过十七岁而已。在三七二年,私生子出生,极为奥氏所珍爱。

  奥古斯丁虽放纵于情欲最早,但追求真理也觉悟最速。十九岁时,他读了西塞罗(Cicero)的著作后,已有心追求真理,以此为人生唯一价值。此后他开始研究圣经,“但圣经对于我好似没有价值,不足媲美于西色柔的庄严文笔。”于是他又向一种思想混合的二元主义,即为摩尼教者,追求心灵与理智的安慰。疼爱他的母亲得知他信奉异端,十分痛心,幸有一位善心的主教劝慰她说:“你用这么多眼泪代祷的儿子,不能灭亡。”

  奥古斯丁崇奉摩尼教共有九年,他一面治学,一面教书,他在迦太基因作了一篇戏剧诗而文名大振。信奉摩尼教日子久了,他开始怀疑这个教门理智上的效能。于是他去见摩尼教的首领,但因这首领在教理上难于自圆其说,这使奥氏在理智的追求上失望了。于三八三年他迁到罗马。翌年,被委任于当时西方帝国的都会――米兰,教授修辞学。

  在米兰的时候,奥古斯丁听见了安波罗修大有能力的宣道,但他只是仰慕安氏的口才而来,因他在这时正倾心于新派的怀疑哲学。这是他一生道德水准最低的时期,他的母亲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因那女子年纪尚轻,一时未能完娶)。奥氏虽与从前之姘妇脱离关系,但不久又与另一个结上了非法之缘,行为较前更不正当。

  后来,他读到新柏拉图派的威克多林传记,看见他在老年时如何归向基督,心中大受感动。现在他才知道上帝不但是一切良善之源,也是一切真实之源。因为他听安波罗修的讲道多了,所以对教会的权威有了极深的印象。加上又听到埃及的修道士之高尚圣洁生活,乃自惭虽是个知识份子,反为情欲所劳役。在悲痛自责之余,他奔向花园中去,伏在树下痛哭。忽然仿佛听到儿童的声音说:“拿起来读吧!”他的面色大变,抑制着眼泪,拿起一本他所读过的书信;急忙翻开,视线即落在这段经文:“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荡;不可争竞嫉妒。总要披戴主耶稣基督,不要为肉体安排,去放纵私欲。”(罗十三:13-14)自此以后,奥古斯丁心里有了平安,他感觉有从上帝而来的能力胜过罪恶,内心起了极大的变化。

  奥氏的悔改是在三八六年夏日将尽之时,他离开了情妇,辞去教职,退居在一处山庄,与诸友人共研哲学,写成许多论文。次年复活节时,奥古斯丁与好友及儿子同在米兰受洗于安波罗修。莫尼加三十二年来不断的流泪祷告,果真得到神的垂听!可惜是在他们回乡的路途上,莫尼加死于热病。奥古斯丁叙述他母亲死状,是古代基督教文献中一座最高贵的纪念碑。他回家乡后,仍勤究学问。不久,他的儿子也死了。

  三九一年,他往希坡(Hippo)去受职为神父。四年之后,又继承主教一职,受职后不久,当地主教全权都归在他手中了。

  在希坡,奥氏为非洲那一带地方创建了第一所修道院,作为训练教会领袖人才的场所。而其余生则致力于牧养教会、宣讲福音、救济贫弱等事业上。为了解决北非教会的各种争端,他更不辞劳苦,四出召开宗教会议。余暇就从事写作。

  奥氏生平的著作超逾一百一十三本及五百多篇讲章,他的学识跃然见于纸上。而当他每与一异端争辩时,他的神学奇才更是显露无遗,惹起神学界的注目。其实早在他受洗之时,他就立论攻击摩尼教;及后,又与当时盛行的几派异端邪说争辩,维护真道,力主教会合一,且帮助正流派澄清原罪和恩典的观念。

  其著作可归纳为五大类;神学、释经、伦理证道、哲学和自传。杰出者有“忏悔录”及“上帝之城”。前者乃奥氏的自传,他以亲身经验来见证神在人身上奇妙的作为和恩典,提出人可以与神亲切来往的概念,乃一切宗教经验著述之典范、世界之名著,传诵直至今代。

  “上帝之城”可说是第一部教会历史哲学。此书显示出奥氏不但是哲学家、神学家、护教士,更是道德家、政治思想家,亦同时是文学和戏剧批评家、时代和历史之评释家。此书左右了整个中世纪的政治发展。全书共二十二卷,历十四年(412-426)光阴才完成。首十卷为基督教作有力的辩护,反驳异教主义及罗马爱国主义;后十二卷论地上之城及天上之城的源起、发展及指归,地上之城因不自爱藐视上帝终必衰弱,上帝之城则以神爱为本必然兴旺长存。

  奥氏的神学思想与他的生平一样极多采多姿,一方面维护圣经正典的确立,亦于基要信仰或教义的演译及阐明上有极深的创见;而其思想影响西方罗马教会尤深。此外,他又确立了基督教哲学;他以神为中心,启示为基本,而哲学则为神学的使女;他主张信仰使人看见真理,而理智使人多了解真理,但信仰乃至上,“如果要明白,就应当相信,因为除非你们相信,你们不能明白。”

  这位非洲拉丁教会的领袖后因热病,逝世于希坡,终年七十六岁。惟其影响,在历史上延绵不断。

耶柔米

  在拉丁教会中,说到学习与应变的天资,耶柔米凌驾众人之上。耶氏生于意大利东北部:一个小镇的基督教家庭中。正值拉丁神学发芽长穗之时。

  他小时候在当地接受了传统的教育。十二岁便离家,长而就学于罗马,共八年之久。他酷爱希腊文、拉丁文、哲学及修辞学。据说他每逢周日都在地下墓地里翻译碑文。

  三六零年受洗之后,他离开罗马,经过高卢时,受修道主义所感,加入该团体作修士。耶氏有志于博览宗教群籍,遍游天下名胜。自三六六至三七零年,他游遍所有城市。三七四年抵安提阿时,他得了大病,病中见到一个意味深长的异梦。他梦见自己站在神的审判台前,有声音问他说:“你是谁?”他回答:“我是个基督徒。”最高的审判者斥责说:“说谎!你是西塞罗(古文学家)的门徒,不是基督的门徒。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自此后耶柔米决心摆脱异教古籍的钻研,和世俗情欲的捆绑。

  他辞别安提阿的友人,到叙利亚东部的荒漠隐居苦修,专心研究圣经,学习希伯来文。十年后他追述那段苦修生活说:“皮肤黝黑,彻夜失眠,瘦骨嶙峋,与野兽蛇蝎为伍。”艰苦贫乏的生活,未能阻遏神的恩典同在。他写了一封信给他的好友,信中显出他对修道刻苦的生活的倾心。

  三七九年他在安提阿受了长老之职,然后往君士坦丁堡,受业于拿先素斯贵钩利门下。三八二年他在罗马,大受教宗达马苏(Damasus)赏识,延聘他重译当时的拉丁圣经译本。他也利用此机会宣讲修道生活的功德。不久,有许多人拥护他的主张,特别在罗马的高贵妇女中;但反对他的人也不少。甚至在圣职阶级中也有人与他分歧。而耶柔米本人舌锋锐利,易于招怨。达马苏死后,他在罗马的地位渐感不安,遂于三八五年退位于安提阿,在此成为独身修道主义者之领袖,后于伯利恒的修道院中,充任院长,直至去世。

  耶氏博学多闻、著作甚丰,特别在翻译圣经上他的才能最见施展。约于三八八年他译完了新约。他译旧约是在伯利恒城,得了些犹太朋友的帮助。他追溯到希伯来文旧约中去,此足以证明他学历之健全,丝毫不苟。耶柔米这种苦心孤诣事业的结果,就是一部“武加大译本”,又叫“拉丁通俗译本”,直到今日这译本仍为罗马教会所用。这是他终生事业的纪念碑。另外他差不多把全卷圣经写下注释,加上其他神学著作,高可齐身,对历代信徒很有帮助。

  耶柔米也是个大有成就的历史家。他续编了优西比乌(注)的“历代志”,他自己又编辑一部“名人传”记述一切基督教作家生平事略,连他自己也包括在内。此外他亦写了许多论文和书翰,说明独身与修道生活的优点。但从神学思想方面看,他极少创作且缺乏深度。

  耶氏一生热心于保守遗传及西方教会的各种普通习俗。他生性好辩论;反对禁欲主义,批评圣物崇敬的人,他都一概严词攻击。谁与他意见不同,谁就被他视为人类中一位最卑贱的人,因为他深信自己是为神出口,故毫不留情地批评别人,以致使他的一些好友也离他远去。在那些争辩的论文中,可见耶柔米褊小的气量,狭隘的心胸;后期的争辩中更充满仇恨嫉妒,标榜自己轻看他人。

  单就其博学多闻而论,就其施展所学而论,他真不愧荣获罗马教会所授与的“博士”头衔,又封立之为“圣徒”,就其学问之精锐说则有余,若就其人格之伟大说则似嫌不足。
  
  (注)优西比乌(公元260-340年)在历史上之贡献很大,著有教会历史、年表等,史称他为“教会历史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