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无闻的忠仆:赵中辉

  美国人爱国。美国人爱看球赛。这两件事实的关系,表现在球赛前全体肃立唱国歌(通常是一人独唱)。唱完了,开始打球,以下的节目与前无关。赛球的球员,看赛球的观众,都不会比不在场的人更爱国;即使多参加几场,也不会进步。

  记得许多年前,从《信仰与生活》季刊的文章看到这个突出的妙喻,是说到许多讲台的问题:讲员上场读一段或一节圣经,然后,开始他的登台说教,从始至终,不再跟经文发生关系。想想看,当时华人教会的讲员,确实是如此情形。那时,赵中辉牧师主编并翻译的《信仰与生活》在台湾发行,所面对的教会景況,是有布道而沒有神学。对沒有神学的讲道的恰当描述是:讲员读读圣经,讲他的个人见证,加上大量的故事、笑话。那样,听的人在会后与会前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同。

  福音传到中国以后,基督教为文字事工的前驱,报纸、杂志影响社会思想、领导维新。后来教会刊物中,有福音和造就性的,有主日学和青少年教育,惟独缺少神学教育文字。因此,许多年来的工场情況,是有布道而沒有神学。

  到了二十一世界,许多华人教会的讲台仍然是有布道而沒有神学。仍然有一些人的神学作品,不是不通,就是叫人看不懂。而赵中辉手中出去的东西,总是叫人在信仰上得造就。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信仰与生活》季刊,虽然沒能成为普遍发行的刊物,所出版的那些书,也沒有成为什么畅销书,但那并不是意外,正是该有的现象;不过,不仅对神学界,对华人信徒也发生了一定的影响。

  赵中辉生于1916年农历8月2日,家乡是辽宁省开原县中固镇。幼年时因父亲纳妾导致家庭分裂,他与母亲和最小的哥哥一起生活。家人虽然通过当地的宣教士接触到了福音,但只有母亲一人是基督徒。当时东北陷于混乱之中,土匪四起。家长以为还是让子女早完成婚嫁好。所以中学还未毕业,就于1932年3月4日与李玉珍女士结婚。

  1935年,焦维真姊妹(1888-1971年)来东北,在东北营口圣经学院举办第一届东北基督徒培灵会,讲员是王明道先生。在聚会的第二天晚上,赵中辉在睡前祷告时,蒙圣灵光照,过去所犯的罪如同电影一幕幕呈现在脑海中,于是在神面前认罪悔改,求主宝血洁净。赵中辉重生得救后,蒙神呼召,愿意把一生奉献给主,为主作工。于是入读营口教会培真中学,后于1936年入读东北营口圣经学院(圣经神道院)。

  赵中辉在二十岁作圣经学院新生的时候,长子得恩已经出生了。先后育有五男五女。男得恩、天恩、享恩、鸿恩、伟恩;女旭光、瑞光、恩光、爱光、淑光。现代的人心,多变易迁,到了有名声,有地位,或有利可图的时候,就把结钻营,跳到不同的工作,或不工作。赵中辉在这样的环境中默默地工作,工作了超过漫长的半个世纪。他夫妇的美满婚姻,维持了七十多年。现代人趋利忘义,随时换「事奉」岗位;随时换婚姻伴侶,就像换外衣一样,赵家不仅是今之古人,简直仿佛是神迹。

  赵中辉的神学思想起初是阿米念派,后受时代论神学的影响,最终接受了改革宗信仰,从此一生就在改革宗范围工作。他只是改革宗翻译社的同工,却不是属于宗派体系的宣教士,一切生活费用全则全凭信心,靠圣徒奉献。这样奇特而恒久的关系,是因为神安排了三位异族知己、伟大的同工:魏司道(Johannes Geerhardus Vos,1903-1983年)、伯特讷(Loraine Boettner,1901-1990年)、包义森(Samuel E. Boyle,1905-2002年)。这三人仿佛是神所预备「三股合成的绳子」(传道书4:12),不仅长期忠实维系改革宗翻译社事工,也把赵中辉全家,拉到太平洋彼岸的美国。

  爱尔兰宣教士康慕恩(James McCommon)牧师为了造就维护纯正信仰的传道人,于1930年创办了营口圣经学院,这是东北教会开办的第一间神学院。首任院长是山东华北神学院第一屆毕业的韩凤冈牧师,因为他灵命丰富,各地不同教会的学生纷纷来校就读。1936年,赵入学的时候,同班的学生有三十二人,在当时,可算是很多了。1932年三月九日,日本支持的满洲国成立。康慕恩牧师继任院长,当时学校主要是教导时代论(Dispensationalism)。

  1938年,来自美国改革宗长老会的宣教士魏司道博士来校执教系统神学,他是著名改革宗神学家魏司坚(Geerhardus Johannes Vos,1862-1949年,又译霍志恒)的儿子。魏司道博士的改革宗神学和他谦卑爱人的品格,深刻地影响了赵中辉的一生。从此,赵中辉的神学立场由阿米念神学和时代论神学转变为改革宗神学,在魏司道博士门下受教,立了良好的信仰根基。在其自传神恩浩大中写道:

魏司道牧师教我们最后一年〔1938年〕的系统神学…我神学思想上有了极大的转变。…根据改革宗的立场乃是重生在先,相信在后。关于这些问题,我们常在课堂或私人谈话中彼此辩论。魏牧师学问渊博,父亲又是有名的神学教授,以他神学的资历来教我们,可说是驾轻就熟,又加上他为人谦虛并有爱心,所以我在课后时常到他家中与他长谈,所谈的题目,多半是时代派与改革宗信仰之间的差异。谈话时魏牧师常引经据典,不厌其烦的为我解答各项疑问,我们师生之间,因而培养了很深的友谊。(页38)

  1940年,因为英日关系转变,学院与满洲国文教省也有困难。康院长回英国。因为美日关系较好,魏司道牧师接任了院长。原在黑龙江省青冈县「北大荒」开荒布道的赵中辉,应魏司道院长之召,到营口,作魏的中文秘书,协助他的工作,主要的是帮助整理讲义。魏介绍伯特纳著的《基督教预定论 The Reformed Doctrine of Predestination》给赵,他看后对真理有深入的认识,即写信给伯特纳,表示深愿翻译成中文。得其回信同意,并寄来所著《圣经的默示 The Inspiration of the Scriptures》,嘱他先译关乎圣经真理根基的启示论。从此二人开始了神交。赵将二书先后翻译为中文。

  1941年春,学院复校才半年,文教部即下令结束。魏司道牧师于3月15日离开了他事奉了十多年的东北,返回美国坎萨斯州,任一个小教会的牧师。赵中辉受托作解散后的负责人。那年12月八8日,日本偷袭珍珠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次年夏,赵中辉代表学院,把所管理的全部财产,移交给一位日本牧师石川四郎接收。以后的时间,他在营口附近的大石桥长老教会担任副牧师,直至1945年8月世界大战结束。

  1946年至1947年,他考取了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的翻译工作。继在沈阳的中学并基督教青年会教英文。在这期间,断续地与魏司道和伯特纳联系,想去美国读神学院。但因为沒有大学毕业的入学资格,只有程度差的「信心神学院」接受他。

  偌大的家庭怎么办?正在他预备撇妻离雏单身赴美的时候,他到上海江湾中华神学院去,副院长甘霖(Dr. Albert Greene)知道他的安排,直言责备他,说是长期与家庭分离,是不合圣经真理的。并且说:「我们现在应该祷告,求神让你的家人来相聚。」曾在营口神学院教他腓立比书的焦维真教士也这样说。适改革宗的安笃思牧师(Egbert Andrews)介绍,信义会总部有飞机去沈阳,接载他全家到上海。安顿下家小,他只身到苏北如皋的教会牧会。在那里,他工作了只约半年的时间。包义森牧师就找上了他。

  包义森博士在战前就来过中国,在广州传道,并与中山大学的数学教授韩家礼先生合作把梅钦(Gresham J. Machen,1881-1937年)的《基督教与新神学 Christianity and Liberalism》译为中文。因战爭被迫回国的时候,他也把译稿带在身边,视为珍宝;他并且时时以维护信仰的事为念,立心组合翻译神学著作为中文的文字宣道事工。《基督教与新神学》经赵中辉校对后,于1951年在香港出版。

  1947年,包义森再度东来,在华南地区传道。他曾见到伯特纳博士,伯特纳介绍只有通信交契的赵中辉给他。包写信邀约赵中辉到广州同工。这样,进入赵家的生命里,给他们一家属灵和物质上的帮助。他们的交情,持续了半个世纪,达三代之久,很难想出有同样的史例。包义森牧师对赵家真是亲如家人。改革宗翻译社的成立,也是得力于包义森的筹维推动。

  1949年3月15日,包义森发出一封长信,介绍改革宗信仰的重要,并推介赵中辉和翻译社。那年,赵中辉在广州创办《改革主义信仰》双月刊杂志,分送到广州市以及内地各省,甚至包括东北,沈阳,营口等地,并开始翻译改革宗信仰书籍。同年10月,杂志更名为《信仰与生活》。包家和赵家,先后迁往香港的离岛长洲。

  那是一个动乱的时代。赵家全部大小十多口,播迁多次,每次都是包殷勤招待安排,而且都亲自帮忙搬家。到上船的时候,他甩下衣服,动手搬运东西,仿佛是自己的兄弟。这样爱心的行动,不必自我宣传,外人看了也有感受。从广州,到香港长洲。包牧师不仅动手,还要动口:因为赵家都不懂广东话,包却精通;所以中国人之间讲话,洋人作翻译。在赵中辉著《神恩浩大——我和我一家的见证》,他自己有一段很生动的记载:

搬家那天,天下着小雨。包牧师把我们安置好以后就回家,告诉包师奶煮了一大锅饭,燉了一锅菜,他就连饭带菜从山上给我们送下来;而我们两家相隔遙远,从此就可看出包牧师的爱心是何等大。包牧师来时,因为两手端着东西沒办法打伞就淋着雨来,腰间还插着一把斧头,来给我们钉蚊帐。他走后〔房东〕邓先生就问:「他是你什么人?」我说:「他是我美国的同工包牧师。」
邓先生就说:「他以前来找房子时,说是为一个同工来香港住的。我从来沒见过一个外国人如此对待中国同工的,真是不得了,他太有爱心了。」(页125)

  这样的友谊,外人也希奇,身受其惠的赵家大小,怎会不深刻在心上?

  1950年7月,包义森先到了日本。同年12月,包义森牧师靠主排除一切入境的困难,在他安排下,赵家迁往日本。在日本,住在神戶市,与包义森和孔罗瑞教士(Miss Rose A. Huston)为邻,共同作教会工作,开荒布道;并从事编译期刊,出版书籍,在香港印刷。孔教士曾在齐齐哈尔传道,对赵家很为关爱。在这段时间,他帮助附近的华人教会讲道,也在那里的改革宗神学院修课。

  1954年,赵中辉在日本被北美改革宗长老会正式按立为牧师。同年,进入关西大学修读英美文学。因为他始终着心去美国修读神学;而那时美国正规的神学院,必须具有大学毕业学位,才可申请入学。1956年6月获关西大学文学士学位后,到改革宗长老会神学院(Pittsburgh Reformed Presbyterian Seminary)进修一年。8月22日,自神戶登轮启航。9月12日,抵西雅图登岸。然后,乘火车南下,再由凤凰城搭火车而东,中途在欧马豪会晤向慕已久的伯特纳博士。

  伯特纳住在郊外一座小山上,生活简朴,为人祥和谦卑。他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神学院,但未曾牧会,因他不善辞令,不能公开演讲,就在肯塔基州一所基督教大学教书,并一生从事写作。妻子早就辞世,所以独居在母亲遗给他的小房里,却是欧美知名。他的书由一家基督教出版社代他出版,有时自己出资付印,售价较廉。他的书前面印有特別声明:

任何人都可从此书中采取资料,不必得到作者许可。因本人预备此书时,从各方面得到帮助,有的给予承诺,有的也沒有得到承诺。本书作者相信,在此所说的都是圣经真实的教训,所以本人的意图并非在限制用途,乃在推广。(神恩浩大,页160)

  先从文字上的认识仰慕,而与伯特纳博士相交;到二人晤面,是在赵到美国,已经为十六年后的事。

  1957年夏天,由神学院安排,赵中辉在美国各地改革宗长老会教会以及与改革宗长老会教会友善的教会中,介绍基督教改革宗翻译社的工作,行程遍及十四个州。某个主日在芝加哥改革宗长老会讲道,讲道后,在门口与会众握手道別。

头一位与我握手谈话的是一个高大绅士型的美国人,他头一句话就问我:「你家人都在匹茲堡吗?」
我说:「不,我家人都在日本,只有我一个人在此。」
接着,他又问:「你愿不愿意你全家都来美国呢?」
「当然愿意,但是现在困难重重。」
「你有什么困难吗?难道你的教会不替你申请吗?」
我说:「教会是能替我申请移民,问题在于旅费。」
然后他问:「你自己能预备多少呢?」
「我自己现在根本沒有什么预备。」
这时,后面排挤了很多要出来的会友。
他说:「对不起,我现在拦阻了许多人,等一下你与他们握手后,请你到停车处,我想和你谈一谈。」
我说:「好啊!」
与会众寒喧后,我就去停车处找他。他继续跟我谈:
「要接你家人来美国需要多少钱?」
「有朋友替我估计,大概需要五千元美金才能把家人从日本接来美国。」
他说:「我太太和我,在银行有一笔存款,我想我们能给你这五千块美金,帮助你家人来美国。」
我听了这话,好像作梦一般,不知是真还是假。我就对他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么慷慨,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说:「你也不用谢我,假如我在回家的路途中被车撞死,你这感谢也是徒然。我们只要感谢神就好了。你现在住在牧师家吗?」
「是的。」
「那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到我住处谈一谈。」…
第二天,他果然九点就来了。而到此时我还不知道他姓啥名谁。…(页164,165)

  在车中交谈,知道他是奈迈尔(Frederick Nymyer)先生,是前芝加哥太阳报的经济版主编,现已退休,是六家大公司的董事。他家住在一幢很普通的红砖瓦房里。他吩咐祕书预备好了信托银行的信:「请拨款五千元给改革宗翻译社,用途是接赵中辉牧师全家来美国的路费使用。请翻译社不要做任何书面发表。」五千元在当时是一个很大的数目。然后,二人同到餐馆午餐。

  事实的情形,赵中辉家人来美的想法,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包义森写信告诉他:前此,国会通过的「难民救济法案」,允许在三年內209,000人移民,但条件限制极严,一年半过去了,只约1,000人合格入境。在高级专业资格外,还要求旅费,就业和一年的生活保证,另有紧急预备金,以备必要时遣送离美,总计一万多美元。

  赵不是计较薪金的人,但一家人的旅费是少不得的,最低的生活费用也属实际需要;而凭信心工作的翻译社,所有极为有限,还不能筹措一半。因此,包义森信中说:作为朋友,在此情形下,如果赵另有他就,也能充分谅解。不过,在赵一方面,不仅別无工作,就算是有,他也不是因缺钱就离开的人。在这样困境中,神及时借奈迈尔及时供应,解決了一切困难。圣灵的能力感动,在人心中作工,就是这样。1957年秋,赵中辉转学至威敏斯德神学院完成学业。1958年10月,一家十一口由日本到了美国,与赵中辉重聚。

  如果你推想,朋友相感,赵也有些好处,那不会错:他感念旧谊,始终忠诚于知己;但如果你把他想得太好,「好」到逢迎唯诺,出卖自己思想,那就错了。赵中辉只有一件事不会作,就是不会看风使舵。他的笔下沒有写过违心的话,绝不为了讨人喜悅而背真理。

  赵中辉为人谦和浑厚,立身岳岳,绝不像时下一般小人,识不得几个字儿,就夸夸而言「学术」,好像是二千年前的文士复为苍生出;他绝不摆出一副神学家的面孔,而平易近人,不轻易谈什么神学,更很少搬弄什么原文。他在孩子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精擅英文;却除了翻译而外,总深藏不露。今天的「太监神学家」,「宗教买办」太多了,以致宗派的声音太大,而真理静默,市上听不见真理的声音。

  赵中辉虽然一直与洋人同工,但绝不是卖身投靠。1968年,改革宗翻译社搬到台湾,《信仰与生活》季刊迁回台湾发行。蒙神的恩典,这信心工作的刊物,已经度过了三十年。赵中辉所翻译的书籍,除了伯特纳的《基督教预定论》 、《圣经的默示》,以及与包森义牧师共同翻译的梅钦的《基督教与新神学》之外,还包括巴文克的《基督教神学》、华菲德的《加尔文与加尔文主义》、艾礼斯的《摩西五经》、巴刻的《传福音与神的主权》、加尔文的《罗马人书注释》(与宋华忠合译)、康恩的《现代神学论评》、伯克富的《基督教神学概论》、伯克富的《基督教教义史》、《历代教会信条精选》等等,以及第一本《英汉神学名词辞典》。这些书籍造就了许多圣徒,奠定了许多教会的改革宗神学基础,也拓展了整个中国教会的神学视野。

  1977年,美国宾州的日內瓦大学(Geneva College)颁赠赵中辉荣誉博士学位,表扬他的成就。 赵中辉继续工作不辍。到1996年,年满八十岁,才告退休。《信仰与生活》季刊发行到2000年,改由中国福音会出版,终告停刊。

  赵中辉一生译著之丰,在中国基督教出版界难有人能望其项背。他一生翻译、编写了85本神学书籍,22本福音护教小册,编译、出版180期的《信仰与生活》杂志,内容皆以讲道、神学、护教为主。这些默默无闻的工作,对华人教会和信徒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2005年5月26日,美国宾州非拉铁非城的威敏斯德神学院(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颁赠荣誉神学博士予赵中辉。

  赵中辉认为,要拯救大陆百姓,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积极培养中国的神学家,因此积极鼓励次子赵天恩(1938-2004年)于1965年赴台教书,观察台湾神学教育的环境。赵天恩一生致力于中国的高等神学教育和宣教,先后创建了香港中国神学研究院(1975)、中国宣道神学院(1987)与中国的中福神学院(2001),曾任台湾中华福音神学院第一任教务主任(1971)、道生神学院复校后的第一任院长(1988)、基督书院院长(1989)等。1978年,赵天恩重返中国,将改革宗神学带回中国,对中国家庭教会的成长过程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本文原载于《翼报》,作者于中旻,编者有所补充)

宣信

  宣信博士是解经家、作家、编辑、诗人、教师、牧师、传福音者、宣教士、组织家、领袖、具有医病恩赐者……从来未见过有这么多的属灵恩赐,集中于一人身上,像宣信一样。

  史百克(Theodore Austin Sparks)经常这样说,在美国他所认识的众多传道人中,宣信博士可以说是最属灵、最有圣灵能力的。内地会总干事霍斯牧师(Rev. F. Frost)这样说: “宣信博士是属于整个基督教的,他的事奉超越了边界,他的影响力遍及世界每一个角落。”

目录

第一章、童年的生活
第二章、在大学的日子
第三章、忠心事奉神
第四章、神的医治
第五章、离开十三街长老会
第六章、面向全世界
第七章、宣信的文字工作
第八章、宣信的诗歌
第九章、灵恩运动的冲击
第十章、始终是锡安主义者

第一章、童年的生活

  一七七四年,宣信的家庭从苏格兰迁居到加拿大的爱德华王子岛(Prince Edward Island)。那一年宣信的祖父雅各·宣信(James Simpson)才五岁。雅各布·宣信长大了,就在岛上结了婚,生了三男四女。他的第四儿子小雅各(James Simpson,Junior)于一八三七年二月取了珍妮·格拉(Janet Clark)为妻。定居在爱德华王子岛的湾景镇(Bayview)。

  小雅各夫妇的先辈一直持守苏格兰长老会的信仰。小雅各于十九岁悔改信主之后,就喜爱读圣经。他们夫妇共有五个儿女,宣信(Albert Benjamin Simpson)乃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一八四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宣信一生下来,他母亲珍妮·宣信(Janet Clark Simpson)就把他奉献给神,至于将来宣信是做牧养工作或宣教工作,她就由神来定规。他母亲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宣信,恐怕影响他个人的决定,唯恐他不能行在神的旨意中。宣信出生才数星期,一八四八年初,适有加拿大首名往南太平洋(SouthSeas)宣教的约翰·格迪(John Geddie),在前往南太平洋新海布里地群岛(New Hebrides)途中;路经宣信的家乡,遂即为宣信施洗。约翰·格迪在祷告中,把神圣的宣教使命托付予宣信。二十一年后,约翰·格迪重逢宣信时,又一次提醒宣信当日的献身祷告。

  后来爱德华王子岛经济衰退,雅各·布宣信举家搬迁到加拿大的内陆安大略省(Ontario)的漆咸市(Chatham)。他们在九英里外的市郊,买了木屋和农地。

  宣信的母亲珍妮·宣信,很有诗人的气质,优雅、高贵,并富想象力。她在爱德华王子岛养尊处优,这时对加拿大农庄的艰苦生活,感到单调和乏味。有时这种刻板的生活,使她情绪低落。在宣信童年时,常在深夜,听到母亲的寝室传出母亲啜泣的声音,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母亲床边跪下祷告,求神安慰他母亲悲观、失望的心绪。宣信母亲由于有诗人的气质,也就有作诗的天赋,她还经常诵读英国的古典诗集。宣信的作诗天才,可以说是从母亲遗传来的。

  宣信的父亲雅各布·宣信,是长老会(Presbyterian Church)的长老,他坚信那些从苏格兰长老会秉承下来的信条和规例,并严格遵守那些非常严谨的清教徒(Puritans)规条。每逢主日,他们一家人就挤入马车里,急急地赶往九英里远的教堂作礼拜。有时主日遇有特别事情,赶不及到教堂作礼拜,一家人便聚集在客厅里,连续几小时读圣经,或者读一些属灵书籍,包括贝斯德(Richard Baxter)的《圣徒的安息》(Saint’s Rest)。

  他父亲严格恪守主日,主日余下的时间,要一家人沉思默想。有一个主日,下午天气晴朗,宣信冒险溜出屋外,被他父亲看见,认为小宣信正享受不敬虔的自由。他父亲认为主日不适合打孩子,就在星期一早上,鞭打了宣信一顿。后来宣信的哥哥侯活·宣信(Howard Simpson),把宣信拉到一旁,传授宣信逃避鞭打的经验。个中秘诀是,鞭打那一天,比父亲早一点起床,点上蜡烛,念那大本的圣经,大声祈祷,表示有忧伤痛悔之心。宣信也就以不圣洁和不敬虔的假悔改,来敷衍父亲,来逃避鞭打。不过,这样严格的家庭教育,使他在潜移默化中,堆积了宗教的意识,虽然他当时并不认识神。后来宣信得了圣灵的光照,得着了新生命,一切的潜意识,都藉着新生命,成了真理。稍微长大,他逐渐地渴望有真实的属灵经历。到了十岁,他渴望成为神宝贵的器皿。在他十四岁那年,他经过了一段日子的考虑,决定攻读神学。影响他作出这决定的,是他阅读了太平洋的玻里尼西亚群岛(Polynesia)一位传教士约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的传记,书中叙述约翰·威廉斯在欧罗孟哥(Euromango)殉道的经过。

  有一天,宣信的父母把他和哥哥侯活叫来,父亲说,根据旧约圣经的教训,长子应该分别出来事奉神。那就是侯活将来出来作牧师,宣信和其他人留在农庄做工。全家在经济上支持侯活的事工。宣信虽然才十四岁,却大胆地向父亲提出,他有办法找出路,自费读神学,他不会增加父母的经济负担,他只要父母为他祝福。他的父亲雅各·宣信听了,静默了一段时间,实际上他因着两个儿子都愿献身事奉神,深受感动,他简单地和激动地对宣信说:“我的儿子愿神赐福予你?”

  有一次宣信和一位同学,到河边摘野葡萄,不会游泳的宣信,跟同学一下水就沉没了。他不断在水中挣扎,永世的光景,恍惚展现在他眼前。他被人拉上来,放在岸边,不久就苏醒过来,他仿佛在渡过临终的一刻一样。这个被水淹没的惊险经历,唤醒宣信去关注灵魂的归宿问题。

  宣信十五岁时,就不继续在家里受家庭教师教导,而是被父母送到离家九英里之遥的漆咸中学(Chatham High School)就读。换句话说,以宣信孱弱的体格,在任何天气下,每天都要来回走十八里路。在一个周末,情绪不稳定的宣信,徒步回家时,竟然迷失了路。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绊倒在一排排印度教的坟墓间,他幼嫩的心灵被吓得毛骨悚然,精神大受刺激。等到他父亲在森林里找到他时,只见他已痴痴呆呆,失去常态。

  遇溺、迷途,一连串的精神打击,加上沉重的功课,使他不胜负荷。一八五八年,在他十五岁时,他的精神崩溃,健康遂即垮下来。医生警告他一年内不能再看书,因他的神经系统已经受到挫伤,并有生命之虞。他经常有一种对死亡的恐怖,他为着死亡的随时到临而恐惧不安。有一天,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他已经支持不住,甚至对主耶稣也已经失去信心,他请求父亲到他床边为他祷告。在他父亲恳切祷告之后,神确是听了这位心灵破碎的父亲的祷告,宣信的健康也就逐步康复。

  然而宣信并未得救,救恩并未临到他身上。一八五八年末宣信在一个书房里,找到一本书是十七世纪苏格兰一位清教徒华尔德·马歇尔(Walter Marshall)于一六九二年所著的《救恩的福音奥秘》(Gospel Mystery of Salvation),书中有一段话,为宣信开启了永生的门:

  “你所能作的第一件美事,就是相信主耶稣基督。除非你相信主耶稣,你所有的作为、祷告、眼泪,以及一切的立志都要归于徒然。相信主耶稣,就是相信祂照自己的话,此时此地,已经接受你已经拯救你,因为主耶稣曾经说过:‘凡到我这里来的,我必不丢弃他。’你相信主耶稣时,就有永生了,你就得赦罪、称义了,你并且得着新心,有圣灵住在你的心中了。”

  宣信立刻跪在主耶稣面前,相信主耶稣已经拯救他,得救的把握立刻从神那里临到他的心,就像大数的扫罗在大马色的路上受到了神的光照。

  当他恢复健康后不久,他得到中学的文凭。他在十六岁那年,在一间只有一个课室的公立学校教书,学生有四十多人,四分之一的学生是成年人,宣信比他的学生年纪更小。他把薪水积下来作入大学的费用,并抽空读大学入学试的书本。他虽然得救才几个月,他的心中充满了喜乐。他觉得许多圣经的话语好像是对他个人说的。以赛亚书五十四章九至十节带给他新的亮光:“我也照样起誓,不再向你发怒,也不斥责你。大山可以挪开,小山可以迁移。但我的慈爱永不离开你,我平安的约也不迁移,这是怜恤你的耶和华说的。”

  宣信这期间读了杜德里奇(Philip Doddrige)著作的《魂里宗教意识的兴起和进展》(The Rise and Progress of Religionin the Soul)。读完这本书,宣信深受感动,决意向神立下誓约。

  一八六一年一月十九日,是宣信毕生难忘的日子,在这一日,他整天禁食祷告,他写成了一份九百多字的《庄严誓约》。誓约内容如下:

  “哦,祢这永在全能的神,宇宙万有的主宰、祢创造了世界和我,祢是无所不在的。监察人心的主,此时此刻祢的眼目注视着我,并知悉我的心怀意念。如今我知道我没有属世的动机来到祢面前。但是,我的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我并不信任我的心;然而主祢知道,我有心一生永远奉献给祢。我原是一个罪魁,在祢面前如同畜类,惟独靠着主耶稣为中保。我如今来到祢施恩宝座前,立下这个誓约。诸天哪,我在主面前和我良心之前,作此庄严见证:我相信主耶稣,为我的救主、先知、祭司,及君王,神已使祂成为我的智慧、公义、圣洁、救赎,如今我将自己完全奉献给祢;主啊,求祢为着祢自己的荣耀,收留我,使用我。主啊,当我受到试探引诱时,求祢纪念我。拯救人类的大元帅啊,求祢使我刚强。我依靠祢这位爱我的主,使我得胜有余。求主用圣灵加倍地充满我,并赐我天上一切属灵的福气,使我全然成圣,合乎主用。我乃是基督的精兵,我愿跟随羔羊而行。愿主保守我,忠心至死,直到主再来。主啊,无论我处于任何环境,若是合乎祢的旨意,求祢使我也不贫穷,也不富足。愿祢赐给我需用的饮食,惟恐我在满足时不承认神,说,耶和华是谁呢?又惟恐我贫穷而去偷窃,以至羞辱亵渎我神的名。求主全能的圣灵终身保守我,奉主的名,立此永远的誓约,阿们。”

  陶恕在他所著的《展翅》中,对宣信当时才十七岁,竟能写下这份动人的肺腑、感人至深的《庄严誓约》,感到惊讶。说明在宣信软弱的躯壳内,藏着一种钢铁般的意志力。在他心的深处,早就有了一个生存的目的,就是为主活着。这个生存的目的,就是推动宣信一生事奉神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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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在大学的日子

  加拿大长老会的会友若打算奉献作牧师,必须得到教会长老们的一致同意,才可以进读神学课程。当年他们的先贤在苏格兰饱受逼迫,仍然坚持自己的信仰。现在更不能降低牧师的水准和素质,而令教会受到亏损。

  一八六一年九月底,华克牧师(Rev. William Walker)向安大略省(Ontario)的长老会推荐他教会的长老雅各·宣信家中两个儿子——侯活和宣信——应获得进读神学课程的荣誉。

  一八六一年十月一日,宣信和许多候补的教牧人员一同来到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镇(London)的长老会教务评议会(Presbytery)面前,接受评审。考核候补教牧人员的内容包括:他们的品格、他们的属灵经历、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学问、他们的呼召。

  许多长老都好奇地想知道,一个年方十七岁的孩子,刚从农场出来,怎能站在古老的长老会讲台上受到评议会严格的评核,因为那些长老会的老前辈是最会听道的。结果宣信顺利通过考核,可以在多伦多大学(University of Toronto)的诺斯学院(Knox College)攻读神学院课程。诺斯学院可算是美洲最好的一间神学院。

  在多伦多大学就读期间,宣信到库克长老会(Cooke’s Presbyterian)的长老约翰·亨利(John Henry)家里打听有否可供住宿的空置房间时,遇到了约翰·亨利的长女玛嘉烈(Margaret Henry)。约翰·亨利会见宣信后,接待宣信兄弟,住在他们家里。宣信和玛嘉烈于是日日接触,他们互相倾慕,结为情侣。

  宣信在大学时,在属灵方面有一段长期间在走下坡,他失去了起初的虔诚和属灵的甘美。事后他坦白承认,一直等到他蒙召出来事奉了十年,属灵情形才完全恢复过来。他的宗教生活大都是尽本份和尽责任而已,却很少有喜乐,与主也很少有密切的交通。他供称,他的心污秽不圣洁,他尚未学习到基督住在他心中的秘诀,和圣灵的浸的真理。

  一八六三年九月一日,他重申一八六一年一月十九日立下的《庄严誓约》,把自己重新奉献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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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忠心事奉神

  一八六五年四月,宣信由诺斯学院毕业。六月间,他和几位神学毕业生在多伦多(Toronto)的长老会教务评议会(Presbytery)面前接受考核。四年前宣信在安大略省伦敦镇的一次评审,是评审他是否合资格入读诺斯学院,这次在安大略首府多伦多的另一次评审,是评审他是否合资格出任加拿大长老会的牧师。这次考试范围,包括希伯来文、希腊文、神学、教会历史、教会行政管理等。此外,应试的学生还要在评议会宣读一些论文和讲章。宣信在评审时表现良好,符合担任加拿大长老会牧师的资格。

  这时候安大略省一个小镇丹达斯(Dundas)有一间小礼拜堂有意聘请宣信为牧师,宣信此时年仅二十一岁,自己也觉得在一间小教堂任职会保守他谦逊,更能虚心学习。另一方面,他又想在一间小教堂服事容易使他松懈,习惯了安逸舒适的生活。他决定接受更大的挑战,承担更重的责任,以便充分发挥神所给与他的恩赐。适巧这时候安大略省的咸美顿(Hamilton)的诺斯是老会礼拜堂(Knox Presbyterian Church)的欧文博士(Dr. Robert Irving)辞去牧师职位,宣信于是接受聘请,出任这间加拿大第二大长老会教堂的牧师。

  一八六五年九月十日主日,宣信以应聘牧师的身份在诺斯教堂讲道。九月十二日星期二咸美顿长老会的众长老特别为宣信举行庄严隆重的典礼,正式按立宣信为牧师。当晚,宣信离开咸美顿,乘搭火车前往多伦多,翌日——九月十三日,宣信与他心爱的玛嘉烈结婚。

  宣信实际年龄不足二十二岁,在这间闻名加拿大的教堂服事主,实非容易。他很注重在讲坛上的表现,他除了勤读圣经,又时常阅读先圣的属灵著作,来得着生命的供应,他并亲自落笔撰写讲章。可以容纳一千二百人的诺斯教堂,不久就挤满了会众。

  宣信除了悉心讲道,还登门探望信徒。繁重的教会事务,使宣信过度劳累,所以一八六九年七月十三日,教会长老们决定给他两个月的假期去休假,以期早日恢复他的健康,但是宣信只同意接受一个月的假期。长远来说,加拿大寒冷的天气对宣信的身体不适合,他有意转换环境,对天气较暖和的美国去服事。

  一八七三年十二月四日,宣信通知咸美顿长老会,他接受了美国肯塔基州(Kentucky)路易维尔(Louisville)的柴丝纳街长老会(Chestnut Street Church)的聘请。十二月十四日主日,宣信在诺斯长老会教堂作最后一次讲道,宣信讲到“今天就是救恩的日子”来勉励会众,并罗列了他八年来在那里事奉的成果,会众由二百九十七人,增至六百四十六人;主日学学生由一百八十名,增至四百五十九名,至少引领七百五十人归主,并清还教会债务八千美元。由一八六五年至一八七三年,共收到奉献款达五万美元。宣信在诺斯长老会所作的工作,受到了会众一致的称赞,他事奉的成绩,是他灵性高深的明证,长老会的刊物这样评估他:“宣信在工作上,及他的口才、干才,和成就,是无人可以肩比的。”

  一八七三年十二月下旬,宣信正式就任肯塔基州的路易维尔的长老会最大教堂的牧师。他在柴丝纳街长老会的第一篇信息,就是马太福音十七章八节的经文:“他们举目不见一人,只见耶稣在那里。”那天早上,他对会众这么说:“我无意以使徒自居,给你们新的启示。我到这里来,也不是要阐释什么新的道理。在我的眼目中,唯独是耶稣。”宣信日后根据这个亮光,写出了一首伟大的诗歌《惟独耶稣是我信息》(Jesusonly)。

  宣信在柴丝纳街长老会的年薪是五千美元,在当时是一个可观的数目,神丰丰富富地供给他一切的需用,他们夫妇可以无牵挂地专心事奉神。安逸的生活并没有影响宣信的追求,他读了波尔门(William Boardman)的《更高的基督徒生活》(The Higher Christian Life),他渴望能够成圣,被圣灵充满进入更高的和更深的属灵经历。

  路易维尔这个南北交界的城市,因着解放黑奴的问题,许多教堂意见分歧,无法同心。有的教堂支持南方;有的教堂支持北方。基督教的各教堂二十多年来感情破裂,一直未能弥合。宣信到任之后,觉得应该克服这个障碍,就不断为各教堂的团结,迫切祷告。他并且邀请路易维尔所有教堂的负责人和同工,到柴丝纳街长老会礼拜堂,一起跪下祷告向主倾心吐意,求主的爱感动他们,好除去他们多年来的间隔和歧见。他们的祷告蒙主垂听,一些礼拜堂的同工,已往互不往来,终于也握手言和了。

  宣信清楚地认识到,除非教会复兴,这个数十年破裂的伤痕,实在难于完全地、彻底地弥合。一八七五年他建议邀请布道家惠特少校(Major Daniel W. Whittle)和歌唱家白力斯(Philip P.Bliss)到路易维尔城组织大型联合布道大会。白力斯除了独唱外。更是美国当时有名的圣诗作家,他所谱的不朽歌曲,许多首至今仍被各地教会广泛使用。惠特少校和白力斯用歌唱福音诗歌的形式来传福音,他们的诗歌打动了会众的心。特别是白力斯领诗时,白力斯的独唱,实在摸着了会众的心灵的深处。宣信觉得白力斯的心中,确是充满了主的爱。白力斯是撇下了一切,忠心地跟随主,一心一意传扬天国的福音。从白力斯传福音的果效,宣信学习到在传福音聚会中,诗歌占有很大的地位。宣信本人也很注重短歌,特别注重由个人来独唱福音的短歌。白力斯除了在福音诗歌的事奉上影响了宣信;在属灵生活方面,白力斯也有很深的经历。当宣信与白力斯接触时,宣信觉察到白力斯确实是被圣灵所充满。宣信感觉到在工作上,自己缺少圣灵的能力,也没有得着生命的丰满,他于是开始寻求圣灵的充满。对于这一次的属灵大转机,宣信这样作见证:“说到那一晚的经历,我有说不尽的感谢和赞美,因我在许多事上都犯错误。在一切事上,都不完全。我心中孤单痛苦,在这一个深夜里,我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完全地奉献给主,没有条件地顺服在主的脚前,我能大声唱说:

我今撇下所有事物,
甘背十架跟耶稣;
虽至贫寒多受委屈,
心唯爱主作门徒。

  宣信从来没有这样的喜乐过,第二天早上,他请全体会众来和他分享这个喜乐,一起歌唱这首诗歌。宣信作见证说:“神悦纳我将生命献上当作圣殿,让祂的灵住在我里面,彰显出祂的荣耀与能力。神悦纳我那一晚的奉献,使用我作他贵重的器皿,作他无愧的工人,叫我一直活出祂的生命——完全的、同钉十字架的、专为主活着的生命。”

  可惜的是,白力斯突然在这时候被主接去,这给宣信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悲痛。事情是这样发生的:腓力·白力斯和妻子鲁思·白力斯(LucyBliss)于一八七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搭火车往芝加哥,途中,火车在俄亥俄州(Ohio)的阿叙特伯拉(Ashtabula)撞上桥梁,整列火车在烈火中焚烧。本来白力斯已经逃出列车,为了抢救妻子鲁思·白力斯返回火场,结果白力斯与他心爱的妻子鲁思一齐葬身火海。

  白力斯的献身精神感动了宣信,他再接再励地在路易维尔传扬福音,许多人听了福音而重生得救,并将自己奉献给主。几个月来,已有一百七十五人加入教会。宣信接着在每主日晚上租下路易维尔城公共图书馆礼堂(Pubic Library Hall)来传福音。那个图书馆礼堂,可以容纳二千人。每主日晚的聚会都满座,许多人受感动蒙恩得救。后来公共图书馆不再租出礼堂给宣信传福音,宣信就改租玛高列戏院(Macauley’s Theatre)来传福音。单是一八七七年冬天,就有一千多人归向了基督。

  在这段日子,宣信遇到一次灵性上的大危机,神光照他,他才彻底认识到自己的工作是何等的荒凉枯萎,他忽略了传福音给贫穷人。换句话说,他深知他真正的事奉还没有开始。经过了一整夜的痛悔反思,宣信立意把贵族化的柴丝纳街长老会的教堂向普罗大众打开,把柴丝纳街长老会变成路易维尔城传福音的中心。

  一八七八年四月十八日,宣信再一次来到主面前,重申他于一八六一年一月十九日向神立下的《庄严誓约》,这个誓约,宣信曾于一八六三年九月一日重复向神立誓证实。这次是宣信第三度向神坚定自己的《庄严誓约》,他又一次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彻底奉献给神。

  一八七八年中,有一天宣信到芝加哥(Chicago)探望朋友。在那一晚,他半夜从梦中惊醒,梦中的情景是这么逼真,使他全身颤抖不已。那时他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和神圣的感觉,感受到至高的神既奇妙又庄严的权能。他仍清楚地记得刚才的梦境,记得在这个梦中所看见的异象。宣信记得自己,坐在一间很大的礼拜堂内。在宣信的四围,坐了密密麻麻的好几百万人,好像全世界的基督徒都聚集在教堂里。所有的人都向讲台上观望,只见讲台上坐着一大群的人,从他们的面貌和外形看出多半是中国人。会众一言不发,沉默地、缓慢地走过讲台,用手示意,来表达这些人内心的痛苦。显示他们渴望有人到中国传福音。这些中国人脸上所表露的痛苦和绝望,是宣信永远不会忘记的。宣信已往从来没有想过中国人,也从来没有谈论过中国人。当宣信醒来时,他被这个有关中国的异象所慑服。他受圣灵感动,整个人恐惧战兢,立刻屈膝跪下,答应主说:“主啊!是的,我愿意去中国,求祢差遣我,我愿意向中国人传福音。”

  看到了有关中国人的异象之后,宣信这样述说:“好几个月的时光,我一直盼望主为我开路,我并尝试去找一扇敞开的门,但是路仍然不通,门总是关闭着。”

  当宣信有意要辞掉美国教会牧师的职位,到远方的中国去,他立刻动笔写信给宣信夫人,把他坚决往中国的志向告诉她,且请她与他同心奉献给主,并要她作好准备,带着儿女们与他一同到中国作宣教工作。当时宣信夫人仍未看见这个往中国作宣教士的异象。她过惯柴丝纳街长老会教堂的舒适生活,她不甘心前往中国。这是她事后的笔供:“我当时对这种牺牲仍未有心理准备,我写信答复他说,他要去中国可以自己去,我则留下来打理家里的一切,和照顾孩子,我知道这样的话可以叫他暂时安心下来。”

  可是宣信根本不能放下妻子和六个孩子不理。他一时无法抽身,前往中国,但是在宣信一生中,他念念不忘神给他的中国人的异象。他根据哥林多后书十章十六节。“将福音传到你们以外的地方。”写了一首诗《到以外的地方》(The Regions Beyond)来抒发他的情怀,来表达他心中的愿望。

我必会前往那遥远之地,
那地方从来未听过福音的真理,
千万人至今仍不知神的慈爱,
我要尽速说出耶稣爱的故事。

  一八七九年六月九日,宣信建议在路易维尔城兴建的福音会幕(Gospel Tabernacle),在当地百老汇街(Broadway street)落成。原来预算是六万五千美元,想不到规模太大,共花费了十万五千美元。这座能容纳二千五百人的堂皇会幕,结果使教会欠下一笔庞大的债务。福音会幕开始聚会之后,一直没有感恩的献堂聚会,因为宣信不肯将一个债务在身的教堂献给耶和华。这笔债务一直使宣信郁郁不乐。几年后倒是有一位当地长老奉献四万美元还清教堂债务,却把福音会幕改为他的名字的纪念堂。这件事羞辱了主的名,显然地神并不喜悦。结果两个月后,会幕被火烧毁,付之一炬。

  一八七九年一月一日,这一天是宣信一生中最大的转机的纪念日,主在异象中指示他去作宣教工作,在这一天,神借着他在圣经中的话语,印证这个呼召,宣信用红笔重重圈住耶利米书三十九章十八节:“却要以自己的命为掠物,因你倚靠我,这是耶和华说的。”

  神再一次向宣信印证神把宣教工作托付给他。神指示宣信要他关怀异邦人的灵魂,要他为世人和正在沉沦中的异教徒劳苦、出代价,就像他自己深入他们的乡土一样。宣信意识到无论主是否要他亲自前往世界各地,他亦应该肩负这个世界性的宣教任务、为的是拯救世界各地失丧的罪人。鉴于路易维尔城并不是宣信可以展开普世宣道工作的地点,因此宣信于一八七九年十一月接受纽约市十三街长老会教堂(Thirteenth Street Presbyterian Church)的邀请,出任该纽约礼拜堂的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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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神的医治

  宣信接受纽约市第十三街长老会的聘请,路易维尔城的柴丝纳街长老会,起初极力反对,接着竭力挽留。他的妻子玛嘉烈也非常激烈地反对。他们夫妻有许多欢乐的时刻,两人同心事奉主,互相支持,彼此勉励。但有时也会发生误会,间有磨擦和龃龉发生。这次玛嘉烈反对丈夫到纽约去,使夫妻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宣信原想拜托会友调停夫妻关系,却感到这样作会失去见证,就为自己和妻子恳切祷告,求神给他本人恩典,使他能继续体贴她、爱她、原谅她。过了一段日子,玛嘉烈顺服下来,夫妻的争执终于结束。

  一八七九年十一月十日,宣信一家登上夜车,前往纽约。十二月九日,他正式就职,任十三街长老会的牧师。他的第一篇讲章是使徒行传第一章第七、八节:“耶稣对他们说,父凭着自己的权柄,所定的时候日期,不是你们可以知道的。但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者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玛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

  一八八○年二月宣信主编的月刊《福音传遍各地》(The Gospelin All Lands)面世。宣信既要牧养教会又从事繁重的编辑工作,使他本已虚弱的身体,不胜负荷,终于患上了风湿性心脏病和气喘病。他曾服用各式各样的药物,包括草药和西药,又随身带着应急用的阿摩尼亚。宣信身体情况的严重,可从一位纽约名医的口中获得证实,该医生认为宣信剩下的年日已经可以数算。

  最严重的还是宣信的精神衰弱。他的头脑过度烦恼,神经非常脆弱,以致他童年的忧郁症再度发作。传记作家陶恕在《展翅》中这样述说,“对神沉醉者,对神梦想者,和国度的奥秘派,都有这些特征,他们情绪的波幅异于常人。他们攀升到难以置信的高度;有时则被忧愁推低到谷底。有时像被掳的犹太人,坐在迦巴鲁河(River Chebar)的旁边感到惘然失落;或以他们孤寂的悲愁惊吓守更的人。”

  在宣信接近崩溃的时候,他请假到美国纽约州东部的萨拉多加温泉(Saratoga Springs)休养。在养病期间,有一个主日下午,他听见四个黑人歌手合唱圣诗,他听到诗歌里两句歌词:“我的耶稣是万主之主,无人能像祂做工。”这样简单的话语,令他惊讶,感动了他,好像是天上来的声音。于是宣信接受耶稣为万主之主,并求主施展祂的作为。

  一八八一年八月初,宣信举家前往美国缅因州(Maine)的古果园(Old Orchard)度假。恰好古利斯医生(Dr. Charles Cullis)也在古果园带领聚会。古利斯医生一面为病人祷告,一面为病人医病。古医生相信,神不止拯救人的灵魂,神也医治人的疾病。在古果园的聚会中,有二百多人见证他们如何蒙神医治,全因着他们信靠主的话,正如他们因信得救一样。宣信回到房中,跪在主脚前,他深信神的医治,是基督荣耀福音的一部分,要拯救、医治被罪恶、疾病捆绑的人。

  几年前宣信在路易维尔任牧师时,目睹教会中有位年青的瘫痪病人得主医治,当时宣信大受感动。如今宣信由于缺少信心,反而不再依靠神,而是试遍各种药物,宣信这样反省:

  “从前那位弟兄得蒙主医治,留给我一个极深的印象。不久之后,我决意接受耶稣为我个人的医生,我一直信靠主在医治我、刚强我,我就很希奇他确实一直保守我。后来,因为无人指引我,并且我过份地倚靠医生,因此我丢弃了专心信靠神的医治的信心。这几年来,我对神的医治这件事又徘徊在十字路口了。”

  过后,他坐在海边的一块大石上,沉思神的医治这件事,沉思间他看见一些海草被海水冲上沙滩上,一会儿又有波浪把这些海草卷回浪涛中。他立刻站起来,把海草从浪花中夺过来,搁在海潮冲击不到的地方。这时候神的灵仿佛对宣信说:“你就是那些海草,你一直在挣扎,要走到安全的岸上,但无情的巨浪又把你卷回汹涌的大海中。但是我一直看着你,希望把你拾起,带你到安全的居所、可惜你一直不给我机会。”

  在一个星期五下午,宣信走进古果园的松树林中,在那里他跪在松树的落叶上,向青天举起他的右手,他就这样地面对面向着神,立下三个信托神的医治的誓约:

一、他庄严地接受神的医治的真理,视之为神的话语及基督福音的一部分;
二、他接受主耶稣作他身体的生命;接受主耶稣作他的大医生,医治他一切的疾病;依靠主耶稣供给他一切的需要,直到他一生的工作终结,走完人生的路程;
三、他庄严应许,要用神的祝福,来荣耀神和帮助人。

  所有这些誓约,他是恐惧战兢地向神表示诚心,直到那日他将见神的面。宣信同时向神许愿说,无论何时何地,当神呼召他,或者有人需要他,他都要为神的医治的真理作见证。

  宣信在古果园得着神的医治之后,他认识到必须不断地与主联合,在基督里才是完全的,要时刻倚靠主的生命,支取主的力量为他的力量。有一天宣信在书房找稿件,房中一片黑暗,他把一瓶油倒在火炉里的灰烬上,顿时有了火,也发出了光,他于是找到了稿件。宣信说:“这真是一个好比方。有时我身体的力量像那一堆的灰烬,快烧完了,但是感谢主,我还有一瓶油——神的圣灵,祂能使死灰复燃。当圣灵把祂的丰盛倾倒在我疲乏的身体上,神的生命和力量来了,我就不困倦地做起工来了,我乃是这样地依靠主的生命和力量,继续地天天为主做工,直到一生的工作完毕才停止。”

  宣信得到神的医治之后,就进一步地顺服所看见的另一亮光——受浸的真理。他虽然是纽约十三街长老会的牧师,却到纽约浸信会教堂受浸。

第五章、离开十三街长老会

  过不了多久,宣信发现十三街教堂的长老们对传福音工作没有异象,有的长老们不满新会友参差不齐,背景悬殊,既有贫苦大众,又有显贵人物。十三街长老会对信徒是有选择性的,是要吸收那些富贵的、有身份的信徒,组成一个豪华的会所,而宣信所要的,是一个由税吏和罪人所组成的,不带着世俗眼光看人的教会。

  有一次,十三街长老会要举行一个黄昏跳舞会,宣信认为这个舞会,不合圣徒的体统,他向长老们交涉,长老们答应取消那次舞会。晚上八时,宣信感到疲倦,就出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休息。宣信休息完刚走开几步,就听到音乐的声音,他有点怀疑,跑过去一看,见到年青人对他阳奉阴违,照着原来拟定的约会跳起舞来。宣信认为长老们、执事们不尊重他,他觉得今后无法和他们长期在一起服事主。

  到了有一天,宣信要求长老们接纳他在意大利贫民区街头布道时所赢得的一百名新决志者,长老们竟加以拒绝。

  一八八一年十月三十一日,他向十三街长老会提出辞呈,毅然放弃了每年五千美元的收入。他的辞职不是草率的,乃是花了一个礼拜的祷告,和一番的深思熟虑。当他说出辞职的理由时,许多人垂下头,流下了眼泪。在十一月六日那天他用路加福音四章十八节作他辞别的讲章:“主的灵在我身上,因为祂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

  他讲到他很关心纽约市区那些被传统教会忽略的人,他又表示他反对长老会一贯推行的婴孩洗礼,并说出他最近顺服圣经的真理,已经受了浸。

  辞职后,宣信的生活困难,他失去了每年五千美元的高薪,但是他有信心神会眷顾他。他相信,只要他所作的合乎神的旨意,神会供应他一切的需用。

  一八八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宣信在第八街的苏格兰人俱乐部(Caledonian Club Hall)开始聚会,当日只有七个人参加。宣信指出纽约市的属灵需要,然后他要大家打开圣经,一起读撒迦利亚书四章六节和十节:“万军之耶和华说: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依靠我的灵。谁藐视这日的事为小呢?”然后他们跪下祷告,说,“我们是几个软弱.贫穷的平常人,我们惟有专一倚靠圣灵的能力。主啊,我们赞美祢,因祢从未误事,祢常常垂听我们的祷告。直到如今,祢一直都帮助了我们。”

  他们聚会了一段日子,有许多慕道者前来谈道,有许多未信的归向了基督。人数日增,场地不敷使用。一八八二年一月,他们迁往音乐学院的礼堂(Academy Music Hall),会众再度增加,被迫数度搬迁,直到一八八四年四月,才搬入较好的、新装修的第二十三街会幕(Twenty third Street Tabernacle)。

  同是一八八二年宣信参照英国坚尼斯弟兄(H.Grattan Guiness)主持的东伦敦海内外差传学校(East London Institute for Home and Foreign Missions)开始在纽约筹办美国第一间圣经学校(New York Missionary Training College)。宣信肩负了更繁重的使命,对着这些综合性的事工。他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但是神的能力从宣信身上活出来,宣信作见证说:“每一次的呼吸,都是直接从那超然的源头支取能力,使我能应付我的工作。我肯定地相信,这纯粹是基督从我身上彰显祂的生命。”

  一八八二年五月二十五日星期四晚上,宣信在纽约的大歌剧院(Grand Opera Hall)讲到神的医治,宣信见证了神在他身上施行了奇妙的医治。

  一八八三年初,宣信收到了一笔二千美元的奉献款,他用这笔款租了纽约市第三十四街三三一号,成立了信心及治疗之家(Home For Faith and Physical Healing)。宣信这样说到这间疗养院:“所有的病人,凡愿意运用信心实行靠主医治的人,都可收留在此疗养院住一个短时间,来接受主的话语,等候神祝福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一八八三年十月宣信在《话语·事工·世界》(The Word,The Work and The World)刊物上发表了一篇著作《医治的福音》(The Gospel of Healing),让基督徒对神的医治有更正面的和更深入的认识。

  一八八五年六月,宣信前往伦敦参加伯善大会(Bethshan Conference)这是一个追求圣洁和信心医病的国际性聚会与会者包括来自欧洲大陆、美洲、澳洲的爱主弟兄姐妹。主持大会的是很有属灵份量的波尔门(William Boardman)和贝斯特夫人(Mrs. Elizabeth Baxter)。(贝斯特夫人的丈夫贝斯特牧师(Rev. Michael Baxter)创办了伯善医疗所(Bethshan Healing Home)。在那一次聚会中,宣信作了个人得着神医治的见证。宣信所释放的医治的信息,带出新的亮光。同年伯善大会的刊物《祢是医治者》(The Healer)更摘录了宣信所著的《医治的福音》(Gospel of Healing)。

  宣信在伯善大会结束后,就到英国的利物浦(Liverpool),参加另一个国际性的圣洁和医治聚会。

  一八八五年底,宣信在美国纽约州西部的水牛城(Buffalo),主持一个神的医治的聚会。一位来自加拿大多伦多的沙尔门(John Salmon),在聚会时他的晚期肾病突然得着了神的医治。从此沙尔门成为宣信长达三十二年的同工。从一八八七年起,沙尔门任宣道会副主席,历二十五年之久。一八九一年,沙尔门在加拿大的多伦多成立了伯大尼教堂(Bethany Chapel)。

  值得一提的是,几年后,有一位多伦多年轻人,听了宣信向普世宣教的呼召,前往美国奈亚(Nyack)的宣教训练学院(Missionary Training Institute)。接受栽培和训练。这位年青人从宣教训练学院毕业后,回到故乡多伦多就是在沙尔门主持的伯大尼教堂被按立为牧师。按立牧师那天,宣信亲自由美国赶来观礼。这个年青牧师后来被宣信差派到中国,他就是翟辅民(Robert Alexander Jaff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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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面向全世界

  一八八三年三月,宣信对海外宣教的负担进一步具体化,他成立了普世宣教联会(Missionary Union For the Evangelization of the World)。普世宣教联会的主要目标,是把福音传遍全世界。宣信深信神的话语:“这天国的福音,要传遍天下,对万民作见证,然后末期才来到。”(太24:14)

  在一八八三年三月份的《话语·事工·世界》(The Word,The Work and The World)刊物的社论中,宣信重申福音要传遍世界,是基督再来的必要条件。

  普世宣教联会出版的刊物《话语·事工·世界》(The Word,The Work and The World),内容近似宣信于一八八○年所创办的刊物《福音传遍各地》(The Gospel in All Lands)。

  一八八三年十月一日,宣信创办的宣教训练学院(Missionary Training College)正式成立,以培养宣教士,然后将他们输送到世界各地。学生都是福音会幕(Gospel Tabernacle)的会友。这一年福音会幕已被纽约市政府正式批准为合法的宗教团体。

  一八八五年夏天,宣信前往英国,在英国他认识了普里茅斯弟兄会(Plymouth Brethren)的传道人瓦利(Henry Varley),瓦利曾于一八七二年夏天,在爱尔兰的都伯林(Dublin),对美国布道家慕迪(Dwight Lyman Moody)说,“世界在等着看:神在一个彻底奉献给祂的人里面,能作什么?”瓦利这句话,对慕迪的一生,影响重大。宣信在英国,邀请瓦利到纽约二十二街会幕布道。瓦利在六个星期的传福音聚会中,带领许多人信主得救。在宣道会的初期历史中,得自一个弟兄会的领袖的帮助,实在是神奇妙的安排。

  一八八六年八月,宣信应古果园营地协会(Old Orchard Camp Meeting Association)主席卢斯(Isaac Luce)的邀请,到美国缅因州的古果园营地聚会讲道。

  在古果园聚会行将结束前一天,美国更正教的锡安主义者布莱斯敦(William Blackstone)发表了一篇重要的讲话,题目是《世界的需要和教会的工作》(The Need of the World and the Work of the Church)。布莱斯敦呼召基督徒积极行动起来,把福音传遍全世界。

  布莱斯敦的话对宣信带来了重大的冲击,特别是布莱斯敦向美洲的基督徒提出挑战,要他们牺牲安逸舒适的生活方式,深入世界各地去传扬福音。一八八六年十二月份的《话语·事工·世界》反映了布莱斯敦的信息,这信息给宣信留下深刻的印象。并给宣信一生带来了重大的改变,是宣信推动的普世宣教运动历史上的里程碑。

  一八八七年宣信号召所有的基督徒,不分宗派,都积极参与传福音的事奉和祷告。他呼召信徒们在这项普世传福音的事工上,同归于一。宣信为此宗旨,成立了基督徒联会(Christian Alliance),并亲任会长。在这之后,宣信又发起成立一个专责宣教事务的机构,即福音宣道联会(Evangelical Missionary Alliance)。 后来宣信又把福音宣道联会改名称为国际宣道联会(International Missionary Alliance)。

  一八八九年《话语·事工·世界》月刊改称为《基督徒宣道周刊》(The Christian Alliance and Missionary Weekly),以加强基督徒联会(Christian Alliance)会员的联系和合一。一八八九年八月四日,宣信在《基督徒宣道周刊》上撰文:“教会历史上最大的运动,也许就是今天的基督的运动。在我们的时代里,复活、升天、登宝座的基督,乃是我们属灵生命的中心。基督是圣洁的源头,是医治的能力,是再来的君王。基督是工作的主、教会的头、教会全体的救主和元首。我们乐意拣选这个微小的刊物来宣传这四层福音的标准;我们不止高举祂的救恩、祂的圣洁、祂的医治,和祂的再来,我们乃是高举耶稣基督自己。我们永远的口号,乃是‘惟独基督’——高举祂的神格、祂的荣耀、祂的工作和祂的一切。”

  宣信所注重的四重福音的信息,乃是高举基督为救赎主、使人成圣者、医治者、和再来的主。

  一八八九年六月二十三日,福音会幕(Gospel Tabernacle)正式落成。聚会的场地经过了几次的搬迁,终于有了一所永久的会幕了。翌年,宣教训练学院搬到福音会幕隔邻,也跟着有了永久的校址。

  一八九一年八月,在美国缅因州的古果园大会(Old Orchard Convention)再次举行。参加的人很多,许多人找不到位子坐,圣灵充满整个会场。宣信叙述当时的情况:“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妙的圣经浇灌,不少人为宣教工作热心地献上自己。信徒一个接着一个地站起来,要求有份于支持宣教士,这种奉献的方式。为宣教工作解决了经济问题。在古果园的树林中,宣信向二万会众读出路加福音十章二节:‘所以你们当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出去收祂的庄稼。’”

  这一年,宣信得到了一个完全了解他的同工威尔逊博士(Dr. Henry Wilson)。威尔逊博士和宣信一样,原籍加拿大。威尔逊在纽约圣公会的圣佐治堂(St. George’s Episcopal Church)任牧师,后来威尔逊成为宣信的心腹,成为最接近宣信、最能影响宣信的人。

  一八九二年初,宣信远涉重洋,抵达广州,然后深入广西视察,他没有违背他早年在梦中看到的中国人的异象,他细心了解传福音给中国人的实际需要。宣信到了华南之后,发现宣教士首先要解决的,是学习当地的方言。他认为传教士必须打破语言的隔阂,以便向当地人直接传扬福音。

  宣信回到美国之后,就常常在宣教士被差派之前,再三叮嘱他们,到中国后,要用功学习华人语文。在中国,宣道会和内地会的宣教士,有一共同点,即都是超宗派和超地域的,都着重在乡村布道,都愿意深入穷乡僻壤,作开荒的工作。

  一八九三年,宣信又到中国,在湖北、安徽一带视察。宣信回到美国后,遂即派送李大卫牧师(David Le Lacheur)为宣道会东亚区总监,把总部设在安徽省的芜湖。

  一八九七年四月,宣信把美国国内的和国际的两个福音机构合并为一,即将基督徒联会(Christian Alliance)和国际宣道联会(International Missionary Alliance)合并,正式命名为宣道会(The 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

  宣信赞成把这两个宣教机构合并。他说:“这次合并正代表宣教运动的精神。我们是一群合而为一的基督徒,为着向全世界宣教,而做出努力。”

  宣信被选为宣道会的会长兼总监;芬克牧师(Rev. Albert E. Funk)任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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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宣信的文字工作

  正如前文所述,宣信在少年时代曾经精神崩溃、神经衰弱、头脑不太清楚、思想迟钝,但他谦卑地来到主的面前,求问主,求主恩待他,体恤他的软弱。主对宣信说:“我就是你的智慧。”主应许说:“将各样的计谋,各样拦阻人认识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使他都顺服基督。”结果,神真的听了宣信的祷告,医治他的头脑,脱离一切的神经衰弱。文字工作成为他的乐趣和安息。神确是他的智慧。

  第五章已经提及,一八八○年二月宣信创办了《福音传遍各地》(The Gospel in All Lands)。这份基督教月刊于一八八一年五月曾报导了在中国的宣教工作。出版一份杂志,牵涉到各方面的事务,包括章的撰写,数据的搜集以及编抄、校对、封面设计等等。宣信自从出版了这本《福音传遍各地》,就积累了丰富的编辑经验。主借着这本月刊锻炼了他。

  到了一八八二年宣信创办《话语·事工·世界》(The Word,The Work and The World)这份属灵刊物时,刊物的属灵份量就明显加强了。陶恕(Aiden Wllson Tozer)这样评说:“不能否认的《话语·事工·世界》是有历史以来,最好的一本刊物。”

  一八八九年一月宣信把《话语·事工·世界》改名为《基督徒宣道周刊》(The Christian Alliance and Missionary Weekly)。一八九七年再易名为《宣道周刊》(The 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 Weekly)。

  一九○二年,宣信又主编了另一个月刊《永活的真理》(Living Truths),这时候他的信息,显示了他的属灵生命,已经达到更高的和更成熟的阶段。

  宣信的许多书籍,只有一小部分是他亲笔写的,大部分是他的讲道记录,经速记后整理、编写出来的。帮助宣信出版书籍的,有两位姐妹,她们是谢佩德(Louise Shepard)和比尔(Emma Beere)。

  宣信的书籍很多,其中包括: 《耶稣的丰满》(The Fullness of Jesus)、《四十天显现的复活基督》(The Christ of the Forty Days)、《四重福音》(The Four-Fold Gospel)、《圣经中的基督》(Christ in the Bible)、《会幕中的基督》(Christ in the Tabernacle)、《医治的福音》(The Gospel of Healing)、《天国的福音》(The Gospel of the Kingdom)、《祈祷的生命》(The Life of Prayer)、《安静的能力》(The Power of Stillness)、《基督是生命》(The Christ Life)、《旧的信仰与新的福音》(The Old Faith and the New Gospels)、《使徒时代的教会》(The Apostolic Church)、《耶稣的名》(The Name of Jesus)、《未来时代的预兆》(Earnests of the Coming Age)、《更广阔的基督徒生活》(A Larger Christian Life)、《向基督学习》(In theSchool of Chr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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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宣信的诗歌

  宣信的诗歌,起先是为配合他的讲章作的。他把他的讲章的几个要点,分成诗歌的几节,或者让人独唱,或者让会众唱。结果产生了很好的效果,因为讲道只是讲员对会众讲,是单向的;而会众唱诗时,就直接参与了聚会,诗歌的词句,更深入唱诗者的脑海里。

  宣信尝试创作了几首诗之后,就更有把握了。他开始对诗歌的曲调和旋律有独特的和精辟的建议,当然其中少不了要汲取领诗的贝格弟兄(J. H. Burk)或他女儿玛嘉烈(Margaret Simpson)等的宝贵意见。

  在制作圣诗方面,卡特医生(Dr. R. Kelso Carter)对宣信的帮助是人所共知的。只是这位医生出身海军,多年在美国海军学院(Annapolis)任教,虽有诗歌的天赋,其诗歌的旋律都略为猛烈和狂暴。

  值得称赞的是,在宣信的领导下,并在贝格、卡特、玛嘉烈和史蒂芬斯师母(May Agnew Stephens)等的齐心协助下,一九○五年出版了《基督徒生命圣诗》(Hymns of the Christian Life)。《基督徒生命圣诗》在一九○八的版本,收集了一百十七首宣信作的诗歌。

  陶恕在《展翅》一书中,承认宣信的诗歌不够完美,另一方面,陶恕又认为,宣信的诗歌激励了许多人使他们燃起了宣教士的热诚和献身精神,而陶恕本人几乎每天都要跪下来吟唱宣信的圣诗。宣信的诗歌,有一特点,即是以基督为中心,说到基督是一切。

  概括来说,宣信实在是一个伟大的诗人,他所歌颂的,不是宣信自己,而是主耶稣基督,惟独基督是他诗歌的题目。在他一生中,共有一百八十一首诗歌是由他作曲或作词的。这些诗作,是宣信在基督里的经历的结晶品。一九八六年香港宣道出版社出版的《生命圣诗》(Hymns of Life),提供了二十二首宣信诗歌的译作,请读者查阅。本书因篇幅所限,不能一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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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灵恩运动的冲击

  一八九七年四月,纽约的宣教训练学院搬迁到纽约州东部哈得逊河(Hudson River)畔的奈亚(Nyack)。宣信一家也随着搬迁到奈亚。

  一九○○年十月十日,宣信邀请英国灵命很深的属灵伟人宾路易师母(Jessie Penn-Lewis)到纽约的福音会幕讲道,紧接着宣信又邀请宾路易师母在十月十三日主日下午再次在福音会幕释放主的信息。宾路易师母在纽约讲的中心信息是:“扫罗怎样失去他的王权?”宾路易师母讲到撒母耳记上十五章十九节,二十二至二十三节:

  “你为何没有听从耶和华的命令、急忙掳掠财物,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呢?……耶和华喜悦燔祭和平安祭、岂如喜悦人听从祂的话呢、听命胜于献祭。顺从胜于公羊的脂油。悖逆的罪,与行邪术的罪相等。顽梗的罪,与拜虚神和偶像的罪相同。你既厌弃耶和华的命令,耶和华也厌弃你为王。”

  宾路易师母讲道时起初有点顾忌,唯恐触犯邀请她前来讲道的主人宣信,同时也怕会众经不起严厉的话语。想不到宣信虚怀若谷,接受主的忠仆的警戒和劝勉。

  一九○○年十月二十日,宾路易师母在宣信夫妇的陪同下,前往哈得逊河畔的奈亚,在那里三人共进茶茗,彼此间有很敞开的属灵交通。用完茶点,宾路易师母到达奈亚山(Nyack Heights)的宣教训练学院,她有两天时间和学生们一起分享她从主所预受的恩惠。宾路易师母向学生们介绍了她的近作《面对面》(Face to Face)。这本书探讨了摩西的内在经历,述说了摩西如何面对面地亲近神。

  在宣道会的历史中,灵恩运动曾带来了最严重的难处和最大的危机。

  从一九○五年一月,至一九○六年四月,宣道会的刊物正面地评价了在英国韦尔斯的大复兴,以及圣灵在美国许多大城市施展的奇妙作为。

  一九○六年,洛杉矶(Los Angeles)的亚苏沙街布道所(Azusa Street Mission)自从威廉·西摩(William J.Seymour)兴起了方言运动之后,那些在亚苏沙街经历圣灵的洗的信徒,就四出作见证,到各地鼓吹方言运动。

  这样一来,各地的宣道会就出现了有关方言问题的争论。

  一部分的灵恩派的宣道会成员认为说方言是圣灵浇灌的表征和证明。先是有麦坚尼弟兄(Claude A. McKinney)出来作见证,说方言是圣灵充满的有力证据。随后又有一位俄亥俄州(Ohio)的甘贝尔姐妹(Misslevy Campbell),把方言运动介绍到俄亥俄州的宣道会各分会。

  一九○七年一月,甘贝尔姐妹前往俄亥俄州东北部的橡胶工业中心阿克朗(Akron)主领聚会,述说她自己的灵恩经历。结果在俄亥俄州北部城市克利夫兰(Cleveland)的宣道会监督克拉墨(W. A. Cramer),参加了那次由甘贝尔姐妹带领的聚会。克拉墨回到克利夫兰后,就追求圣灵的浇灌,并见证说神的能力临到他身上使他得着说方言的恩赐。

  一九○七年二月,甘贝尔姐妹从阿克朗市来到克利夫兰市,一共在克利夫兰住了四个星期,整个克利夫兰的宣道会分会投入了灵恩运动的热潮。

  在这种情况下,宣信就派遣了他最信的威尔逊博士(Dr.HenryWilson)到俄亥俄州。威尔逊原是圣公会的牧师,后来成为宣道会创办人之一。威尔逊博士自一八八九年至一八九八年,在纽约的福音会幕(NewYorkGospelTabernacle)任副牧师,作宣信的副手。到了一八九九年,威尔逊博士改任宣道会的工场监督,要到各地巡视宣道会的分会,深入了解各分会的实际情况,解决分会出现的问题和难处。

  威尔逊到了俄亥俄州之后,经过与各地的宣道会分会负责人交谈之后,威尔逊认为灵恩运动某些方面稍为过火和偏激,就不支持和不赞同灵恩运动;另一方面威尔逊却承认神与俄亥俄州的弟兄姐妹同在,在复兴潮流中,看到神明显地参与其中。

  宣信因此把灵恩运动做出如下的断案:一方面要求追求圣灵充满的人打开他们的心灵,让圣灵做工,保持属灵的鉴别力,和真实的内心圣洁;另一方面,宣信又警戒信徒,要注意撒但是说谎者,善于模仿神,善于假扮一些属灵的表彰。有些信徒盲目地、不计代价地追求属灵的恩赐,结果中了伪善的邪灵的诡计。

  宣信强调,要辨认灵,不是要我们否定神的带领,不是我们怀疑神的作为。

  宣信本人没有说方言的经历,也就没有办法将自己未曾经历过的道理拿出来讲给别人听。对宣信来说,这是一项新的属灵的挑战。他在追求圣洁、神的医治、受浸的问题上,一直态度认真,彻底地顺服神的亮光和话语。

  一九○七年八月,宣信到古果园去,苦苦哀求神,让神的灵充满他,赐他说方言的恩赐。宣信感觉到圣灵的同在,有时心里火热,有时享受圣灵的安宁和喜乐,唯独没有得着说方言的恩赐。

  身为宣道会的创办人,他不能不出面谈谈有关说方言的问题。他的结论是:说方言确是圣灵充满的一个证明,说方言确是圣灵的恩赐。不过,宣信强调,神是丰富的,神给教会的恩赐有各样,不尽相同,说方言不是圣灵充满的唯一证明,也不是必须有的证明。一切的恩赐归根结底就是要荣耀神,一切的恩赐完全是为着主耶稣。

  宣信除了拒绝承认说方言是圣灵浇灌的唯一证明和根据,在神的医治上,宣信和一位苏格兰宣教士杜威(John Alexander Dowie)也在看法上出现了分歧。

  杜威从澳洲到美国之后,除了神的医治,其它一无所睹,他认为注意别的方面将会分心,无法集中阐扬神的医治、社威要求宣信和他结合在一起,注中宣扬神的医治;宣信则注重四重福音,发扬基督的四方面的工作,即高举基督为救赎主、使人成圣者、医治者,和再来的主。宣信要在真理上取得平衡。

  杜威生性粗暴和冲动,立刻与宣信翻脸,在美国许多大城市的聚会中,对宣信进行了人身攻击;但是宣信对杜威的攻击缄默不言,不为自己辩护。有一晚,杜威在美国的匹兹堡(Pittsburgh)召开大型聚会,准备在聚会上竭其全力对宣信进行攻讦和抨击,意料不到在聚会前一小时,杜威在晚饭时被鱼骨啃着喉咙。会众一直等候杜威出来讲道,但是杜威该晚一直未露面。接着杜威取消了一系列拟定好的讲道计划。从这件事,看出神是公义的,是轻慢不得的。

  宣信和灵恩派分道扬镳,导致许多宣道会的牧师和同工,为了追随灵恩运动,脱离了宣道会,转而加入神召会(Assemblies of God),单是俄亥俄州就有二十五位宣教士脱离了宣道会。 一九一四年,神召会在美国阿肯色州(Arkansas)的热泉(Hot Springs)成立,由于有了许多宣信多年培养出来的同上加入神召会的领导层,神召会迅速发展壮大,成为美国最大的灵恩派教会。

  按下灵恩运动对宣道会的冲击不谈。宣信尽管忽然间失去了这么多长期信任的和忠心的同工。但是最使宣信心灵伤痛的,莫过于他最亲密的和最信赖的威尔逊博士,突然在一九○八年二月十三日逝世。

  宣信在教会的历史上,他的影响力是超越了宗派的藩篱。他除了创办了宣道会,他的信息和亮光影响了神召会,他还是四方福音教会创办人麦弗森姐妹(Aimee Semple McPherson)的属灵启蒙大师。宣信于一九一九年逝世,三年后,一九二二年麦弗森姐妹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California)的奥克兰(Oakland)的复兴聚会中,根据以西结书一章一节至二十八节讲了一篇《以西结的异象》。说到主耶稣是救赎主、浸于圣灵者、医治者、再来的主。根据一些教会历史研究者的深入搜查资料。显示这四方福音是宣信四重福音的翻版。宣信是历史上第一个看到四重福音亮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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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始终是锡安主义者

  宣信的一生中,一直希望基督的再来。宣信一直捉住时间,向世界各地传扬福音。宣信深信,当福音传遍各地时,基督就照着祂的应许再来。既要福音传遍各地,其中也就包括中国在内,加上宣信早年在芝加哥时,曾在梦中看见中国人的异象,因此他从未忽略来自中国的呼声。宣道会的外事部部长(Foreign Secretary)高乐弼医生(Dr.Robert H.Glover,)就曾在中国布道十多年。

  另一方面,宣信更没有忽略向巴勒斯坦的犹太人或阿拉伯人传福音。宣信坚信犹太人有朝一日会回到自己的家园,以色列肯定会复国,整个犹太民族至终会悔改信主耶稣。在这个信念上,宣信一直支持犹太人回到他们原来的家园巴勒斯坦,宣信一直是锡安主义者。宣信渴望基督的再来,连带着希望犹太人迅速回到圣地,以便整个犹太民族早日归向基督。宣信一直重视圣经中对末日的预言。

  在对末日的预言方面,宣信深受两位弟兄的影响。一位是美国波士顿(Boston)的浸信会牧师哥顿(Adoniram J.Gordon),另一位就是前文述及的布莱斯敦(William Blackstone)。布莱斯敦于一八四一年出生在纽约州的亚当斯(Adams),是一个芝加哥的商人。布莱斯敦作见证说,他和雅各一样,有一次和神摔跤的经历。这次摔跤的经历,改变了他的人生观,叫他重视福音的工作。一八八六年布莱斯敦在古果园聚会上所释放信息《世界的需要和教会的工作》深深地感动了宣信,从而催促了宣道会的诞生。一八八八年,当俄国沙皇逼迫犹太人时,布莱斯敦普前往巴勒斯坦谋想对策,他从那时起开始问:“我们该为俄国犹太人作些什么?”

  宣信本人也关注在巴勒斯坦的福音工作。正好在一八八九年,在美国宾夕法尼亚洲(Pennsylvania)的匹兹堡(Pittsburgh)有一位康利弟兄(H.Conly),受感动奉献了五千美元,宣道会就用这笔奉献款,准备在耶路撒冷开展宣教工作。

  一八九○年,宣信著作的《天国的福音》(The Gospel of Kingdom),特别强调犹太人归回巴勒斯坦是末世来临的重要预兆之一。

  一八九一年三月五日,布莱斯敦写了一份“陈情书”(Memorial),上呈美国总统哈利逊(Benjamin Harrison),并获得四百十三个人的签名.在陈情书上签名的,除了宣信等教会的领袖外,还有美国当时的显贵包括洛克菲勒(John D.Rockefeller)、摩根(J.Pierpont Morgan)等。八月十八日,宣信在宣道周刊上,借着编者的话,发表了《锡安主义和犹太人》(Zionism and the Jews)撰文支持布莱斯敦。同年,在宣道会的支持下,有两位姐妹——路西(Lucy Dunn)和以利莎(Eliza Robertson),开始在巴勒斯坦的伯大尼(Bethany),展开了布道工作。

  一八九三年,宣信亲临耶路撒冷视察,圣地的景色对宣信别有一番滋味,是书本上无法提供的。他在这次访问中,留下了一个甜美的回忆。他为此写了一首诗:“甜美的橄榄山,甜美的伯大尼,我的心时刻怀念你。/ Sweet Olivet,sweet Bethany,my heart shall of remember thee.”

  宣信从耶路撒冷回来之后,宣道会加速了在巴勒斯坦的各项工作。首先在耶路撒冷成立一间男孩子的学校。一八九九年在孙特牧师(Rev.F.H.Senft)的主持下,又把宣道会设在雅法(Jaffa)的女校,搬迁到耶路撒冷。这时候耶路撒冷已成为宣道会在巴勒斯坦的主要据点,另外又在别是巴(Beersheba)、希伯仑(Hebron),爱因·格兰(Ein Karem)成立布道站。

  一九○二年宣道会在美国爱阿华州(Iowa)的般尼(Boone)举行的宣道会年会上,通过了副会长鲁易斯(Ulysses Lewis)制定的会章(Constitution and Principles of the 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鲁易斯是在美国乔治亚洲(Georgia)的亚特兰大(Atlanta)执业的律师,他目睹许多宣道会的同工相率加入灵恩派,宣道会白白地失去许多物业和会址,而整批会友随着会址的转手而流失,所以就在新会章加入了‘转移的条款’(reversion clause)。所谓转移的条款,即宣道会属下的分会的一切物业,以及所主办的所有学校和机构,当它们不再认同宣道会纽约总会的宗旨、不再与宣道会纽约总会发生关系时,必须依法转移给宣道会纽约总会。新会章公开后,当年的宣道会加拿大分会不很满意,因宣信成立宣道会时,坚称宣道会是一个超宗派的宣教团契,现在俨然是一个教会团体了。

  宣道会虽然有了新的会章,不少宣道会的同工们仍继续有圣灵浇灌的经历,并且也说了方言。

  一九一二年,宣信的忠心女同工德拉伯(Minie Tingley Draper)离开了宣道会。德拉伯姐妹曾在古果园聚会和宾夕法尼亚洲的岩石泉(Roky Springs)的特别聚会中,显出她在神的医治上的恩赐。同年,宣道会在俄亥俄州的哥伦布(Columbus)的牧师麦兰(David Wesley Myland),也同样因着认同灵恩派,而离开了宣信。更严重的是,宣信多年的同工沙尔门(John Salmon),担任宣道会副会长历二十五年之久,也逐渐倾向灵恩运动,沙尔门的妻子也有说方言的经历。沙尔门曾在加拿大多伦多的伯大尼教堂,按立了后来在中国宣教的翟辅民牧师。

  一九一三年十二月,宣信另一位亲密的同工普励斯(Josephus Pulis)逝世。普励斯是一八八一年十一月在纽约十三街苏格兰人俱乐部开始聚会的七个人之一。这个七人聚会延续下去,导致宣道会的诞生。

  普励斯的逝世,是威尔逊博士(Dr.Henry Wilson)逝世、大批同工离开之后,对宣信的另一项重大打击。这时宣信已年届七十岁,实在不堪刺激,他开始不修边幅,毫不遮掩内心的悲痛。同一辈的人逐个凋零,他不能不面对这个人生的现实。

  一九一四年,宣信心里觉得宽慰的,是建筑了六年的耶路撒冷宣道会教堂终于竣工。宣信为巴勒斯坦的宣教工作不断地祷告,仰望神。

  一九一七年美国卷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本来英国军队与土耳其军队交火,美国可以置之度外,现在美国既已参战,宣道会纽约总部就不能不考虑到耶路撒冷三位美国女宣教士的安全,这三位女宣教士——贝斯特(M.Best)、巴特菲特(Mary Butterfield)和简摩(A.Gurmore)于一九一七年五月十七日搭车离开耶路撒冷时,宣道会的同工们正在纽约的奈亚,召开年会。整个大会为这三位女同工的安全恳切祷告。

  一九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英国的亚兰比将军(General Edmund Allenby)进攻土耳其军队在别是巴(Beersheba)的阵地,成功地撕破了土耳其军队的防线,并于十二月初夺取了耶路撒冷。英军攻克耶路撒冷的消息传到美国时,宣信正在芝加哥主领聚会,他立刻奔回酒店的房间。他欣喜万分,双膝跪在主的面前,祈求主施恩拯救犹太人的灵魂。接着宣信恢复平静,离开酒店,前往慕迪会幕(Moody tabernacle)讲道。宣信告诉会众,由于耶路撒冷脱离了异教徒的手,新的时代已经开始,基督再来的日子已经近了。

  对于一个老人,过份的忧郁,以及过份的狂喜,都不适宜。而对宣信,在长期间的心灵创伤之后,又突然过份地狂喜和兴奋,他终于中风瘫痪了。兼且他在童年时精神一度崩溃过,终于旧患复发。当弟兄妹妹们知道宣信精神衰弱、信心软弱时,纷纷专程访问他,与他一同祷告,甚至彻夜为他祷告。

  一九一八年宣信的一位女同工蒙歌玛丽(Carrie Judd Montgomery)到奈亚去探望宣信时,宣信流露了对方言运动较宽容的态度。当蒙歌玛丽述及她的灵恩经历时,宣信细心聆听。蒙歌玛丽曾创办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州(California)的奥克兰(Oakland)的宣道会分会。一八九二年宣信曾在纽约的福音会幕将她的孩子分别为圣;正如一八四八年,约翰·格迪(John Geddie)将宣信分别为圣一样。

  一九一八年,宣信由于岁数已大,不堪负担,终于心脏病复发。在这一年,他放弃了宣道会主席的职位,让贤给副手鲁易斯(Ulysses Lewis)。与此同时,他又放弃了他创办的宣道会出版社(Christian Alliance Publishing Co.),把股权转移给宣道会。

  由于宣信已经力不从心,再也不能打理其它生意,事实上他也后悔自己这些年来,没有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徒6:4)。宣信的许多生意,包括房地产、代理、餐厅、发展公司等,几乎样样都亏本,顿使宣信欠下一身债。

  宣道会的几位老同工,组成了一个特别委员会,靠着弟兄姐妹们的爱心,终于为宣信偿还了所有的债务。特别委员会还每月向宣信提供生活津贴,基本上解决了宣信一家的生计。

  宣信知道他在世的日子已经不多,就在一九一九年二月二十四日,在纽约的一个祈祷会上,印证了雷保罗(Paul Radar)为他的继承人。

  一九一九年五月宣道会总会的年会在美国的乔治亚州(Georgia)的托古亚瀑布(Toccoa Falls)举行,宣信因为身体不舒服,终于无法参加。在这次年会上,雷保罗被选为宣道会副会长。

  一九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宣信与一些来自牙买加(Jamaica)的弟兄们谈话后,就为这些宣教士祷告。宣信一生最重大的使命就是宣教运动。

  祷告完,宣信就失去知觉,十月二十九日宣信终于安息主怀。这个有异象传福音给中国人的传教士,一生不辱神的托付,“竭力在神面前得蒙神的喜悦,作无愧的工人”(提后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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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德生

  戴德生是中国内地会的创始人。自1854年来华至卒,甘愿为华人倾其毕生于中国大地,播下福音种子。他对神的绝对顺服和信靠,为中国教会带来深远影响和丰盛的祝福。

  戴德生因而成为近代宣教士的楷模,为主燃烧,为天国的拓展努力。

  在戴德生写给家人的书信中,他对中国及基督的爱,表露无遗:“假如我有千镑英金,中国人可以全数支取;假如我有千条性命,决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不,不是中国,乃是基督。为了基督的缘故,我愿意舍弃一切。我们为神所作的,一点也不会过多。”

  戴德生(James Hudson Taylor,1832-1905)出生于英国约克郡(Yorkshire),父母都是敬畏神的人。父亲戴雅各更愿意将自己的儿子奉献到中国传道;只是戴德生的朋友却大多对信仰抱怀疑及鄙视态度,未重生之前,和他的朋友一样,随波逐流,接受他们的观点。然而,在他的母亲和妹妹逼切的祷告下,有一次在父亲的书房翻阅福音单张,在圣灵的光照下,不单接受救恩,并定意献身事奉主。信主之后,有一异象深深印在他的心灵-神要在中国使用他。

  当时戴德生借阅了一本由麦都思所写的书《中国》,里面强调医疗传道的重要。因此决定习医,作为日后到中国宣教的预备。此外,亦开始户外运动,增强体力。为了有充份准备,他到赫尔市接受医学和手术训练,充当一名医师的助手。生活上也订下了两项目标:省吃俭用,及习惯刻苦的生活,好叫自己有更大能力帮助别人。他的心中充满喜乐,感受到更丰盛的属灵福气。

  戴德生也着意学习信心操练的功课。他曾对自己说:“到了中国后,不能向人讨求任何东西,只能向神祈求”。故此离开英国前,必须学习单靠祷告的生活。

单凭信心

  戴德生的雇主非常忙碌,时常忘记按时发放薪金,他却决定不直接提醒他,只祈求神让他记得,使自己因此而知道祷告已蒙垂听,而得到鼓励。有一次他在山穷水尽的时候,为着神的缘故,把所余无几的钱,全数送给一个穷人,挽救他垂危的妻儿。第二天,他收到一笔汇款,比他先前送出去的多几倍。这件事成为他日后遇上种种困难时的鼓励。在小事上对神忠心,必能增加属灵的经验和力量;遇到严重考验时,便可安然渡过。

  习医完毕,戴德生加入了中华传道会。1853年9月19日启航前往上海。六个月的航行中,船遇着暴风及有触礁的危险。神藉此鼓励他,叫他将一切需要,藉祷告带到神面前。在每一个紧急关头,神都帮助他。

  1854年3月,戴德生终于抵达上海,但所遇到的困难却始料不及。一股称为“红巾”的叛军,占据了上海,与政府军对抗。对一个身无长物的异乡人来说,前途可说是一片黑暗。

注目内地

  以当时情况来说,到中国内地传福音是违反中英签署的条约,宣教士因而遇上不少困难。1854年秋天,戴德生在中文老师艾德根博士陪同下,完成了为时约一星期的旅程,深入内地。但由于言语不通,戴德生只可帮忙派发书册而已。

  1855年春天,戴德生与英国教会宣教士卜尔顿牧师,联袂作另一次布道旅程,途中颇历艰险。他们到通州邻近的地方讲道,很多人劝他们不要进城,否则必会吃尽苦头。然而,他们心意已决,未传福音誓不离开。进到城中,要求进见县官,兵士们以最粗暴的态度对待他们。后来得到通州最大的官员接见,他们把这次行程说明,并简单介绍信仰,请求准许分发书册,那官员竟欣然同意。

  同年,清军收复上海,戴德生就在这段时间放弃了西服,改穿中国服装。此时,太平军的势力正达颠峰,戴德生曾尝试与他们接触,希望能发挥一些基督徒的影响力,但最后放弃。那时,长老会的宾威廉牧师也像戴德生一样,要求会晤太平军,亦未有成功。在神的带领下,二人相识,并联袂到江苏以南、浙江以北一带,沿着内河,在各大小城镇传道。晚上则睡在小船内,虽常有危险,但转换了唐装,留了辫子,果然大得便利。

成立内地会

  戴德生和宾牧师后来又一起往广东汕头传福音,很有果效。戴德生原以为神要他在此居留,神却要他折返宁波,因有更大的使命在前头。当时戴德生所属的差会负债,他的内心非常挣扎,决定写信向差会要求辞职。

  离开差会是一个信心的考验,从此要单单倚靠神的供应,从事宣教工作。1859年,派克医生因事要返回英国,便将宁波医院和门诊部转交戴德生打理。他经过恳切祷告后,清楚神的旨意,是要他凭信心,挑起这个重任。医院和门诊部经常挤满病人,而派克医生所留下的经费只足够一个月的开支。有限的款项很快就用完了,而接济却始终不来。终于,他们开了最后一袋米,并且用得很快。然而,戴德生满有信心地说:“主帮助我们的时候近了!”全院职工和病人均拭目以待。果然,米未用完之前,一封信寄到,_面附着一张50英镑的支票。赠款的柏迦氏远在伦敦,一点不知道医院面临“断炊之苦”。神却感动他,供应医院及时之需。神的按时供应,使病人得到医治,同时鼓励他们接受真理。

良伴偕行

  主又赐给他一位能与他同行的贤妻玛莉亚。他所爱的妻子不但是神所赐的宝贵礼物,更是多人的祝福。玛莉亚把生命也呈献给中国和爱她的人。她的一生与中国宣教工作有着密切关系,父亲撒母耳狄雅,是伦敦传道会最早到华的宣教士之一。1827年,狄雅先生已在马六甲和新加坡华人中间工作了16年。戴德生与玛莉亚结婚时,玛莉亚已在宁波居住了好几年,参与各种不同的宣教工作,后来给予戴德生许多宝贵的帮助。

  1860年,戴德生感染疾病,身体衰弱,被迫卸下职务回英国休养,这个决定当时看来颇为痛苦,后来证实,神是藉此彰显祂的信实和慈爱,并要更多使用他。

  身在英国,戴德生仍不忘在中国服侍,经过几个月的祷告,以及无数次失败,他深信要在中国内地宣教,需要成立一个特别的机构。在太太的帮忙下,他写了一本书名为《中国属灵的需要和呼求》。这本书当时极有影响力,感动人心。在他主持的培灵会中,很快便有年青人愿意献身到中国宣教。

  1865年,中国内地会(China Inland Mission)成立,不少已在工场的同工加入,他们的英国朋友亦十分支持中国事工,且毫无保留地奉献,使内地会一无所缺。同年5月26日,戴氏夫妇再次乘船前往中国,同行的还有16名宣教士。内地会的工作正式展开。

  戴德生把一生献给中国,1905年6月3日在湖南长沙过世,葬于江苏镇江长江的旁边,与他的原配夫人玛莉亚同葬,而他的家庭,以至他的后代,也都奉献为神使用,可说是“至于我和我家,我们必定事奉耶和华”(约书亚记24:15)最好的写照。

乔治·慕勒

“他与我们是一样性情的人”(雅5:17)

  “我不得不羡慕神奇妙的恩典,当我是个轻率虚浮的青年之时,就引领我认识了主耶稣,而且他一直保守我,在对他的敬畏和真理中,给我极大的尊荣,使我能长久事奉他。”这是晚年的慕勒对自己一生的总结。

  1805年9月27日,慕勒乔治出生在普鲁士的克鲁本司戴特的一个普通家庭中。他的父亲是当时国产税局的一个收税人,常常将钱交在年幼的孩子们手中,希望他们通过自由用钱能学习如何花钱,如何积蓄,但结果适得其反,他们挥霍浪费,沉溺于孩童的罪孽里面。当父亲要他们报帐的时候,他们就用谎言来遮掩。年龄未足十岁的慕勒,竟能有计划地欺骗父亲:虚报收入,伪造支付,常常偷窃父亲的钱。父亲将他送入教会学校就读,但这丝毫不能改变少年慕勒的生活方式:他阅读不健康的书籍,常常玩纸牌甚至酷爱烈性的酒。母亲临终之夜,这个十四岁的男孩酩酊大醉,在街上蹒跚而行。连慈母的死都不能禁止他的恶行,苏醒他的良心,可见他放荡的程度。他的生活可说是一连串的罪恶。有一次,他的钱浪费完了,饥饿逼他去偷吃别人的面包。后来回忆起来,不禁叹息:“事奉撒但,就是在今世,也是痛苦!”

  他不甘沉沦,企盼改过自新,无奈力不从心。在他父亲迁居之际,他转读另一所教会学校。他认为这一新的环境将有利于改变,因他已摆脱过去的恶友恶习。他忽略了众善的源头,在他的心里没有神。父亲以为他已改变,就托他代收一些欠久了的帐目,不料他旧性复发,挥霍欺骗如昔,不思学业。待耗尽所有,投奔叔父,后来又被赶去,住进旅馆;因无钱付帐就偷跑,结果被捉,下入监狱,直至父亲汇款还帐,月余才释放回家。

  他想通过用功读书来改变自己,重讨父亲之欢心。在短时期内,他用功读书,并收学生教授德文、法文和拉丁文。这种外表的改良,深得父亲的嘉许,但他整个的生命在神眼中仍然是充满罪恶。

  有两年之久,他曾发愤苦读:早晨四时起床,夜晚十时入睡。他的行为大有改善,深获教师的欢心,甚至被评为模范学生,特准陪伴教师散步,用拉丁语与教师谈话,他住在学校校长的家中,悉心研究古典文学、法文、历史等课。他藏书将近三百册,但其中并无圣经。他热衷于当时的世界名著,视为珍宝,却对圣经不屑一顾。在教会学校就读,他不得不遵照当时的习俗,每年参加两次圣餐。但这一切都不能改变他的罪性。他自己也承认,在这一切虚礼背后,隐匿着秘密的罪恶和疏远神的心。当他债台高筑,津贴不够偿付之时,他又重展旧技:他先用力敲断自己的衣箱锁匙和提琴锁匙,然后奔到校长室,衣冠不正,神态恍惚,宣称遭遇偷窃,结果引起朋友们的同情,大家捐款补偿他的损失。谁会想到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竟敢坦然行骗,面不改色。

  进入哈勒大学不久,他的钱花光了,他四处借款,借到无处可借为止,只得当掉他的表和衣服。恶性在他里面冲动时,任何的立志努力都无济于事,他再度失败,因为尚未找到能得胜的秘诀。但属世的利益告诉他,如果继续放荡,将有开除的可能,以后任何的教区都不会要他工作。他再次决定:要抛弃这种作恶的生活,免得自己常常陷入贫穷、困苦和耻辱中。

“不是你们拣选了我,是我拣选了你们”(约15:16)

  慕勒已知自己的脆弱,他想寻找一个朋友来帮助他摆脱过去的生活。所以他拣选了一个外表看起来十分平稳安详的青年人作他的朋友,他自忖:这人必能大大帮助他。这青年人的名字叫培德。他哪知道培德本人是个背道堕落者,自己所倚靠的不过是一根折断的芦苇而已。培德和慕勒相处期间,非但没有帮助慕勒摆脱过去的恶行,还帮助慕勒犯罪。他和慕勒约好另外两位同学进行一个长途旅行,到阿尔卑斯山逛风景。他俩伪造家长的证明信,以便获得旅行护照,又把书本抵押,得到现款。四十三天后,他们风光而归。但培德的良心大大不平,罪的感觉非常厉害,他向自己的父亲彻底认罪。经一基督徒介绍,他认识了魏格纳先生,每周六晚间在他家中举行聚会,培德已参加了数次。

  1825年11月中旬的一个周六晚上,培德和慕勒散步回来,声称自己要去参加一个信徒家中的晚间聚会。慕勒表示愿意同行参加。培德踌躇了,因他深知这种聚会完全不适合一个终日沉溺在酒、牌里的青年人,他担心慕勒不能持续到聚会完毕,以至中途离去。但最后,还是带他同去聚会。那个周六晚间,实在是慕勒生命史上的大转机。培德,一个往日堕落的信徒,竟为神所用。

“叫一个罪人从迷路上转回,便是救一个灵魂不死,并且遮盖许多的罪”(雅5:20)。

  那天晚上,慕勒来到这一群生疏的人中间,他发现环境新奇,气象特殊,因此拘促不安,担心自己可否受欢迎。然而令他一生不能忘怀的,是魏格纳弟兄口中出来的恩言:“你随时都是受欢迎的!我们的家和我们的心全向你敞开着!”

  随后他们坐着,大家一齐唱了一首诗。内中有一位弟兄(他后来去非洲传道)双膝跪下,祈求神祝福这个聚会。这在慕勒的心里感到十分奇异,因为二十一年来,无论是在家或是在教会学校,甚至其它的教会活动场合,他从未看见有人跪下祈祷,显然,他自己也未曾双膝跪下祈祷过。接下来,读了一章圣经,再念一篇讲道记录。原来在那个时期,除了封立的牧师都不准讲解圣经。他们又一齐唱诗,最后由主人魏格纳弟兄祷告结束。让慕勒希奇的是:这个无学问的人,竟祷告得这样好。让慕勒更感希奇的是:当魏格纳弟兄祷告时,有一种新的喜乐从他心里涌出来。在回家的途中,他告诉培德说:“我们在瑞士(阿尔卑斯山)旅行所见的一切以及我们从前所有的寻欢作乐,都不能和今晚所经历的相比。”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有一种新奇的平安充满了他。他醒悟过来:神是实在的又是慈爱的。他对于属神的事有了新的兴趣,等不到下个周六的晚上,他在一周内曾三次到魏格纳的家,寻求信仰上的帮助,用心查考圣经。

  这一个放荡的人,在他悔改得救以后,就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这并非说,他所有的旧罪恶马上全部除净了,因为这种全然更新还需要更深的知识。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有一种新的洁净和成圣的能力在他里面发动:他憎恶罪中之乐,远避旧时的同伴,酒牌从此绝迹。神在他的嘴唇设立了守望,每句话都经过检点,使他往日虚谎的舌头受了对付,得到纠正。他的言语受了约束。

  当时他正在翻译一本法文小说,希望利用所得的酬金去巴黎等地游览。来他发现自己所译的小说,内容与信仰相背,于是取消这旅行计划,继而将全书译稿付之一炬。这是他信仰初期的一大进步,他愿意顺从圣灵,拒绝自己。

  纵然他有时也遇试探,他却不再习惯性的沉溺在罪恶中,反而每次失败都带给他内心的痛悔。他时时祷告,常常读经,亲爱众圣徒,不停地参加聚会,勇敢地站在神的一面,拒绝罪的诱惑,忍受同学的讥讽和羞辱。

  1826年,对于这个新生的灵魂,的确是个新年。他开始阅读布道杂志,在他内心燃起了一种新的火焰,他切望自己能作个福音的使者,受差遣到万国去布道。不断的祷告加深并且印证了这种意念。但是却另有一个属肉体的眷恋,当时几乎扑灭了这个火焰。他在周六晚上聚会期间认识了一位同年龄的女子,也是信徒。他恋慕她。他明知其父母必定不准她到国外过布道生活。他开始在心中衡量这两者之间的得失。心灵的天平完全倾向肉体的选择:祷告失去了能力,内心的喜乐也消失了,他的心拒绝一切舍己的工作。有六周之久,他陷于这种属灵的软弱里,神用奇妙的方法将他挽回。

  有一个青年弟兄,名叫包里门,出身富贵之家,受过高等教育,可谓前程无量。但他却拣选波兰作他的工场,愿意向当地的犹太人传福音。拒绝家中的舒适和各样的奢华宴乐。他如此舍弃自己,在慕勒的心坎上打下了印记。相比之下,慕勒惭愧:竟为爱上一个女子,放弃神的呼召,成为一个没有喜乐没有祷告的人,包里门步了摩西的后尘,为着担任神圣的使命,撇弃了世上的欢乐与财宝,自己却象以扫一样,为了一碗红豆汤竟然出卖了长子的名分。于是他重新献上自己,放弃了他所爱的女子,割断了这个未经祷告所结的姻缘。神的笑脸再一次鼓励了他。

  慕勒心志已定,他愿意付上任何代价来跟从主,他清楚地看见,要脱离倚靠人,就得完全倚靠神。他不愿意再用父亲的钱来完成大学最后两年的学业。他在这件事上倚靠神。不久,有三位美国教授,想学习德文,慕勒被推荐担任此项工作,所得的收入十分丰裕,非但够开支,且有余。这件事在慕勒的生命里镌刻了一节金句:“耶和华的圣民哪,你们当敬畏神,因敬畏他的一无所缺”(诗34:9)。

  1829年5月中旬,他得了重病,觉得自己不久人世。在病中他深深认识人性的败坏,只有仰望十字架,才能叫人转忧为乐。他掌握了以下几个宝贵的属灵原则,他自己见证说:

  (一)“在属灵的事上,只有神的话才是我们的标准,同时也只有圣灵能够解释神的话,无论往日或是现在,圣灵是他百姓的唯一教师。主帮助我放下许多圣经注释,和差不多一切的书籍,单单阅读神的话语。结果我第一晚关在房内,专心祷告并默想圣经,在数小时内所学习的比几个月所研究的还要丰富。从此我得到真正心灵上的力量。现今我开始用圣经来测量我所学习和看见的一切事,而且找出只有那些经得起圣经衡量的,才是真正有益的。”

  (二)“还有一个真理,关于主的再来,我也局部得到引导。从前我相信事情愈过愈好,直到全世界焕然一新。但是现在我在神的话语内,找不到这种保证说在主回来以前世界要更新。反而在圣经上我找到教会的荣耀和圣徒的喜乐,乃是主耶稣的再来,在他回来之先,事情总在纷乱之中。我在神的话语里找出使徒时代基督徒的盼望不是死,乃是主耶稣的再来。所以我也应该仰望他的显现。”

  (三)“此外,主也乐意给我看见一个更高的敬虔标准,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他教导我:我在地上的真正荣耀乃是被藐视,与基督同受苦贫。一个仆人不应寻求地上的富裕、伟大和荣耀,因为他的主在这里是贫穷、卑微和被轻视的。”

  慕勒得救后最初几年,曾几次献身作远方布道工作,但神似乎一直拦阻,他却不知道神在他身上有特别的呼召。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太6:10)

  神的时候快到了,慕勒将要得到他专一的呼召。

  1832年2月间,他开始阅读法兰克的传记。法氏约于1696年在普鲁士的哈勒创办当时世界最大的贫儿院。他专心信靠神,神总是供应他与孤儿的需要。这项工作一直继续到慕勒读传记的那一天,教养了无数孤儿。在默想法氏的生活和工作时,自然使他想到在他四周的弃儿。他问神,是否他也能担任同样的工作?越想越有负担。

  这期间他陆陆续续地做一些扶持贫儿身心灵需要的工作。由于地方的缺乏及贫儿人数的过多,使事工很多限制。

  1835年11月20日,慕勒在一位姊妹家里喝茶,又看见了那本法兰克的传记。他无意仿效法氏,只觉得有同样的引导。经过更多的祷告之后,他在12月20日发出通知,召集弟兄们,将创办孤儿院的事摆在他们面前,一同寻求神的旨意。三天后,他读到诗篇八十一篇十节的话:“你要大大张口,我就给你充满。”这节经文成了他的座右铭,这个应许成了他的力量。于是他大胆地向神求房屋、现金及合适的帮手。

  他向同工阐明了办孤儿院的动机:“时常有实例带到我跟前,证明神的儿女在今日有一种特别的需要,就是他们的信心需要得到坚固。我的灵渴慕能作这个器皿,不只从神的话里证明神愿意并且实在能够帮助一切倚靠他的人,更用事实来证明,神在今日还是不改变的。……当我看到主如何带领他的仆人法兰克,他单倚靠永活的真神,建立了极大的孤儿院,所以我感觉自己必须在亲身蒙恩的点上来作神教会的仆役。假如我这个赤贫的人,单凭祷告和信心,不向任何人开口,得到供应来建立并维持一个孤儿院,这就能坚固神儿女的信心……”

  纯正的动机在祈祷的土壤里得到神美好的祝福。有一对夫妇甘愿献身于这工作,并把自己所有的家具等物捐赠孤儿院,不受任何薪金。有一个贫穷的女裁缝,每周只有少数收入,身体又十分衰弱,她竟奉献一百金镑。慕勒为着孤儿院的每项事工可说都有专门的祈祷。一切承受神的预备,他以为必定有许多孤儿要求入院,岂料到了所定的日子竟然无人申请。样样都齐备了,只是没有孤儿。这让慕勒万分惊奇。当晚他整夜仆倒在神面前,搜查自己的心,求神鉴察他的动机,光照并指示。他对神说:“如果不是你的旨意,我甘心取消整个计划。”

  终于孤儿们进入院内,享受灵性与肉身上的双重照顾。

  逐渐二院与三院也已设立。工程愈大,信心的试炼也愈大,供应有时低落到必须每日甚至每小时都得仰望主。当孤儿院在急需之时,慕勒拒绝一切可疑的方法,单单仰望神的拯救。他从不挪用人家暂托保管的财物,他和他的同工们绝不向人开口。某次有一位绅士偕几位尊贵的妇人参观孤儿院,见有这么多的孩子需要照顾。内中一贵妇人问保姆说:“你们总有很丰裕的存款吧?”保姆安详地回答说:“我们的款项都存在不能倒闭的银行内。”这样的回答,实在让人感动,当时他们可是手中已无分文,但神感动绅士的心,奉献了五镑,这是一笔十分需要的捐助,神自己及时解决。

  另有一次,慕勒在工作上遭遇极大的经济窘迫。正逢一位主内同道询问孤儿院是否有急需,他不愿告知,却转向神并祈求:“主啊,你知道为着你的缘故,我没有把需要告诉这位弟兄。现在求你再一次地显明,单单向你吐露我们的需要是行得通的。所以求你对这位弟兄说话,你让他帮助我们。”神感动这位弟兄送来100金镑,款收到时,正好两手空空。神是何等及时供应属于他的人。

  1845年7月,慕勒回顾试炼的日子,这样见证说:“纵有七年之久,我们的款项非常涸竭,手头很少有款可以供应孤儿三日之需,我的灵里却只有一次真受试炼。在1838年9月8日,第一次主似乎不听我们的祷告,但是当他在那时赐下帮助时,我看出我们如此缺乏,并非他放弃了这项工作,不过是试验我们的信心而已。我的心灵因此得到坚固和鼓励,从此我不但能一直信靠主,而且就在极缺乏之中,也毫不沮丧。”每逢缺乏,他就向神述说应该帮助他的理由:

  (一)我开始这项工作是专为神的荣耀,坚固信徒的信心,神是一位永活的神,乐意垂听祷告的神。既是这样,神必定欢喜赐下供给。

  (二)神是“孤儿的父”(诗68:5),就必定供养他们。

  (三)我既然为主耶稣的名接待这些孩子,就是接待主自己,因此神必定乐意眷顾。

  (四)这个工作既然为着坚固神众儿女的信心,神必定赐福。

  (五)主若不帮助,那些信心软弱之人就会继续与世界结盟,照旧用不合圣经的方法来获取捐款。

  (六)神必定顾念我的同工们,他们都专心倚靠他。

  (七)神知道,若无供应,我只得遣散这些孩子们,使他们从圣经的教训中退出,重返他们以往的生活中。

  (八)神若扣住供应,我就无法向人见证他听祷告的事实。

  每逢供应停止,这位谦卑的圣徒俯伏在全能者的面前,述说神的应许。就这样,六十余年之久,信实之神与他同行。

  到1845年十月,慕勒清楚主有引导,要自建院所。1849年6月,在孤儿院工作开始十二年之余,孤儿们迁往新院。1856年5月,第二院兴建,不久,三院与四院相继耸立。到1870年,已能收容二千孤儿。

  慕勒一生的工作,他能清楚有五万件事得到明显祷告的答应。孤儿院开办以来,有一万零二十四名孤儿得到抚养。有人问慕勒,他事奉的秘诀何在?他回答说:“有一日我死了,完全死了!”当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弯腰到地板,“向乔治慕勒和他的意见、倾向并意志死!向世界和它的褒贬死,甚至向我弟兄和朋友的赞斥死,只求神的悦纳。”

  他终年九十三岁,“他虽然死了,却因这信,仍旧说话”(来11:4)。

克里·威廉

前 言

  神从平民中选拔一人,将他自己启示给他。因着他肯顺服,神就装备他,使他能肩负所蒙召的工作。神赐给他清楚的眼光、坚忍的勤勉、无比的口才、活泼的信心、透亮的见识和方言的恩赐。同时神又装备他奇特的意外和适当的机遇。克里·威廉(William Carey)确信装备和机遇都是上头赐下来的。克里·威廉知道自己一无所有,惟有神才是万有的。他相信神为着自己的荣耀,必定充充足足地供应工作的一切需要,并且保证职事的告成。克里·威廉的一生显示,神在信靠他的人的生命中,能成就不可能的事。

  克里·威廉原来是一个鞋匠,家境贫寒没有受过高深的教育,完全靠自学,却写出了和马丁·路德《九十五条》齐名的历史文献《咨询》。克里·威廉被誉为“近代宣教之父”,是他首先发起近代宣教运动、组织差会、将福音带往印度,并把圣经翻译成四十多种印度及邻国语文,为教会历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甚至第一本中文圣经,也是在克里·威廉的鼓励之下,由他的助手约书亚·马士曼(Joshua Marshman)在印度最艰巨的环境下完成的。克里·威廉信靠神,成为一个转变时代的属灵伟人。

一、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惟耶和华指示他的脚步。(箴言十六章九节)

  克里·威廉(William Carey),于一七六一年八月十七日,生于英国中部诺坦普顿郡(Nothamptonshire)的保勒斯庇利镇(Paulerspury)。祖父克里·彼得(Peter Carey)是一间学校的教师,中年逝世。祖母克里安娜(Ann Carey)孀居敬虔。祖父于一七四三年逝世时,他父亲克里·爱德曼(Edmund Carey)才七岁。他父亲从幼就非常孝顺,学会毛织手艺。他父亲二十四岁时娶了伊利沙伯(Elizabeth Wells)为妻,不久即生下克里·威廉。

  克里·威廉孩童时就从伯父听见航海的经历,和世界各地的景色。他自幼喜爱科学和游记,时常题起航海家哥伦布(Christopher Columbus),以致同学都以哥伦布的名称呼他。克里·威廉对于人文地理颇有兴趣,很早就显出他的语言天才。他不爱看所谓的宗教书籍,惟独爱读约翰·本仁(John Bunyan)的《天路历程》(The Pilgrim`s Progress),虽然那时那本书仍未在他身上发生属灵果效。至于圣经中最合他心意的,乃是历史部分,因为那部分类似游记。他的父母亲要他每天背诵圣经,他后来为这事感谢神,觉得非常有益。他的一生果然与圣经发生不解之缘,终于把圣经翻译成印度各种语文。

  克里·威廉在十二岁时就离开学校,愿意作一园丁。他经过两年的奋斗,终因皮肤对花草过敏,更受不了日晒,使他不得不放下夙愿。这位经不起英国阳光的人,后来竟能忍受四十年印度炎日的酷热,可见“神的踪迹何其难寻”,神的恩典何等够用。

二、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提摩太后书三章十五节)

  克里·威廉既然不能继续从事园艺的工作,他就转业学习作鞋,在毕丁顿(Pikkington)一位鞋匠名叫尼哥尔斯(Clarke Nicholas)的店里作学徒。尼哥尔斯是一个性情暴躁、行为不检、有名无实的基督徒。因此,克里·威廉对师父尼哥尔斯很反感,厌烦所谓的宗教,开始与一些无赖的少年人结伴相游。如果不是神的怜悯,克里·威廉很可能就此堕落下去。

  鞋店里另有一个学徒,来自破碎家庭,名叫约翰.华尔(John Warr)。约翰·华尔比克里·威廉大三岁,出身于英国独立教派(Dissenters),当时约翰·华尔虽然尚未清楚得救,却有渴慕之心,喜欢与同事谈论属神的事。克里·威廉起初很鄙视,约翰·华尔,因为克里·威廉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英国国教的执事。

  约翰·华尔自己则迫切地寻求神,直到清楚得救。约翰·华尔得救后向克里·威廉和师傅尼哥尔斯热切地传讲主耶稣基督,要引领他们归向主。约翰.华尔又借属灵书籍给克里·威廉读,约翰·华尔的生活与他的言语同样地对克里,威廉有影响力,慢慢地克里.威廉的思想有了变化,里面那种不平安的感觉逐渐增加。克里·威廉一方面受罪的重担所压制,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救自己脱离罪的捆绑。他虽然想靠自己的力量改良自己,却不见果效。问题是:他必须先要谦卑下来,然后才能蒙恩得救。

  一七七八年十二月圣诞节,那时他方十七岁半,有一次克里·威廉去购买东西,他的支出超出他手头所有的达一先令。那时克里·威廉的手中有一个别人给他的一个假先令,于是他就起意去欺骗师傅尼哥尔斯,诓说那是师傅交给他去买东西的,这样他的私账就可结清。他写着说:“我在回家的路上挣扎。我祷告神,赦免我这次的谎言,以后我不再撒谎。我被邪恶战胜,我撒了谎之后,终于被师傅发觉了。这位满有恩典的神,这次绝不会轻易放过我。我以为全镇都晓得我的偷窃行为,因此尽量躲起来,因为我实在感觉羞耻。”

  克里·威廉以为立刻要被师傅解雇,保证金要被没收,且要受到父母的训斥。可是这次师傅尼哥尔斯竟破例怜悯他,宽恕了他的罪过。他一生忘不了这年的圣诞节,他一面因着自己的欺诈而战栗,一面为着这事使他知道他如何需要一位救主而充满感激。那时他就自己谦卑下来,痛悔认罪,接受主耶稣的救恩,将自己奉献给主。

  克里·威廉得救之后,就积极地领人归向基督。这时候尼哥尔斯病倒床上,在尼哥尔斯垂危之际,约翰.华尔和克里·威廉不离尼哥尔斯病床一步,直至尼哥尔斯接受了主耶稣作他的生命,享有永世的平安和喜乐。一七七九年二月十日主日,克里·威廉随着约翰.华尔前往海克顿(Hackleton)参加一个祷告聚会。在那里聚会的人不追随英国的国教,被称为独立教派(Dissenters)。那里有一种热诚,是英国国教所没有的。那天讲道的人是多马·基特(Thomas Chater),讲的是希伯来书十三章十三节:“这样,我们也当出到营外就了他去,忍受他所受的凌辱。”克里·威廉受到多马·基特的讲台信息的感动,渴望探得属灵世界的真谛,想借着与教会中弟兄姊妹的交通,过敬虔的生活,消除里面的重担。他虽然得救了,但他要在生活上有见证,来荣耀神的名。克里·威廉这样说:“我也立下志向,要离弃我已往所喜好的撒谎、发假誓,和其它罪恶,有时旁边没有别的人,我也试着祷告,单独来到神面前。”

  尼哥尔斯逝世后,克里·威廉就在海克顿镇(Hackleton)的鞋匠多马·欧特(Thomas 01d)那里做学徒。

  一七八一年六月十日,克里·威廉还不满二十岁,便与师傅多马·欧特的妻妹——或称小姨——杜丽丝伯勒克(Dorothy Plaackett)结婚。杜丽丝比克里·威廉大五岁,没有受过教育,目不识丁。后来克里·威廉由于发奋自学,知识日渐增加,夫妻间的鸿沟便越来越大。

  多马·基特一直与诺坦普顿郡浸信会联会(Nothamptonshire Baptist Association)有密切的关系。诺坦普顿郡的浸信会联会是由诺坦普顿郡(Nothamptonshire)的六间浸信会教堂联合组成,这些教堂受到美国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著作的激励,觉得有必要在事奉上互相支持和勉励。到了一七八○年时,联会扩展到英国中部各郡的浸信会教堂,包括贝德福都郡(Bedfordshire)、赫勒福郡(Herefordshire)、诺丁罕郡(Nottinghamshire),和林肯郡(Lincolnshire)。

  一七八二年二月,当浸信会联会在英国中部的奥尔尼(01ney)村开会的时候,克里·威廉也参加了该次的大会。克里·威廉在那次的大会上听到了名布道家安得烈·富勒(Andrew Fuller)讲道。

  因着克里.威廉天生具有一副科学的头脑,他尝试将他的属灵经历编成系统,以便作为他未来新的属灵指引。他参考了好几本属灵书籍,编排了他自认为周到的和满意的信条,并立意要一生奉行。可是这些信条不久就遇到考验。在海克顿附近有一些英国奥秘派(Mysticism)的劳威廉(William Law)之门徒。这个门派的领袖有一次邀请克里·威廉谈话。结果,克里·威廉承认说:“那次谈话使我心中充满忧虑。我既不相信他们所持守的制度,而我又不能恪守我的信条。”那位奥秘派的领袖劝克里·威廉要省察自己,他并且责备克里·威廉的生活状况,这就叫克里·威廉感觉:自己的行为与福音并不相称,甚至觉得自己颓废无望。”

  克里·威廉结婚没有多久,师傅多马·欧特就突然逝世。本来克里·威廉已十分贫穷,全靠他养家,如今百上加斤,他又要在生活上照顾师傅的遗孀和四个孤儿。

  克里·威廉不止在物质上十分缺乏,在属灵方面,他也在旷野中挣扎。历三年之久,他不能走出低谷,不能重获他从前所有的信心和把握。在海克顿的圣徒虽然常把灵性上的经历交通给他,叫他得着极大的鼓励,但是当他们知道他与那些奥秘派的人经常有往来,而且他还阅读奥秘派的书籍时,他们就远远地离开他。每逢主日,他踏遍各镇各乡,希望能听见真理,来解除他里面的干渴。最后他得着一个结论,出乎人头脑的理论全不可靠。他发现他与奥秘派所争执的,其实就是这一点。他要立足于稳固的盘石上,于是乎他立志查考圣经,要确实知道圣经中所说的。他要以神的亮光来照明他脚前的路。

  一七八三年十月五日,克里·威廉受了浸,施浸的牧师是约翰·莱兰(John Ryland)。克里·威廉是受浸在诺坦普顿的嫩河(River Nen)的河水里。

  这时候克里·威廉得到奥尔尼浸信会牧师多马·司高特(Thomas Scott)灵性上的帮助。克里·威廉本人也承认说:“当我初走主道路的时候,神在我里面所作的,大部分是借着多马·司高特的讲道。”多马·司高特是当时英国有名的解经家,对神的话语有深刻的认识。

  一七八三年这一年,克里·威廉战胜了他的疑惑,圣经里面的中心信息完全满足了他的追求。神圣的、赎罪的福音,燃点了他整个人,成为他一生的动力。他放弃了当时盛行的极端加尔文学说(Ultra Calvinism),即得救完全是命定的说法,而相信每个人有责任,且有能力接受基督的福音。

三、我因你的感动,独自静坐(耶利米书十五章十七节)

  克里·威廉的心开始感觉异教人的可怜。一七八三年秋季他借到一本《柯克船长最后一次的船海记录》(The Last Voyage of Captain Cook)。他渴慕这本书已经很久,书里面所记载的,是大无畏的探险家,如何在太平洋四围发现新的陆地。这本书又叙述柯克船长在各处游历、探险的经过,其内容正合克里·威廉的兴趣。这本航海日记使克里·威廉的内心渐起变化,他开始看见在福音未传到之地,人怎样死在罪恶、忧虑之中,那光景是何等的悲惨、何等的可怜。许多外地人完全不认识基督,而又从未听见他的名字,然而阴间的门却向这些人大大张开。这些情形都在他的灵里燃烧,他听见了神的叹息。南太平洋群岛吸引了他,他梦见另有一批船只带着比科学更高的使命出去,专一为着传扬神恩典的福音。从此以后,他每次祷告,都题到这些岛屿。

  一七八五年,克里·威廉携着家眷,迁往摩尔顿(Moulton),先在那里办一学校后又接受当地一间浸信会教堂的邀请,担任牧师职务。当地的弟兄们十分贫穷,每年付给他不逾十二元英镑,此外每年另加浸信会特别津贴(Particalar Baptist Fund)这样菲薄的薪俸,实在不足以养家,克里·威廉不得不兼职作鞋匠,来贴补家用。神祝福他的劳苦,特别使一班青年人悔改得救。原先的教堂遂不敷应用,于是教堂需要重新添建扩大。

  克里·威廉觉得自己所受的教育有限,因此努力研究拉丁文和希腊文,后来又添上希伯来文。他再从拉丁文转学意大利文,同时又加学法文和荷兰文。后来那位雇他制鞋的教会执事多马.顾琪(Thomas Gotch),愿意照他每周制鞋所赚的贴补他,使他可以不再作鞋。于是他得着更多机会研究各种语言。

  克里·威廉一直想着到远方布道的事。历四年之久,这种负担在他的内心里如火焚烧着。他感觉世界的黑暗。他收集世界各地的异教徒的国家的资料。在他的工作间的墙壁上,挂若一幅自制的世界地图,其上列明各国的资料,到了晚上,他又不时在地图上加上一些新收集到的数据。关于各地的位置、面积、风土人情,以及宗教情形,他都有详细的收集。他用皮革作了一个彩色地球仪,成了他的第二本圣经,神常藉此呼召他。有时他在讲授地理时,指着各洲各岛,流泪喊说:“这些都是异教徒,是异教徒阿!”摩尔顿(Moulton)于是成了他的“特罗亚”,他不断听见马其顿的呼声。

  克里·威廉从茅屋的窗口,远眺地的四极。据他弟媳的忆述:“不只一次看见克里·威廉呆立在小花园中一点多钟,沉醉在他的默想和祷告中,甚至邻居都以为他神经不正常。”

  克里·威廉读到约翰·伊利奥特(John Elliott)的传记。约翰·伊利奥特带着学者的耐心和使徒的恩惠,住在美洲的印第安人中间,约有六十年之久,约翰·伊利奥特首先将全部圣经译成印第安人的土语。克里·威廉又读到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所著的《戴维·布莱纳的生平》(The Life of David Brainerd)。该书述及戴维·布莱纳在印第安人中间过了三年的纯净生活,为神和印第安人,把生命都摆上。

  约翰·伊利奥特和戴维·布莱纳,和圣经中记述的使徒保罗,都成为克里·威廉的榜样。圣经对克里·威廉有了新的意义,他看见了神在世界上的布道计划。他读到旧约圣经的以赛亚书后半部,里面满了差传工作的预言,他发现在新约圣经的里面,也记录着差传事奉的成就。

  克里·威廉于是不断地为教会的差传事工恳切祷告。有一天,他读到安德烈·富勒牧师(Andrew Fuller)写的一本小册子,里面写道:“任何人被神付托他去传福音,必须有负担把福音传遍所有的国家。”克里·威廉读了,深受感动,他感到这是从父神直接来的呼召。他低下头来,安静地回应这项呼召:“主阿,我在这里,请差遣我。”

  一七八八年,有一天,克里·威廉到伯明翰(Birmingham)找一位少年商多马.博滋(Thomas Potts),商谈有关摩尔顿兴建新礼拜堂的事。多马·博滋亦即后来兴建的伯明翰总医院(Birmingham General Hospital)的创办人之一。多马·博滋年青时到过美洲,曾与印第安人和非洲人结交,目睹贩卖黑奴的种种罪恶。多马·博滋和克里·威廉彼此谈论世界的差传事工,非常投契。克里·威廉说,“弟兄,我已准备前往任何神呼召我去的地方。我曾答应神说,我在这里,请差遣我。”多马·博滋劝他写一本书题醒教会重视差传工作,同时多马·博滋另送十英镑给克里·威廉作印刷费,于是克里.威廉就请求同工们起稿,然而同工们坚持要他亲自执笔。

  他为了写这本倡议差传工作的小册子,为自己拟下一个严格的时间表。星期一他专攻古典文学,星期二则进修科学和历史,并学习文法和作文,其它四天,则拨出来学习希伯来文,希腊文,和发掘圣经里面所蕴藏的宝藏。他深信在神的祝福下,他能圆满地完成这项写作任务。这本倡议差传工作的小册子后来定名为《咨询》。

四、若不传福音,我便有祸了。(哥林多前书九章十六节)

  一七八九年五月七日,克里·威廉接受列斯特(Leicester)夏微巷(Harvey Lane)一间浸信会礼拜堂的邀请,担任该礼拜堂的牧师。那礼拜堂有一些会友认为,只要简单的相信就能得着救恩,不必过圣洁的基督徒生活,因此有些人甚至犯罪,不肯对付罪恶。克里·威廉于是开除了些有名无实的教友,吸收一些有生命的基督徒,结果教会兴旺起来,教堂还得加以扩建。

  一七九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列斯特郡(Leicestershire)的教牧同工,联同诺坦普顿郡(nothamptonshire)的同工,在克利斯顿(Clipstone)有聚会,特别邀请安得烈·富勒牧师和约翰·撒克利夫(John Sutcliff)来讲道。那天安得烈·富勒讲道的题目是《迟延的危险》(The Danger of Delay),引用的经文是哈该书一章二节:“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这百姓说,建造耶和华殿的时候尚未来到。”安得烈·富勒牧师说,我们一直祈求神,让福音传遍万邦,但是我们往往连最简单的代价都不肯付出,假若我们不差派人到远地去布道,那里的人从何人听到福音?”

  一七九二年春天,克里.威廉委托一位女出版商安娜·爱尔兰(Ann lreland),为他出版《咨询》(The Enquiry),这本小册子共八十七面,每本定价一先令六便士,在伦敦(London)、雪非耳(Sheffield)、列斯特(Leicester)的书店都可以买到。这本小册子强调差传工作的重要性。

  史密斯博士(Dr.George Smith)认为,《咨询》的文笔优美、锋利,非常有说服力,出自一个动机高尚的人的手笔。

  《咨询》在基督教的历史上,特别在差传的工作上,产生了难以言述的影响,这本小册子可以与马丁路德的九十五条相媲美。

  一七九二年五月,克里·威廉《咨询》也就在许多教会的信徒们中间,和教牧同工们中间,被广泛传阅。

  克里·威廉,以满腹的热诚,倾倒出他对差传工作的神圣负担。这本《咨询》,是他八年深思熟虑的精华。他的环境和机会都不如他的其它同工,但他却撰写了基督教伟大的文献之一,他领导同时代的教牧同工,攀上了灵命的高峰,把世上万国展现在同工们眼前。《咨询》指出,只要同工们敢于去引领世人归顺因苦难得荣耀的主耶稣基督,必要从神得着永不衰残的荣耀和赏赐。克里·威廉根据圣经和历史,划出一条布道的路线,要同工们侧耳倾听时代的哀号,并要他们答应主的呼召,到世界各国作差传的工作。

  克里·威廉的《咨询》是缩称,原名很长,英文字共四十四个,还不包括分开这四十四个英文字的七个标点符号。用这么长的书名实属罕见,首创的是美国大复兴家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从此看出,克里·威廉非但敬佩爱德华滋,深受爱德华滋著作的影响。甚至在写作的风格上,克里·威廉也师承爱德华滋,采用冗长的复句作书名。《咨询》的比较贴切的中文译名应是《对基督徒设法引领各国外邦人悔改的责任问题并思考已往成功的先例及今后应承担的责任问题的一项咨询》

  《咨询》的开头部分是《引言》(Introduction)。在《引言》里,重申神目前对付人类,并非用洪水淹灭,或以其它的方式来审判,神乃是用基督的十字架来劝引世人。这样的恩典的消息,应当向万民传扬。使徒们遵照主的命令,曾前往远近各处,叫凡接受福音的人,无论是文明人,或者是化外人,都同样因着接受主耶稣,蒙恩得救。后世的人也应热心传福音。可是现在,甚少人关心传福音给外邦人的问题,没有顺从主的命令,所以我们应当从贪钱财、爱舒服中醒悟过来。信徒背诵主祷文,然而忽略其中的意义。在《引言》里,引述两处经文,一处是哥林多前书一章二十一节:“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另一处是罗马书一章二十三节,说世人“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

  《咨询》的第一部份(Section one)是论证,答复那些主要的反对者。有人说:“基督吩咐人往普天下传福音,这命令是给使徒,不是给我们的。”克里·威廉答道,“这样,我们为什么受浸?如果受浸与我们有关系,传福音就同样与我们有关系。这两件事是一口气说出,彼此关联的。我们喜欢抓住。我就常与你们同在”这应许。假若我们不遵守这里的命令,就没有资格享受这里的应许。遵守命令,乃是得着应许的条件。忽略使命,无冀放弃权利。”

  第二部份(Section Two)是检讨,温习过去布道的历史,详细述说使徒们的工作。接着回顾了君士坦丁(Constantine)时期,富曼谢士(Frumentius)如何作差传工作;尼西比亚的雅各布(James of Nisbia)如何被差派到波斯(Persia)去传福音给外邦人;一个修士摩西(Hermit Moses)如何传福音给阿拉伯人。

  克里·威廉又叙述保烈纳士(Ppoulinus)如何在英国劳苦,特别在英国北部的诺森伯兰(Northumberland)得到传福音的果效,以及阿曼特斯·加勒(Amandus Gallus)在比利时西北部根特地区(Ghent)的传教事工,和埃其丢斯·加勒斯(Egidius Gallus)在法国北部法兰特斯(Flanders)一带的差传工作等。他缕述了历代的圣徒如何献身,如何劳苦,如何感化了野蛮的欧洲,又说及腐败的罗马教如何逼迫更正教徒,跟着更正教如何兴旺福音,最后,十七世纪的美洲的新英格兰的约翰·伊利奥特(John Elliott)和十八世纪的美洲的戴维.布莱纳(David Brainerd),如何传福音给印第安人。到了末了,克里·威廉赞扬摩拉维亚弟兄们(Moravian Brethren)和约翰·卫斯里(John Wesley)在西印度群岛(West Indies)一带的差传工作。

  第三部份(Section Three)是调查,克里·威廉把他历年所收集的材料,作了一个精密的统计。在广大的区域上,他九十九次写上“异教徒”,五十三次写上“回回教”。这些情况叫他心里十分忧伤。他关心全世界的情形,对于岛屿特别注意。他的结论非常令人悲痛。世上人口,计有五分之一以上是回教徒,半数以上是异教徒。半个亚洲,大部分非洲,大部分美洲,未听过福音,整个南美,除了沿海一带,特别在内陆地区,文化落后,缺乏福音。在美洲的落后地方,甚至有食人生番,使儿女经火献给偶像。阿拉伯的回教徒,更有人贩卖黑奴,榨取非洲民脂民膏,甚至所谓基督教的国家也有份于这个罪恶。罗马天主教的耶稣会(The Jesuits),素来奉行阴谋手段。耶稣会的权术,已经毒害远东,使人对于基督教,怀有偏见。欧洲的商人挂着基督徒的名称,在回教徒的国家里,显得十分堕落和邪恶。希腊东正教的教友无知无识,极其迷信。罗马天主教徒对于属灵的事朦胧不明。即便在英国,教会多有错误,人民放荡不羁,甚至有多人攻击福音。

  克里·威廉掀开了最黑暗的情形,然而他却满怀着希望。

  第四部分(Section Four)是挑战。克里·威廉仔细地考虑了各地的远近距离,以及野蛮的土族,和将要面对的死亡、饥饿,和言语隔阂的各种难题。可幸的是,航海时采用罗盘针已使太平洋可以通航,如同地中海一样。而通商的人尚且不惧距离的遥远,传福音的人焉能落后于人?基督徒若爱人的灵魂,正像商人酷爱钱财,也是无处不可前往。没有一人真基督徒会吝惜性命不肯去服事野蛮民族,没有一个真基督徒不准备牺牲自己、我们要效法谁呢?是天天冒险的保罗,或是小心翼翼的马可?野蛮人纵然残酷,却知道接受和蔼与仁慈。基督的仆人既然存心吃苦,当地的食物虽不可口,然而已足维持生命。至于学习当地人语言,认真说没有什么困难。即使一个毫无语言天才的人只须花一二年,就能用当地乡语谈话。

  第五部份(Section Five)计划。克里·威廉指出:“首先的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恳切的,和同心合意的祷告。”我们必须祷告,假若圣灵不作工,一切都徒劳无益。君王的权力、辩士的口才,和人类的才干,都不能建立天国。克里·威廉引述撒迦利亚书四章六节:“万军之耶和华说,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灵,方能成事。”

  说到最后,克里·威廉认为我们的差传事工要有计划。许多基督徒不重视行动上的筹划,实在不智。一个商行获得许可后,即竭力推进业务,尽最大的努力,冒各种的危险,收集许多情报资料,注意船只的行动、航期,直至财富源源不绝地滚入。我们基督徒同样地应当关心主的事,应当各尽所能、奉献财物来为主使用。每人每周至少奉献一便士。只要我们肯杜绝浪费,神的赐的福杯就要满溢。基督徒尽管大胆地投资在神国的事奉上,必能得着丰富的利润。

五、呼吁耶和华的,你们不要歇息(以赛亚书六十二章六节)

  一七九二年五月三十日,二十四间浸信会的教牧同工,聚集在英国中部诺丁罕(Nottingham)费莱尔巷(Friar Lane)的浸信会教堂,聆听克里·威廉讲道。克里·威廉讲的是以赛亚书五十四章二至三节:“要扩张你帐幕之地,张大你居所的幔子,不要限止,要放长你的绳子,坚固你的橛子。因为你要向左向右开展。你的后裔必得多国为业,又使荒凉的城邑有人居住。”

  克里·威廉释放的信息达到高潮时,他以十个英文字将他的信息归纳起来:

  Expect great things from God;attempt great things for God。译为中文即是:“要期待神成就大事,更要试图为神成就大事。”

  第二天早晨大家继续参加聚会。日前虽然受到克里.威廉的信息的感动,一醒过来,大家仍旧怀疑踌躇,没有作出什么具体的定规,就准备散会。那时克里·威廉焦急万分,他不能相信他的同工们会有什么新的反应,因为他们明明知道差传工作的重要性,竟然没有信心有进一步的举动和表现,差一点不作任何决定就要散会。克里·威廉深感痛苦,重新题出这个差传的悬案,最终诺坦普顿郡浸信会联会(Northamptonshire Baptist Association)通过了决议:“议决在下次的克特林(Kettering)的联会大会上,讨论成立一个在海外作差传工作的机构。”

  一七九二年十月二日,有十四个人在克特林的瓦利斯师母(Beeby Wallis)家里开会。十四人中,十二人是牧师,一个是神学院的学生,一个是平信徒。其中半数以上未参加上次的会议,即使曾参加上次聚会的,有人仍感到胆怯。他们不过是一小群人,而各教堂的会众都是贫穷无学问的人,如何能支持这样巨大的差传计划。他们既无差传经验,又无先例可作指导,况且他们都住在英国内地,怎能指挥海外的差传工作。这种责任理应由大城市里的大教会来肩负。然而克里.威廉站起来朗读最近一期的《摩拉维亚差会的定期报告》(Periodical Account of the Moravian Missions)且对弟兄们说:“看哪 !摩拉维亚差会所作的。他们中间还有英国人呢!内中有不少是穷苦的手工艺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向同一的主,表示我们的忠诚,作出一些事呢?”

  在克里·威廉的鼓励和挑战之下,大家决定遵照他的《咨询》所建议的,成立一个差传团体,定名为‘向异教徒传播福音的侵信会专门机构’(The Particular Baptist Society for the Propagation of the Gospel amongst the Heathen)。安得烈·富勒牧师任该机构的第一任总干事。当场十四个人认捐了十三镑二先令六便士。此外,克里·威廉又捐出《咨询》售出所得的。一个月后,诺森伯兰(Northumberland)一位信徒奉献了二十英镑。皮尔士牧师(Samuel Pearce)则鼓励他在伯明翰(Birmingham)浸信会的会友要热心支持这项海外的差传工作,该伯明翰浸信会的信徒们积极响应,总共奉献了七十英镑。这些数目虽然微小,却是值得重视,因为这些奉献款就奠定了世界性差传工作的根基。

  必须补述的是,在那十四个与会者之中,有一位神学院的学生史道顿(William Staughton),他来自布列斯托(Bristol),是皮尔士牧师在伯明翰的大炮街(Cannon Street)浸信会教堂为他施浸的。那一天史道顿认捐的数目最少,只有十先令六便士,他像圣经中的穷寡妇一样,是自己不足,把他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后来史道顿成为美国浸信会最杰出的牧师之一,并任美国浸信会差传大会(American Baptist Missionary Convention)的秘书。史道顿牧师在美国服事主时忆述这件事,说他念念不忘当日在瓦利斯师母的会客厅里,他那项微小的,而又庄严的奉献。他说他为着那些奉献所得的喜乐,超过他一生其它时候所奉献的,他后来在美国,不遗余力地为着差传工作的需要而奔跑。

  浸信会海外差传机构的成立,是一项神迹。一位弟兄蒙哥马利(James Montgomery)称它是‘从天降下来的火花’。另一位弟兄感触地说:

  “一个补鞋匠,坐在工作凳上,面对着壁上所挂的自制地图,身旁放着圣经,竟然完成了他梦想中的伟大计划。”

六、手扶着犁向后看的,不配进神的国。(路加福音九章六十二节)

  一七九二年十一月,克里·威廉接到一位约翰·多马(John Thomas)的信。约翰·多马表示愿意在差传的工作上彼此有配搭。约翰·多马原是一位医生,在印度的孟加拉国(Bengal)做宣教工作。他在信中说。他这次回英国是盼望为孟加拉国的差传工作筹得基金。他听到最近英国中部浸信会各教堂联合成立一个差传机构,他渴望和其成员有接触。

  克里·威廉纵然不认识他,却把约翰·多马的信件交给十一月十三日在诺坦普顿举行的传播福音机构的工作会议讨论。克里·威廉还建议自己与约翰·多马配搭,好把福音传播到远方。这项建议对于克里·威廉来说,是付出相当代价的,因为他九年来所盼望的,是到柯克船长所描写的大溪地岛(Tahiti),而并非前往印度的孟加拉国。然而克里·威廉觉得这次实有神的引导,因此不惜牺牲自己的夙愿。

  一七九三年一月九日,传播福音机构在克特林开会,约翰·多马因脚肿的关系,未能赴会,仅由安德烈·富勒牧师报告与他接触的经过,并由安得烈·富勒代读几封约翰·多马先前由印度寄给伦敦一些浸信会牧师的信件。结果大家同意孟加拉国是神所开的门,并认为差传机构能与约翰·多马同工是贤明之举。大家认为,只要约翰·多马同意,这年春季,新成立的差会,将设法差遣一位同工与他一起返回印度。到了下午聚会正结束的时候,约翰·多马忽然从外面闯入,跛若脚,如同雅各布一样。于是大家重新聚集,听取他的报告。约翰·多马述说他在孟加拉国的经历,和印度的可怜情形。末了,约翰·多马又读一封由他的印度导师和二位婆罗门慕道者所写的联合公函:“可怜我们吧!差遣传道人和能翻译圣经的人来吧!”这些话如同马其顿的呼声,使克里·威廉不能自约。他立刻自动请求前往印度。约翰·多马忘记了他的脚肿,跳起来拥抱克里·威廉,他们喜乐的眼泪如泉水般涌流出来。

  当晚克里·威廉回家途中,那冷静可怖的、理智的天性,开始在克里·威廉的心里提出抗议,使他所站的坚强立场发生动摇。他思量当如何对他的妻子杜丽丝开口,说他四月初就要陪伴约翰·多马医生前往孟加拉国?她绝不可能随行,因那时离她产后未足一月。他何忍独自一人远走高飞,撇下娇妻孤单奋斗。况且她自幼未离开过家园,从未见过大海,将来怎能一人携儿带女来印度与他团圆。果然不出所料.她听后立刻反抗,她不愿,也不肯同意克里·威廉前往印度。然而,克里·威廉也不能投降。他觉得他虽然深爱妻子和儿女,但是他已经听见了清楚的差传的呼召,而且他也已经应许神他要顺服。路加福音十四章二十六节说:“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妻子、儿女……就不能作我的门徒。”

  克里·威廉写信告诉他的父亲说:“福音的要旨乃是单单为神而活,基督徒的职业乃是专心奉献,合乎主用。我希望你能把我奉献给主,来作人间最辛苦、最高贵,并且最重要的工作。我当然要牺牲许多东西。我必须离开可爱的家庭,和很多知己的朋友。可是我的手已经扶在犁头上。”

  他的父亲回信说,这完全是疯人的愚痴,他不相信他的儿子会坚持这种看法到底。他历陈各种可能发生的危险,盼望儿子能接受父亲诚挚的忠告,打消去意。

  可是克里·威廉的手扶着犁头,绝不回顾。他在一七九三年三月的主日聚会时,向列斯特的夏微巷教堂的会众宣布,他要出国做差传工作,顿时会场充满了悲哀。教会的弟兄们爱他如命,怎能容他出走?最后有一位弟兄站起来,题醒弟兄们说,克里·威廉多年来教导他们要注意神国的事,要他们为差传事工祷告,他们为此迫切有负担。这位弟兄接着说:“现在神吩咐我们有所牺牲,来证明我们祷告的实在。让我们起来响应神的呼召,显明自己是配得神呼召的。不要拦阻神的仆人,也不要单单由他去,让我们起来差遣他去。”于是会众含泪接受这个建议。

  到了下星期,克里·威廉就把家人送到毕丁顿(Piddington),使他的妻子可以居住在本族人中间。最后数日他妻子杜丽丝实在不忍心任凭他一人独自前往印度,就叫八岁的男孩腓力斯(Felix)随行,以慰父心。同工们也聚集为他送行,相约“他们至死必定作他的后盾。”

  可是克里·威廉被别的难题困在伦敦,无法起行,他所遇到的一切,实在叫他感到沮丧和失望。原来当年传教士前往印度,要在东印度公司(East India Company)辖境内的印度传教,需要申请许可证。若未获许可,就算私渡,会受到严重的刑事处分。为了获得许可证,他多方奔跑,却是徒劳无功。最后他只好冒险出走,可是寻找船只颇费周折。最后,约翰·多马说服一艘牛津伯爵号(SS Earl of oxford)的船长怀特(Captain White),允许他们一行人在无许可证的情况下登船,约翰·多马曾两度任过那艘商船的船医,认识怀特船长。一七九三年四月四日,他们一起登上牛津伯爵号。

  牛津伯爵号起锚后,就驶往威特岛(Isle of Wight)的鸟来(Ryde)。在那里等候护船舰。因那时候英国和法国发生战争,轮船不敢在公海上擅自航行。他们被困在鸟来,竟长达六星期之久,在这段枯寂的等候期间,克里.威廉接到一件喜讯,说他妻子分娩,生下一个儿子。与此同时,怀特船长接到一封匿名信,说知道有人未有许可证,想乘搭该船私渡印度。此事如果属实,怀特的船长执照有被撤销的危险。克里·威廉只好放弃牛津泊爵号轮船,再去寻找别艘船。

  这给克里·威廉有机会回家去探望产后的妻子杜丽丝。到了这时,杜丽丝经过约翰·多马的再三劝导,已经同意随行。这件事使克里·威廉的心有无限的喜乐。

  一七九三年六月十三日,星期四,他们一行人搭上一艘丹麦帆船玛丽亚公主号Kron Princessa Maria。克里·威廉在日记上这样写道:“六月十三日,周四,这是一个喜乐的日子。上次未能成行,使我这次能携眷同行,满享我已经献上给神的一切祝福。我要高举这位以便以谢(撒母记上七章十二节,指出以便以谢即到如今耶和华都帮助我们。)盼望对这件事的回忆,每次会坚固我的信心。”

  经过了五个月在海上的颠簸,历经许多辛苦和危险,一七九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克里·威廉终于安然到达印度的加尔各答(Calcutta)。由于他们没有许可证,他们偷偷地上岸,甚至当地的政府也不知情。在当年已有二十万人口的加尔各答,克里·威廉所见到的,是偶像崇拜和污秽的宗教仪式。大部分人生活在黑暗中,不认识这位创造万物的真神。

七、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诗篇一二六篇五节)

  美国的属灵伟人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的著作,在英国中部有广泛的影响力。受影响最明显的,包括安得烈·富勒牧师(Andrew Fulle,)、克里·威廉,和许多英国中部的浸信会的牧师。爱德华滋编写的《戴维.布莱纳的生平》,给克里·威廉等浸信会牧师很大的勉励。

  爱德华滋一七四八年在美洲波士顿(Boston)发表的《谦卑的尝试》(An Humble Attempt)的文章,呼吁全世界神的子民,为着神的福音的广传,为着新的灵性的大复兴,联合起来,不分宗派地恳切祷告。这项世界性的联合祷告运动,立刻在苏格兰得着响应。不久复兴的火,从美洲的新英格兰,燃到苏格兰,带动了苏格兰的大复兴。

  苏格兰的厄斯金牧师(John Erskine)接着把爱德华滋写的属灵著作,寄交英国中部的奥尔尼(01ney)村的浸信会牧师约翰·撒克利夫(John Sutcliff)。约翰·撒克利夫花了很多工夫去阅读爱德华滋的书籍在灵性上得者供应。约翰·撒克利夫牧师于是请求所有英国中部的浸信会的教牧同工们——包括克里·威廉,尽量抽出时间,阅读爱德华滋的著作。约翰·撒克利夫接着回应苏格兰的教牧同工,也投入了这项世界性的联合祷告运动,为全世界福音的广传,为全世界灵性的大复兴,向神恳切祷告。

  一七八九年五月四日,约翰·撒克利夫在奥尔尼刊印了爱德华滋的信息集。约翰·撒克利夫又为《谦卑的尝试》写序言,要求英国中部的浸信会同工,积极投入这次联合祷告运动。他并要求英国所有宗派,不论是圣公会、循道会、公理会、长老会等,一起联合起来,为全世界的福音广传事工而祷告。

  当年,在克特林的瓦利斯师母的家里,召开的十四人的差传机构筹备会议,约翰·撒克利夫牧师也是主要成员之一。概括一句,英国中部的浸信会新成立的向海外传播福音的差传机构,也是神借着爱德华滋,在文字工作上的事奉的一项成果。这里当然不能抹杀前文所述及的克里·威廉所付出的代价和所作的努力。

  克里·威廉既然受到爱德华滋著作的重大影响,并受到爱德华滋的差传精神所感染,他到达印度时,随身携带的书籍,除了圣经,还有爱德华滋编著的《戴维·布莱纳的生平》,以及爱德华滋的其它书籍。克里·威廉对爱德华滋的敬仰也就不言而喻了。

  克里·威廉见到孟加拉国人口稠密,乡村有五分之三的土地是未开垦的肥沃土壤。克里·威廉预见这些肥沃土地一经开发,将成为收获丰硕的田畴。克里·威廉看了感触良多,他说:“就是来一万个传道人,也不嫌多。”他又说:“我的心境犹如保罗见到雅典的情形后,心里着急。”印度人很少受教育,十分迷信,膜拜偶像之风盛行。印度人每天早晨前往圣河朝拜,逐街逐户都有鲜花灌木神龛的摆放,以献给假神。为了使亡者得着祝福,他们更是不惜付出重大代价,和受到极深的痛苦。这些愚昧行径,都使克里·威廉惋惜不已,切望福音能早日传给印度人。

  但是克里·威谦的内心虽然火热,他的环境却非常艰苦残酷。约翰·多马医生在城内设立医务所行医,他却无事可作。一家七口的生计,仰赖他去供给,妻子杜丽丝和儿子腓力斯,又忽然染上痢疾。而那时候克里·威廉正住在被称为印度的牛津(Oxford of India)的那提雅(Nadia),没有余地可供种植。而耕种是克里·威廉构思中的自给自养的办法。克里·威廉在那提雅借来栖身的凉亭,荒废破损,而在印度聘请的语文导师,又需付与月薪。种种难处,使克里威廉精神十分沮丧。他的妻子杜丽丝,在病中更忍受不了,以致支持不住,精神逐渐失常。结果杜丽丝失常达十三年之久,使克里·威廉一家,遭受了不可言状的痛苦。在那时刻,递给他的杯诚然是苦。他的日记这样写着:

  “一七九四年一月十七日,日暮时感觉神的全有全丰。他的应许何等稳固,他的应许松弛了我的心。傍晚时,我徒步回家,我终于能将我的一切挂虑,都卸给他。”

  “一月二十三日,我只有一个朋友,但是有了他,我已心满意足。我的魂哪!为何在我里面烦躁?神岂不知道这一切吗?他岂能不关心他的工作?我心里充满喜乐因着负起这项工作,就是丧失性命,我也欢然前往。”

  约翰·多马从前在印度时,曾带领一个印度人蓝巴苏(Ram Ram Basu)信主。约翰·多马回英期间,蓝巴苏受到印度的异教徒的武力威胁,再去拜偶像。现在约翰·多马与克里.威廉一起回印度后,蓝巴苏再度穿起福音背心,重新向神宣誓效忠。

  不久,蓝巴苏替克里·威廉在松德班群岛(Sunderbunds)的德哈特(Debhatta)的地方找到数亩薮林之地,首先三年可以完全免租。

  一七九四年二月六日,克里·威廉一家人搭船登陆德哈特时,仅余一餐之粮可以糊口。原来的承诺是,监务局有一层空屋可以给他一家蔽身。但是克里·威廉一家人抵达时,那房子仍然有人住着,尚未迁出。在克里·威廉走头无路时,他大声祈求神的帮助。

  一天,克里·威廉正在散步,遇到一位监务局的职员查理士萧特(Charles Short)。查理士·萧特听到克里·威廉一家大小的困苦情况,十分同情。查理士·萧持把克里·威廉一家大小安置在自己的家里,供给他们全部的需要。

  后来克里·威廉和他的男孩子,用竹子和席子盖了一间房子,作为他们新的住宅。他又砍伐木材谋生。此外,他又收集野蜂巢中的蜂蜜,并把大量贝壳磨成石灰,然后把这些卖出去,以得着他所迫切需要的现金。

  在这一片蛮荒地带,有许多鳄鱼、毒蛇、猛虎,以及许多野生的禽兽。正是这些野生动物,提供克里·威廉一家可口的野味。当生活稍为安定下来,克里·威廉从未忘却他真正的使命——作差传工作。

  在德哈特生活了一段日子,神却另有新的安排。一七九四年三月一日,克里·威廉接到约翰·多马的消息,说约翰·多马被他的朋友——英国驻马尔达(Malda)的商务专员乌德义(George Udney)——聘请到他私人经营的靛青工厂任经理。离这座靛青工厂北方三十英里的谋拿培底(Madnabatty),另有一间乌德义的靛青工厂,约翰·多马在信中说,他已经为克里·威廉谋得那另一工厂的经理职位,年薪为二百五十英镑。经过再三考虑,克里·威廉决定接受该职位。五月二十三日,克里·威廉举家从德哈特搭船,历经二十三天的时间,才到达谋拿培底。在这之后,克里·威廉也写信告诉在英国的弟兄们,说他已能自立,无须他们经济上的接济。然而英国的弟兄们来信,隐约表示不赞成,劝克里·威廉不要太被事业缠身,免得影响他传播福音的热诚。这种反应使克里·威廉非常难过,因为早在他草拟《咨询》的日子,他就觉得开荒的传道人应当设法快快自立自养。根据这个原则,他才自告奋勇去谋生。克里·威廉就回信给英国的弟兄们,在信中他说:

  “究竟差传工作者的灵能否被商业的逐鹿所消磨,这不是我所该回答的。我们的工作将替我们作见证。我愿意奉告的,乃是除了留下仅够维持家庭开支以外,我的全部收入都移作传播福音之用,用来供给印度学者和学校教员等等。我接受这份靛青工厂的差事,并非为了贪财。我现在实在很穷,而且永远是穷的,直等到有孟加拉国文(Bengali)和印度斯坦文(Hindustani)圣经出版,那时印度百姓将无须有人教导,能够自己阅读圣经。”

  一逢主日靛青工厂停工,克里·威廉就专心作福音工作。每星期平均有两三晚,克里·威廉会到附近的二百个乡村去传福音。他有时步行,有时骑马,他利用冬季的黄金机会跑遍附近的一半区域。他说:“传福音是我心中第一喜爱的,我在二十方里之内传扬了基督的名。”主日经常有五百人,从各乡村来听他讲道。

  在英国,那个差帕克里·威廉到印度的浸信会福音传播机构,由于看不到克里·威廉的事奉有显著的果效,尤其是安得烈·富勒牧师,起始对克里·威廉带职业事奉,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但是另一位在英国的同工皮尔士牧师(Rev.Samuel Pearce),则经常把克里·威廉的来信,刊登在浸信会差传机构的定期刊物上。在那些定期刊物上,还摘录克里·威廉的日记,或报导一些印度各地的差传消息。

  一七九五年十月,克里·威廉写一封信给皮尔士牧师。信中这样写道:“我此时不能告诉你说,在这里有大群的人归向了基督,或者在这方面有任何足以振奋人心的消息,但是有一样是肯定的,就是主耶稣的名在这一带地方不再是陌生的。”

  很快地,明显的果效开始有了,克里·威廉给第一个英国人塞缪尔·包威尔(Samuel Powell)施浸。克里·威廉旋即向英国的差传机构报告说,第一个浸信会教堂在地球上另一遥远的地方成立了。甫成立的教堂,共有四位主要的弟兄,包括克里·威廉、约翰·多马、塞缪尔·包威尔,还有一位是约翰·多马先前施浸的朗格(Mr.Long)。

  一七九六年,在迪拿坡(Dinajpur),有一位葡萄牙商人芬拿德兹(Ignatius Fernandez)信主,成为一个热心的基督徒。芬拿德兹后来在财政上大力支持克里·威廉,并在自己的土地上建造了一座砖制的教堂,成为加尔各答之外的第一间孟加拉国地区的礼拜堂。

  到了一七九七年春季,克里·威廉已将全部新约圣经译成孟加拉国文(其中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一至十章,和雅各布书是约翰·多马所译,经克里·威廉修改的,其它新约圣经各卷全是克里·威廉独力所成。可是怎样能把这本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印出来呢?

  数月之后,有一部新从英国运抵印度的印刷机在加尔各答出售。靛青工厂的厂主乌德义(George Udney)十分热心于圣经的传播,因此独资购买这部印刷机,然后转送给克里.威廉。于是印刷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的工作就此开始。

八、那里有耶和华所命定的福,就是永远的生命。(诗篇一三三篇三节)

  一七九九年十月五日,英国差传机构派来一批同工,在丹麦的属地雪兰坡(Serampore)登岸。他们是:乔舒亚·马士曼(Joshua Marshman)和妻子哈拿·马士曼(Hannah Mashman)及他们的两个孩子,但以理·伯兰斯顿夫妇(Mr.And Mrs.Daniel Brusdon),威廉·格兰德夫妇(Mr.And Mrs.William Grant)和两个孩子,娣德小姐(Miss Tidd),和一位印刷专家威廉·窝德(William Ward)。

  这班人到达印度后,推举威廉·窝德去见克里·威廉。一七九九年十二月一日主日,威廉·窝德见到了克里·威廉,两人于是商谈有关差传事工的问题。关于那次会晤,威廉·窝德这样记述:

  “克里·威廉的象貌并没有什么改变,仍然像我所记得的一样。赞美神,他甚至比以前更健壮了。至于他的妻子杜丽丝,精神已经完全错乱,而他们的四个男孩子,全部都已经能说流利的孟加拉国语了。”

  英国官员不准许这批新来的传教士进入东印度公司的辖地,命令他们回英国去。可是丹麦辖下的雪兰坡,却欢迎他们留下来,容许他们讲道、办学校,印刷各种印度语文的圣经。

  一八○○年元旦的清早,克里·威廉一家人迁往吉兰坡。吉兰坡当初是由丹麦人和华人开发的城市。在呼格里河(Hooghly River)的西岸。吉兰坡的丹麦总督培义上校(Colonel Bie)对于克里·威廉的差传事工给予积极的支持。事实上,当各国的访客到雪兰坡时,培义上校还抽空带领他们见识克里·威廉的各项事工。

  克里·威廉一踏入雪兰坡这熙来攘往的港口,就记起主耶稣在马太福音八章十一节说的话:“从东从西,将有许多人来,在天国里……一同坐席。”

  克里·威廉深信过集体生活将较经济和有效率。他主张效法摩拉维亚差会(Moravian Missionaries)的做法,即是把几个小家庭合并成一个大家庭。

  这样过集体生活,弟兄们和睦同居,是何等的美,何等的善。特别是威廉·格兰德和但以理·伯兰斯顿登岸后不久,就在雪兰坡因病身故,遗下了寡妇和孤儿。在一个大家庭里,彼此可以互相照顾。

  克里·威廉并非不知道人的天然性格的难以融合,但是他仍旧相信这是最良好的办法。其中有一位弟兄忆述当年的感受:“我们一听到要过集体的生活,我就不寒而栗。这件事能否成功,要看大家是否绝对不存私心,彼此能否忍耐宽容,各人肯否温柔、舍己。只要内中有一个人存心不正,全家顿成地狱,这里需要何等的智慧去料理家务。很少人能适应这样的同居,在此自私的动机必须率先破碎,而让基督的爱来吞灭一切。”

  这样的集体同居生活终于得以实行,并且取得成功,主要的是所采用的办法与摩拉维亚的弟兄们稍有出入。这个大家庭,没有唯我独尊的家长,大家绝对平等。他们不优待任何人,虽然大家原先因克里·威廉是这差传事业的领袖而愿意优待他,但克里·威廉坚持连自己也不优待。他们没有永久的“家长”乃是共同负责,按月轮流担当家长。“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师尊,就是基督。”

  威廉·窝德这样记述:“我们每逢星期四晚间,有一次见证聚会。每逢星期六晚间喝茶后,我们必有祈祷。祈祷后召开会议,讨论各项关于工作的问题。同时调整家中杂务。解决一星期之内发生的难处。任何人应当坦白发言,事后绝不重新考虑,否则被认作犯规。”

  他们不准为自己谋取私利,所有的收入都归给大家庭,然后按各家的需要节省地分配,全部剩余的都拨归给工作需要。至于工作的分配,也分配得十分合情合理。印刷圣经当然是主要的工作。另外为了增加收入,又开设男女寄宿学校各一所。

  没有多久,很多学生就开始到他们的学校来读书了。英国人中间的富有者,见到他们的子女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接受高深的教育,都非常高兴。后来在印度的欧洲人每个人都想把儿女送到雪兰坡去。

  学校所收的学费和印刷所的所得的收入,不久就使他们能够自给自足,不必再仰赖英国差传机构的财政支持。

  克里·威廉看见弟兄们的和睦同心,非常高兴、他归一切的荣耀给神。他认为弟兄们能有这样的成就,完全是出于神的祝福和恩典。

  一八○○年五月,威廉·窝德管理的印刷机,把克里·威廉所翻译的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的第一版印成。这是克里·威廉多年来呕尽心血的成果。

  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就有第一个本地人受了浸。这个印度人名字叫克利希纳·贝尔(Krishina Pal),是一个木匠。

  克利希纳·贝尔信主之后,许多本地人讥笑他,并咒骂他是叛徒。当克利希纳·贝尔决定受浸的时候,约翰,多马快乐得几乎疯狂了,他期待印度人受浸已经十五年之久了。至于克里·威廉,在这之前,也几乎要绝望了。正当弟兄们为了克利希纳·贝尔快要受浸而快乐的时候,阴府的豺狼疯狂了。有二千个暴徒围住了克利希纳·贝尔的家园,用恐吓和威胁,要阻止他受浸。结果他仍是勇敢地如期前往受浸。同一日受浸的还有克里·威廉的儿子腓利斯。受浸完,当日下午,他们首次举行孟加拉国语的圣餐。隔了两星期,又有其它的印度人受浸归主,在北印度的工作就此展开。

  一八○一年三月五日,在圣餐的桌子上摆放着第一本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这本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如同至圣的饼陈设在那里,这是克里·威廉七年半血汗的结晶。

  乔舒亚,马士曼视第一版的二千本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为二千个传教士。克里·威廉则寄一百本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到英国给同工李蓝(John Ryland),其中一本后来落入圣经珍本收藏家斯宾塞伯爵(Earl of Spencer)的手里。

九、用我们的乡谈,讲说神的大作为。(使徒行传二章十一节)

  一八○一年,印度总督韦尔斯理勋爵(Lord Wellesley)创办了一所威廉堡学院(Fort William College),培养来自英国的低级的、资质较差的公务员,总督并委任戴维·布朗牧师(Rev.David Brown)为院长。

  一八○一年四月八日,克里.威廉很惊奇地收到戴维·布朗院长的信件上,聘请他担任该学院孟加拉国文的讲师。克里·威廉觉得自己没有受过大学教育,靠自学出身,认为不能胜任这个职位。但是克里·威廉最后还是接受了聘请,因他看出这件事是神的美意,使他有机会向学生传讲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由于当时只有英国国教圣公会的会友才有资格担任正教授,克里·威廉的职衔只能是讲师,年薪是四百二十英镑。克里·威廉又挑选蓝巴苏作他的助手。蓝巴苏在协助克里·威廉翻译孟加拉国文新约圣经时,展现了他的语言天才。虽然克里·威廉在学院的主要职务是教导孟加拉国文,他又自动开课,教导梵文(Sankrit)和马刺塔文(Marathi)。这时威廉堡学院立刻觉得需要有这些印度土语的教科书,于是克里·威廉和助手们,还得赶快为学生们编写这些土语教科书。此外克里·威廉和助手们又出版了一本用孟加拉国文写的文法书,和一本孟加拉国文翻译的梵文圣典。

  在威廉堡学院,克里·威廉有机会与印度许多学者接触,有许多语文专家被网罗为他的助教。他初到印度时,其志愿是翻译孟加拉国文和印度斯坦文的圣经,现在他的异象逐渐开广,他觉得有翻译十种基本印度方言的需要——包括旁遮普语(Punjabi)、泰利格语(Telegu)、卡纳利语(Kanarese)、奥利亚语(0riya)、印地语(Hindi)、古加拉塔语(Gujarati)、塞克语(Sikhs)等。当然他们所要承担的翻译工作都要因此加重,然而只要这样作是合乎神的旨意,神自有他的安排,他们也就乐意为此劳苦。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试验以后,克里·威廉在一八○三年底写信说:“给我十五年的寿命,我们希望能翻译并印刷所有印度主要方言的圣经。我们已经定睛在这个目标上,但愿万军之耶和华的热心成就这件事。”

  克里·威廉的工作异常忙碌,从他的日记中可以略见一二:“一八○六年六月十二日,早晨五时四十分至十时,读希伯来文圣经,祈祷,接着有孟加拉国语家庭礼拜,又再读波斯文、印度斯坦文,用早餐,最后读梵文。下午一时三十分至六时,午餐,校对孟加拉国文的《以赛亚书》,接着翻译梵文《马太福音》。六至七时用茶,学坦路古文(Telugu),又有美国朋友来访问。七至九时,准备英文讲道的讲章之后并去讲道。九至十一时,修正孟加拉国文的《以西结书》,写信给朋友,读希腊文圣经。”

  一八○六年,克里·威廉正式普升为威廉堡学院的教授,年薪晋升到一千五百英镑。他一直保持这教授的职位,长达二十年。

  克里·威廉在加尔各答和雪兰坡两地来回奔跑。星期二至星期五,在加尔各答的威廉堡学院授课,每周的周末,他搭船顺着呼格里河(Hooghly River),经过八英里的航程,赶返雪兰坡。

  雪兰坡一直是翻译圣经成各种不同语文的文字工作的中心。克里.威廉、威廉·窝德,和乔舒亚.马士曼,三人合作无间,互相配合,合称雪兰坡三杰(The Serampore Trio)。约翰·多马医生述及雪兰坡三杰时这样说:“难得像他们三人在工作中如此紧密配合,即使走遍天下,也确实不容易找到。”

  乔舒亚·马士曼具有非凡的语言天才。他学习语言,有如游戏那么简单。克里·威廉坦承:“乔舒亚.马士曼在四个月内所掌握的方言,我需要花八个月的时间。”

  乔舒亚马士曼在英国十三岁时,已阅读了百余卷书籍,后来又自修古典文学、希伯来文和叙利亚文。三十一岁离开英国到雪兰坡参与圣经翻译工作,不久在印度找到一位在澳门出生曾为葡萄牙殖民政府服务的亚美尼亚人。那人虽非华人、总算在澳门学到中文。一八○六年,这个澳门出生的亚美尼亚人,和后补中文的乔舒亚马士曼,开始在雪兰被翻译中文圣经。当时的印刷术是用铅字,乔舒亚·马士曼又找到中文的刻字好手,愿意教孟加拉国籍的弟兄们雕刻中文字木版,来铸造铅字。

  一八○八年,在广州的马礼逊(Robert Morrison)听到乔舒亚·马士曼在翻译中文圣经,马上写信到雪兰坡,却一直没有收到乔舒亚.马士曼的回信。结果乔舒亚·马士曼和马礼逊分头进行,各自翻译中文圣经。乔舒亚.马士曼等人,在雪兰坡经过了十六年的刻苦工夫,才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毅力,完成了第一本中文圣经的翻译任务。一八二三年五月,在英国圣经公会的年会中,乔舒亚.马士曼的儿子约翰·克拉克·马士曼(John Clark Marshman),遂将第一部完整的中文新旧约圣经献上。

  乔舒亚·马士曼,和克里·威廉一样,都属浸信会,所以乔舒亚·马士曼的圣经中文译本全部以‘浸’,代替‘洗’。伟里博士(Dr.J.Wherry)高度评价了乔舒亚·马士曼的中文译本:

  “这本书如果加以校订,可以成为一本现在读了仍然大有帮助的译本。很奇怪的是,这本译本用的很多是优良的现代中文,而且大部分竟一字不易地用在后来的其它中文译本里。”

  时至今日,很少人知道第一本中文译本的圣经,是由克里·威廉在印度的同工乔舒亚·马士曼经十六年的艰苦翻译工作所完成。乔舒亚·马士曼十六年的心血并非白费,其译本有一段时期被人采纳,采用者大多是浸信会的人士。

十、耶和华阿,求你纪念我们所遭遇的事。(杰里迈亚哀歌五章一节)

  克里·威廉的妻子杜丽丝,是一位伟大的女性。她生了七个孩子,其中三个夭折,剩下的四个完全分别归圣,都追随父亲的步伐,成为传教士,去作差传工作。

  克里·威廉一家人到印度的初期,所经历的贫困、艰苦,是杜丽丝的精神所无法承担的,结果她精神崩溃了。

  有人劝说克里·威廉把神经错乱的妻子送到精神病院,但是克里·威廉不肯这样做,他爱妻子社丽丝,一直侍候她,保护她。

  克里·威廉乃是在极其沉重的压力下从事翻译圣经工作的。一方面他不应分心,必须聚精会神地翻译圣经,一方面他所爱的妻子却被关禁在书房附近的房间里。这种精神压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一八○七年十二月八日,克里·威廉的妻子杜丽丝因热病不治,离开人世。

  杜丽丝逝世才五个月,克里·威廉就和一位丹麦贵族沙罗特·伦姆尔(Charlotte von Rumohr)结婚。这项婚事引起轩然大波,同工们极力反对,写联名信抗议。抗议的原因有二,一是杜丽丝逝世不久,尸骨未寒,不合东方人习俗,一是沙罗特是伤残人士,日后将成为克里·威廉的负累。但是克里·威廉坚持己见,不为所动,同工们无法可施,只好让步,结果由乔舒亚·马士曼主持婚礼。

  沙罗特是一位丹麦伯爵夫人的女儿,童年时因住宅失火,逃命时不慎跌伤,于是从小就残废,不能自己上下楼。

  丹麦有人建议沙罗特到温暖的印度疗养,于是她到了印度,并曾经跟克里·威廉学习英文。后来她悔改信主,于一八○一年六月由克里·威廉施浸,成为雪兰坡教会第一个由克里·威廉施浸的欧洲姊妹。沙罗特也有超人的语言天才,她精通丹麦文、德文、意大利文、法文、英文,使她婚后成为克里·威廉文字工作的得力助手。

  一八一二年三月十一日,这是一个很悲痛的日子。雪兰坡的印刷所发生火警,燃烧三天,全屋焚成数壁空墙,所烧去的稿件,无法计算其价值。许多方言的铅字包括新铸成的坦密耳文(Tamil)和中文的铅字,也被烧去。起火时,克里·威廉正在加尔各答的威廉堡学院教书,直到听见火灾消息,极其悲伤,深感神的手在他身上沉重,几乎使他担当不了。克里·威廉含着泪赶去巡视灾区。他这样说:“多年的劳苦在一夜中尽成泡影。神的道路何其难测!近来我尽力改善一切,不免有些自夸。今日主已使我降卑,叫我更单纯地仰望他。”

  克里·威廉写信给他的侄子说:“这个打击十分惨重,恐怕我们要很久才能开始印刷圣经。我只愿安静,我知道我的主是神,我愿在万事上顺服他的旨意。他能使灾祸化成祝福,甚至促进他的利益,但是目前一切都是那么黯淡无光。”

  火灾的消息传开后,印度各地的弟兄姊妹都起来支持雪兰坡的文字工作,捐款、印刷器材等,纷纷送达雪兰坡。几个月后,雪兰坡又在印刷各种土著方言的圣经了。到了一八一二年底,他们又已经铸起中文铅字了。

  英国的差传机构,也被这场火灾唤醒了。许多教会,不分宗派。都加入支持雪兰坡的差传事工和文字工作。安得烈·富勒牧师原定的捐款目标是五万美元,在火灾之后两个月捐献已经达到目标,而奉献的款项仍不绝于途。

  雪兰坡的同工们在火灾后,聚集在一起数算神的恩典。在十二年中间,由一个拥有十一人的孟加拉国语聚会,已经扩展到有十一个会所,平均每处有三十余人。印度本地的传道人共有二十位。在加尔各答成立的聚会,在火灾发生前一年,人数加倍,增加到一百十人,而且传福音的灵相当刚强。在雪兰坡的学校里,共有三百五十位学生。此外尚有在外地的差传事工多起。这些都是火所烧不掉的。

  一八一三年四月,中文的字模全部铸成了。其它各种东方文字的铅字,在这次火灾中被毁灭的,包括希伯来文、波斯文、阿拉伯文、纳加列文(Nagari)等,也已铸造齐全了。

  而再印刷的各种方言的圣经数量,已经超越了大火以前的规模。

十一、耶和华也必时常引导你,在干旱之地,使你心满意足。(以赛亚书五十八章十一节)

  一八一五年五月七日,英国差传机构的主要负责人安得烈·富勒牧师逝世,新上任的秘书长戴尔(John Dyer)与克里·威廉素不相识。由于戴尔态度生硬,而其口吻又带命令式,不似主内弟兄们之间的敬重相爱的关系。使雪兰坡教会和英国差传总会关系恶劣的另一原因,是戴尔差派另一批少壮派的传教士,由克里·威廉的一位亲侄儿带领,在加尔各答另设独立的差传单位,不接受雪兰坡同工们的领导。

  一八一七年,英国浸信会差传机构的总部又派遣一位传教士威廉·亚当(William Adam)到达加尔各答。克里·亚当和雪兰坡的三杰——克里·威廉、威廉·窝德、乔舒亚·马士曼之间,为了真理问题有了争辩。威谦·亚当错误到一个地步,竟然否认三位一体的真神。

  由于在英国的差传机构的新领导层并不认识克里·威廉,而新派的宣教士又全是由他们亲自钦点,因此英国差传机构总部偏向新近差派的传教士。他们听信这些少壮派一面之词,乃是无可避免的事。

  一八二一年五月三十日,克里·威廉的第二任妻子沙罗特·克里(Charlotte Emilia Carey)逝世,终年六十岁。克里·威廉的悲哀是难以言述的,他哭着说:“我的损失是无从弥补的,我寂寞孤单到极点。”

  一八二二年夏天,克里·威廉与第三任妻子格丽丝·休士(Grace Hughes)结婚。格丽丝·休士在这之前结婚过两次,接着守寡了十年。格丽丝·休士比克里威廉年轻十七岁。

  一八二三年十月八日,克里·威廉在黑夜中从加尔各答赶回雪兰坡,从码头上岸时跌倒,受了重伤,发了高烧,许多人看到他病情严重,以为复元无望。但是他在两个月后神迹般地痊愈了。虽然脚跛不良于行,他仍要求在加尔各答的人们抬他去教书,而要雪兰坡的弟兄们抬他去传福音。

  克里·威廉在这次大病中能以康复,不能不归功于第三任妻子格丽丝·休士的悉心照顾。

  克里·威廉晚年的时候,是一个喜乐的老人。他自己说,他的愿望几乎无一不曾完成。

  克里·威廉在印度作差传工作四十年,没有一次休假回到家乡英国。他回顾自己的一生,经历了不少的创伤和打击,宛如一场伟大而艰苦卓绝的战争。但是他一直忠实于翻译圣经的文字工作,不稍懈怠。他把孟加拉国文新的圣经修订了八次、旧约圣经修订了三次。他感觉他的工作已经完毕,当他一步一步地迈向死亡的幽谷时,他已经疲倦得不能发生任何兴奋。他那时既无狂欢,亦无所惧怕。他心中坚定地倚靠那位钉死十字架而后得荣耀的救主。

  在克里·威廉逝世的前夕,一位传教士乔治·哥泽利(George Gogerly)探访他。乔治·哥泽利这样亿述:

  “克里·威廉闭着眼睛,紧握双手,坐在书桌旁边。他头上白发苍苍,脸上全无血色,令我肃然起敬。他似乎正在聆听主的召唤,准备随时回到天家。我坐在他身边半小时,我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惟恐把一个几乎到了天上的人再叫回到这世界来。到了最后,我终于说话,我问他说:‘亲爱的朋友,你似乎已经站在天与人的交界处,请你原谅我问你此时此刻的感受。’

  “我的发问唤醒了克里·威廉,他以微弱的、真挚的声调答道:

  “我知道我所信的是谁,并相信他能够保守我所信托他的,直到那日。”

  一八三四年六月九日,日出之时,天上的门户向他开启,他就轻步走入。时年七十三岁。

  人们遵照他的遗嘱,在他的墓碑上,除了刻上名字和生死日期外,加刻一句:“我是一个愚拙的、可怜的、无告的小虫,躺在主的慈爱的膀臂中间。”

  克里·威廉完成了把圣经译成印度三十几种语言的伟大工作,莫怪有人称说:“克里·威廉把圣经译尽了印度的语言。”